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无药可救
恶役少爷,你就从了吧 · 狗头绅士 · 2,126 字
一双双浑浊眼瞳光色晦暗,人面玫瑰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情况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最初自己才是猎食者,此时却一反境况成了猎物。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放……放开我......好疼......”
气息衰颓地嘶吼央求,话音充满了悲凄与恐惧。
一根根越发枯瘦干涩的藤蔓扭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掌控。艳丽诡异的深红花瓣渐渐灰暗褪色,枝干根系中的本源被希尔一点一点压榨簒取。
啧。
不悦地观察着眼前这超出预料的诡异画面,黛尔菲娜一眼就看明白了此刻所发生的事情——这是上位存在对下位之物的强行掠取。
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弹动,一抹凌厉如刀的墨紫流光飞斩过去,精准切裂割开了小伯爵身上的藤蔓,打断了面前这个怪异的进食仪式。
而后阴影化为绳索链条,死死束缚住希尔的四肢与躯干,将他强行拖拽回来,双臂张开,抱揽禁锢于怀中,
吼——怪异非人之物的低吼,如同从正在进食的饥饿野兽口中强行夺走食物,暴躁而怨毒对她嘶嚎。
已经完全疯狂堕落的小伯爵疯狂地扭动和挣扎,无光的玫红眼眸之中满是吞食的欲望。
纤柔许多身躯从黛尔菲娜的臂弯之中猛然扑拥上来,娇红艳丽的唇瓣张开,露出细白尖尖的牙齿,狠狠噬咬在她的脖颈之上,印下深深的齿痕,却无法咬破。
歪了歪头,平静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女仆小姐冰薄着漂亮小脸,鸢紫眼眸中目光逐渐阴冷凌厉,指尖一点一点攥紧——咦?
“希尔?”
纤长卷翘的睫羽颤动了一瞬,黛尔菲娜停下了动嘴,几分疑惑与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却看着希尔耸了耸挺翘的鼻尖,在她脖颈处细细轻嗅了一下后,那张漂亮小脸上的狰狞和暴虐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了。
小小松口,细软诱红的舌尖温柔为她舔糯咬痕,乖巧温顺的猫咪安静依偎在她的怀中,指尖紧紧攥握住后襟不愿松开。
“黛......尔......菲娜......黛尔......”
无意识的微弱喃语在女仆小姐耳畔轻响,带着深深的爱恋与依赖,一遍一遍轻咛,仿佛是希尔心中唯一的愿念。
他居然认出了她?明明完全没有恢复神智……是本能吗?
“真的是……”
女仆小姐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嘴角却轻轻上翘,眼眸温软宠溺,小声温柔地安慰,
“没事了......我在。”
轻轻抚摸着怀中美人纤薄的脊背,她抬起头来看望向前方,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刻,深红的花瓣灰暗无光,那朵怪异的人面玫瑰渐渐萎缩枯靡,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不断地试图挣脱出她的阴影束缚。
“妈妈……救我……救我……”
一声一声的呐喊,凄婉而悲哀,全然没有最初那份狂烈疯诞的气焰,那低微的嗓音鲜明地预兆出其渐渐死亡的景象。
而她所哀声央求的对象,那个浑身蔓长玫瑰的女人,此刻疯了一般挥舞着仅存的一条胳膊,用手中断裂的钝刀无力挥砍向那些墨色淋漓的阴影,
“乖……乖……不要怕,妈妈来救你了……妈妈来救你了……”
明明就是徒劳无功的事情,但它好像看不出来,毫不放弃地不断尝试着,一次又一次,震得虎口破裂,满是鲜血也不知停歇。
“她早就已经死了。”
安静地怀抱着希尔,黛尔菲娜缓缓地走了上去,鸢紫眼眸平静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话音平淡地轻声说道,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从一开始就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
依然竭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同样渐渐沦为怪异的女人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为它撕开面前这道枷锁。
啧。
女仆小姐轻轻咂了咂嘴,直接抬起脚来重重地踹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将她踢到了一旁,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对她来说,直接弄死面前这两个东西反而更加轻松简单。
但是……女仆小姐稍稍低下头去,看着怀里已经重新沉沉睡去的小伯爵,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让希尔知道她把一个有理智,可交流的“证人”直接一巴掌拍死了的话,按照他那蛮横娇纵的脾气,估计肯定会和她闹的——
【都怪你!害我白白忙活了一场】
小小翻了翻白眼,黛尔菲娜几乎已经预见到时候小伯爵会对她说什么了……甚至可能几天不理她。
虽然只要她不说,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事实上,它不仅不是你的女儿,反而是害死你女儿的真正凶手。”
话音平静而又嘲讽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子一样刺进女人的心口,刀刀见血,
“我知道……”
低沉而绝望的话语,
女人依然不知停歇不知痛苦地试图替面前的人面玫瑰解脱围困,
“你知道?”
黛尔菲娜冷笑了一声,昂起漂亮精致的小脸,神情鄙薄嘲讽地看着这个愚蠢到极点的女人,
“那你知道这东西活活地撕裂你女儿的皮肤,一点一点捣烂她的骨头,挣开一寸寸血肉,从里面慢慢长出来吗?”
女人手中的刀渐渐停了下来,如同鲜血一般的泪水从眼眶之中滚滚地淌流下来,
而后,却依然固执地挥舞起了刀子,竟然还是没有放弃。
黛尔菲娜歪了歪头,完全无法理解此刻的景象,
“它的脸是从你女儿头上扒下来的,它的声音是从你女儿声带里扯下来的,它的花萼是折断你女儿的手……它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你女儿极致的痛苦换来的,而这些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和利用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崩溃绝望地嘶吼,女人抬起头来,长满荆棘的脸上完全的扭曲和悲哀,瞳孔之中满是鲜血,
“可是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手中的刀子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叮的一声轻响,回音阵阵。
女人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捂住面孔,心中的痛苦让她死死攥抓着皮肤,深深血痕,
“可是它叫我妈妈……它用这张脸……用这个声音叫我妈妈……”
堕落之物,
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