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6章 Chapter134.归家之路(微H)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5.3万 字
等艾斯黛拉一觉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昏暗的卧室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橘色小夜灯以做照明。
如果不是身体依然残留着高潮之后的酸软疲惫感,她几乎要怀疑白天那场筋疲力尽的性爱又是自己的一场春梦!
艾斯黛拉刚想开口呼唤兰达的名字,结果就听到卧室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婴儿的啼哭声;
她披上睡袍来到客厅一看,只见兰达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德尔菲娜不停地来回踱步,像是试图安抚她;
德国人眉头紧蹙、嘴唇紧抿,表情十分严峻,透着一股焦躁且不耐烦的隐忍气息;
他这样的表情,配上那只瞎掉的右眼和那条长长的刀疤,便显得更加阴沉可怖;
小德尔菲娜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连带着小手小脚也不停地扑腾。
望着德国人抱着孩子的那副紧绷又僵硬的姿势,艾斯黛拉心脏一软,忍不住扶着门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兰达扭过头看向她,脸上瞬间松弛了下来:
“你醒了?是我们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睡饱了,”
艾斯黛拉朝他走去,笑着在他的嘴角亲吻了一下;
被她亲吻之后,兰达脸上那团阴郁的乌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满眼深情地望着身边的女孩儿,然后又皱眉看了看怀里不停哭嚎的小婴儿,问:
“它之前也一直这么哭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岂不是整夜都没办法睡好觉?”
“她现在可比以前乖多了!要知道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可足足一个月都没睡过一夜完整的觉!”
艾斯黛拉无奈地笑着“抱怨”,接着便熟练地从他怀里抱过了孩子。
回到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后,小德尔菲娜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熟练地将脑袋埋进母亲的胸脯、寻找着可以饱腹的甜蜜乳汁,小嘴里也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咿咿呀呀声;
艾斯黛拉松开睡袍领口,将那只残留着吻痕与牙印的乳房、轻轻塞进了女儿的小嘴里;
当小德尔菲娜闭上眼睛、开始咕噜咕噜的吸食乳汁时,一旁的兰达也滚动了一下喉结,伸手将艾斯黛拉抱进了怀里——
“两个小时前保姆离开的时候已经给她喂过奶了,”
德国人声音低哑,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它每天都要吃这么多吗?”
“她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你的女儿!”
艾斯黛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便抱着女儿坐到沙发上、调整了下胳膊,以防她呛奶;
在这过程中,兰达寸步不离地粘在她身边,用那只完好的左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躺怀中吸奶的小婴儿:此时它看起来既安静又甜美,与刚才那如小恶魔般尖利哭嚎的样子完全不同。
看着它,兰达心中有种古怪而别扭的感情:这个娇小、脆弱、稚嫩的小东西居然就是他和她一起创造出来的吗?
他只创造过“死亡”,但它,却是他创造出来的“生命”;
对于这件事,兰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想到这个“生命”是他与女孩儿的结合体,他就莫名的激动、开心,甚至想要摸一摸这个小东西!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朝那个小家伙伸出了手;
可当他靠近时,原本正闭着眼睛吮吸乳汁的小德尔菲娜、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便五官一皱、作势又要哭起来……
见得此状,艾斯黛拉立刻抱着她哄晃劝睡;
小德尔菲娜“威胁”式的抽泣了几声,然后便用小手扒着母亲的另一只乳房,重新闭上眼睛吮吸奶水。
看着那只扒拉着女孩儿乳房的小手,兰达刚才生出的那点儿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阴沉着脸搂紧艾斯黛拉,向她着重强调说——
“它不能和我抢你!因为你说过,你的一切属于我!”
“……”
艾斯黛拉第一次在德国人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孩子般的偏执;对此她既好气又好笑,只能安抚说:
“是的!我是属于你的!不过我们得养育我们共同的孩子,不是么?……你难道不喜欢我们的孩子么?……”
她一手托着怀里的小婴儿,一边空出另一只手去抚摸亲吻德国人的脸;
兰达抓住她的手,用力亲吻她的掌心、手背,并沿着她的胳膊一寸寸的往上亲舔,直到嘴唇贴上她的肩颈;
女孩儿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这令他神魂颠倒、着迷不已!他抱紧她的身体,细细咬吻着她颈弯里的细嫩皮肉,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说:
“我说过,我会试着去爱这个小怪物……因为它来自你,所以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爱它!但我不希望它分走你对于我的注意力和爱!即使它是我们共同的产物,我也绝不允许!”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会陪你一起学着如何照顾她、爱她……”
艾斯黛拉扭过头去亲吻他的眉骨,而兰达则抬起头,借势吻住了她的嘴唇;
小德尔菲娜躺在母亲怀抱中咕噜咕噜的吮吸母乳,全然不知道母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父亲抢走;
喝饱了乳汁之后,小家伙便重新进入梦乡、呼呼大睡,而兰达则抱着艾斯黛拉强迫她与自己深吻纠缠;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很快便再度燃起欲火……
兰达的吻顺着她的嘴唇、下巴、脖颈,一路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她的胸前,一口含住那只刚才被女儿吮吸过的红奶头、滋滋滋地大力吮吸起来……
这种恶意调戏吮弄的力道、与女儿单纯的汲取完全不同!熟悉的快感从乳房蔓延至全身,艾斯黛拉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发出了“嗯啊”一声的难耐呻吟;
但顾及怀里熟睡的小女儿,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克制住自己的呻吟声,红着脸推开了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别把孩子弄醒了……她难哄着呢!”
闻此,德国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那挂着乳白色奶珠的红奶头,哑声调戏道:“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她弄醒的~”
“……”
熟睡过去的小德尔菲娜被放入了卧室床边、以蕾丝和开司米羊绒铺就的精美摇篮中;此时她已经陷入了美梦,全然不知道她的父母正借着这珍贵的静谧时刻,开始了属于他们的亲昵时光……
客厅的旧沙发窄小得只能刚好坐下两个人,这与他们在巴黎时的豪华公寓天差地别,但却让兰达和艾斯黛拉结合得更加紧密、更加的亲密无间。
白日里已经被肏得绵软的小穴再度被闯入……
那硕大的紫黑色阴茎“呯”地一声猛肏进子宫里,直将女孩儿白软丰腴的小腹都撑起了一个可怖的凸起!
艾斯黛拉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软绵绵的哀叫,那张妩媚的小脸上满是动人的潮红;
兰达压在她身上,将脑袋埋在她肥硕的乳房间大力吮吸、肆意掠夺着那些属于他女儿的粮食;他精瘦如野狗般的腰疯狂挺动,两颗沉甸甸的紫黑色囊袋啪啪啪的拍打在女孩儿臀间,将那处的皮肤拍得通红一片。
身下的沙发在咯吱咯吱的移动作响,想到这旧公寓糟糕的隔音,艾斯黛拉便搂着德国人的脖子、嗯嗯啊啊的祈求说:
“轻、轻点儿——啊~这里、这里……啊哈~这里隔音不好……”
“让他们听着吧!这样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兰达吐出嘴里红肿的乳尖儿、扑上去用力吮吻她湿润的红唇;
他灰蓝色的眼睛蕴含着深不见底的爱意,那张斜刻着刀疤的脸也充斥着如野兽般汹涌狰狞的欲色;
望着他这张狰狞的、畸形的、因伤疤而毁容的脸,艾斯黛拉的身体里忽然燃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欲火——是的!她为他着迷!她并不觉得这样的他丑陋、甚至觉得更加迷人!
在欲望的驱使下,她挺起身体,搂住他的脖颈用力的拥吻他!
她疯狂的亲他;亲他的嘴唇,亲他脸上狰狞可怕的疤痕,甚至用舌头去舔舐他那只灰白色的无神右眼!
——他是她的兰达!一个残缺的、一个更加强大的兰达!他是狮子、是鬣狗!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奴隶!
在这种畸形而狂热的欲望里,艾斯黛拉以飞蛾扑火般的献祭姿态,将自己投入了兰达的欲望火海里;
她拥紧他,尖叫着、动情的任由德国人疯狂肏干她的子宫!
兰达感受到了她澎湃的欲望,于是便将她赤裸绵软的身躯死死按在怀中,一边狂乱地亲吻她的五官和鬓发,一边粗喘着、急切的乱语道: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艾斯黛拉!……从今以后我得为你而活!我无法接受与你分开一分一秒!……该死的那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就不会分开……唔嗯!——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爱你!——告诉我!你也爱我!告诉我!我的主人!我的艾斯黛拉!告诉我你也爱我!”
“啊啊啊啊!——我爱你!——我爱你!我也爱你!——兰达!——”
快感在身体里乱窜,艾斯黛拉尖叫着回应了他;
德国人暴戾的兽茎将她的子宫撑得又胀又疼,圆润硬挺的伞头和茎身上虬结凸起的筋络将她的肉腔肏得软烂不堪,艾斯黛拉战栗尖叫着达到了高潮,双腿哆嗦着喷出了几股接连不断的淫水,全部浇在了德国人的小腹和大腿上;
阴茎被因高潮而疯狂收缩的子宫全方位无空隙的死死咬住包裹,整根家伙都被泡在了热乎乎的淫液里;
那不停蠕动的肉壁与肉褶仿佛无数张小嘴般,对着他的阴茎拼命含吮舔舐;兰达感到头皮发麻,随即腰眼一涨、将灵魂和精液全部喷射在了艾斯黛拉的子宫里!……
这场疯狂的性爱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小德尔菲娜再次因为饥饿而开始啼哭时;
彼时艾斯黛拉已经筋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浑身酸软,整个人软绵绵的被兰达从客厅的沙发上抱到卧室的床上;
艾斯黛拉撑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气,让兰达将德尔菲娜抱给自己喂奶,但她那两只肥硕的白乳房已是遍布青紫、连两只乳头也被吸得红肿热痛,哪里还有一滴多余的奶水!
吃不到乳汁的小德尔菲娜躺在母亲怀里哭嚎不止,于是艾斯黛拉只能一边抱怨兰达不留奶水给女儿、一边让他去将冰箱里冷藏的牛奶煮沸——那本是维奥拉怕她太忙没时间喂奶、特地给她准备的,结果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喝完不靠谱的父亲煮好的牛奶后,小家伙终于恢复了安静,而折腾了这一天一夜,艾斯黛拉也紧紧拥抱着兰达、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在家里度过两天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时间后,艾斯黛拉决定带兰达去参观自己的“事业”、以及她的朋友们;
而兰达抱着德尔菲娜、她挽着兰达出现在市中心的点心店里时,他们立刻在城里引起了一波小范围的骚动,因为人们都很好奇那位神秘的“杜蒙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艾斯黛拉这么一个“厉害女人”嫁给他!
当兰达出现在店里时,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布鲁诺!
虽然艾斯黛拉笑着给他们做了介绍、兰达也十分礼貌的、微笑着与布鲁诺握手打招呼,但凭着同为男性的直觉,布鲁诺觉得这个“独眼绅士”、是个很可怕的存在——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只是光与其聊天攀谈就觉得这家伙肯定不简单!
看在艾斯黛拉的面子上,布鲁诺对兰达很殷勤礼貌,但在背地里却忍不住找艾斯黛拉嘀咕,问她为什么找了个这样的男人做丈夫……
比起布鲁诺,店里的两个女孩子、洛琳和吉娜则觉得兰达很不错!在她俩眼里,这个男人虽然瞎了一只眼睛、脸还被一条疤毁了容,但是为人却很亲切风趣,且不像外面的那些普通男人一样粗鲁无礼。
尤其是在收到兰达送给她们的“感谢礼”之后,她们便更加欢迎他了!
两人在艾斯黛拉面前说尽了关于兰达的好话、惹得艾斯黛拉哭笑不得,只能开玩笑式的向兰达吐槽、说他才来自己店里一天就已经开始大肆笼络人心了!
除了店里的人,城里许多认识艾斯黛拉的人也开始上门看热闹;
当艾斯黛拉在店里忙碌时,兰达就抱着小德尔菲娜坐在店外的露天座位里、用劳拉为她缝制的铃铛小熊逗她开心;
城里的人们佯装成顾客登门拜访,并在路过时笑着与兰达打招呼、借此观察打量他;
而兰达则是从容礼貌的、(假意)微笑着回应他们,俨然一副无懈可击的绅士姿态;
人们本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慈悲”,想要同情他被弄瞎的眼睛、毁容的脸,但面对他这副从容优雅的气度,他们提前准备的“慈悲话语”便一下子没了施展之处,只能笑着恭维说他的妻子如何如何厉害、他有多么多么令人羡慕……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傍晚时他们一家三口散着步回家;
路上艾斯黛拉提起白天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无奈的笑着说起自己曾被他们怀疑是“带孕逃婚”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兰达一边举起怀里的小德尔菲娜、帮助她去够树上的落叶,一边挑眉幽幽说:
“那些人应该庆幸他们没有对你做更恶意的事情……不然我不介意让他们认识我真正的身份。”
“别这样!”
艾斯黛拉皱眉抱住他,急忙解释说:“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有点恶意很正常!这世上没人能是完全正确的人!”
“我只是不允许别人伤害你而已。”
德国人无奈地回吻了她的眉心;
艾斯黛拉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边抚摸着在他怀里够树叶的女儿,一边怅然道: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不希望你再变回以前的那个‘兰达’……我们得重新开始,因为的一切都与现在的我们无关了!”
兰达沉默良久,最终将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声回答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们会重新开始。”
闻此,艾斯黛拉甜蜜又心酸的笑了;
她抬起头,深情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于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我们会一起去过幸福安稳的日子!”
兰达回以她同样深情的目光与轻吻。
当他们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中时,被高高举起的小德尔菲娜、也用她那只稚嫩的小手摘下了一片金黄色的枫叶;
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新玩具”的小家伙、兴奋得咿咿呀呀的乱叫,甚至像游泳似地、欢快地扑腾着小手小脚!
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惹得艾斯黛拉忍不住在她圆鼓鼓的苹果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望着在夕阳中散发着赤金色光芒的母女二人,兰达的嘴角忽然漾起了一丝温柔到了极点的微笑;
于是他一边将小德尔菲娜牢牢抱在臂弯里,一边牵起艾斯黛拉的手、将吻落在她的眉心,轻声对她说——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好啊。我们回家吧。”
艾斯黛拉笑着与他十指紧扣,与他一起、一步步的朝着天边的夕阳走去。
从1941年到1945年,从巴黎到卢塞恩,从战争到和平;
他们走啊走,走啊走……走过战争、走过死亡、走过分离……这条回家的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走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过没关系;
前路漫漫,只要不是孤身一人就好;路途坎坷,只要与你相伴就足够;
从始至终,有你就好……
Tbc.
