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希尔的【恩典露水】

　　“不再作为【第二天使】了吗？”

　　小声轻语，希尔听着德洛丽丝这番话，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论——

　　【天使】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个【位置】。

　　这个【位置】一共有三个，【飞蛾】【羽毛】和【火焰】。

　　而伊迪丝可以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面，那么别人自然也可以把她换下来，自己坐上去。

　　如果【天使】是这样的话，那么【神明】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道理。

　　既然那群女人能坐在【神明】的那个位置上，

　　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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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伯爵将念头压了下去，重新让有些浮躁的心安静下来，微微眯起玫红眼眸，偏移目光，

　　“接下来的仪式，是让她成为【第二天使】吗？”

　　抬起手来，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前方那团恶浊黏腻的肥坨肉团之上，缓声轻语道，

　　“佩内洛普公主殿下？”

　　默然不语，

　　德洛丽丝并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但稍显紊乱的呼吸依然暴露出她心中的几分疑惑——

　　从见面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有暴露出任何关于面前这团血肉山峦的信息，对方究竟是猜什么地方猜到它的真实身份的。

　　“其实不难。”

　　话音入耳，德洛丽丝运转阵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小伯爵，只见对方此刻饶有趣味地望着自己，目光冷冽锋锐如刀，直指人心，

　　“凭借我知道的信息，【法兰王庭】三位女士中，【帝国女王】西萝妮雅是【承载神明之躯】，【第二皇女】安若琳娜是【第三天使】，那么按照常理推之，【第一皇女】佩内洛普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

　　德洛丽丝安静倾听着，但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半刻停歇，

　　指尖拨转轻挑，勾连操控着一道道丝缕在虚空之中相互编结，相互交织构筑成繁复诡异的纹路，向着四周不断蔓延。

　　“除了这个证据之外，根据刚刚伊迪丝的阐述，为了执行这个计划，她们开展了一系列的实验来人为制造【神明】与【天使】的承载代替之物……既然西萝妮雅和安若琳娜都是，那么夹在中间的佩内洛普就更不可能逃脱了……”

　　希尔轻轻敲击了一下椅子扶手，手腕上镣铐锁链轻轻碰响，鸣音清脆悦耳，话语却相当沉重，

　　“佩内洛普·法兰同样是那场实验的产物，而且很有可能是残次品，否则【蚕子寄生事件】的“主角”不会是伊迪丝·梅里琳，或者说之后也不会有安若琳娜存在。这两者的存在，说明夹在中间的佩内洛普是个不够格的【废物】。”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那团盘踞在希尔面前的血肉山峦剧烈颤抖了一下，可以明显觉察出这个怪物此时内心的愤怒和憎恶。

　　“就算如此，你怎么知道它是【佩内洛普】的？单凭外表来看，这两者恐怕根本联系不上吧？”

　　一边询问着，德洛丽丝将双手慢慢合十贴靠额头，端庄肃穆做出祈祷姿态，将自己的力量缓缓倾注其中，大团大团苍白燐蛾从她身后拍飞出来，绕着伊迪丝所在的位置盘旋缭舞，再虚空之中组织出绮丽诡艳的图绘。

　　“其实有很多条线索指向【佩内洛普·法兰】。”

　　小伯爵慢条斯理地说道，

　　“其一，刚刚伊迪丝异化自身的时候，有很多地方都表现和面前这团血肉相似的特性，说明这个东西其实很可能就是仿造【天使】制作，也就是那场实验。”

　　“与此同时，就像刚刚说的那样，佩内洛普作为实验产品，就算本身再怎么失败，其身上也会流露出【天使】的特性。因此这很难让我不将两者结合起来。”

　　“当然，仅仅这一点是不够的。”

　　希尔微微眯起玫红漂亮的眼眸，

　　“其二，那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兰钦塔尔蚕子寄生案】，当时【恩典露水】能够波及如此广泛，几乎包揽全部贵族，但为什么【法兰王庭】却对此不管不问，直至案件爆发并一发不可收拾。”

　　“而等我们侦破案情并想要进一步追查下去的时候，【王都司】的主官，作为【帝国第二皇女】安若琳娜却被立刻强硬地调了职，当时只有两个人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希尔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帝国女王】西萝妮雅，可是众所周知，当时她已经完全不理政事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冷笑一声，

　　“那么另外一个人，就是【第一皇女】佩内洛普殿下了。”

　　“所以？”

　　“还记得吗？在那起案件前期的妓子失踪事件之中，同样出现了和眼前怪物非常相似的东西，而其中的原因我们也了解到非常清楚——【恩典露水】。”

　　“如果结合之前所有的线索，以及目前的情况来看，其实答案已经相当明显了。”

　　希尔梳理了一下所有的情况，紧紧盯看着前方那团诡异扭曲的血肉之团，看着嘶吼咆哮的她逐渐沉静下来，

　　“【蚕子寄生事件】，就是为了今天这场篡夺【天使】手中【权柄】的预演和实验，而布置这一切的主谋，也就是此刻伫立在我身前的你，【纯白无瑕的公主殿下】——佩内洛普·法兰。”

　　“……”

　　德洛丽丝深深呼吸，竭力催动力量，将那片依附寄寓着伊迪丝灵魂的羽毛异化成缭绕着苍白焰火的黄金燐蛾，控制迫使着她作为核心镶嵌在大阵正中，面色越发肃穆阴沉。

　　而此时，

　　相对于德洛丽丝和伊迪丝只见力量之上声势浩大的抗争，另外一边的斗争却更加安静，却又隐匿着一种更加致命的危险。

　　“所以……你说这些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沉默许久，

　　一直伪装成没有灵智的那团血肉山峦，终于还是缓缓开口说话了，那污浊可怖的形态之下，却是甜美清润的少女嗓音，两相反差之下，给人之中更加扭曲怪异的感觉，毛骨悚然的同时，还有一份发自心底的恶心。

　　“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有一点关键的东西，截至目前还没有出现——既然之前【蚕子寄生案】是现在这个仪式的预演，那么是否说明——”

　　希尔摆了摆手，轻声细语道，话语之中却隐匿着锐利的锋刃，

　　“佩内洛普你如果想完成这场篡夺【天使权柄】的仪式，同样需要【恩典露水】呢？”

　　小伯爵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此刻，这里能够制造产生【恩典露水】的人，只有一个。

　　希尔在用自己威胁佩内洛普——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