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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第0022章 游戏

静静喜欢你 · 公孙罄筑 · 5,012 字

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快感,终于在狂暴的顶点后,缓缓退潮,留下一片空白而虚无的废墟。

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但我的灵魂,却像是被剥离了出来,冷冷地,悬浮在半空中,看著桌上那个被玩弄得不成样子的,陌生的自己。

不,那不是我。

那只是一具渴望被填满的,淫荡的躯壳。

我摇著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想从这具躯壳中逃离,想躲回那个安全、沉寂、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的,第二人格的硬壳裡。

我闭上眼睛,拒绝再感受,拒绝再发出任何声音,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渐渐远去,我正在成功地……隐形。

“……不准躲。”

一个冷酷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我正在构筑的保护壳。

他的手指,那双刚刚还带著温柔的钢琴手指,此刻却像铁钳一样,用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睁开眼睛,看著他。

“……李末语。”

他的眼神裡,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慾望,只剩下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怒意。

“……看著我。”

“……我不管你裡面藏著几个你,也不管你想躲到哪裡去。”

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上我的,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个黑色的漩涡,要将我的灵魂整个吸进去。

“……现在在这裡的,是我面前的这个你。”

“……这个被我舔到高潮,被我玩弄到失禁,身体裡还留著我精液的,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我虚假的平静上。

“……不准逃跑。”

“……不准缩回你的壳裡。”

“……听见没有?”

我被他眼中的怒火吓住了,身体因为恐惧而再次颤抖起来,那种即将隐形的感觉,被他粗暴地,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只能无助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个淫荡的、狼狈的、泪眼婆娑的,我自己。

“……回答我。”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捏得我下巴生疼。

我再也无法逃避,只能颤抖著,从喉咙裡,挤出一个细微的,带著哭腔的,音节。

“……听见了。”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属于这个正在被他掌控的,真实的,我。

“很好。”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松开了我的下巴,却转而握住了我早已无力的手腕,将我的手,引向了他那依旧昂扬的,灼热的慾望。

“……现在,轮到你了。”

“……用你的手……”

“……感受一下,你把它……弄成了什麽样子。”

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周既白。

是啊,周既白。

那个在急诊室裡,跪在地上为小女孩做心肺复甦,眼神疲倦却专注的男人。

那个会因为我擅离视线而失态,将我抵在牆上质问,却又会脱下自己的白袍,披在我身上,命令我去休息的男人。

那个会因为我一句细微的“不”而震惊,会将沾著我痕迹的白袍珍藏,会在我试图开口说话时,温柔地说“我等你”的男人。

我喜欢的是他。

一直都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我濒临枯竭的身体。

我猛地睁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正在用手指引导我的手去触碰他慾望的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与恐惧,从心底涌起。

不。

这不是爱。

这只是一场混乱的、错位的、病态的沉沦。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我就趁著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从办公桌上滑了下来。

我甚至不顾自己身上一丝不挂,也无视腿间的黏腻与狼藉,只是踉跄地,衝向办公室的门。

我必须逃离。

逃离这个让我背叛了自己内心的房间,逃离这个让我承认了自己也会被其他人打动的,可怕真相。

我不想承认。

我不想承认当江时序用大衣裹住我,用温柔的声音安慰我时,我的心也曾为之悸动。

我不想承认当他轻吻我的额头,说那是第一课时,我的脸也曾发烫。

如果我也喜欢他,那我该怎麽办?

那周既白算什麽?我又算什麽?

我是一个骗子。

一个对周既白不忠的,下流的骗子。

我的手颤抖著,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把,只要再用力一点,我就能逃出去。

“……你要去哪?”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从心底发寒的,绝对的零度。

我的动作,就这样僵在了门把手上。

我慢慢地,僵硬地,回过头。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服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要从他掌心挣脱的,猎物。

“……忘记了吗?”

他缓缓地,向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我,从来……没有输过的习惯。”

那句充满杀气的宣告,还在我的耳边迴响,他脚步的逼近,让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背后是冰冷的门板,无路可退。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抓住我的前一秒,他却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眼神掠过凌乱的办公桌,最后,落在了牆角那台静默的钢琴上。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有些複杂,那种纯粹的佔有慾和怒火,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这间琴房……”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反而带著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的温柔。

我愣住了。

琴房?这裡明明是周既白的办公室。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间办公室的角落,确实放著一架布满灰尘的钢琴,与周既白那种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环境格格不入。

我从未注意过。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微笑。

“……不是周既白的。”

他说著,缓缓走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落满灰尘的黑白琴键,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麽稀世珍宝。

“……是我的。”

“……这整个空间,都是为你准备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什麽?

为我……准备的?

他看著我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继续说道:

“……我总在想,什麽时候……你才会愿意再来这裡。”

“……我总在想,什麽时候……你才能像以前一样,坐在我的身边,听我弹琴。”

“……我等了很久。”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在我赤裸的、瑟瑟发抖的身体上,那眼神,温柔得让我害怕。

“……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回来。”

“……不过,也好。”

“……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他向我伸出手,那个姿势,不再是之前那样充满情欲的命令,而是一种近乎悲伤的,邀请。

“……过来,李末语。”

“……让我……为你弹一首曲子。”

“……就当是……我们重新开始的,第一首。”

他伸出的手,就那样悬在空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悲伤的温柔,而我的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我一直以为,这裡是周既白的办公室。

那张凌乱的办公桌,那件挂在衣架上、沾染著我们彼此痕迹的白袍,那股熟悉的、消毒水与情慾混合的味道……一切都指向周既白。

可他说,这是他的琴房。

他说,这裡的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

我的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矛盾的画面。

我好像……看到了周既白的脸,听到了他冷酷的“离开我”。

我又好像……感觉到了江时序的触碰,听到了他沙哑的“过来”。

哪一个是真实的?