马上就是正文大结局了,忽然有种既欣慰又伤感的心情……
0137 Chapter135.回家了
在得知她的丈夫平安归来后,宝齐莱家便第一时间向艾斯黛拉表达了祝贺,然后就邀请她与丈夫一起来府邸里吃晚餐、以做庆祝。
艾斯黛拉当然明白这是宝齐莱家族的好意,她不想辜负他们、但又怕兰达不肯给他们面子,于是在向兰达转告这件事的同时,也向他说明了自己独自一人时、宝齐莱家族对她的种种照顾。
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德国人从来都是善恶分明:他愿意对那些对她好的人好,就像他会爱她所爱的事物一样。
兰达欣然同意了晚宴邀请,两人于周末的夜晚一起前往了宝齐莱府邸参加晚宴;
露易丝·宝齐莱和恩斯特·宝齐莱一同迎接了他们,而在见到兰达时,他们也与城里的其他市民一样难掩惊讶——虽然他们早就从艾斯黛拉口中得知她的丈夫是个比她年纪“稍长”一些的德裔人士,但兰达显然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值!
他们本以为像艾斯黛拉这样年轻漂亮、有能力的女孩儿,会有个与其十分匹配对等的伴侣,但眼前这个独眼且被毁容的“年长男人”,无论怎么看都与他身旁的艾斯黛拉十分不协调。
但好在露易丝和恩斯特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体面人士,并没有将心思完全暴露在脸上;
他们热情、礼貌的接待了兰达和艾斯黛拉,将他们迎入了那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餐厅里。
落座之后,露易丝·宝齐莱主动向兰达举起酒杯、庆祝他平安归来,随后几人便一边享用丰盛的美食,一边开始愉快的闲聊环节。
如果是以前,兰达大约是绝不会屈尊与宝齐莱母子等身份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的,但现在,他表现得十分礼貌优雅且平易近人,甚至会主动开玩笑以调节气氛。
艾斯黛拉明白这是他为了自己所做出的改变,对此她既欣慰又感动,整个晚宴上都以一种无比温柔深情的目光望着身边的兰达;
看着那满眼皆是柔情蜜意的女孩儿,恩斯特·宝齐莱那双蓝宝石般的蓝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本想独自饮酒保持沉默,可当女孩儿的丈夫主动与他聊起帆船比赛时,他的眼睛立刻亮起、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事实证明,当兰达表现得友善、想要让一个人高兴时,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
晚餐结束后,一向内敛寡言的恩斯特以外的和兰达相谈甚欢!他主动挽留其多待一会儿,并与兰达分享起了自己珍藏的雪茄和白兰地,他们的话题围绕着帆船与喷气飞机展开,聊到霍华德·休斯驾驶着自己设计的飞机跨越美洲大陆时,恩斯特更是兴奋又艳羡!
对话开始之后,恩斯特很快就被兰达的见识与阅历所折服,他对他充满了敬佩与向往,像个听大人将故事的孩子一样、无比专注的听他讲述那些飞行员与冒险家。
看着这瘫坐在沙发里,抽着雪茄笑着聊天的两个男人,露易丝·宝齐莱和艾斯黛拉无奈的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起身前往了中庭花园散步。
一边散步,露易丝·宝齐莱一边笑着对艾斯黛拉说:
“你的丈夫是个很爱你的人……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大约是不会来这里的。”
听到这话,艾斯黛拉不由得一愣;她看向身边这位拄拐而行的优雅贵妇人,迟疑地问:
“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问完她顿了一下,有意“补救”地补充说:“我想我的丈夫并非一个傲慢无礼的人。”
“你的丈夫非常礼貌,且非常聪明,”
露易丝·宝齐莱微笑着回答,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蓝眼睛里沉淀着遍阅世事的智慧与冷静: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想他绝不会是你所说的‘糖果铺商人’那么简单……毕竟一个小小的糖果商人可没办法像他那样了解帆船和飞机。”
“……”
在这个精明厉害的年长女人面前,艾斯黛拉觉得自己的那点儿“谎言”幼稚极了;
被露易丝拆穿之后,她有些尴尬,只能一脸局促的勉强陪笑;
但露易丝却拉着她在中庭花园的藤椅上坐下,笑着安慰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事儿很正常。作为朋友,我们得尊重彼此的界限,所以我不会强迫你把真相告诉我。”
“谢谢……”
她用“朋友”这一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艾斯黛拉对此很感动!因为这是除去兰达赋予她的光环后,她第一次以真实自我、结交到的真实朋友!
深秋的夜晚里,中庭花园被朦胧的银白色月光笼罩,空气里有股美人樱的清香,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了神经。
露易丝·宝齐莱与艾斯黛拉聊关于孩子们的事情,聊到伊莎贝拉的未来时,露易丝抚摸着藤椅边的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槿花,叹息说:
“我有时候我会思考我的安排究竟是对是错……或许将一个家族的未来寄托在她这样一个孩子身上,对于她来说太过沉重、太过不公平了……”
“但是我相信等她长大之后,她绝对会感激你为她作下的安排。”
说这句话时,艾斯黛拉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有兰达的母亲,有自己的母亲;有她在巴黎的“家庭教师”克莱尔,也有梦想着登上大舞台的达丽雅……还有劳拉、约翰娜,以及世界上数不清的千千万万个女人——她们都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进行过抗争,都为了自己宏大或微小的梦想而拼尽全力的争取。
她们伤痕累累,但依然不停的向前行走;
安稳的停留在原地很好,这是许多普通人能做出的最完美的选择;但不顾艰难险阻、拼尽一切地向上攀爬,会看见更广阔的天空、更大的世界。
艾斯黛拉相信等伊莎贝拉长大后,她会感激自己的祖母、将她托举向了以前只有男人才能看到的壮阔世界,就像兰达对她做过的安排一样。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未来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我已经老了,但愿伊莎贝拉能在未来的新世界里成长得足够强大,”
露易丝·宝齐莱心中感慨万千,然后就说:“等冬天过去,我打算将伊莎贝拉和莱娅送去英国念书。”
“英国吗?”
艾斯黛拉皱眉,“她们两个还不满十岁,或许那里离家太远了一点儿。”
“我会亲自过去陪伴她们。”
露易丝·宝齐莱微笑着解释,“我相信在一个诞生过世界上最多女王、有过埃米琳·古尔登(妇女选举权运动奠基者)的国家,她们会得到她们应得的正确教育。”
艾斯黛拉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于是便会心一笑,说:
“是的。她们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教育。”
“你呢?现在你的丈夫回来了,你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露易丝温柔地看着她,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属于这座小城市,而那家小小的甜品店也不会是你人生的终点……但无论你选择去往那里,我希望我们始终保持联系……你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值得我信赖的朋友。”
听完她的话,艾斯黛拉既伤感、又感动,于是就微笑着回答说:
“会的。我们会一直保持联系的。”
“……”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将这段跨越年龄的友谊写进了这个深秋的寂静夜晚。
艾斯黛拉和兰达一直待在半夜十点才回到家;
由于兰达喝了太多白兰地,所以露易丝就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
一路上,酒量明明很好的德国人、借着“醉酒”的借口,像只大狼狗一样黏在女孩儿身上哼哧哼哧……
他贴着艾斯黛拉的耳朵说些令人害臊的荤话,甚至抓起她凉丝丝的手贴在他那滚烫的侧脸上。
碍于前面还坐着宝齐莱家的司机,艾斯黛拉不敢放纵他,只能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半哄半威胁的让他不要乱动;
就这么忍了一路,当汽车停在楼下之后,艾斯黛拉费尽全力、终于将“发酒疯”的兰达给拖上了楼梯……
两人将破旧小居民楼单薄的水泥楼梯踩得咚咚响,等抵达自己公寓门口时,艾斯黛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也许是因为他们动静太大;
当女孩儿一边面红耳赤的抱怨阻止德国人不要在自己身上乱摸、一边手忙脚乱的掏钥匙时,隔壁的劳拉忽然打开家门、探出了脑袋……
劳拉上下打量了将脑袋埋在女孩儿颈弯里磨蹭的兰达、然后就对艾斯黛拉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今天晚上就把小德尔菲娜交给我吧!还有、你房子的地板和床都有点旧了,动作太大会响得厉害,可以在床脚垫本书什么的……”
“……”
即使已经结婚四年,但艾斯黛拉还是不习惯被外人调侃这种事;
她红着脸、“羞愤”地瞪了劳拉一眼,然后就赶紧拖着兰达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将德国人放倒在床上后,艾斯黛拉便拿来热毛巾,给他脱衣服、擦身体。
衣物褪去之后,那些早已目睹过的伤疤再次呈现在眼前;
虽然自己早已抚摸亲吻过,可心中仍然会泛起一阵阵酸胀的刺痛感。
艾斯黛拉握着热毛巾,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脸颊、擦拭他那具布满各种伤痕的身体,当她的手指无比轻柔地抚过那些狰狞凸起的疤痕时,半醉半醒的兰达忽然开口说——
“别这么仔细看,我亲爱的艾斯黛拉……这是具很丑陋的身体……”
“不,它一点儿也不丑。”
女孩儿低头亲吻他手臂上的那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声音低柔、满是深情:
“你是兰达,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可恶又完美的家伙。”
闻此,德国人躺在床上得意的低声哼笑了起来;他抓着女孩儿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左胸上,像说悄悄话似的、故意压低声音对她说:
“在医院的时候,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美梦……我梦到你亲我、梦到我肏你……就是靠着这些美梦,我才熬过了那些痛苦的日子……”
听到他的话,艾斯黛拉是又好笑又心疼,她将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胸膛,用掌心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问:
“所以那段时间你在哪儿?是赫尔曼找到你的吗?”
“是的,是他找到了我。”
德国人一手抚摸着她那头茂密漆黑的长卷发,一手与她十指紧扣,缓缓讲述了他“消失不见”的那一年时间——
“掉下火车之后,我摔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差点死在了铁轨边的野地里……赫尔曼他们找到了我,并在铁轨附近的小镇上找到了一家小医院……在那家小医院里我接受了简单的治疗,但是因为眼睛和腿伤得太严重,所以我们只能冒险坐船前往美国……”
听到这儿,艾斯黛拉的心脏一紧,皱眉焦急的问:“可是法国离美国那么远、需要那么长时间,你的身体——”
“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法国离美国实在太远了……所以~我的这只眼睛没能保住~”
兰达抓起她的手、微笑着亲吻了她的指尖,用近乎戏谑的轻松口吻讲出了这件令艾斯黛拉心痛的事情;
看着他那只灰白无神的右眼、以及那条划破他眼皮与眼球的长伤疤,艾斯黛拉心如刀割,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她想哭,但是又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泪水,于是便将侧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吸着鼻子、闷闷地问:
“然后你就在美国接受了治疗么?现在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么?”
察觉到她隐忍的哭腔,兰达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回答道:
“我靠着抗生素和吗啡在船上度过了半个月时间……抵达美国之后,我在芝加哥和费城接受了六次手术……在我的要求下,他们保住了我的这颗眼球,虽然它不再能看见东西,但是我想它会让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做完手术之后,我想要第一时间来找你,因为赫尔曼告诉我你独自一人留在了瑞士,这让我非常担心……可是我的身体情况太过糟糕;那群古板的美国医生不允许我离开医院,还告诉我如果不想变成跛子,就必须得耐下心来等待康复……”
说到这里时,德国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恼怒;
艾斯黛拉无奈的笑了起来,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安慰说:
“他们是对的!你得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才能来找我!”
“等我恢复好了之后,我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此时兰达已经从醉意中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捧起艾斯黛拉的脑袋,将她的脸捧到自己眼前,用那只完好的左眼、无比专注深切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老实说、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这么好,真是一件令我自豪又担忧的事情……我无比自豪于你的强大,但又开始担心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现在你拥有了一切,而我除了你之外、一无所有……”
“我拥有一切,而你拥有我。”
艾斯黛拉低头亲吻了他的嘴唇,并用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深情地对他说:
“以前你拥有一切,而我拥有你;现在战争结束了,换成我拥有一切、你拥有我……其实我们一直都拥有彼此;所以你无需为这种事情而担忧烦恼……我爱你,兰达……我需要你放下你心里的那点儿不安,我需要你永远爱我、陪着我……”
她的话令兰达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笑着回吻了她的嘴唇,声音沙哑地道:
“遵命~我亲爱的艾斯黛拉……从今以后我将会像侍奉上帝一样侍奉你;我会永远爱着你、陪着你,永远属于你。”
闻此,艾斯黛拉满足而甜蜜的笑了,她将脑袋靠在他的颈弯里、静静享受着这温馨浪漫的时刻,直到赫尔曼的名字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才若有所思的问:
“话说……赫尔曼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
提起赫尔曼,兰达忽然变得沉默;
他的沉默令艾斯黛拉感到担忧,她刚要皱眉追问,就听到兰达回答说——
“他回德国了。”
“……回德国?”
对于赫尔曼的这个选择,艾斯黛拉震惊又疑惑:德国已经战败了。在大多数人都逃离那里时,他为什么要回到那里去呢?
“是的。他说他想回家了。”
兰达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句“回家”便解开了她心中的所有疑惑;
艾斯黛拉明白了赫尔曼为什么选择回到德国,回想起在苏黎世的那场告别,以及他们在巴黎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她心中若有所失,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她无法对兰达诉说这种感觉,只能将脑袋埋入他的颈弯,深深吮吸他身上的气息,以填补心中那块空荡荡的失落处。
女孩儿散发着橙花香气的乌黑卷发堆砌在德国人的脸颊边;
兰达的手指钻进她的发间,轻轻抚按她的头皮,低声对她说——
“我们也该回家了……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
是啊,他们也该“回家”了……
她是艾斯黛拉,不是“黛安娜”,卢塞恩不是她的“家”,她的人生不会以这座小城为终点。
想到自己即将与这座城市、与这里的人们告别,艾斯黛拉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永远不会忘记这里的一切!永远不会!
察觉到女孩儿的情绪,兰达扭过头去亲吻她的鬓发,以充满愧疚的低沉声调说:
“抱歉……我又得让你放弃你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成就了……”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艾斯黛拉用深情的吻回应了德国人的愧疚:“我们早就约定好等战争结束后要一起离开,一起去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现在,这个约定终于可以成为现实了!”
