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血肉巫术的真相（二更）

　　有恃无恐。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并且也有能力将任何脱离既定轨道的事情轻松拖拽回来。

　　黛尔菲娜根本不在乎希尔任何形式的反抗，如同摆弄傀儡一般将他一点点引入深渊。

　　吼——突然，一声疯狂暴戾的非人嘶吼打破了此刻的死寂，将小伯爵的精神拖拽了过来，回眸望去，

　　祭台之上，扭曲，蜿蜒，向着四周竭力扩散开来，

　　原本在中心位置还勉强算作安静沉寂的【花】在那一声疯狂凄厉的嘶吼以后，整株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咕涌，咕涌，沉闷的令人恶心作呕的声音，

　　如同沸腾翻滚的热水，在细腻黏滑的主枝表皮上涨冒出一个个鼓包肉瘤，密密麻麻。

　　肉瘤慢慢肿胀，原本苍白近灰的颜色逐渐开始透明透光，可以清晰地看见其中壁上交织的黑色经络，以及其下蠕虫一般包裹着黏腻液体的一道道枝脉。

　　啪！而当肿胀的肉瘤膨大到极限之后，如同气球一样破碎，接连不断地炸响，那其中包裹的液体肆意流淌飞溅，落在地上腐蚀烧灼出一个个孔洞。

　　“什么鬼东西？”

　　玫红眼眸眨动，愣愣地看着祭台上的景象，希尔忍不住发自心底地小声感叹了一句。

　　而此刻，双臂暖暖地抱揽着怀里的小伯爵，

　　女仆小姐将精致小巧的下巴轻轻搁放在他的肩头，挺翘的鼻尖贴腻在那雪白纤长的脖颈之上，细细嗅着那令她有些心醉迷恋的味道，半晌之后才仰起头来轻笑一声。

　　“怎么样，就像我说的那样，很有趣吧？”

　　“……”

　　沉默不语，希尔终于从一时的惊愕和震撼之中慢慢回过了神来，目光复杂地回望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黛尔菲娜，冷哼一声鼻音，漂亮精致的小脸表情冷漠，

　　但尽管如此，小伯爵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的【怪异】总是能够以超乎他想象的方式证明她们的存在，给他好好拓展一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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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们的谈话之间，

　　【花】不断扭动的主干之上，从那些肉瘤破碎之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细小孔洞之中，

　　一道一道纤细幼小的苗芽慢慢向外开始蠕动，纠结缠绕成一团一团，开始向外逐渐蔓延扩散，整株【玫瑰】的体积肉眼可见的迎风渐长。

　　嘶——轻轻抽吸着冷气，希尔一脸嫌弃又止不住好奇地继续看着，紧紧攒蹙起眉尖，心中思考着面前的场景，总觉得【花】此刻的状态越看越觉得熟悉，

　　“一，二，三，四？”

　　随着那些细细密密的血肉藤蔓一点一点汇涌起来，慢慢拢聚集成苍白泛灰的枝干，

　　小伯爵心中那份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缓缓抬起手来，纤细白皙的指尖虚点着那些从【花】上重新滋长蔓生出来的分枝，口中小声地数记着。

　　新生出来的四条苍白血肉分枝，整齐分布在主干两侧，其中两枝在上并向上生长，两枝在下而向下蔓延，如此对称地存在着，绝对不是偶然。

　　这种形态，就好像是……

　　人类的【四肢】？

　　想到这里，希尔的瞳孔逐渐亮起，思维随着这一条道路继续深入思考下去，逐渐清晰明确，

　　如果将【花】的【主干】作为人类的脊椎和躯干的话，那么其中一颗颗哈莫维家族头颅攒聚起来的【花冠】就是面前这个逐渐异化畸变成人形的【怪异】的脑袋了。

　　而这种变化，就是在玛丽·西卡勒的灵魂进入【花】之后开始出现的，所以……

　　“躯壳不过是灵魂栖息寄存之地，为灵魂的存在和延续给予庇护和保佑。”

　　甜美而温柔的话音轻轻响起，黛尔菲娜抱拥着怀里的小伯爵，一字一句耐心地为他解释着此刻祭台之上所发生的一切，悠扬安静的话音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离奇的传说故事，散发着沧桑悠久的气息，

　　“但是，人类是如此脆弱，哪怕是一点点风雨也可以让他们遍体鳞伤，更何况是可以磨灭一切的时间，人类的躯壳在岁月的洗礼之下，转瞬之间就会腐朽崩坏。而当躯壳毁灭之后，失去庇护的灵魂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

　　“所以……”

　　希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黛尔菲娜的讲述缓缓补充，

　　“如果人类的躯壳是如此脆弱易朽，那么就将它替换掉，为灵魂建造一个永远不会损坏，永远不会消亡的躯壳，遮挡住外界的一切风雨，从而……达到【不死】。”

　　“赋予死物以灵魂，借助外物谋永生。”

　　黛尔菲娜咯咯轻笑起来，鸢紫眼眸嘲讽而轻蔑地看着祭台之上逐渐开始成型的【躯壳】，冷冷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血肉巫术】的核心，也是玛丽·西卡勒这数百年来不断追求着妄图达到的【不死】。”

　　“你好像很看不起这样的【不死】？黛尔菲娜。”

　　歪了歪头，希尔轻语着问询道，双手一点一点攥握成拳，整颗心小小地悬提到了喉口，

　　“那么你呢？作为恶魔的你，又是怎样的【不死】呢？”

　　“呵。”

　　轻笑了一声，黛尔菲娜斜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一脸好奇试探的小伯爵，用手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呀～我的【不死】可不是作为人类的希尔你能够理解的哦～简单来说的话……唔……不可名状？”

　　歪了歪头，女仆小姐思索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向希尔解释清楚——因为她发现通过【语言】这种概念，根本无法向希尔说明她的存在。

　　希尔沉默了片刻，回转过头来，也不打算在这一点没有意义的问题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而当他将目光重新转落在面前那株【花】上的时候，整个人的思维微微震颤了一下，紧紧吞咽下一口唾沫。

　　【花冠】之上，那些哈莫维家族的头颅逐渐开始融化，而后那黏腻的血肉如同胶状泥质一般慢慢地聚拢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捏塑着，一点一点勾勒出眉眼、鼻梁、嘴唇……

　　而它的五官却并非玛丽·西卡勒的面容，

　　而是，瑟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