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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节

第0074章 第十章:谁是我的正缘(6)

休闲性爱关系 · 佚名 · 2,135 字

  XXY:在忙吗?

  韩小闲:不忙。

  XXY:可以通电话吗?

  她犹豫一下。

  韩小闲:嗯。

  叮叮咚咚——

  “喂?”

  “听见了,晓娴。”

  她也听见了,呼呼的风声。

  “你在室外?”

  “嗯。”

  “这么晚了。”

  “还好。”

  她又听见了,轻微的爆破声,噼噼啪啪。

  她能感到寒风中有热浪扑过来,火舌在眼前舞蹈。

  “唔……”他似乎在搜肠刮肚着可以和她说的话,“我妈卤了五斤牛肉,明天给你送去。”

  韩小闲笑道:“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不敢笑得大声,怕打扰到亡魂。

  她的笑给了他抚慰。他不是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她讲,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不全给你,我们分。”

  “帮我谢谢汪阿姨。”

  “嗯。”

  “她在你旁边吗?在的话我直接和她说。”

  “夜里风大,我让她先回去了。”

  “这样……”她喉咙有些紧,吞咽口水才缓解,“你离火远点,飞出来的灰温度很高的,小心烫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一时之间连呼吸声都远去了,仅余风中的燃烧声。

  “离远了有点冷。”

  他是只靠一件轻薄羽绒服就能过冬的好身体,多穿一件毛衣都嫌热。

  “也是……”她说,“毕竟冬至,夜晚太长了。”

  冬至。他回家是为了看望他父亲。

  白天去扫了墓,晚上回到市里,找一处没什么人经过、四周没有树木的空地,拿白色的粉笔在地上画大半个圈,留个口子当出口,烧些锡箔元宝、纸股票、纸豪车,让父亲在那个世界不用拼命也能过上好日子。

  “你还记不记、记得……”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又结巴起来,他蹲下身抱住双膝。

  “记得什么?”她自然地接过话。

  “西、小时候,他们让我读课文,笑、笑我,你把我拉走,带我找老师告状。”

  她在回忆里翻找了会儿,想起来了,声音里有笑意:“是有这么回事。我小时候胆子可真大,用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个‘小孩姐’了。”

  “嗯。”他勾起嘴角。

  他真想念她拉着他的时候。

  谢修一盯着火光,嘴角慢慢降下去了。她拉着他的记忆太久远了,细节被稀释殆尽,他不再能靠记忆里她的温暖来慰藉自己。

  而这火如此鲜明、灼热,不断让他回到那天。

  刻板印象里的葬礼应该是阴湿寒冷,在飘着细雨的清晨,空气里悬浮着刻意压低的啜泣。可那天却偏偏阳光明媚,天是罕见的湛蓝色,点缀着几朵蓬松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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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长辈沉重地按着他的肩。

  “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了。”

  一家之主要迎接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要和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沟通道别仪式的细节,要支撑住发懵的母亲。

  一家之主要当第一个瞻仰遗容、为死者献花的人。

  献花就是道别。

  他捏着白色的百合,眼神躲着棺材里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先道别,母亲在等他先道别。

  要是她在就好了。

  要是她能拉着他就好了,拉着他,走在他前面,把花放下去,告诉他,时候到了。

  他真想念她拉着他的时候。

  “小谢,小谢?”韩小闲对着手机喊了几声,谢修一没答,“喂?你还在吗谢修一?”

  他还在吗,他去了哪?

  “长长?”

  火光映照着的双眼瞪大了。

  “我在。”谢修一说,“快烧完了,再陪我一会儿吧。”

  “啊、哦……好。”

  后来谁也没有再在电话里说话,直到祭奠的火熄灭,谢修一静静地说了句“再见”。

  长长是谢修一父亲给他起的小名。

  谢修一搬到乙市以来,韩小闲第一次进他家。

  他穿着围裙来应门。

  韩小闲:“哇……”

  他立刻面色羞赧,耳尖红得像生了冻疮,指了指换鞋凳旁整齐摆放着的白色毛绒拖鞋。

  韩小闲把脚伸进去,有一种摸到猫肚皮的满足感。

  从厨房飘来阵阵鸡汤的香味,韩小闲吞吞口水,问:“要帮忙吗?”

  谢修一摇摇头:“快好了。”

  韩小闲便去餐桌边乖巧等待。

  不一会儿厨房里呲拉一声巨响,听上去是在炒素菜了。韩小闲往厨房张望,心里忐忑,肢体小动作也一堆,一会儿把桌上的抽纸盒摆摆正,一会儿站起身绕着不大的客厅逛一圈。

  谢修一的家走极简风,桌上摆件、墙上挂画一概没有,家具也只有最常见的,韩小闲估计都是房东的,沙发旁没有地毯,电视柜上也空空如也,甚至电视都没有接电源,唯一放在明面上比较有个人色彩的就只有工具箱,他带去过韩小闲和周倩家里的那只。

  韩小闲在沙发上坐了半分钟,坐不住又站起身,找到卫生间洗手。

  这个小区的房型大多一厅两房两卫,韩小闲没敢去谢修一的卧室,在连着客厅的卫生间搓洗手液。

  她要问问他爸爸的事吗?

  谢修一的父亲几年前脑溢血去世,人走得突然,留下汪阿姨一个人照看家里的生意,到后来也没能坚持,谢父一腔热血打拼起来的公司拱手让人。至今韩小闲仍会听到妈妈唏嘘此事,她爸也受到刺激开始锻炼身体,花了两年把BMI降到了绿色区间。

  听说谢修一盘下宠物医院的钱是抛掉家里公司股份得来的。

  关于谢修一家里的跌宕,韩小闲全是听说的。悲剧发生的时候她也在自己的悲剧里,初恋破裂、事业前途未卜,偌大的世界里她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

  现在韩小闲的问题妥善解决了,但谢修一的没有。

  她似乎该说些话来安慰他,可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彼此的身边。

  漫长的年份和剧烈的变故横亘在他们中间。

  韩小闲清晰感知到谢修一并不把她当做普通朋友,他不会在给父亲烧纸的时候给一个普通朋友打电话,而这同样不是一个能以“青梅竹马”糊弄过去的举动。

  他的表现就像是……

  韩小闲双手伸在水流下不动了。

  他的表现就像是他深爱着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才重逢多久啊!

  而且他知道她的,若他真对她有那种感情,怎么能允许?

  他怎么能一句话也不对她多说?

  他怎么能一点额外的期待也不表现?

  韩小闲糊涂了。

  她不再爱了但她曾经爱过。

  爱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