闻此,兰达望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好……那只满含爱意的灰蓝色左眼变成了闪耀的星辰、清柔的皎月,连右脸上的那道可怖疤痕也化作了夜空中斑驳的星云痕迹。
此时此刻,艾斯黛拉为自己所见到的画面而感到震撼、着迷;
她宛如见到了什么无上美景般,呆滞地、贪婪地抚摸着德国人的脸庞,直到对方将嘴唇贴上她的唇,喃喃地低语说——
“你永远是我深藏于腹中的蝴蝶……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
冬天的虫茧会在成千上万个春天里化作蝴蝶;而自相遇起,命运的悲喜便化作千丝万缕、将他们完全包裹缠绕……他们是一只双生的蝴蝶,互为翅膀,互为心脏……从今之后的每一次振翅,他们都只为了对方。
艾斯黛拉闭上眼眸,微笑着接受了兰达的亲吻,与此同时,一颗喜悦的泪珠也自她脸上滑落、洇入了他们的吻中……
眼泪不再是痛苦的咸味;
历经一切痛苦与悲伤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幸福结局。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了……
……
1945年的圣诞节之后,那位大名鼎鼎的“黛安娜·杜蒙夫人”及她的丈夫、女儿,于春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卢塞恩;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离开的原因;
起初几天,城里的居民还会向甜品店的布鲁诺、洛琳、吉娜打探她的去向,但半个月之后,人们就不再追问,坦然而平静的接受了她的消失,一如她到来时那般。
“黛安娜·杜蒙”离开了卢塞恩,但由她打造的、那间美丽精巧的甜品店却融入了这座城市,成为了标志性存在。
多年后,当布鲁诺逐渐老去时,他的侄女吉娜继承了这家甜品店,时至今日,它依然存在……
春夏秋冬,年年岁岁。
冬天以白雪将秋天金黄的枯叶覆盖,而春天则用五彩斑斓的鲜花渲染苍白的寒冬……春之始,冬之际,一年又一年,日月不停,爱意也片刻不停。
阿尔卑斯山脚下,那间如诗画般的蓝白色宅邸远离了所有尘嚣与烦恼,静静的坐落在一片湖光山色之间;
春末夏初的五月,小德尔菲娜赤着脚穿过长廊、飞快地奔向了尽头的花园……在她身侧,在长廊外,大片大片浓墨重彩的凌霄花和紫藤萝悬挂在屋檐边随风摇曳,连阳光和风都浸染着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清香。
来到花园处的门廊下,小德尔菲娜躲在在转角的墙边、探头探脑的观望着那个躺在藤椅里安然熟睡的男人;
她看了看男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被她捧在掌心里的毛毛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与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狡黠窃笑;
就在她捧着毛毛虫、蹑手蹑脚的想要靠近时,一双手忽然温柔地将她抱离了地面——
“别去打扰你的父亲。德尔菲娜。”
耳边传来女人温柔的话语声;
德尔菲娜回过头,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来者,随即便委屈地小声抗议说:
“是爸爸先欺负我的!”
“……”
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女儿,艾斯黛拉无奈地笑了;她吻了吻女儿的脸颊,一边抱着她离开花廊,一边安慰说:
“你可以等他醒了再去和他‘决斗’;现在他正在睡觉呢。”
“他老是再睡觉!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这么累呢!”
小家伙抱着母亲的脖子抱怨,而艾斯黛拉也不做解释,只是将其交给了女佣、让女佣带她去其他地方玩。
安顿好女儿后,艾斯黛拉独自一人回到了花园的门廊下;
她放轻步伐,逐步靠近那熟睡的男人,然后像只母豹般优雅地盘身栖息在他身边,深情地注视着他安稳熟睡的面容……
也许是因为之前过得太累,所以兰达现在格外多眠;
在他此前的大半个人生中,能够像现在这样安稳入睡的日子屈指可数……艾斯黛拉对此既心疼又欣慰,于是便化作了他的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他的美梦。
身侧的花园里,挂着青苹果的苹果树与开满粉白色花朵的合欢花树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阳光携带着大片浓绿的树荫打在他们身上,是夏天正在浮动流淌的生命力。
艾斯黛拉沉醉在这美好而静谧的光阴里,她闭上眼睛、动情地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德国人的颈弯,然后就得到了他落在自己眉心的亲吻——
“这真是个美好的夏天……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着餍足的愉快声调;
艾斯黛拉笑着亲吻了他的嘴唇,问:
“你做了什么梦?是关于夏天的吗?”
“不,是关于你的。”
德国人微笑着回答,那只灰蓝色的左眼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动人光芒:“我的所有梦都是关于你的。除了你之外,我的世界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
尽管早就习惯了他连绵不绝的情话,但艾斯黛拉依然会为此感到甜蜜;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着便说:
“我受到了茜西给我们写的信,她邀请我们和德尔菲娜一起去纽约……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
兰达伸手拥住她,与她紧紧贴在一起,喟叹道:“我已经记不清我上次去纽约是什么时候了……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
“别管是多少年前了,我们活在当下。”
说完,艾斯黛拉便用吻封住了他的嘴唇,主动将其拉入了一场热烈的窒息之吻里……
随着一阵风起,花园里的无数花草树木一同演奏起了悦耳的奏鸣曲。
风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以及爱人之间浓情蜜意的鱼水欢好声;此时阳光明媚、万事皆宜,属于他们的夏日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夏日永远不会结束……永远、永远……
tbc.
下一章大结局
0138 Chapter136.爱意永不停歇(正文完)
仲夏七月,午后的阳光如金箔般洒在了纽约长岛的海面上
在这仿佛能照亮一切的、万丈金光的照耀下,海水闪烁着一种不真实的、透亮的冰蓝色,宛如某种昂贵的鸡尾酒,静静地被盛放在由两岸的绿色草地森林构造而成的翡翠色酒盏里
东汉普顿海岸边,那些源自镀金年代(1870-1900年)的庄园式豪华府邸,零零散散的坐落在草地与森林之间,距离它们不远的海面与海港里,那些船头挂着美国国旗的游艇、正随着波浪轻轻摇曳,时不时有穿着泳衣的年轻男女、像金鱼一样噗通一声跳进海里;
游艇上的男女穿着亚麻衬衣和碎花连衣裙,举着点缀着冰块与薄荷的马蒂尼,于这个夏天纵情享乐;
他们的笑声断断续续飘上岸来,落地时就碎成了金色的香槟泡沫
别墅里,艾斯黛拉站在窗边、远远地观望着游艇上的那些年轻男女,阳光透过百叶窗照映在她的脸上,依然如多年前那般明艳动人
“这里一到夏天就变得很热闹,”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艾斯黛拉回过头一看,只见弗朗西丝卡正披着一件华丽的、朦胧的雾紫色轻纱长袍,如一阵烟雾般缓慢优雅的向她袭来……
她身上那件浅浅的雾紫色轻纱长袍上用金线绣着鸢尾花,还用七彩斑驳的贝母与水晶缀绣着蝴蝶,当她步伐移动时,这些刺绣也随之熠熠生辉,闪耀无比
时间格外厚待这个女人,即使是衰老在她身上也依然是优雅的;
她如年轻时那般高盘着乌发,裸露着如天鹅般修长秀美的脖颈,脸上虽然多了些许浅浅的皱纹,但在精致的妆容的修饰下,也成为了岁月与时间赠予她的一道风情
艾斯黛拉微笑看着她步步走近,眼睛里是近乎爱慕的欣赏;
弗朗西丝卡将手里的赤橘色鸡尾酒递给她,然后施施然地在那张舒适柔软的法式单人沙发里坐下,摇晃着手里的细长玳瑁烟嘴、悠悠地说:
“年轻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容颜正好、活力无限……即使不能再次拥有,但光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听到她的话,艾斯黛拉无奈的笑了;她一边品尝手中的鸡尾酒、一边在沙发上坐下,说:
“可你也依然年轻、依然很美……就像以前一样!”
“这句话用在你自己身上更合适,”
弗朗西丝卡表面上在嗔怪她,但脸上的笑容却难掩得意;她望着艾斯黛拉,语气里带着几分嫉妒地道:
“真奇怪……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变老呢!……你好像永远不会变老一样,真够让人羡慕的!”
闻此,艾斯黛拉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懒洋洋的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喝了口鸡尾酒、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声,然后就在心中感慨弗朗西丝卡这里、就是这世界上除了家以外最舒服的地方!
1944年离开巴黎后,弗朗西丝卡便来到了美国纽约,住在这座位于长岛东汉普顿的豪华庄园里
这座庄园隶属美国的摩根家族,他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这里租给了弗朗西丝卡居住;
庄园里坐拥宽阔的马场、网球场、花园以及露天泳池,而这座拥有46个房间的希腊风格的白色大理石别墅,便是弗朗西丝卡在美国开拓的新社交名利场
她将她的几百盆兰花,以及法国老贵族的习惯与风格、带到了这片曾被作为犯人流放地的土地上,除了那些与她同样出身旧时代的人,只有金字塔最顶尖上的新贵才被允许踏入这里
这里是属于旧时代的一个美轮美奂的幻梦弗朗西丝卡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继续维护着属于往日的优雅与美丽,尽管她知道过去的一切早已荡然无存
在过去的十七年时间里,艾斯黛拉每年都会与她相聚,她们实现了那些约定与愿望;
她们一起去纽波特学会了如何驾驶帆船、一起去了赫曼努斯的海面上看鲸鱼、还一起去了安第斯山脉下骑马欣赏雪山;
她们将照片挂满了各自房子的墙壁,并于每年仲夏相聚,一起叙旧、一起品酒
今天下午,当两人像以前在巴黎时一样喝着酒、悠闲的聊天时,一旁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报柏林墙的修建进度、美国与苏联的航空竞赛、以及马丁路德金在乔治亚州的游行示威与演讲
看着电视机里的播报,弗朗西丝卡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幽幽道:
“这个世界很魔幻不是么?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新的烦恼和痛苦……但现在看来,那时的我们着实太天真”
“是的,我们太过天真总以为人们会从以前发生过学到一些教训”
艾斯黛拉耸肩一笑,面貌依然如年轻时那样精致姣好,但眉目间却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恬淡与平静
弗朗西丝卡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指间夹着香烟,冷眼旁观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者,最终拿起遥控器、将节目调转至了逗趣的脱口秀节目:
“话说这次德尔菲娜和朱利斯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纽约?难道姐弟俩又和兰达吵架了?”
“……”
提及这件事,艾斯黛拉忍不住皱起眉头,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
“我打算在意大利修建一所新的女校,所以莱娅去了都灵考察地点,德尔菲娜知道后,就非要和她一起去……至于朱利斯,他和他的老师一起去了安达卢西亚(西班牙)……他们没有和兰达吵架,因为自从‘天鹅事件’之后,兰达就根本不再理会这两个孩子了”
“不再理会他们?”
弗朗西丝卡蹙起那对细长的眉,觉得这个说法既古怪又令人疑惑:“他们是他的孩子,兰达怎么会不理会他们呢!”
“因为他们令他失望,”
艾斯黛拉苦笑,失魂落魄地说:“或许我和他本就不该要孩子……我们是一对不称职的父母……”
“因为你和他太过相爱,以至于连你们的孩子都无法加入你们之间,”
弗朗西丝卡优雅地抽了口烟,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太过相爱的人不适合抚养孩子……因为除了对方,你们谁也不在乎”
“……”
对于这一事实,艾斯黛拉有点心虚、又有点尴尬;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酒杯发呆,一旁的弗朗西丝卡瞟了她一眼,就安慰说:
“如果你和兰达觉得烦恼,可以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住些日子……他们很喜欢纽约,而我也刚好有时间照顾他们”
“谢谢你,茜西”
艾斯黛拉握住她的手,对她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弗朗西丝卡回以她浅浅的微笑,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可靠、令人安心的样子
经历过战争、死亡、别离,这段跨越二十年光阴的珍贵情谊早已镌刻进了骨子里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有多少个携手共度二十年时间的人呢?
艾斯黛拉非常庆幸自己直到现在也依然拥有弗朗西丝卡,和她在一起时,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简单的聊聊从前,她也会感到幸福愉快
从前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如今她们已经能够波澜不惊的讲起;
她们一起回忆那些在丽兹召开的舞会,在布洛涅森林的春季野餐,以及蒙帕纳斯的咖啡馆、拉杜丽的马卡龙甜点,最后仍不可避免的提起了布兰琪……
“我听别人说,兰达离开巴黎前、发布最后一道指令,就是释放被集中营里的布兰琪,”
弗朗西丝卡看向身边的女孩儿,艾斯黛拉沉默了几秒钟,便轻轻点头道:“这是我们离开前,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闻此,弗朗西丝卡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说:
“你不用愧疚,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她会死在集中营里的”
“那么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艾斯黛拉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她对自己误会布兰琪、没能及时解救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愧意与歉疚像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强行让自己忘记这件事,以逃避它带来的痛苦
听到她的问题,弗朗西丝卡的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她迟疑了片刻,随即便握紧她的手,以极轻极轻的声音缓缓说——
“她疯了她疯了……艾斯黛拉”
“……”
“从集中营回来之后,布兰琪与克劳德一起住在丽兹……在丽兹,她会把来往的宾客当成德国人对待;她朝他们吐口水、咒骂他们……渐渐的,她甚至都不认识克劳德……最后克劳德选择了‘退休’,他带着布兰琪离开了丽兹……”
“……”
听着她的讲述,艾斯黛拉浑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她无法想象将记忆里那个鲜活、美丽、可爱的布兰琪,与弗朗西丝卡口中的“丽兹酒店的疯女人”联系在一起!
——战争结束了吗?