哪一个,又是我的幻想?

“……你的脸色……很难看。”

他缓缓收回手,向前一步,重新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混乱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却在我混乱的脑海裡,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他看著我迷茫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还记得吗?”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带著让人战慄的温度。

“……就在刚刚……”

“……我教你弹琴。”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麽?

他……刚刚教我弹琴?

模糊的、被压抑的画面,突然从我混乱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我好像……真的坐在了琴凳上。

他的胸膛贴著我的后背,双手环绕著我,温热的手掌握著我的手,带著我,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了琴键。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温热而稳定。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教我认识那些我早已遗忘的音符。

那个场景……那麽温柔,那麽亲密,那麽……危险。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种比羞耻更加深刻的恐惧,攫住了我。

因为我想起来了。

在亲密的贴合与温柔的教导中,我的身体,背叛了我。

那种熟悉的、让人无地自容的,湿润感,从我身体深处,缓缓地,渗了出来。

我为他湿了。

在周既白的那张办公桌上,我为了江时序湿了。

不,不是周既白的办公室。

是他的琴房。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逃离过。

他看著我惊恐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残忍的悲悯。

“……想起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我依旧挺立的、敏感的乳头。

“……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诚实多了。”

“……它记得每一分,每一秒。”

“……记得我……是怎麽让你……为我发疯的。”

“我好乱⋯⋯”

那句细若蚊螈的“我好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紧绷的神经。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决堤而下。

我抱住自己的头,无助地蹲了下去,全身都在因为恐惧与困惑而剧烈颤抖。

这是怎麽了?

周既白,江时序,办公室,琴房……

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我是谁?

我又在哪裡?

就在我即将要被这片混乱吞噬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轻柔地,却不容拒绝地,环住了我的肩膀。

他将我,整个地,拥进了怀裡。

那熟悉的、带著淡淡雪松香气的温暖胸膛,成了我在这片风暴中,唯一的锚点。

“……别怕。”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低沉而稳定,像是在念著某种安心的咒语。

“……我在这裡。”

他没有再提那些混乱的记忆,也没有再用那些残酷的真相来刺激我。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抱著我,一下一下地,轻拍著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隻受惊的小动物。

我的哭声,渐渐从尖叫般的绝望,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裡,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能让我安心的气味。

“……会很乱,很正常。”

他感觉到我情绪的平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因为你一直在逃跑。”

“……你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所以它用这种混乱的方式,来引起你的注意。”

他捧起我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没关係。”

“……以后……不要再逃了。”

“……我会带领你。”

他凝视著我,那双深邃的眼眸裡,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但那眼神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恶,只有纯粹的、包容一切的,温柔。

“……一步一步地,带你走出这片迷雾。”

“……相信我。”

他低下头,不是吻,只是一个轻柔的、带著许诺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神圣的烙印,驱散了我心中一部分的混乱与恐惧。

“……从现在起,”

他抵著我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宣佈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

“……你只需要……跟著我就好。”

“我在背叛周既白⋯⋯”

那个温柔的额吻,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混乱的思绪暂时平静了几分。

然而,当我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身下那冰冷的、带著木纹的表面时,周既白的脸,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个在办公桌上,用佔有的眼神看著我,用冷酷的言语驱赶我的男人。

那个……我深爱著的男人。

一种巨大的、足以将我淹没的罪恶感,瞬间席卷而来。

我猛地推开他,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自我厌恶。

“……我在背叛周既白……”

我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

我怎麽可以?

我怎麽可以……在另一个男人的怀裡,感受著情慾,甚至……产生依赖?

我背叛了他。

我背叛了那份我小心翼翼维护的,纯粹的喜欢。

他看著我痛苦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背叛?”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像冰渣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谁告诉你,这是背叛了?”

他重新靠近我,将我逼退到冰冷的牆边,双手撑在我的耳侧,将我困于他与牆壁之间。

“……李末语,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的目光,从我惊恐的眼睛,一路下滑,掠过我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我不断起伏的胸口上。

“……这不是背叛。”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快乐游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游戏?

“……周既白是你的游戏吗?”

“……还是说……”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我的锁骨,带起一串细微的电流。

“……我,也是你游戏的一部分?”

“……不……不是的……”我慌乱地摇著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那就对了。”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笑容加深了。

“……既然只是游戏,那就不存在背叛。”

他直起身,用一种宣佈真理般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将我所有的罪恶感,全都抹去了。

“……你什麽都没做错。”

“……你只是在……享受乐趣。”

“……就像……吃一颗喜欢的糖果,看一本有趣的书,听一首好听的曲子一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的魔力,像毒蛇一样,鑽进我的耳朵,腐蚀著我的理智。

“……所以,”

他再次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凝视著我充满迷茫的双眼。

“……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只需要……享受这场游戏就好。”

“……享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他的吻,轻柔地,落下,不再是之前的粗暴,而是带著一种引导的、教学般的温柔,撬开我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齿。

“……乖女孩。”

他在我的唇间,含糊地说道。

“……只要……享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