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你值得

　　你直接说最开始偷袭的那一下不行吗？

　　为什么要在前面加【在希尔·洛林兰德身上驰骋】这个定语呢？

　　是怕大家理解不了吗？

　　希尔保持微笑。

　　不过最后那句话倒还有点意思——这个计划并不是德洛丽丝制定的吗？也就是说她只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操控者另有其人。

　　忽略刚刚德洛丽丝话语中的胡闹之处，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令小伯爵颇为忌惮和警惕。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一切还没开始前，就提前预料到了伊迪丝的所有反应和行动。

　　不，不是，她并不是预料到了，

　　而是通过种种布置，令伊迪丝只能如提线木偶般按照她的想法行动，最后将这位其实同样称得上机敏狡诈的【第二天使】玩弄在股掌之间。

　　希尔小小咽下一口唾沫，沉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将目光转望向了面前那团肥腻污浊的血肉山峦之上，安静等待着，

　　既然戏此幕歌剧已经开始唱响终曲了，

　　那么这位隐匿幕后的【人偶表演师】也该出场谢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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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有那次偷袭，也不可能标记锁定我灵魂的存在位置。”

　　沉默片刻，伊迪丝依旧没有完全认命，或者更多是不甘和愤恨，沉声问询道，嗓音冷冽，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德洛丽丝缓缓取出一盏由黄金熔铸而成，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古董容杯，杯壁之上精致浮雕篆刻着藤蔓花瓣纹饰。

　　少女姿态优雅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虚点，

　　下一刻，从花蔓金杯之中缓缓浮起一团金色溶液，如同熔融燃烧的宝石般泛射着璀璨华美的微光，在虚空之中盈盈流转。

　　“这是——”

　　那枚残破的【黄金眼瞳】，【天使】尸骸的核心。

　　居然落在她们手上，

　　不，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被面前这个家伙抢夺过去的，对方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

　　可是她们要这个做什么？这东西只对【天使】有用，除非……

　　一股巨大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漫涌出来，伊迪丝开始疯狂而无力地挣扎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她们还能想干什么呢？”

　　轻柔安静的话语从身后轻轻响起，伊迪丝猛然回望过去，怔怔地看着身后一脸平静淡然的希尔，看着他一点一点诉说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既然能够篡夺【神明】的【权柄】，那么为什么不能够篡夺【天使】的【权柄】呢？”

　　“不，不，不……”

　　随着小伯爵话音落下，如同最终的宣告一样，伊迪丝所有的希望在此刻完全破灭了，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

　　残破的灵魂剧烈闪烁颤抖着，这位【第二天使】大声地嘶吼起来，妄图绝望地否定希尔的话语，

　　“为什么不可以呢？”

　　轻轻摩挲着下巴，希尔微微眯起玫红漂亮的眼眸，在心中把之前的逻辑补充完善——缓缓地将自己的推论诉说出来——

　　此世只存在三位【天使】，分别代表【飞蛾】【羽毛】和【火焰】，

　　【第四天使】根本就不存在。

　　面前这团诡异可怖的血肉山峦之所以和【天使】形态相似，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模仿【天使】创造出来的产物，这样一来，事情的逻辑就解释得通了。

　　而且这个推论有着相当强力的证据支撑——

　　之前伊迪丝亲口所说，为了布置推进【篡夺神明权柄计划】的推进，她们曾经通过多次实验，成功创造出了用以承载【神明】和【天使】降临的躯壳，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实验就是【洛林兰德灭门惨案】，而她刚刚寄居的身躯，以及【西萝妮雅】【安若琳娜】和【希尔】等等，则都是这个计划的成功造物。

　　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伯爵梳理清楚了事情的脉络，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已经逐渐崩溃的伊迪丝，冷笑一声，

　　“既然你创造出了可以承载【天使】降临的【赝品】，为什么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赝品】取代【正品】的可能性呢？”

　　沉默。

　　目光阴冷晦暗地瞥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德洛丽丝，伊迪丝几近疯狂地冷笑一声，

　　“因为我根本没有想过居然会有【天使】背叛！”

　　咯吱咯吱紧咬牙关，她对着那个文雅精致的少女凄厉嘶吼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

　　并没有理睬对方，德洛丽丝将目光缓缓转移到希尔的身上，微微眯起浅灰清澈的眼眸，将同样的问题抛了过去，

　　“你想要什么？”

　　“嗯……”

　　看着面前仿佛要听取自己意见的少女，希尔虽然有一点意外，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缓缓抬起手来，手腕镣铐清脆碰响，指尖虚点着面前伊迪丝所在的位置，轻声问询道，

　　“篡夺【天使】的【权柄】之后，她必须要死吗？”

　　“不是。”

　　纤细秀气的眉尖稍稍蹙起，德洛丽丝依旧一脸淡漠宁静的表情，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不过即使剥夺了她的【权柄】，她仍然是一个相当大的隐患，只要稍加恢复以后，依然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所以建议还是彻底弄死比较妥当安全。”

　　“嗯。”

　　点了点头，希尔心中权衡思量，沉默了稍许，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完全控制住她呢？”

　　“理论上【主仆契约】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是……”

　　德洛丽丝话语稍稍停顿一下，

　　“你应该清楚，有些聪明到可怕的家伙有的是办法推翻它。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经历过什么？”

　　希尔愣了一下，脑海之中思虑飞转，想起自己紊乱破碎的记忆，心中隐约明白对方这番话语所指代的是什么，精致漂亮的小脸神色阴沉几分，

　　“我知道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伯爵缓缓仰起了头来，冷静镇定地看着面前这位【第一天使】，红唇轻翘上扬几分，

　　“那么……在我决定之前，还有一个疑问——德洛丽丝小姐你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呢？在这件事情以后，我应该只会成为任凭你们摆布的俘虏罢了。”

　　“那位说过，有一颗聪明理性的脑袋放在面前，不好好利用起来的话，是一种莫大的愚蠢。”

　　“哦～真是难得。”

　　薄红娇艳的唇角轻盈上翘，希尔浅笑了一声，结合着心中的推测轻声细语道，

　　“没想到那位纯白公主殿下这么称赞和信任我。”

　　“佩内洛普告诉过我——”

　　德洛丽丝淡淡说道，

　　“你值得她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