——不它也许从未结束它以一种惨烈的、悲伤彻骨的方式镌刻进了这一代人的骨子里,那些至死都无法弥补的遗憾,只能随着生命的消逝而逐渐被淡忘、遗失
艾斯黛拉靠在沙发里,静静地凝望着百叶窗外的灿烂阳光,直到眼眶被眼泪所灼痛,她才缓缓闭上双眼、梦呓般地喃喃道——
“我们在这场战争里输掉了所有……究竟什么是胜利……究竟是谁在赢得这场战争……”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的常青藤正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在漫长而伤感的沉默之后,弗朗西丝卡有意转移话题,以轻松愉快的口吻提议说:
“九月份于贝尔和皮埃尔要在巴黎举行秋季时装发布会,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
战争结束后,艾斯黛拉兑现了自己对皮埃尔、于贝尔以及克里斯蒂安等人的诺言:战争时他们几人在修道院为孤儿们授课,战争结束后,他们便在艾斯黛拉的资助下,在巴黎开设了属于自己的时装屋
当年逃离之前,兰达下令清理掉了巴黎所有关于他们的信息,包括照片、报纸、以及所有具有他们签名的物品;
离开之后,有传言说他们被起义的巴黎人民烧死在了家里,也有人说他们被盟军俘获、秘密关押在了荷兰的某座监狱里;
皮埃尔几人是艾斯黛拉与“从前”为数不多的联系,他们是可靠而珍贵的朋友,但艾斯黛拉依然拒绝公开露面,因为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她和兰达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战争结束后,她也曾在兰达的陪伴下悄悄回到巴黎看望她的父亲、她的朋友们,直到两年前,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改变了这一切,甚至让巴黎成为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自从阿尔贝(加缪)出车祸离开后,我想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回到巴黎了……”
艾斯黛拉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声音低哑,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倦态与伤感:
“每当我回到巴黎时,我总是会想到那些过去……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曾支撑着我们活下来的‘过去’……现在它们都已经离我而去,所以于我而言、巴黎也不再是巴黎……我们已经离过去很遥远了……”
“……”
弗朗西丝卡无言,只在沉默许久后,轻声喃喃说——
“是啊……我们都已经离过去很遥远了……”
过去的痛苦,会随着历史一起隐入时间;
过去的故事,也会随着时间一起成为历史;
谁都无法驻足,谁都无法挽留;
直到年老垂危、记忆模糊时,那些名字和故事,才会成为眼前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旧梦
离开弗朗西丝卡位于长岛东汉普顿的旧贵族式豪华府邸后,艾斯黛拉投身于纽约这片由钢筋与水泥铸造而成的“现代森林”
曼哈顿、华尔街、帝国大厦、中央公园……
无数高大的建筑物拥挤在这片狭窄的土地上,将城内的所有人衬托得如同蝼蚁
汽车途径布鲁克林大桥,钢铁桁架的影子在艾斯黛拉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格一格、像老电影的胶片
远处的联合国大楼立在东河岸边,克莱斯勒的尖顶在不远处闪着银光,而再往西,那些更高的、更年轻的塔楼正在拔地而起,把天空切割成几何形状
威廉斯堡仓库区的铁架和烟囱将天空染成灰色,一架最新款式的白色直升机嗡嗡地自天空中飞过,搅散了所有灰烟、径直飞向了长岛的方向
艾斯黛拉看着直升机逐渐飞远,脑海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奇妙的联想:她想起了在瑞士的家里,每天清晨都会有各种鸟儿在花园里觅食,甚至会飞进房间里,在孩子们的枕边悠闲漫步
那些弱小又天真的鸟儿,自然无法和眼前这个庞大的“机械鸟”相比;而在纽约,这样的“机械鸟”,比真正的鸟儿更常见
车子驶过大桥,一头钻入了密集的钢铁森林之中;
等红绿灯时,艾斯黛拉好奇的打量着街边时髦少女们,她们说说笑笑的从萨克斯百货的旋转门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购物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她们穿着仿照纪梵希风格的套装:上身是短夹克,下裙刚刚过膝,颜色大多为柔粉色、淡黄色、浅蓝色,甜美得像橱窗里的马卡龙点心
她们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完美的波浪,口红是刚刚流行起来的珊瑚粉——那是由杰奎琳·肯尼迪掀起来的风潮;战争结束后,女孩们的偶像便从柳德米拉·帕夫利琴科(苏联女狙击手),变成了总统身边那位永远贤惠、优雅、得体的时髦第一夫人
看着那些天真明媚的少女们,艾斯黛拉垂眸一笑,便拿出了墨镜戴在了脸上
轿车在华道夫酒店门口停下,当艾斯黛拉来到位于顶楼的私人豪华套房时,里面的人已经恭候多时——
“多年不见,您依然如旧”
“陈”起身笑着与她握手,就像多年前在巴黎时那样,他穿得得体的西装,只不过看上去老了一些、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神却比那时更好了
“好久不见,陈先生”
艾斯黛拉微笑着与他握手,招呼他坐下;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时,他们却如同老友一般自然的闲聊攀谈
为了感谢多年前她赠予的那张支票,“陈”从中国带来了最好的茶叶与瓷器茶具,亲自为她泡茶;
艾斯黛拉自他手中接过茶,欣慰的笑着道:
“我相信你的心愿现在已经实现了”
“是的,”
“陈”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满足以及些许感慨:
“我们度过了那样艰难的岁月,现在也有了新的目标要去实现了”
“六年前,我收到了我的朋友西蒙娜(波伏娃)写给我的信……她在信里向我详细描述了她在你们国家的所见所知……我由衷的祝贺你们,先生”
说着,艾斯黛拉便笑着打开了桌子上的那只精致的木匣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那件她在意大利得到的孔雀牡丹长袍,而在那流光溢彩的华美长袍上,则静静躺着那条多年前她在“陈”手里买下的翡翠项链:
“现在你我的心愿都已经实现得差不多,所以也是时候让它们物归原主了”
“……”
“陈”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对面的女孩儿,整个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释然一笑,微笑着对她说——
“感谢您的无私与慷慨……感谢您,莱特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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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会有新的秩序诞生,而从战争中掠夺而来的、属于他人的旧物,也终将物归原主
艾斯黛拉并不明确此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但她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比敌人多,尤其是她还有两年尚未成年的孩子……她得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朋友和善意;最起码,不能让他们以后被人为难
“陈”离开之后,艾斯黛拉继续享用他送给自己的中国茶叶;
当她低下头去品尝时,一只苍白的大手忽然自她侧脸滑下,用掌心兜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给托了起来——
“我的小艾拉可真是位慷慨又善良的女士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轻佻语调,艾斯黛拉抿唇微笑,熟练地用脸庞蹭了蹭他的掌心,促狭地调侃说:
“这多亏了您的悉心教导、才能造就我如此优秀的良好品德~论功劳,您是首位~”
身后的男人得意的哼笑了几声,随即便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牢牢搂进了怀里:
“作为你的丈夫与老师,我对此感到无比骄傲自豪……或许你今夜理应用一场盛大的欢愉来答谢我?”
“……”
——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艾斯黛拉红着脸拍开德国人那只流连在自己大腿上的、不老实的大手,羞恼的嗔怪道:
“都在一起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这么一副急色样子!”
“因为我对你的欲望直到我体灭亡也不会消失,”
兰达将脸贴到她颈弯里,贪婪又迷恋的吮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低哑的声音里是被压抑的欲望与爱恋:
“即使我死了、变成鬼,我也会缠着你一直做爱、一直爱你……”
“得了吧!快别说这些不着调的疯话了!”
嘴上嘀咕抱怨,但艾斯黛拉的身体却很诚实:她伸手拥住身旁的德国人,深情缱绻的目光自她琥珀色的双眸里投射而出,如同粘稠的蜜糖一般、将其寸寸包裹
经历时间的洗涤后,德国人那头漂亮的金发褪色至了晨曦般的白金色,而眼角多出的几丝浅浅的纹路,亦让他多了些陈年美酒般令人上瘾着迷的魅力
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他们一起共度了那一个个来之不易的幸福日子;
艾斯黛拉无比珍惜与他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而命运对他们亦是宽容仁慈的,因为当周围人都在逐渐老去、事物都在逐渐被改变时,他们依然如旧,就连衰老也变得格外缓慢
他们依然无比的相爱,依然对彼此的燃烧着炽热的爱欲;
他们将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来存活,从日升到日落,他们始终与对方在一起……
兰达将细密濡湿的亲吻烙遍了艾斯黛拉的脖颈,最终轻盈的停驻在她的唇上:
“我会一直为你‘疯’下去,我亲爱的艾斯黛拉~我是个只为你一个疯狂的老疯子”
他微笑着、用那只燃放着爱意的完好左眼注视着她,灿烂的阳光打在他受伤的右眼和右脸上,让他仿佛戴上了一张鎏金的面具
在他的火热注视下,艾斯黛拉的眼神逐渐动摇、迷乱;
她伸手捧住他的脑袋,挺身亲吻他脸上的疤痕,轻声说:
“是的……你是我一个人的疯子……你永远只属于我……”
得到她的“主权宣誓”,德国人满足的勾起了嘴角;他低头吻住女孩儿的嘴唇,将她拉入了一场窒息的热吻里
房间里回荡着唇齿交缠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在即将失控时,艾斯黛拉理智的叫停了德国人的进一步行为、小声喘息着提醒说:
“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还得去给托比亚斯庆祝生日……”
“……那家伙可真讨厌”
德国人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闷声闷气的抱怨;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他还是将已经伸进女孩儿裙底的手给抽了出来……
自从1923年离开德国之后,托比亚斯便在兰达的帮助下,带着家人来到美国纽约生活;
这一决定,让他和家人成功躲过了战争,一家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至今
来到纽约后,他拿着兰达给他的钱在布鲁克林区开了一家修车厂战争结束后,兰达和艾斯黛拉每年来纽约度假时,便会与他们一家人小聚,多年来,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习惯
今天晚上是托比亚斯的生日,他的家人在家中为他庆生,艾斯黛拉和兰达也受邀前往;
比兰达年龄稍长一些的托比亚斯,如今已是两个孙子的祖父,他的两个孙子均已成年,只比德尔菲娜大四岁岁;
而托比亚斯的女儿、当年那个会纵火烧他胡子的小姑娘,也已经成为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爱说爱笑的中年妇人;
当兰达和艾斯黛拉一起登门赴约时,托比亚斯和他的家人们如从前一样热情熟络的迎接了他们;
头发胡子花白的托比亚斯搂着兰达的肩膀去喝自酿的啤酒,并调侃他这么多年过去还和当年一样,是个弱不禁风、白皮白的“娘娘腔”;
当二人举着硕大的啤酒杯豪饮时,艾斯黛拉则和托比亚斯的女儿一边说笑、一边拆开包装盒将生日蛋糕拿出来……
不多时,狭小温馨的公寓里便响起了众人合唱生日歌的声音,歌声飘出窗外,飘入城市,最终隐入了这无数的万家灯火之中
那些试图征服一切的野心、那些咆哮不平的欲望、最终都化作了这普通平凡、最微不足道的幸福;
他们曾经那样渴望却得不到,曾为了现在这一切拼尽全力、不择手段……
还好……历经千辛万苦之后,他们总算拥有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现在正坐在他们的人,以及,眼前所能看到一切
在纽约度过一个悠闲又漫长的夏日后,艾斯黛拉与兰达决定乘坐邮轮游历大西洋航线,然后再返回瑞士的家中
傍晚时分,艾斯黛拉与兰达依偎着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欣赏夕阳与海面
远处的天际线边,太阳如一只熟透的柑橘般、依依不舍地挂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它柔和的光芒将天空中的云彩晕染成橘红与玫瑰金交织的光雾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独家整理,无偿分享禁搬运二改盗卖,如同一副古老浪漫的旧油画;在它的照耀下,海面不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流动的金箔,每一道波纹都闪耀着碎钻似的光,不断的明灭、摇曳
他们就这么静静依偎着,静静欣赏着这海天无限的美丽景象……
清凉的海风吹起艾斯黛拉的黑色长卷发,温柔地扫拂着兰达的脸,混着身后船舱里飘来的爵士乐声,一切都浪漫到了极点
兰达顺着怀中人的长发、去亲吻她的脖颈与脸庞,而艾斯黛拉则回过头、微笑着回吻他的唇,问:
“这一切都如你所愿了吗?”
闻此,兰达嘴角扬起,脸上呈现出如孩子般天真又餍足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去吻女孩儿的眉心,喃喃地回答说:
“你已经为我实现了我的心愿……因为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话音落下,他们便紧紧拥吻在一起,任由夕阳将他们的身影融化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天空中,太阳逐渐滑落;
云彩自他们头顶的浅紫过渡到远方的橘红,再渐渐融入海面那片碎金,整个天地都浸在一种醉酒般的迷醉色调里,宛如异世界
而在远处,海鸟掠过那道金色的光路,鸣叫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天际里;
至此,夕阳终于吻上了海面,把最后的热烈都交付给了波浪,天地间也只剩下在甲板上拥吻的二人……
文字会有句号,故事会有结局;
但夏天永远不会结束,爱意永远不会停歇,属于兰达和艾斯黛拉的故事也永远不会结束……
愿你拥有群山,愿你拥有大海;
愿你怀揣着永恒的爱意与勇气、去迎接每一轮朝阳与日暮;
愿你所求一切皆为圆满
此书完.
End.
一些想说的话——
历经快两年的时间,我终于写完了这篇文章……真的很感谢所有看到现在的读者,因为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持和喜爱,我是绝没有动力坚持写到现在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于这篇文章的感情……因为我不是一个文笔很好的作者,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历史爱好者,甚至在此之前对于二战的了解也仅仅只是一些纪录片、电影、书籍;但是我为什么想到些这个故事呢?大概是因为打算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好是我的低谷期,遇到了很多糟心事,所以就很想写点什么发泄一下、激励一下自己,然后这就造成了文风非常扭曲极端、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写文的初期遇到了很多负面评价,其中有关于虐女的、有关于男女主年龄差距过大的,很多次看到负面评价的时候,都想一了百了、放弃不写,但是又实在舍不得放下心里对这个故事的期待所以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写了……
如大家所见,这不是一个“只”关于战争、“只”关于性的故事,它是一个女孩儿的成长故事、一对相爱之人扭曲到骨子里的深爱的故事,同时也是一个时代的故事;
我真的很喜欢一些带着欲望的、生命力的人和事,但我的文笔不够好,写不出来兰达和艾斯黛拉之间万分之一的爱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够健康、不够正常,但却是美丽的,珍贵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正确看待他们的正负两面,能够给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们带来一些思考
这篇文章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我却已经尽了全力去将它写好,所以请大家多多担待!(虽然它不够完美,但是我想的等我到自己了50岁、60岁重新翻看它的时候,我会为我自己自豪(非常自恋的作者本人)
正文里没有揭晓的结局,最终会在番外里写明(比如赫尔曼的故事),付费的番外里会有艾斯黛拉和兰达在二胎期间的孕期play,以及两人养育子女的故事,同时还会携带一点两个孩子长大后的故事,有兴趣的可以蹲守一下
最后,希望每个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你们都会诸事顺遂、健康快乐!
——作者ruriko404敬上
0139 赫尔曼番外篇:星辰永耀(上)
太长了,所以分成了上下部分;如有兴趣,可以配合BGM《英雄主义Pt.2》歌手:在虚无中永存/youzeemusic,阅读本章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进去!”
“求求您!给我一份工作!先生!求求您!我可以干很多活儿!”
“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需要钱!求求您!先生!”
