第314章没完没了的混蛋

　　“不是【神明】？”

　　轻声喃喃重复着佩内洛普的回答，希尔深深攒蹙起了纤秀的眉尖，认真思考着其中蕴含的深层意思。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恐怕潜藏着相当关键的信息，甚至足以决定事件的结局。

　　“所以，召唤过来的是什么？”

　　“准确来说，她并不是被【洛林兰德家族灭门案】这个仪式召唤过来的，恰恰相反，这一切本来就是她布置的手笔……”

　　冷冷轻笑一声，公主殿下慢条斯理地缓缓说道，一双黄金眼瞳紧紧盯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小伯爵，目光锐利，

　　“所有仪式都是在她眼皮底下进行的，直到最为关键的环节，当你即将被献祭给【神明】的那一刻，作为幕后主使的她再凭被“召唤”的名义降临，阻截下这一切，同你签订【契约】。”

　　一字一句，恍若刀锋利刃一般刺进心底，冰凛凛的发疼，

　　玫红漂亮的眼眸深处微微一颤，希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相当明确的答案，但还是缓声轻语道，最后确认，

　　“她是什么人？”

　　娇红艳丽的唇瓣微微轻翘，

　　佩内洛普清楚，小伯爵问的并不是对方的名字，更不是身份，这些他早就已经心中清楚了，不需要自己再多说什么。

　　希尔此刻真正询问的是——她刚刚所描述的，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一个没有感情、没有人心的异类，一个永恒不灭的怪物，操纵一切，玩弄一切，毁灭一切。”

　　公主殿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忌惮和阴郁，

　　“你可以这么称呼她的存在——【恶魔】。”

　　“……”

　　希尔面无表情地听着佩内洛普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夸张到极点的形容词，沉默了许久，深深呼吸，

　　扑哧——哈哈哈哈哈……

　　明悦动听的笑声轻轻响起，而后越来越响，一声接着一声，

　　双肩剧烈颤抖起来，小伯爵笑得小小蜷缩起来，纤柔的身躯绵绵依偎贴靠在少女的怀里，剧烈颤抖着，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很好笑吗？”

　　“不……哈哈哈……不……并没有……”

　　笑得双靥微微涨红的希尔用力地摇了摇头，小口小口急促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安定下来，脸上的笑意却依然鲜明甜美，

　　“没想到你是这么看待【黛尔菲娜】的，真是越想越有趣。”

　　“我说错了吗？”

　　“也没有，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只是……”

　　“只是？”

　　“只是你的形容……太单薄了。”

　　笑意逐渐收敛，希尔微微眯起玫红漂亮的眼眸，目光之中流露一抹无比危险阴冷的光色，话音幽幽，

　　“仅仅这些，就太低估我的黛尔菲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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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听着希尔的这番话语，佩内洛普蓦然之间感觉喉口一滞，近乎窒息的感觉如同一只大手紧紧攥握揉捏着她的心脏，但与此同时，一种名为嫉妒的焰火从内心深处漫涌上来，

　　“哦？那么在你眼里，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

　　希尔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胸口拥堵滞涩的感觉越发强烈，佩内洛普紧紧抿咬薄红娇润的唇瓣，内心越发扭曲，忍不住厉声质询道。

　　“你很在意吗？”

　　“我……”

　　“你在害怕，佩内洛普，你在害怕。”

　　“你什么意思？”

　　忍不住又一次询问道，嘴角微微抽搐，公主殿下怔怔地看着面前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眸，此刻无比安静平和地倒映着自己因为嫉妒和阴毒而微微异化的漂亮小脸。

　　“你自己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肃穆冰冷着一张漂亮小脸，小伯爵看着面前控制不住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的少女，直接将问题毫不客气地反怼了回去，

　　“你刚刚的那番形容，其实透露出你从骨子里恐惧黛尔菲娜。尽管你将她视为敌人，但你心底里无比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你发自内心的不愿和她对峙交手，可是你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所以称呼她为怪物、异类，通过言语的排斥和贬低来强化自己的态度，告诫自己其实并没有输给她。”

　　“我会怕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小脸微微苍白，佩内洛普目光恼怒阴郁地看着怀里轻声细语的美人，双手一点一点环紧，整个人如同暴躁阴毒的蝮蛇一般嘶嘶喷吐着蛇信，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择人而噬。

　　“作为凡人的时候，【天使】也不过我手中的棋子罢了，何况现在我都已经成为天使……”

　　并没有回应对方的辩驳，

　　希尔缓缓抬起手来，轻柔地抚摸面前少女精致美艳的小脸纤柔微凉的掌心细细贴腻摩挲，目光温柔而安静。

　　“……”

　　咯吱咯吱碎咬牙关，佩内洛普浑身一点一点绷紧，但最终还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那高涨空虚的气势瞬间落到了最低点，整个人颓唐了下来，紧紧抱搂住怀中的美人，将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怀之间，

　　“你是怎么发现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殿下仰起头来，安静平和地看着怀里笑意浅浅的美人，小声轻语道，那一双黄金眼眸之中光色黯淡几分，

　　“仅凭刚刚那一句评价吗？你虽然很敏锐，但我还是不觉得能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自然不是。”

　　希尔安静地看着面前几分垂丧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有些高兴和愉悦，那种发自灵魂的开心——

　　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直想看着面前这个骄傲高贵的公主殿下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从刚刚开始，佩内洛普你不觉得，你对于回答我的问题过于积极了吗？特别是涉及黛尔菲娜的时候，你的情绪很明显有些超出常理的亢奋。”

　　“所以？”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某种原因导致你如此激动。”

　　小伯爵语气平淡地说道，

　　“但无论是【洛林兰德家族灭门案】还是【蚕子寄生事件】，都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名词，但你当时对她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除了……”

　　“除了【黛尔菲娜】。”

　　佩内洛普苦笑了一声，但也没有对此特别意外，

　　“就凭这些吗？”

　　“当然还因为……”

　　希尔沉默了一下，小小侧过脸去，双靥微微泛红，轻轻抿咬薄唇，几分羞恼和愠怒

　　“虽然你借口是为了【恩典露水】，但下面承受的我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你好像是你为了报复什么，以及为了证明自己更强一样……”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小伯爵回转过头来，玫红漂亮的眼眸像刀子一样狠狠剜了佩内洛普一下，相当嫌弃和憎恶，

　　“你压得太用力了！没完没了的笨蛋！混蛋！变态！”

　　是的，希尔就想找个机会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