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不老实的皇女

　　“要走了吗？”

　　深黛蓝色披肩裙轻轻摆动，德洛丽丝从阴影之中缓步走出，暗棕色绑带牛皮小靴踩着地面，发出沙沙砺石轻响，

　　“我有选择吗？”

　　佩内洛普抬起手来，纯银如月的眼瞳看着掌心，雪白肌肤之上一丝一缕地细密印着羽毛纹路，交织汇聚成虚无空洞的眼瞳，此刻冰冷地反望着自己，

　　“毕竟……”

　　用力攥紧拳心，微微的刺痛感顺沿经络侵入蔓延心脉，公主殿下忍不住一点一点蹙紧了眉尖，几分深深憎厌，

　　“我还想活下去呢。”

　　“呵。”

　　轻笑一声，德洛丽丝解开自己米色衬衫荷叶边领口的绣花丝巾，随意丢到椅柜之上，整个人慵懒地落到躺椅之上，紧裹纯白丝袜姿态散漫地翘起，

　　“所以你就对那个恶魔言听计从？”

　　少女挥手取过一旁木柜上八棱弧角玻璃酒瓶，晃荡其中玛瑙石榴酒，透过那殷红剔透的酒液，她看着佩内洛普仿佛微晕薄红的漂亮小脸，略微嘲讽调侃地说着，

　　“毕竟我在这个世界的诞生，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而且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值得我这么做。”

　　侧眸，佩内洛普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从旁边的纸堆之中取出一份褶皱泛黄的羊皮纸文件，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点着上面已经渐渐模糊不清的文字，缓缓轻语道，

　　“那么你呢，德洛丽丝，降临此世的第一位天使小姐？”

　　公主殿下仰起头来，银白眼瞳如镜般倒映着面前神色阴鸷的少女，薄红的唇角仰起冰冷的笑意，

　　“明明作为贴身女仆，和海柔萝拉·洛林兰德伯爵夫人一起重铸鸢花长剑，在挚友莫名死亡后，为何沦落到与恶魔为伍，共同制造了后来的【洛林兰德家族灭门案】呢？”

　　话音稍稍停顿一下，佩内洛普一点一点眯起眼睛，

　　“为何要背叛你曾经全心侍奉的主呢？”

　　沉默不语。

　　德洛丽丝并没有回答佩内洛普的一连串问题，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许久许久，最后猛灌了一口热烈的玛瑙石榴酒，幽幽呼吐出烫浊的气流，轻声细语，

　　“伟大之物何需在意渺小之物的感情，人类再强烈的爱恨亦不过是神明眼中可以随意碾碎丢弃的不洁之物。而天使……降临尘世久了，原本再洁白纯净的羽翼，也免不了蒙染上神明眼中肮脏的薄灰。”

　　“神性啊……”

　　幽幽感叹一声，佩内洛普轻轻取过书桌上绣绘鹤望兰花纹的白瓷杯，看着里面已经凉透的锡兰卡罗尔红茶，

　　“而恶魔不一样，她并不轻视人类的感情，而是将其作为重要工具，用最为极致的爱恨将无法用利益打动的人变成手中棋子肆意摆布玩弄，不过……”

　　话音停顿一下，重新抬起头来，佩内洛普将目光投望向远方兰钦塔尔的方向，唇角流露出讥讽的笑意，

　　“玩弄感情这种事情，容易把自己也一起绕进去。”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弹了一下面前的白瓷茶杯，殷红的茶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而且越挣扎，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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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不住你……希尔……希尔……”

　　轻声喃喃，安若琳娜心底里忽然涌起几分巨大的惶恐和绝望，双手不由自主地越发环紧了几分，鼻尖细细轻嗅着那一缕幽幽的紫罗鸢尾香气，眷恋而悲伤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

　　“皇女殿下？”

　　轻声疑问，希尔仔细观察着此刻面色蓦然苍白如纸的少女，忍不住微微蹙紧眉尖，伸出手来推了推面前的安若琳娜，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对方的怀抱，反而越发贴紧了许多。

　　好了，明白了。

　　自瑟琳娜和他以后，终于轮到安若琳娜开始犯病了。

　　“我刚刚也这样吗？”

　　瑟琳娜凑过来几分，好奇地看着安若琳娜此刻不断战栗颤抖的身躯，原本英气漂亮的小脸此刻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一双黄金璀璨的眼瞳之中浸出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盈盈转动。

　　“不。”

　　无奈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希尔暂时放弃了挣扎，整个人乖巧顺从地依偎在安若琳娜的怀里，同时转过头来鄙薄轻蔑地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瑟琳娜，

　　“比她更挫一点。”

　　“你！”

　　被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贵族少女狠狠地瞪了一眼哧哧轻笑的小秘书，气呼呼地鼓起了脸颊，伸出纤白的手指用力地揉捏了一下他软糯糯的小脸，

　　“你以后小心一点！”

　　翻了翻白眼，没有任何回应，希尔努力地侧转过身来，将情绪莫名失控的安若琳娜轻轻搂进了怀里，将她神情失魂落魄的小脸贴靠在自己的心口处，

　　“好啦～乖～”

　　“哼！”

　　微微紧咬牙关，瑟琳娜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到眼前这一幕，娇美柔软的身躯却又慢慢贴靠近希尔的身旁，一双白皙修长的小手非常不老实地偷偷放在他的大腿之上，轻轻捏握，

　　“不用去管她，反正和我刚刚一样，一会儿就恢复了。”

　　啪！一声脆响。

　　瑟琳娜捂住额头，几分委屈地撅起小嘴，看着面前的希尔没好气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轻轻瞪了她一眼，

　　“万一呢？我们都不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刚刚这种方法让你恢复过来了，那没有出现新的特殊情况之前就不要改它了。”

　　“可是我觉得她现在不像是处于迷茫状态的样子。”

　　歪了歪头，瑟琳娜伸出手来点了点希尔怀里的皇女殿下，此刻一脸迷醉依恋地将小脸贴靠在他心口，薄红娇艳的唇瓣微微上扬轻翘，几分荡漾和享受。

　　“……”

　　希尔沉默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

　　下一刻，

　　瑟琳娜幸灾乐祸看着被希尔暴力用力拖拽起来疯狂摇晃的皇女殿下，整个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了，同时口中直接就是一记凶狠果决的补刀，

　　“有些人看起来正直严肃，实际上最不老实了。”

　　“……”

　　疲惫地大口喘息着，小秘书看着面前依然精神沉迷不知什么污秽之处的皇女殿下，轻轻啐了一口唾沫，

　　“算了，让她暂时先睡着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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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灵魂空间之中安若琳娜沉浸在无数碎片的记忆之中，眼前一幕幕零碎的景象。

　　其中瞬间闪过的一幕最为深刻，令她忍不住眼瞳缩凝如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当时的自己正在往一杯锡兰卡罗尔红茶中偷偷添加昏睡药剂……

　　她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