……
面包店外,两个伙计架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儿,不顾他的挣扎与叫喊、将他重重丢弃在了街道上;
胳膊接触地面一瞬间,断裂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痛得男孩儿躺在地上痉挛尖叫;
他的眼泪混着汗水落在布满灰尘的街道上,路人们对此视而不见,甚至绕道避行,仿佛生怕灰尘弄脏他们的衣鞋。
而看着男孩儿哭泣惨叫的样子,面包店老板叉着腰、嘴里大声恶骂着“小偷”、“骗子”之类的话语,像是要将他的恶劣行径告知全世界;
在他的羞辱与过路人的冷眼旁观下,男孩儿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也被扒下:他的自尊被践踏至尘埃,但他却没有力量去反抗,只能用胳膊挡住脸、伤心不已的嚎啕大哭……
骂完一切能够羞辱人的言语后,面包店老板吐出一口唾沫、转身回到了店铺里,而那两三位围观的路人在看完热闹后也缓缓散去,毕竟这种事每天都在德国发生,着实算不上什么新鲜场面。
等到周围人都离开后,男孩儿终于将湿透的胳膊从脸上拿开;
就在他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双干净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
头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小赫尔曼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背着光、低头俯瞰着自己,眼神玩味,像是在打量某种有趣的小动物。
他那张邪气的脸上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危险气息,小赫尔曼有些害怕,只能哆嗦着嘴唇回答说:
“赫尔曼·迪特施泰因……”
“赫尔曼·迪特施泰因~”
那人以一种戏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望着他的灰蓝色眼珠里带着打量与审视;
小赫尔曼不明白他的来意,只是本能的感到怯惧,他想要爬起来溜走,然后就听到那人说:
“我可以给你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他用那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递给他一张白色烫金的名片;
小赫尔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他那张面带微笑的脸,随即便犹豫着伸手接过。
交给他名片后,那人便遁入街上行人之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赫尔曼目送他消失,然后就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另一条街道……
没能找到能够赚钱的活儿;
他足足在外面游荡了一天、才在天黑时回到家里;
当赫尔曼推开家门时,只有餐厅的餐桌上点着一小只蜡烛。
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摇晃晃,仿佛呵一口气就能将它吹灭;赫尔曼放轻步伐走进家里,并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而当他再次回过头时,一道自厨房里飘出的漆黑身影将他吓了一跳——
“过来吃饭吧。”
母亲的声音响起,吓出一身冷汗的赫尔曼终于找回了心跳的节拍。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餐桌,同时母亲将手里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两只巴掌大的黑面包,两碗土豆汤。
昏暗的餐厅里,母子二人无声的开始了晚餐时间。
黑面包很硬很粗糙,里面掺杂着未磨碎的树皮;土豆汤里只有土豆和豌豆,没有奶油或芝士——这已经是他们能够获取到的最好的食物,与此同时,还有更多人在饿肚子。
赫尔曼一边用热汤将嘴里嚼不烂的硬面包冲进胃里里,一边偷偷打量着对面的母亲……
在昏暗的烛光的照映下,母亲那瘦削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更加苍白:她还不到40岁,可脸上的皱纹却又多又深,这使得她本就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可怕。
自从父亲离去后,母亲便再也没有笑过……她严肃、冷漠,好似世界上的所有快乐事都与她无关;父亲不在后,她在一户人家做家庭教师、以养活自己和他,每日黑衣加身,没有任何饰物妆点,宛如一位修女。
赫尔曼很爱她,也很畏惧她;
她会特地把个头更大一些的面包留给他吃,但也会因为他弹错了钢琴的一个音、而将他的手背打肿;
她会在他的汤里放更多的土豆,但也会当着他的面,亲手将小猫丢出三楼的窗户、活活将其摔死;
在母亲面前,赫尔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只能谨小慎微的与她生活在一起。
母子二人的晚餐在黑暗与沉默中进行;
当母亲又一次舀起自己碗中的土豆块、想要放进他的碗里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那块土豆也颤抖着掉在了餐桌上……
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回荡着在客厅里;
赫尔曼急忙起身冲向母亲,可她却抬起手、痛苦地捂住的嘴唇,示意他去倒杯水来;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故意支开他,因为他看到了自她指缝里溢出的鲜血;
这已经是不是第一次。他曾劝她去看医生,可她每次都说只要喝了水、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他倒来的水是没有用的,水无法治疗她;
可除此之外,赫尔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为她倒来水、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将水喝光,然后瘫坐在椅子里发出“嘶嘶”地喘气声;
看着母亲瘦削虚弱的背影,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梗结发闷——他想哭,但他知道母亲讨厌软弱的眼泪,所以就只能忍着。
吃完晚饭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是以前,他通常会弹会儿钢琴,但因为通货膨胀,为了买到面包和食物,钢琴和家里其他器具都被一件件的变卖了出去,所以他唯一的消遣,就变成了看星星。
赫尔曼趴在窗台上望着夜空上的星星发呆:它们那么娇小、那么明亮,万万千千的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上,成为了他每个悲伤夜晚的慰藉。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夜幕的尽头是在哪里?
赫尔曼心中有许多天真的疑问,这是他每天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隔壁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他那些天真的思考;
想到母亲的病情,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找份活儿干!他得赚钱!他得带母亲去看病!
赫尔曼暗自咬住牙齿,随即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名片;
明亮的月光下,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在闪闪发光:Thomas·Landa.Sparkassenstraße 10, 80331.
赫尔曼死死盯着这个的名字和地址,宛如溺水者找到了海面上的唯一一根浮木。
虽然他很害怕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只要能赚到钱,不管多苦多累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干!
下定决心后,第二天他独自前往了地址所在之处——一座位于市中心的白色大宅。足足七层楼高,像个城堡。
怀揣着紧张与不安,赫尔曼叩响了这座府邸的大门;
为他开门的是,是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佣人,他用那高傲的鼻尖、冷漠地俯视着赫尔曼;
赫尔曼直到其克制着发抖的胳膊、向其递上了那张名片;接过名片后,男佣人让他进入了这座神秘的府邸,并带领他朝着二楼走去。
这座大宅内部很豪华、很漂亮,几乎像个天堂。
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赫尔曼觉得自己像走在云上;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不是巨幅的油画,就是各种形态的蓝白色的东方花瓶、各种肉人物的镀金摆件;
还有二楼楼梯平台处,正对着大门的巨幅玫瑰花窗!那是多么的气派!比教堂里的还要美丽!
在无比震撼的心情中,赫尔曼被带到了二楼的书房里,而这里,比刚才的所见更加华丽!犹如一只万花筒,将世间的所有奢美之物都尽收其中!
一寸一尺,一器一物……这里的一切太过奢侈、太过美丽,以至于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使人不禁联想起恶龙那堆满财宝的贪婪魔窟。
望着书桌旁那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的、黄金状的狮子雕塑,赫尔曼感到害怕;
他呆呆地望着书桌后那名正在写信的男人,直到对方抬头看向他,挑眉微笑道:
“你提前了半个小时来这里。看来你拥有准时的好习惯。”
“……我妈妈告诉过我,让别人等待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赫尔曼壮着胆子回答,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露怯的样子。
“看来你的母亲把你教育得很好……她是做什么职业的?”
他一边继续写信,一边问。
“她是一名家庭教师……负责教钢琴。”
“那么除了钢琴之外,她还教给你什么?”
“阅读……语言……我会法语和西班牙语。”
听到他的回答,办公桌的男人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并用那双危险的、野心勃勃的灰蓝色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他说:
“你受到了非常良好的教育……看来你会非常适合我即将派给你的工作。”
“……是什么工作?”
赫尔曼紧张的提问。
“非常艰苦的工作……你也许会被无理由的唾骂,甚至会挨打。”
那人合上手中的钢笔,悠悠地说:“同时你还会被人教导着如何察言观色,如何使用枪支……如果运气不太好,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听到“丢掉性命”,赫尔曼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逃走,但理智却让他保持清醒,站在了原地——他需要钱!没有钱,他和母亲都会饿死!
短暂的思考几秒钟后,赫尔曼咬紧牙关,决定接下这份工作:
“我愿意为您工作……我希望您能够说话算话——我需要很多钱!”
“当然~”
那人“笑”了起来,两边的嘴角夸张的上扬至颧骨下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只要你努力为我工作,我会付给你很多钱!”
“……”
11岁的赫尔曼在那张“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自这日起,他就将他的灵魂,出卖给了这个名为“兰达”的魔鬼。
在为他工作之前,赫尔曼从没听说过兰达的名字,但在为其工作之后,他才知道这家伙是整个德国最大的“黑势力”。
兰达在奥地利和德国拥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赌场、酒吧、脱衣舞俱乐部,甚至还专门养了一伙儿人在美国与德国之间干走私生意;
而在他那座如宫殿般的白色豪华府邸里,有着一个名为“嘲鸫俱乐部”的存在,出入那里的,全是德国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贵族、富豪、公务员、法官、律师……他们没日没夜的待在他的那座“白城堡”里,怀里永远有最漂亮的女人、手里永远有抽不完的雪茄。
在地下仓库里,赫尔曼学会了如何使用方法枪支、如何近身博弈,还认识了许多与他差不多的男孩儿,他们与他一样出身贫穷——不,甚至比他更糟糕!那些比他家境更糟糕的男孩,甚至连字也不认识。
那些男孩是出身最底层的孤儿,如果没有遇到兰达,他们会饿死;但现在他们被兰达用最好的牛肉、面包喂养,身强体壮,被训练得像狼一样凶狠。等他们“毕业”之后,他们就会去干最危险的走私生意。
由于受到了优秀的教育,赫尔曼的工作比那些男孩稍稍轻松一些;他日常出入于兰达的白城堡与各种地下赌场、脱衣舞俱乐部之间,替兰达和那些达官贵人传递各种“纸条”;
这些“纸条”貌不起眼,但却可以轻易撼动一个大人物、一大笔生意、一条法律,甚至是一个国家。
兰达“豢养”了很多个像他这样的男孩、为自己干这些见不得光的“工作”;
他们被称作“小麻雀”,盘旋在德国的街头巷尾,为兰达带去大量他所需要的信息。
刚开始时,赫尔曼会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新奇与自豪,因为他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大人物,甚至还自他们手中拿到了丰厚的小费;而那些五光十色的脱衣舞俱乐部、吵杂喧闹的赌场,也让他如同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诚如当初承诺的,兰达非常慷慨的给予了他许多报酬;他赚到了一些钱,每天甚至还能领到白面包和牛肉作为食物;
他将面包和牛肉带回家,拿出自己赚到的钱恳求母亲去看病——母亲没有怀疑这笔钱的来历,因为他拿着兰达为他伪造的信件,宣称自己在炼钢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得知他自己找到了工作,母亲终于难得放松了脸色。她对此感到欣慰,甚至难得的、温柔地抚摸了他的脑袋。
自从父亲离开后,赫尔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母亲,他红着眼睛笑了……他忘记了那些被打骂的痛苦,甚至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拥抱她。
他劝母亲去看病,可母亲却只是摇摇头,将他拿出来的钱、通通装进一个铁盒,锁进了厨房的柜子里。
赫尔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于是母亲便对他说: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你以后独自生活会需要很多钱。”
“……”
以后是什么?独自生活又是什么?
赫尔曼听不懂母亲的话,但不敢忤逆她,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瞒着母亲,他继续在兰达的手下工作,而最初的新奇与自豪褪去之后,更多的黑暗面也随之而来……
——那个曾给予他丰厚小费、对他和颜悦色的“绅士”,因为他的“纸条”而饮弹自杀,旗下的所有地产也落入了兰达手中;
而在那些他曾经觉得热闹有趣的酒吧和赌场里,他也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疏忽、被人揪着衣领掌掴耳光。
赫尔曼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他对一切感到迷茫和痛苦,甚至渐渐萌生出一丝退缩的念头。
但是,命运是不允许他退缩的,很快,他就遇到了更令他恐惧的事情……
兰达无所不能,兰达无所畏惧;
“白城堡”里的人奉他如上帝,而那些憎恨他的人,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那些人触及不到兰达,但会从他的“小麻雀”们身上下手;
那些人在街头巷尾尾随他们,以夺取他们手中的“纸条”、或是进行更残酷的审讯。
负责指导他们的“老师”早就说明过这种情况,也教过他们该如何面对周旋,但当赫尔曼真正遇到那些人时,他还是慌乱不已——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逃跑,很快就被那两名壮汉夹击包围在了墙角。
他们毒打了他,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甚至威胁他、说要砍下他的双腿;
眼泪混着嘴里的血水流淌到巷子肮脏的地面上,赫尔曼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咽咽的求饶;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死在这里时,空旷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了“砰砰”的两道枪声;
当那两名壮汉应声倒地时,赫尔曼惊恐之余,便费力的抬起头,看向了巷口的那道矮小的身影——是马克西姆。他在地下仓库里认识的“朋友”之一。
男孩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破衣烂衫,头上戴着报童帽,身上背着一只破旧的挎包;明明有着一张孩童般稚嫩的面孔和瘦弱的身材,但整个人却散发着超越年龄的、阴冷扭曲的肃杀气息。
他看了看被揍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赫尔曼,随即便将枪塞进挎包里,朝他走来;
路过壮汉的尸体时,男孩朝尸体的脸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骂了声“脏狗”,然后便伸手将地上的赫尔曼拉起来,对他说:
“卡尼派我来接应你的。”
“……”
赫尔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小声哭了起来;
看见他哭,比他矮个半个头的马克西姆便皱起眉头,毫不留情的指责说:
“你没有资格哭!因为这是你自己太蠢太弱了!那两个家伙从大街上就一直跟着你,结果你居然一直没有察觉!你们这些念过书的人,难道都是这种呆子吗?!”
被他这么一说,赫尔曼越发的委屈难受!他抱着胳膊呜呜大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我不要做这些事情了!我想回家!”
“你如果想回家饿死,那就尽管回去吧!”
虽然嘴上这么恶狠狠的说着,但马克西姆还是抬起他那条完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以瘦小的身体支撑他,扶着他往目的地走去:
“从你选择去见兰达那一天起,你就回不去了……我们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只能乖乖听他的话……别让他发现你有‘逃离’的心思,不然你会面对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
马克西姆将他带到了兰达手下的酒吧之一;在酒吧后面的“诊所”里,医生为他接好了胳膊,处理好了受伤的脸和眼睛。
晚上,当他顶着那张缠着纱布的脸和胳膊回到家里时,母亲先是惊愕,然后便是愤怒——她以为他在外面打架了,于是便揪着他的耳朵,不由分说的将他锁进房间里,逼他跪在角落里、一遍遍的忏悔自己的过错。
赫尔曼先是哭着祈求、哭着为自己辩诉,但在母亲的吼叫与责骂下,他逐渐变得麻木;
他在墙角跪了一夜,一遍遍的忏悔,一点点的将心中的委屈与悲伤,煎熬成一种名为“愤怒”的熔岩。
这一夜之后,他不再委屈,因为一种无法平息的愤怒与仇恨,日夜不停的在他心中翻涌。
他仇恨母亲;仇恨兰达;
仇恨这个世界;也深深仇恨他自己的命运。
他无法反抗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坚硬,以抵抗所遭遇的任何痛苦与不幸!
