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云销雨霁

　　“第三天使……”

　　轻幽的叹息从耳后传来，佩内洛普循声慢慢转回身去，一袭浅米色双排扣束腰羊绒风衣的少女仰起头来，远望着笼罩整个兰钦塔尔的苍白雾气，唇角流韵几分冰冷的笑意，

　　“还真是大手笔啊。”

　　“仪式已经开始了吗？”

　　并没有理会德洛丽丝的讥讽，一袭华贵流苏纯白礼裙的公主殿下向前轻踏一步，纤秀的指尖拨散翻滚流淌到身旁的薄雾，

　　“自然没有，只是【第三天使】进一步觉醒一些罢了，连真正的前奏都还没有开始。”

　　态度散漫地摆了摆手，德洛丽丝秀眉轻挑，几分玩味地打量着面前神情凝重的佩内洛普，轻轻摩挲下巴，

　　“怎么，担心了？这可不像公主殿下你一往镇定从容的作风啊？”

　　“再镇定从容，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

　　哂笑一声，佩内洛普一点一点攥握紧拳头，银白如月的瞳孔之中光色明灭闪烁，

　　“面对这种超越人类思维的怪异之物，紧张一些总是难免的。”

　　“普通人类啊……”

　　德洛丽丝轻轻眨动浅灰色的眼眸，目光清澈而平静，红唇微启，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感叹道，

　　“你什么时候是普通人类了，从一开始……”

　　“至少现在还没有彻底成为像你们一样的怪异，不是吗？”

　　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佩内洛普慢慢转回身来，美艳威严的容颜之上笑意温柔而危险，柔声轻语道，

　　“不过是个半成品……罢了。”

　　沉默。

　　“真的是，我同作为【天使】的你说这些做什么呢？”

　　眼底伪装出来的笑意渐渐黯淡散去，佩内洛普看着面前浑然不在意的德洛丽丝，忍不住摇了摇头，冷哼一声。

　　而与此同时，脑海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纤秀的身影，傲慢跋扈又心黑嘴毒，但勉强能算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如果这番话是同他说的话，估计肯定会被他大肆嘲笑讥讽一番，然后再异常认真地帮她分析处理……

　　总是这样，

　　让她恨得心痒痒。

　　“算了。”

　　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佩内洛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飘散的思绪重新收拢了回来，

　　“时间紧迫，得先入城将原先的布置启动起来。”

　　微微眯起银白眼眸，她将目光看望向在车厢一旁放置的金鎏镶边黑胡桃木浮雕古典柜箱，伸手解落其上一道道坚固封禁的锁扣，慢慢开打——

　　一颗黄金熔铸的诡异眼瞳，其上有着一道清晰狰狞的裂痕，仿佛是被什么人硬生生敲碎的一般。

　　“真是可怕。”

　　幽幽感叹一声，公主殿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点在破碎的黄金眼瞳之上，一片片优雅精致的羽纹从其上漾开，而后接着刚才的话题缓缓说道，

　　“毕竟之后要面对的是【第二天使】……的残魂。”

　　面色沉郁，德洛丽丝漠然地凝视着佩内洛普，缓缓伸出手来，一只不知从何处翩飞而来的燐蛾优雅地悬停在她指尖，轻轻振翅，化为一朵苍白焰火，悠然飘向那一枚黄金眼瞳，融入其中，

　　“人类还真是贪婪。”

　　……

　　时间不断流逝，夜色越发昏沉，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回荡在幽静林谷之中，

　　潺潺山涧湍流淌下，不断无歇地打磨冲击着阻拦横亘的光滑圆润的卵石，雪白清冽的水花四散飞溅，沾染在溪旁大片大片烂漫盛开的野花，靡丽沁人的香气弥散化开。

　　“唔——”

　　碎咬银牙，安若琳娜身躯逐渐绷紧，双手用力地攥握着怀中美人圆润白皙的双肩，浅粉的甲寇微微嵌入那雪白娇润的肌肤之中，印下一枚枚小小月牙儿。

　　黄金眼瞳深处灼灼燃烧的苍白焰火骤然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而后一点一点黯淡收敛下去，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娇艳润红的唇瓣急促呼吐着甜腻暧昧的气流。

　　而与此同时，周边翻滚涌动如同沸腾的雾气也渐渐平息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够……够了？”

　　微弱柔软的问语幽幽传入耳畔，并没有讥讽埋怨的语气，仿佛问她今天晚餐吃饱了那般日常自然，

　　“要继续吗，我还可以。”

　　皇女殿下微微一愣，整个人从刚刚的狂暴疯癫之中渐渐清醒几分，那溢满胸腔的愤怒和欲望也随着逐渐消退了下去。

　　“嗯……”

　　她缓缓俯下云霞绯红的小脸，低埋下头，沾染着淋淋汗水的金色发丝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披散滑落下去，柔软地落在身下美人满是斑斑点点红痕和淤青的纤柔身躯之上。

　　“下……下次吧。”

　　微微抿咬薄红的唇瓣，轻轻应了一声，安若琳娜稍稍仰首，看着面前那精致漂亮的脖颈和锁骨上大大小小沾染着靡丽水渍的齿痕和印纹，微微吞咽下一口唾沫，

　　鼓起勇气，几分怯懦羞愧地缓缓伸出手来，小小拨开拂落在上面的金色发丝，而后指尖停了下来，不敢再动。

　　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冻结，原本昏暗死寂的屋子变得越发安静。

　　“……好。”

　　温柔安静的话语，安若琳娜心神剧烈震颤，目光控制不住地上移，一双玫红漂亮的眼眸平和而倦怠地望着她，浓密卷翘的睫羽半睁半合地轻掩着，微微颤动。

　　“希尔，我……”

　　张了张嘴，却卡滞住了喉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混乱茫然的内心，皇女殿下用力地抱紧了怀里浑身绵软无力的美人，将他漂亮精致的小脸搂紧心口那一团挺翘温柔的雪白之中，

　　“好了。”

　　并没有理会此刻少女此刻狂喜而又愧疚的感情，希尔枕靠着那团柔软，只感觉在无尽的癫狂和欢愉消退之后，浓浓的困倦从身体伸出不断上涌，一点一点吞没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

　　“我困了～”

　　“啊……好！好！”

　　激动狂喜的心情瞬间消散，安若琳娜看着慢慢合起双眸的希尔，看着那温柔缱绻的睡颜，悔意和爱恋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心头，忍不住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刚刚她都干了些什么？和仇人死敌搏斗厮杀吗？

　　“刚刚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吗，安若琳娜？”

　　突然，一声柔弱却严肃的问询响起。少女一愣，讷讷在原地不能言语，沉默许久，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也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