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白切黑

　　瑟琳娜感觉像是一柄剑刺在身上，虚幻的锋利却近乎实质的疼痛，纤柔的身体无可控制地微微颤抖，

　　“安若琳娜殿下！”

　　向前一步，镶银乌木的手杖重重叩击地面，希尔直面气势锋锐凌厉的皇女殿下，皱着眉头低声轻喝。

　　“我......我叫瑟琳娜·哈莫维，来自罗塞姆郡。”

　　下一刻，瑟琳娜却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句，直视着安若琳娜那如燃烧黄金一般的璀璨眼眸，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是希尔·洛林兰德伯爵阁下的未婚妻。”

　　“呵，就凭你？”

　　安若琳娜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这个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的小姑娘，话语之中充满了轻蔑和鄙薄，

　　“也配？”

　　提取过冰冷锋锐的长剑，钢铁皇女殿下将手中的锋芒直指，杀气凛冽，

　　“你知道洛林兰德的意义吗？”

　　咕噜——紧紧咽下了一口唾沫，瑟琳娜在皇女可怖威势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小小着嗓音，轻轻柔柔地说道，

　　“但我知道希尔的意义。”

　　黛尔菲娜转过头来，紫色眼眸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看起来仿佛十分怯懦胆小的少女，此刻却又勇敢站出来的少女，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是个傻姑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却告诉她事情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太顺利了。

　　仅仅只是第二天而已。

　　这真的是一个傻乎乎的，只有善良和温柔的少女就可以做到的吗？

　　明明是来自于一个凭借着阴谋和杀戮篡位上爬的家族，

　　鲜血和玫瑰的家徽下长出了一朵天真的小白花？

　　......“钢铁皇女殿下。”

　　希尔轻轻咳嗽了一声，牵握住了此刻苍白小脸的瑟琳娜，将她拉到了身后，并未瞧见背后少女那双明媚灿烂的笑眼，温柔沉静地深深凝视着他，舔舔娇红的嘴唇。

　　“你叫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质询这些事情的吗？”

　　“哼。”

　　轻哼了一声鼻音，安若琳娜态度傲慢地蔑视了一眼小伯爵，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希尔。这些可笑的小动作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将手中的剑放置到了一旁，铮铮鸣音伴随着皇女殿下清亮明越的嗓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之中，高高在上地宣告道，

　　“洛林兰德和你的命运已经注定。”

　　“恐怕未必吧，皇女殿下。”

　　希尔平静镇定地缓缓说道，话音清幽，言辞如刀，

　　“就算真的是这样，您的姐姐【圣女公主】佩内洛普殿下，也并非是个糟糕的选择。”

　　钢铁皇女沉默了下来，黄金瞳孔死死地盯着面前毫不示弱的小伯爵，

　　几分幽怨的恼恨，微微咬唇，

　　“那你可以去找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啊！”

　　一边说着，她看一眼刚刚站出身来的瑟琳娜，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像像刀子一样刺穿剖析，

　　“说不定你的这位小未婚妻和她还挺合拍的。”

　　“嗯？”

　　微微蹙起眉尖，希尔虽然不喜欢安若琳娜的霸道高傲，但对于她敏锐的眼光还是深信不疑的。

　　如果不是为了怄气的话，

　　他回头望了一眼茫然无措的瑟琳娜，依然是怯怯的模样，小鸟依人地牵着他的衣角，温柔乖巧地站在身后，碧绿的眼眸纯净清澈。

　　恍惚之间，他确实看见了那位纯白无瑕，却好处占尽，把所有人玩弄股掌之上的圣女公主的影子。

　　“呵，你心里清楚。”

　　提点一句，不屑解释。

　　安若琳娜冷笑了一声，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重重地摔了出来，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小伯爵。

　　重回正题，

　　“你知道这里在有人在暗地卖这种东西吗？”

　　看着皇女肃穆冷厉的表情，小伯爵愣了一下，目光旋即看向桌面上普通平常的白色瓷瓶。

　　伸出手晃荡两下，打开瓶盖，里面无色透明，就如同水一样没有任何特异古怪的地方。

　　“皇女殿下，如果您不说清楚的话，我实在是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

　　安若琳娜紧紧地盯着面前一脸古怪的小伯爵，看着他不似伪装的表情模样，却并没有流露出不满，

　　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最好是真的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否则——”

　　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话内话外的意思却非常明确，杀气凛冽。

　　“请不要继续在这里打哑谜。”

　　希尔阴沉小脸，对于局势茫然无知的感觉令他非常不好。

　　“他们管这个东西叫【恩典露水】，宣称只要喝下它，就能够不断延长自己的生命，乃至无穷无尽。”

　　皇女殿下重新将面前这个瓶子封好塞死，神情慎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除此之外，据说还能用来治疗重伤恶症，哪怕是濒临死亡，只要喝下它，就能延缓甚至痊愈。”

　　“听皇女殿下的语气，恐怕这些东西并不仅仅只是虚构出来的吧。”

　　轻咦了一声，希尔摩挲着下巴，玫红色眼眸中光晕流转，

　　“如果只是一些骗子的鬼蜮伎俩的话，最多也就骗点贵族的钱。法兰王庭和王都司自然没空搭理。”

　　安若琳娜点了点头，而后一字一句地缓缓补充道，

　　“但是我们拿着犯人做过实验以后发现，它的效果是真的。”

　　“等价、平衡。”

　　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以后，小伯爵喃喃之前黛尔菲娜对她说过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女仆小姐，

　　那双深深皱起的秀眉和毫无掩饰的厌恶，分明赤白地告诉他这个所谓的【恩典露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要隐瞒。”

　　稍稍凑近，希尔小声问道，

　　“这一次我确实不清楚。”

　　黛尔菲娜轻轻地摇了摇头，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并没有往日神秘，语气平静地缓缓说道，

　　“人类凭借自己的卑劣恶毒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让我们恶魔也大开眼界。”

　　“现在，我唯一清楚的是。”

　　点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黛尔菲娜指着那个普普通通的小瓷瓶，语气平静淡然，

　　“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