他开始疯狂的训练自己,从枪支到搏击,他一点点的将那个软弱的自己剥离、肢解。
日复一日,他变得更加聪明、更加谨慎、更加冷漠、更加强大;
兰达欣赏他的蜕变,甚至决定亲自教导他;
他教他赌术,教他如何观察一个人,教他如何辩驳他人的谎言,甚至将他“提升”为自己的近身跟班,让他学习“处世”及各种交易。
赫尔曼在“学习”中一天天的长大,他模仿兰达的说话语气、模仿他的衣着,甚至按照他人的意愿,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兰达”——一个于“赫尔曼”而言,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在他尝试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更强大时,母亲的离世,让他彻底告别了过去。
——她死于无药可医的癌症。
由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所以母亲死得很平静;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怀中抱着与父亲的合照,平静又淡然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留给床边的赫尔曼任何话语,也没有留给他一丝眷恋的目光,因为她的灵魂、她的快乐、她的所有爱意,都早已随着丈夫的离去而消失。
她痛苦的活了很久,人世对她并无半分可爱之处而言,而赫尔曼,则是她心爱之人的“遗物”:她已经拼尽全力的保管了这件遗物,所以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母亲的离去,带走了“赫尔曼”残留于这世间的最后一抹魂灵。
他埋葬了母亲,也埋葬了过去的自己;
葬礼他没有落泪,只是心中的仇恨与愤怒依然在翻涌咆哮。
他从此孤身一人,再无任何牵挂、指望与感情寄托。他选择向命运妥协,顺着它的安排,成为一个残忍的冷漠之人。
他开始替兰达杀人,替他杀掉任何一个被视为“障碍”的人。
在这期间,兰达与那个名为阿道夫·希特勒的政客来往;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疯狂交易,之后兰达便帮他一起发动了那场啤酒馆暴动事件。
这场交易,是兰达为数不多的“失败”生意之一,他赌输了他在德国的大部分“生意”,以至于不得不带领大部分人离开德国、逃往奥地利。
随他一起撤离之后,赫尔曼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都会在奥地利的地下赌场里度过;
可不知道是命运过于青睐兰达,还是因为兰达的“赌术”过于高超、已经提前预知一切……几年之后,那个曾坐在“白城堡”里,轻声细语的与兰达畅聊艺术与文学的“疯子”,居然真的成为了德国元首。
他们从奥地利回到了德国,地盘和势力扩张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兰达入驻了政府,成为了阿道夫·希特勒最信任的伙伴之一,而他们这些出身平民、底层、差点饿死的“小麻雀”们,也随之进入了兰达手下的卫队,并新取名为党卫军。
德国有很多军人和卫队,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不忠于国家、不忠于元首,只忠于兰达。
成为党卫军之后,他和同伴们的日子风光了不少,兰达从不在物质上亏待他们,他们有了花不完的钱、无穷尽享乐资本;
当同伴们都去结交最漂亮的女友、与最性感的脱衣舞女郎寻欢时,赫尔曼对此毫无兴趣:他厌恶这种低级的欲望本能。
与女人的一夜之欢、简单的欲望发泄,又怎么能够填补空洞破碎的灵魂。
赫尔曼拒绝去寻欢作乐,因为他从小穿梭在那些赌场与俱乐部里,见过太多太多谎言与泪水。
那些言不由衷、虚情假意的风月情场,使他感到疲倦与厌恶。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将孤身一人时,兰达被派往了法国巴黎,他们也随之同行;
而在巴黎乡下,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无常与戏谑;
他遇到了那个女孩儿,不……是他们,遇到了她……
……
她叫Estela。
他曾在母亲的西班牙语词典里看到这个名字是星辰的意思。
艾斯黛拉……艾斯黛拉……
如星辰般闪亮美好的艾斯黛拉……
他曾天真的思考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可直到遇到她时,他才想出一个荒诞又浪漫的答案——世界上只有一颗星星。她独一无二。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她。
小赫尔曼曾渴望拥有万千星辰中的其中一颗;
但现在的赫尔曼,却只想要独一无二的“Estela”;他发现了这颗星辰,但他却始终无法触及、无法拥有。
命运无常。或许一切皆是宿命……
tbc.
0140 赫尔曼番外篇:星辰永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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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下午,命运毫无任何征兆的降临。
河边的青草地上,头戴白雏菊花冠、身穿白亚麻连衣裙的少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了他们的眼帘。
干净、耀眼、明媚……她绝无万分的美貌,却使人将世间最纯洁、最美丽的事物与她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种完全洁净的美。没有经过任何秽物的玷污,没有经过任何外力打磨,就已经耀眼无比。
赫尔曼无法用自己贫瘠的语言来形容所见到的画面,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就像儿时那个痴迷星辰的自己。
在错乱的心跳声中,他听到了兰达的声音,他惊得回过神,然后便在兰达的眼中看到了那熟悉的光芒——狂热的、贪婪的、充满侵略性的、势在必得的。
就像从悬崖上坠落了一般;他的心脏猛地沉进了深渊里。
不知怎的,他第一次想要反抗兰达、想要阻止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吼叫着让她逃跑,但理智却在告诉他,这个女孩儿与曾经的自己一样,根本无路可逃。
曾经的自己,是如果不去找兰达,就会饿死在街头;而她呢,她的国家早就被兰达掌控,她无路可逃、无路可退,从遇到兰达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心中那股无名的愤怒与仇恨再度燃起,他无法反抗、无法发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切的发生……
在那户奶农的家里,他们清理了那几只躲在地板下的“犹太老鼠”;这本应该是一场与之前许多次一样平平无奇的“清理行动”,但因为她的存在,这成了兰达一生中最得意的“胜仗”!
她成了兰达的“战利品”;
回程的汽车上,她被绑住双手、被兰达紧紧抱在怀里;
一路上她哭得声嘶力竭,陷入狂喜的兰达,对她表现出了罕见的耐心;他不断说着各种甜蜜诱人的“谎言”,直到她筋疲力尽的、抽噎着在他怀中睡去。
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孩儿,兰达拥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脸上挂着餍足又贪婪的微笑;
前座的赫尔曼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画面,胸腔里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窒息感与痛感;他扭开视线不去看,一旁正在开车的马克西姆则递给他一盒香烟,朝他抛来一个戏谑的眼神。
回到巴黎后,兰达亲自抱着那昏睡过去的女孩儿上楼;
目送他们上楼之后,马克西姆便与他一起开车离开;
望着赫尔曼沉默的侧脸,马克西姆便耸耸肩,以玩笑的语气问:
“我第一次看他这么激动……你觉得这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不知道。”
赫尔曼十分烦躁,不想去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可马克西姆却是自顾自的、悠悠地说:
“他有过那么多女人,但却又不碰她们……我猜这次大概会和以前一样,和她一起待几个月,就又花笔钱把她送走!”
“……”
赫尔曼表面上沉默以对,但心里却忍不住思考那个女孩儿的未来……
众所周知,兰达是一个欲望极强的人;但他的欲望却并非情欲,而是近乎疯狂的物欲!
他喜欢钱,又或者是喜欢这种掠夺积累的感觉;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他从犹太人手里疯狂榨取他们的财富、珠宝、艺术品,将掠夺过来的战利品堆满他的无数间房子,犹如恶龙以金子装饰自己的魔窟。
每个刚与兰达接触的人,都会被他身上那危险迷人的气质所吸引;
他身边拥有有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她们有的是出身皇室的贵族少女、有的是在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剧场明星;
他能轻而易举的夺得所有女人的芳心,但却从未与她们发展出任何一种肉体关系;
他好似在她们身上寻找着什么,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在失望中,用一大笔钱将她们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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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赫尔曼等人负责替他将这些女人打发走时,他都会收到这些女人伤心的泪水或咒骂:
「他说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够美丽吗?」
——一位来自西班牙的女舞者向他哭诉说。
「他一定是个阉人!即使不是阉人!他也一定患有疾病!」
——一位来自美国的社交名媛恨恨地向其咒骂说。
赫尔曼不知道兰达对这些女人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如果是欲望,那他为什么不碰她们?如果是爱情……不。这不可能。兰达这种人身上绝不可能怀有“爱情”!他是残酷的、冷血的,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只有价值之分!
想到那个女孩儿在不久后就会被兰达抛弃,赫尔曼的心中忽然轻松不少——也许像以前一样,兰达不会碰她,只会在厌倦之后、用一笔钱将她打发走。
心中的沉闷郁气忽然散去,赫尔曼主动提出和马克西姆去酒馆喝一杯;
但朋友拒绝了他,并直言自己要去蒙马特高地的脱衣舞俱乐部消遣,还向其推销起了具有“法国特色”的大腿舞、力邀他一起去欣赏;
赫尔曼并不喜欢那种场合,于是便拒绝了他,独自去了酒馆;
在酒馆畅饮一夜后,他醉醺醺的回到公寓里躺下,而在梦里有草地和雏菊的清香,还有那道纯洁美丽的白色身影……
被强迫性带到巴黎后,那女孩儿哭了好几天,最终被兰达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哄好;
她留在了巴黎,留在了兰达身边,兰达带她在巴黎各处游玩、参与各种光鲜亮丽的社交场所,她像个刚进入游乐场的孩子一样,快乐的迷失在了这里。
在兰达忙碌的日子里,赫尔曼被指派着去监视她。
他按照吩咐,陪她去逛街购物,带她熟悉巴黎这个新环境;
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也逐渐发现这个女孩儿的本质——一张洁白的白纸,就连欲望也毫无遮掩,是最原始最天真的样子。
他陪她在康朋街的香奈儿时装屋里购物,她不作任何挑选,直接开口让店员拿出最贵的一条裙子;
店员按照她的吩咐拿出那条金线刺绣的黑色裙装,她换上,犹如一个偷穿大人衣物的孩童;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满意而自得,甚至冲站在一旁的他提问:
「你觉得好看吗?我觉得很好看!很适合我!」
「它看起来像你妈妈的衣服。」
他诚实的回答。
「可是它是最贵的!」
她皱着眉向他展示起了衣服上的刺绣:「而且你看,它的刺绣也很美丽!」
「它很美,但它不适合你。」
「……」
因为他的话,她瘪着嘴生起了闷气;
尽管她为他的诚实感到不满,但犹豫思考之后,还是放弃了那条昂贵的、但不适合她的裙子。
他继续陪她购物,而像那条裙子一样,无论什么,她都只要最贵的,无论适不适合她、无论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赫尔曼为她这毫不掩饰的欲望感到无奈,只能借着两人吃甜品的时机,问:
「你为什么只要最贵的?你难道不知道它们不一定适合你吗?」
「但是最贵的,一定是最好的呀!」
女孩儿吃着冰淇淋,用那双蜜糖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天真的回答。
「……但是那不一定适合你。你得学会摒弃它们的附属价值,看到它们的本质。」
「那要怎么样才能看到本质?」
她疑惑的问。
「很简单。思考你到底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就像你挑选衣服,是要让它们修饰你自己,还是你只是想要穿在身上向别人彰显它的价格。」
「……」
女孩儿呆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后才低下头去、继续吃手里的冰淇淋。
或许是他的话带给了她启发,自此之后,她终于不再痴迷那些数字、而是开始忠于自己;
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令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开始信任他、与他交流更多,甚至是向他抱怨兰达为她安排的各种繁琐课程。
从她口中听到她对于兰达的抱怨话语时,赫尔曼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朋友。她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她朋友,尽管她所不满的人、是他的上司。
她让他称呼她为“艾拉”,会在买冰淇淋时也递给他一支;
这时的她脑袋空空,唯二的烦心事就是讨厌数学课和想家;
他陪她去教堂做祷告,她会小声流泪,哭着祈求上帝保佑父亲身体健康、家里的牲畜不要生病、地里的庄稼不要遭害虫……
赫尔曼坐在她身边聆听着她的祷告声,当他扭过头去看她时,只见一串晶莹的泪珠挂在她如珍珠般洁白的侧脸上,那只镶嵌着绿宝石的珐琅蝴蝶发饰也在她的黑发间闪闪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飞来;
她身上有一股浅淡的、好闻的橙花香皂香味,它与教堂里的陈年朽木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不由得联想到了一朵开在颓靡处的小花……鲜活、可爱,珍贵。
离开教堂后,赫尔曼决定帮她:他决定帮她给她的父亲送信。虽然这是一项如果被兰达知道、他会被其狠狠责罚的行为,但他愿意为她冒险。
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小说由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为您整理。
更多文请+WX:AC1⑧❷97800⑼70,他往返在巴黎和乡下农场之间,并为她带来了她父亲的书信。
收到父亲的书信后,女孩儿激动地拥抱了他;
她阅读着信中的话语,被父亲的叮嘱与担忧弄得泣不成声;
她想要留下这封信以作慰藉,但赫尔曼却勒令她将其撕碎、冲进洗手间的马桶;因为他知道这一旦被兰达发现,她可能会被其惩罚。
在他的监督下,她只能哭着将信撕成粉末、冲进马桶;
她的眼泪令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出于某种愧疚与怜惜,他答应她要送她礼物;
听到他的承诺,她一边难看的哭、一边又冲他笑着道谢,看上去像个破碎的洋娃娃。
赫尔曼在她家附近的镇子上买来了当地生产的果脯、蜂蜜、以及木制玩偶送给她,她很开心,真诚而天真的笑着向他道谢,仿佛他是她的贴心的好友,而非她的祖国仇敌。
自他手中得到礼物后,她与他之间的话语也越来越多;
她喜欢叽叽喳喳地向他吐槽抱怨自己不满的事情,会和他分享自己新买的点心与巧克力,还会关心他在任务中受伤的左手、为他将掉落的衣扣缝好。
他们之间就这样产生一段古怪、背德又令人愉快的友谊;
从小到大,赫尔曼从没与一位女性保持过这样的关系:儿时的他被母亲督促着学习没有玩伴,长大后的他也从未与任何一个女人交往。
他很享受与她相处的时光,轻松、愉快、简单,不用思考任何事情。
但这样的时光是罕见而珍贵的,因为她大多时候都被兰达所占有。
自从遇到她之后,那个痴迷于敛财、赌博的兰达,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有了新的“爱好”,那就是艾斯黛拉。
这次他没有像对待之前的女人一样、过了两三个月就将其抛弃,相反,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她的喜爱与掌控欲也愈发强烈,甚至近乎病态。
他要求赫尔曼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她三餐吃了什么、见到了哪些人等等一系列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说曾经的兰达是将所有欲望寄托在金钱和赌博等外物上,那么现在的兰达,则痴迷于名为“艾斯黛拉”的欲望;
赫尔曼从未见过兰达为一个人如此着迷……
他从没见过兰达在外亲吻一个女人的嘴唇,也从没见过他像条狗一样用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一个人;
在德国,在法国,在那些脱衣舞俱乐部里,各种各样的女人环绕在兰达身边、使尽各种方法试图取悦他,但他却只是回以礼貌而虚伪的微笑,以浮夸的语言称赞她们的笑容如何美丽、衣着打扮多么的有品味。
在赫尔曼的意识里,兰达永远都只会高高在上的、睥睨所有人,所以他无法理解他对那个女孩儿的狂热和迷恋;
直到有一天,兰达忽然向他问——
「爱究竟是什么?究竟什么才是爱?」
「……」
看着一脸不解、皱眉思索的兰达,赫尔曼只是沉默的立在原地——他无法解答,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爱这件宏伟又虚无的事物,真的存在于兰达身上吗?
从小到大,他被兰达教导,学着他的一举一动、逐渐变成了另一个兰达;
他从未想过兰达身上会有“爱”这种东西,所以当他听到这个问题时,他只觉得震撼与恐惧,如同一条狗忽然拥有了人的灵魂、开了说了人话。
被困于“爱”这个问题里的兰达,以更粗暴的肉体关系占有了那个女孩儿;
那些囚困多年的欲望、被寄托在外物上的欲望,最终化作了女孩儿皮肤上的青紫吻痕。
在赫尔曼的眼中,她变得消沉、安静,就连眉眼间的天真烂漫,也变成了近乎麻木的郁气。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他希望她快乐;
于是冒着被兰达发现的风险,他悄悄带她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两人一起来到了那条隐秘的小巷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独家整理,无偿分享禁搬运二改盗卖;
在女孩儿疑惑的目光中,赫尔曼自怀中掏出一大包碎牛肉,随即吹了声口哨,下一秒,无数的流浪猫便自巷子两头飞奔而来,围绕在他们脚边喵喵叫唤个不停。
赫尔曼将碎牛肉洒在地上,饥饿的猫咪们立刻埋头大吃起来;
见到这画面,女孩儿又惊又喜,她蹲在地上,抱起一只圆滚滚的花猫不停抚摸,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多么多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年前。」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赫尔曼的心中也漾起了一阵柔波,「那时候我路过这里,发现有一只小家伙一直跟着我要吃的……喂了几次,它就把它的同伴都叫了过来。」
「它可真聪明!知道跟着你会要到吃的!」
她低头亲吻怀中的猫咪,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猫……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都是杀人的疯子?」
他从容的接上了她犹豫着未说出口的话,随即便也蹲下身,一边抚摸着地上正在进食的猫,一边缓缓说:
「在我八岁那年,我把一只小猫带回家、养在我的衣柜里……因为我想有个朋友,即使它是只不能说话的猫……但是几天之后,我妈妈发现了它……她很生气,不顾我的哀求、当着我的面把猫从窗户里丢了出去……」
「她怎么能这么做!」
听到他的话,女孩儿既生气又伤心,「她怎么能这么对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这么多年过去,赫尔曼也不明白母亲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能装作无所谓的回答说:
「……也许是因为她很生气我每天把牛奶倒给小猫喝吧。总而言之,事情都过去了。」
「如果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你今天就不会再提起来了,」
女孩儿望着他,眼睛和语气里满是同情,「那是你的噩梦对吗?这么多年了,其实你根本放不下这件事,对吗?」
「……」
她猜中了他的心事,他只能选择沉默。因为兰达教导过他,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都是一种软弱的行为,会让别人抓住他的弱点。
他想像以前一样,用沉默将这件事掩饰过去,可面前的女孩儿却对他说——
「你不应该老是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憋在心里……虽然我知道有时候对别人诉苦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是在我面前,你不用有这种顾忌……」
「你是德国人,我是法国人……按理说我们应该是敌人……但在巴黎,你是唯一一个没有伤害过我的人……我很信任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信任我……最起码别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想我们都是不太幸运的可怜虫……」
早已如死水般平静的心湖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人丢下一颗小石子;小小的波澜就这么一圈圈的漾开,等抵达岸边时,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滔天巨浪。
在这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刻的疲惫感自胸腔中迸发了出来;
赫尔曼沿着巷子的墙根靠坐下来,想到了母亲、想到了从前作为“小麻雀”的自己、想到了无数次杀人后自内心发出的厌恶感;
是的……他和她都是无法反抗命运的可怜虫而已……
那些永远无法平息的愤怒,来源于命运;
那些永远翻涌起伏的仇恨,也来源于命运;
他和她,都是被命运玩弄的人。
愤怒与仇恨在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悲伤与无奈,他条件反射性地摸向怀中的烟盒,但在抬手的瞬间、他的怀里被塞进了一只温热的毛团;
他睁开眼睛一看,与怀中那双圆溜溜的灰绿色的眼睛对视,耳边也传来了女孩儿含笑的话语声:
「这个小家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以后就叫它赫尼好了!」
「……」
他抬首,只见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黑卷发上、她的黄色连衣裙上……连她嘴角两边的笑弧都盛满了金光,无比明媚,无比温暖。
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兰达为何如此迷恋她——这种无比干净的、无比温暖的事物,于他们这种人而言犹如吗啡;只要靠近她,好像那些湿冷到骨头里的伤痛和记忆也会随之缓解。
她是阳光,是吗啡;
而他和兰达一样,也开始对此上瘾了……
tbc.
0141 赫尔曼番外篇:星辰永耀(下)
【……他回到了这个战败的国家,他的祖国……他重拾那些被炸弹毁坏的砖瓦,亲手为自己建造了灵魂的最终栖息之所——亦是他为自己亲手建造的牢笼。他将这里怀揣着对她的爱,将自己囚禁终身】
【我选择成为一个并不虔诚的神父,因为我心中侍奉的并不是上帝,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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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 Yes To Heaven》-lanadel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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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友谊”,“终结”于那个雨天下午;
她目睹了克莱尔事件的真相,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牙印、以及一双足以刺伤他灵魂的仇恨目光……
——她恨他。
就像那只被母亲丢出窗外的猫,他们亲手“杀”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
此时的赫尔曼不再像儿时那样感到痛苦,只是一种麻木的无奈:他无法反抗兰达下达的每一条命令,她也无法逃离兰达的绝对掌控……他们都是可怜虫。
糖果鲜艳甜蜜的外衣褪去后,是毒药般的致命苦涩。
当兰达的暴虐扭曲一面显示出来后,她开始畏惧、开始想要逃离;
她哭着祈求他帮助自己、帮她逃离兰达;
望着她痛哭流泪的样子,赫尔曼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为其递上一袋蜜饯,对她说:
「你逃不掉的。从你遇见兰达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太过了解兰达。这世界上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事物,他就会千方百计、不记任何代价的将其拿到手中。
他的拒绝让女孩儿更加的愤怒伤心,她挥手打掉了他递来的蜜饯、扑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嚎啕大哭;
而赫尔曼则是沉默着低头看向地上那些裹着糖霜的果脯,好似他自己也变成了这被人遗弃的其中一物。
女孩儿的畏惧与退缩让兰达感到抓狂,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个克莱尔根本无足轻重,清理掉她、就像不小心踩死路上的一只蚂蚁一样,于任何事物都不会产生影响与意义。
他不明白女孩儿为何对此如此伤心愤怒;
他极力保持着耐心、继续甜言蜜语的哄劝女孩儿,甚至为她捧来无数的鲜花、珠宝,试图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这一次,那些对大多数女人都起效的招数失效了;
女孩儿拒绝了他的甜言蜜语、他的珠宝、他的鲜花,她不再对他微笑、也不再拥抱他、亲吻他……兰达对这一切都失望极了!
失望与背叛感逐渐侵蚀了兰达的理智;
他曾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去“爱”这个女孩儿;可他的“爱”被拒绝了,这使他感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
最令他感到愤怒的是,即使是这样他也舍不得丢开这个女孩儿——他甚至都舍不得冲她发火!他无法控制自己对她这近乎卑微的“爱”!
兰达曾经鄙夷“爱”、嘲弄“爱”,但是现在,一切都失控了……
在愤怒的催化下,那些被克制压抑多年的欲望终于破笼而出。
兰达强行“占有”了那个女孩儿;
赫尔曼站在楼下,听到了女孩儿凄厉的痛哭声和求饶声;
声音自高楼上隐隐约约的飘下,到他耳边时就演变成了尖锐刺耳的白噪音。他的灵魂在这尖锐的噪音中破碎,就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那股熟悉的火焰再次于他胸腔里燃烧起来,他浑浑噩噩的开车离开,浑浑噩噩的走进蒙马特高地的酒馆,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浇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不甘、愤怒、悲伤……火焰与烈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的整具肉体都拖进了地狱里。
他像一只被人打翻的酒瓶子般、醉倒在了吧台上,台面上的酒液浸湿了他的左脸,像是自他眼睛里流出的泪水。
朦胧的酒光中,赫尔曼看到了童年时那只被母亲摔死的猫、看到了那个哭着祈求自己帮助她的女孩儿……
痛苦化作一种古怪的酸胀感充斥着他的喉咙;
赫尔曼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酸咸的液体就从他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那些软弱的泪水融入了台面上倾洒的酒水中;
赫尔曼闭上眼睛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举起酒杯、将所有的眼泪与痛苦一举饮进肺腑,然后便轰得一声倒在地上,彻底醉了过去……
……
自从强行占有那个女孩儿后,兰达彻底洗脱了有关于他的“阉人”谣言;
他对那个女孩儿的扭曲爱意,变成了近乎变态的强烈欲望:他不顾场合的与她亲密欢好,甚至像只狗一样贪婪地舔舐她脸上悲戚的泪水。
旁人都不明白兰达为何如此迷恋那个女孩儿;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女孩儿与兰达从前的女人相比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论起美貌与学识、那些女人还胜过她许多。
他们都觉得兰达只是喜欢女孩儿的身体,只是急切的想要找个女人泄欲而已;
可有赫尔曼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欲望发泄,那么只要兰达想、他就能找到成百上千的女人;
可兰达没有那么做;他只对那个女孩儿存有欲望。
他的欲望来自于爱;是那扭曲而不得的爱;
他曾在其他人身上寻找这种“爱”,但最后,他只在这个女孩儿身上找到了“爱”。
赫尔曼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清醒的目睹了这场“荒诞戏”;
他学习兰达、模仿兰达,试图让自己以兰达的“影子”的形式,存在于她身边;
可他学得太好、太精妙,以至于自己也不可自拔的陷入了这场“荒诞戏”里。
一只木偶会有心吗?
当他被提线人一遍遍的操控表演时,恍惚间,他摸向自己的胸腔处,是否会为里面跳动的心跳声所震惊?
原来他不是木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天下午,那个寂寥又悠长的午后,赫尔曼拿着送给兰达的文件走进了他的公寓;
华丽的公寓里静谧到了极点,屋内没有兰达的身影,只能隐约听到窗外声嘶力竭的蝉鸣。
赫尔曼将文件放在了兰达书房的办公桌上,随即便要离去,可卧室门缝里露出的一抹翠绿色、却将他的视线吸引。
——那是一件浓郁到极致的、翠绿色的丝绸长裙;落房间地板上、自门缝里流泻而出,泛着欲望的柔光,以一种极度凄艳的姿态蜿蜒在缝隙里,犹如魔鬼引诱人的爪牙。
赫尔曼着迷般的朝那抹绿色走去;
他顺着那抹绿色、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而一个被丝绸、水晶与鲜花所围建起来的欲望世界,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眼前……
地上铺着艳丽的胭脂红色波斯地毯,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花枝水晶吊灯;
桌子上、墙角里、乃至椅子上都堆放着大捧大捧的芍药与玫瑰;
鲜花的浓郁香气、与欢好后的性欲气味,交织了成近乎颓靡腐烂的末日之香;而在那张金灿灿的、铺着香槟色丝绸的大床上,赤裸的女孩儿就这样背对着他沉睡中……
赫尔曼的呼吸与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他静静的望着她那头铺散开来、如海藻般的乌黑卷发;看着她那被烙满青紫痕迹的雪白脊背;
他痴痴地看着她、走近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的睡颜;
距离他上次见过她,已经足足过去两个月;
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内心无比平静、无比祥和,甚至连邪念都无法生出。
他如儿时欣赏满天繁星一样欣赏她,满心的憧憬、满心的愉快。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天上的哪一颗星星属于他?
他怀揣着儿时的纯洁愿望,越过她枕边那枝被人刻意放置的红玫瑰、小心翼翼的亲吻了她的侧脸。
那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吻;
轻到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
他不敢亵渎,不敢贪恋。
抬头的一瞬间,他条件反射的扭头向后看,直直地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睛——兰达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向他发出任何言语。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他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被派往了德苏交战的前线。
好友马克西姆对兰达的命令感到震惊,他很生气的质问赫尔曼到底犯了什么错,但赫尔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带上自己那点儿为数不多的行李物品、坐上了去往前线的战机。
在叶利尼亚漫天的炮弹与枪弹声中;
在堆满沙包、躺满尸体的战壕坑里;
他靠着幻觉生存了下来。
在无数次受伤昏迷的幻觉里,他无数次梦到她,梦到自己爬上天空、摘下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他杀了26个苏联人,其中一个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被击中了右肩,因失血而昏迷倒地。苏联人试图剜下他的脸皮带走作为纪念品,但他却在剧痛中清醒过来,拼尽全力的举起枪打穿了对方的脑袋。
当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这场带着惩罚性质的、他个人的“赎罪战争”,终于结束了;
兰达将他调回了巴黎,让他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工作。
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张被毁掉的脸,这是他为那一吻付出的代价。
当他以这样一副残破的姿态回到她眼前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震惊、悲伤,却唯独没有看到恐惧,这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虽然自前线被调回,但是兰达对他的“惩罚”远未结束:他对他进行了一种近乎虐待的惩罚,让他以这样一副丑陋的面容继续“陪伴”她、监视她,甚至让他亲眼目睹他与女孩儿的欢好亲密时刻。
兰达是一只充满占有欲的野兽,他厌恶被冒犯,尤其是心爱之物被他人惦记染指。
光是宣誓主权于他而言是不够的,他决定与女孩儿结婚,将两人的命途彻底捆绑在一起;
赫尔曼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一场毫无意义的“逃婚”后,女孩儿流着泪和兰达走进了婚姻的教堂;
他没能在婚礼上收获一张席位,在教堂角落里站着参加完了这场婚礼。
痛苦到极点时,他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麻木;
无法反抗,无法阻止;他只能默默向上帝祈求、希望它能够善待这个女孩儿。
整场婚礼上最开心的是兰达,他给赫尔曼等人发了丰厚的奖金、还特批了假期允许他们出去放松消遣。
借着这个机会,马克西姆邀请赫尔曼去拉丁区的“俱乐部”;他坚称赫尔曼的“不对劲”,来自于他没有接触过女人、没有和女人做过爱,所以便强行将其拉进了那家隐秘的俱乐部里。
在那栋半旧的复式公寓里,说着一口摩洛哥口音法语的老鸨,将一群只披轻纱、衣不蔽体的少女叫到他们眼前展示,宣称她们来自没落的贵族、来自破产的财阀世家,夸耀自己这里有着整个巴黎最漂亮、最健康的姑娘。
马克西姆挑选了一个身材高挑纤细、金发碧眼的东欧“女公爵”,而赫尔曼选中了那名“普罗旺斯公主”——老鸨宣称她是来自普罗旺斯的公主,但赫尔曼却立刻从女孩儿的口音里察觉出她来自巴黎乡下……因为她与那个女孩儿,有着一样的方言口音。
他跟着那名“普罗旺斯公主”去了她的房间,在那里,他得知她的名字叫佩琳。
佩琳很畏惧他,或者说是畏惧他那张被毁容的疤脸、以及那身德国军装。
她主动跪下,试图以口交的方式讨好他、换取温柔的对待;
但赫尔曼拒绝了她的这一行为,并对她说出了“艾斯黛拉”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佩琳很意外、很激动,立刻向他说出自己与她来自同一个乡村、还是童年玩伴;她以为那个女孩儿和她一样来巴黎做了这种活计,很激动的询问她在哪个俱乐部、那里的“薪水”是否比这里更丰厚。
赫尔曼没有回答,只是掏出一沓钱,让她详细讲述她与那个女孩儿的故事。
得到了钱,没有被伤害;佩琳对这么一桩好生意喜出望外!
她滔滔不绝的向他讲述起了自己与那个女孩儿的童年往事,包括女孩儿曾经去偷摘隔壁人家的桃子、结果不小心掉下树;去森林里抓野兔子、结果却被刺猬扎伤脚心等等。
这些轻松愉快的故事,让赫尔曼放松了神经,他根据佩琳的讲述,开始在幻想中畅游那个女孩儿的童年——他想如果他们早点遇见,大概会是一对不错的玩伴。他会爬树帮她摘桃子,也会帮她编笼子抓兔子。
自这以后,他成了佩琳的“常客”;
每一次执行完任务、筋疲力尽的归来时,他都会来佩琳的房间里坐一会儿,听她讲述与那个女孩儿的故事。
但故事是有限的,有时候讲着讲着,佩琳就会自怨自艾的将起自己那酗酒的父亲、软弱的母亲、以及家里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弟弟;
她说自己来巴黎是为了挣钱回家修房子、她希望在家里有一间自己的卧室;
她抱怨这家俱乐部的“薪水”太低、老鸨太苛刻,希望能找到薪水更丰厚的活计;
每逢刮风下雨时,她会担心家里的牛羊牲畜有没有生病,担心父亲喝醉酒掉到河里淹死、担心母亲和弟弟又被醉酒的父亲毒打;
讲着讲着,她便会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并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老鸨太小气、连壁炉都只允许在她接客的时候点……
赫尔曼沉默着听着她的絮语,沉默着看着她佝偻着瘦削的脊背蹲在壁炉边取暖;
看着她的背影,他忍不住联想了那些流浪猫:她们都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只能躲在别人的屋檐下苟延残喘。
忽然间,他很想做点儿什么帮助佩琳,就像帮助曾经那个哭求自己帮助她逃走的女孩儿;
于是赫尔曼主动提出,等他从波尔图执行完任务回来后、就给予佩琳一笔钱送她回家;
佩琳对这个提议十分震惊,呆滞片刻后,她立刻哭着跪倒在他脚边,直呼他是上帝派来的福音天使;
看着她眼中对于归家的憧憬与喜悦,赫尔曼觉得自己那近乎麻木的灵魂、似乎再次回到了人间,他感到轻松、快乐,觉得自己总算在这个处处令人厌恶的世界上找到了一点儿令他觉得舒坦的东西。
怀揣着这份快乐,他去了波尔图;
在那里待了两个月时间后,他在春天时归来;
可当他拿着自己存下的所有钱去找佩琳时,原本属于她的房间、住进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孩儿;
他找到老鸨询问佩琳在哪里,可老鸨却是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告诉他,早在一个月之前、佩琳就因为肺结核去世了;她写信通知佩琳的父亲来领取女儿的骨灰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但寄去的信却石沉大海、再无回音,于是她只能将佩琳的骨灰洒在了布洛涅森林的某棵树下,将那里作为她的栖身地。
「求你!妈妈!不要把它丢下去!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记忆里,男孩儿哭嚎着向母亲求饶、下跪,甚至紧紧抱住母亲的双腿、试图阻止她的行为;
但随着小猫的一声微弱呻吟,楼下传来轻轻地、“咚”地一声轻响,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救不了那只猫。
也救不了那个女孩儿。
连佩琳也救不了。
他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挽救不了任何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
命运啊……命运啊……究竟什么是命运……究竟为什么会如此悲伤、如此痛苦……
赫尔曼的身心如遭烈火焚烧般的痛苦,他想要奔跑、想要逃跑;想要怒吼、想要质问;
他想要抓住这虚无缥缈的命运、与它进行一场殊死搏斗!但却一次次的被其玩弄、被其打倒在地!
拖着一具痛苦到极点的身体,他与她在孤儿院外对峙;
他握着枪、亲手将枪口抵在了那个女孩儿的喉咙上。
他从没恨过她,但是在那一刻,他忽然无比痛恨她!他痛恨她的到来,更无比痛恨自己这具“木偶”、因她的存在而拥有属于人的心脏!
他痛恨为人的痛苦,也恨自己没有勇气按下枪支……他是个充满恨意、充满痛苦的人!
与她的对峙,他注定是输的那一方;
赫尔曼本已经做好了被兰达处死的准备,因为他知道兰达绝不允许任何伤害那个女孩儿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兰达却对此只字不提,只是将他派往美国、帮自己与那些美国佬谈判。
战局的走向已经变得很微妙;
兰达决定与美国佬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来换取之后的安稳生活;
他的贴身下属并不止他一个,赫尔曼不知道兰达为何选中他去做这件事,但他不会违背兰达的命令,于是便起身独自前往了美国。
像许多年前的兰达一样,他乘船抵达了美国纽约,并为那里的高楼大厦所震撼。
白天时,他代表兰达与那些议员、与那些姓梅隆的银行家、姓福特的富商谈判交易,晚上时,他便孤身一人在纽约城里游荡,以最孤独的方式观摩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一日夜晚,他独自游荡至一家偏僻的小教堂;
他独自来到了教堂内瞻仰那尊上帝雕像,而一名年迈的神父则将其当成无家可归的年轻人、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沉默片刻后,他直言自己是个杀人无数、满怀仇恨的罪孽深重之人;
本以为神父会就此将他赶出门外,可对方听完他的话后,却只是从容平静的询问他是否需要忏悔告解;
赫尔曼无言,于是便走进了那间忏悔室;
在那阴暗狭小的一隅,他将自己满心的仇恨与痛苦都倾诉而出;
对漠视他痛苦的母亲的;
对逼他杀人作恶的兰达的;
还有对那个令他痛苦的女孩儿的;
他愤慨地询问上帝为何要如此愚弄他,悲伤地询问究竟什么是命运;
而在听到他的质问后,隔壁的神父沉默片刻,就问:
「如果你早就知道结局是这样?是否会选择接受这一切?」
「……」
刹那间,所有的愤怒与痛苦都平息了;
赫尔曼缓缓抬起头颅,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说——
「是的。我依然会。」
「那么,这就是命运。」
命运是什么?命运就是当你早就知道结局时,但依然会选择那样做。
这一夜,赫尔曼选择接受自己所有的痛苦,选择接受这属于他的命运。
从纽约回到巴黎后,战争的局势已经很明显,兰达每日每夜都在计划与女孩儿一起逃离的事情。
在那个巴黎人民起义的夜晚,兰达决定撤离巴黎,除了那个女孩儿外,他带上了所有的近身下属;
包括马克西姆在内的所有人都对此感到兴奋,因为兰达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大笔钱、足够他们挥霍着过好几辈子;
想到接下来自由快乐的生活,他们都感到开心不已;
当他们讨论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定居、要去买什么样的汽车、定做什么样的西装时,赫尔曼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马克西姆调侃他是个忧郁的“思想家”,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无言以对,想了想,就只能说还没考虑好。
「你不会还想继续跟着兰达吧?」
马克西姆一边抽烟,一边对他说:
「跟着她,你一辈子都会痛苦。你得自己走出去,赫尼。」
「……」
马克西姆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隐晦的提醒他;
她是他“痛苦”的根源,靠近她就是靠近了爱,但爱而不得的爱,会令他痛苦。
在赫尔曼的思绪中,火车逐渐靠近了瑞士边境;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这次会平安抵达自由的彼岸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死而复活”的出现在了火车上,他们猝不及防的进入了一场生死难料的搏命战斗。
命运从来都是如此玩笑无常;
从慕尼黑的地下仓库到这列火车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那些曾与他分享面包、曾与他并肩战斗、曾谈论着自由与以后的人,转眼就了无生息的倒在了血泊里。
在这场最后的战争中,兰达重伤着掉下了火车,生死不明;
亲眼目睹兰达掉下火车,女孩儿当场嘶吼着晕厥了过去;赫尔曼只能和剩下的三个同伴一起,保护着她坐完剩下的路途、带她抵达了苏黎世。
在苏黎世,她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来;
她不顾虚弱的身体,说要去把兰达找回来;
除了兰达,她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顾不得;
世界之大,万万千千,她说她只要他。
在女孩儿的眼泪中,赫尔曼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一位撑船人。他送她至彼岸,送她去她想要的终点……他从来不说话,只是甘愿做个沉默的摆渡者。当她下船离去时,他会拥抱着她水中的倒影、独自在命运的长河中流浪。
「你待在这里……我为你把他找回来。」
他与她拉了钩;
他亲吻了她的鬓发;
他与过去做最后的道别,从此心甘情愿的奔赴自己的宿命。
离开苏黎世后,他和幸存下来的马克西姆等人兵分两路、沿着铁路线一路寻找;
临近事发的火车路段时,他们不得不下车步行,沿着细窄的山沟慢慢搜寻;
赫尔曼让马克西姆在留原地看守汽车,自己沿着铁路线搜寻,在步行六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在路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兰达,以及已经开始腐烂的奥斯卡·加尼耶的尸体。
此时兰达已经在这荒野里躺了两天两夜,他靠着奥斯卡·加尼耶尸体的血水与腐肉顽强的活了下来,而那只被裁纸刀划破的右眼也已经发炎至流脓腐坏。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
赫尔曼背起兰达,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几十公里之外的马克西姆走去;
他背着他在暴晒的烈日下前行,在星露满天的夜晚中前行,汗水自他脸上滑落,沉重的重量令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坠地狱般痛苦;
——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吗?
他曾经是那么的恨他。
赫尔曼如同背着十字架的耶稣上帝般艰难前行;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为她找回他、让他活着回到她面前。
为了这个信念,他可以忍受所有痛苦。
在十个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马克西姆面前;
精疲力尽的他晕倒在了马克西姆面前,等到一觉醒来时,他和兰达都躺在了一家小诊所里。
小诊所无法处理兰达重伤的胳膊和腿,于是在做完简单的清创后,他们带着兰达漂洋过海的来到了美国;
在美国,兰达接受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手术,他要求医生们为他保住那只受伤的右眼,但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医生们只能保住他的眼球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独家整理,无偿分享禁搬运二改盗卖、无法恢复他的视力。
一次次的手术之后,兰达的身体在休养中一点点的恢复;
当他逐渐能行动起来时,他决定前往瑞士寻找那个女孩儿;也在这时,马克西姆等人也决定离开。
目送马克西姆等人离开时,兰达看向一旁的赫尔曼,问:
「你要和我一起去瑞士,还是和他们一样离开?」
「……」
面对这个问题,赫尔曼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
没有拥抱,没有再多的言语;他们就从分别。
离开兰达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祖国……那个战败后、一地狼藉的祖国。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童年时那噩梦般的时期……
了无生气的城市与人民,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街道上都弥漫着颓败的气息。
赫尔曼无家可归,只能像个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
他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目睹了这场战争最惨烈的结局。
那些被炸毁的工厂、村庄;
那些失去丈夫、失去儿子的女性;
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
战争像灰尘一样落在了每个普通人身上,成为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他一路游荡至拜罗伊特,最终在郊外找到了一座被炸毁的修道院;
几枚炸弹将这座修道院几乎夷为平地,只有那主教堂尚保留着几面残破的墙壁;
修道院的断梁残垣之间长满了杂草与野花,而倒塌的耶稣像和十字架上也爬满了苔藓;
曾经用来供奉蜡烛与鲜花的长桌倒塌在地上,成了青蛙们的栖身之所;
曾经用来盛放圣水的圣水池也倾斜在地上,盛满了几日前落下的雨水;
目睹了这满目疮痍之后,他找了方台阶坐下,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女孩儿的修道院——她那时见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吗?她那时就是这样重新建起了一座修道院吗?
就在他回想时,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儿正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看着他,好奇地问:
“你也是来做祷告的吗?”
“……”
他没有说话,于是男孩儿接着追问:
“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为您整理?难道你是从战场回来的吗?!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他叫威廉·施泰纳、个头很高,金色头发,服役于……”
面对喋喋不休讲述父亲信息的男孩儿,他沉默的摇头,于是男孩儿止住了话语,失望的离去;
看着男孩儿离去的背影,他默默从那只生锈的糖果盒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一个人静坐到了天黑。
天黑之后,夜幕降临;
直到天上挂满无数璀璨的星辰时,赫尔曼才缓缓起身,走向身后的那些长短不一的白烛;
这些白烛是那些村民们为死去的家人所点的蜡烛,满怀爱意、悲伤与思念。
当赫尔曼华亮火柴、将这些蜡烛一一点燃时,它们成了在地上绽放的星辰,照亮了这间残破的教堂。
他跪倒在坍塌的耶稣像前,在胸前为自己划了十字,随即便低头看向了一旁的盛满雨水的圣水池;
圣水池中,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那张残破的脸;
赫尔曼静静的凝望许久,最终拾起地上的一根白烛、将其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倾斜、缓缓闭上了眼睛……
滚烫的蜡油携带着火焰一同浇筑于他脸上;
烈焰吞噬了他的五官,焚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肉;
痛苦自被烈焰焚烧的身体里爆发而出,他自胸腔中发出如野兽般凄厉的嘶吼声,手指也深深的抠进石砖地面、留下了鲜艳的血痕。
泪水在火焰中肆意流淌;
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他将被烈焰包裹的头颅、猛地埋进了盛满雨水的圣水池里……
意识在水波中涣散开来,在混沌昏暗的水底,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她在向他招手,她在对他微笑。
「如果没有战争,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也许是个铁匠,也许是个神父。」
熟悉的话语声在耳边响起,他的意识逐渐变模糊……
——是你吗?……
我那如上帝般纯洁无暇的爱人……
……
我已诉尽我的罪孽、在地狱的烈火中迎来自己的新生……
从今以后,我将把我自己完全奉献给你……
我将如侍奉上帝般虔诚的侍奉你……
再见了……我永恒的爱人……
……
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拜罗伊特乡下的村子里来了一位名叫“若望”的神父;
他在战争中被毁容,整张脸面目全非,因此终日戴着一顶垂挂着黑色的帽子、以遮挡那张可怖的容颜。
他重新修建了教堂与修道院,并出资重建了村子里的学校、收养了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他的衣食起居十分简朴,可在施舍穷裤人家时却非常慷慨;
凭借着种种善举,他成为当地最受人尊敬的人。
重新修建起来的修道院被改名为若望修道院,若望神父在花园里种上了大片大片的芍药,此后每逢有人举办婚礼,便会像若望神父祈求一朵芍药以做捧花、希望以这种方式获得上帝的幸福庇佑。
1982年的一天,若望神父被发现于睡梦中去世;
按照他此前留下的遗嘱,他的骨灰被埋葬在那片芍药花下,成为滋养他心爱之花的养分。
此时战争已经过去37年。
全文完。
End.
写这篇番外时难过了好几次,但终于还是给了赫尔曼一个结局……番外补充了很多正文里没有的细节,所以如果和正文设定微有偏差,请大家见谅!
我思考过很多种赫尔曼的结局,但想来想去,觉得这一种最适合他,有种近乎壮烈的、凄厉的浪漫,真的让我觉得非常震撼!
赫尔曼的爱与兰达是截然不同的,兰达的爱是掠夺、是占有,但赫尔曼的爱是成全、是尊重;
他以前模仿着兰达的残酷与冷血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但在遇到黛拉之后,他开始学着她去“爱”;所以他像黛拉一样修建教堂,收养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孤儿;
有的人读完这个故事之后觉得黛拉平平无奇,但我却觉得她真的是一个满怀“爱”的人;她身上的爱在影响改变身边的每一个人,而这也是她值得被爱的原因!(无论是否完美,她都是我最爱的女主!)
说回赫尔曼与黛拉,我个人始终觉得爱的种类有很多;像兰达爱欲结合的是爱,像赫尔曼这种“我爱你、所以我选择成为你”也是爱;
我知道在当下这个快节奏时代,谈论爱,写爱,是一种很无聊很浮夸的事情,但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喜欢这个故事!
最后,感谢每个读者对正版文章的支持!爱你们!(比心)
0142 兰达番外:平凡岁月里01.(微H)
四月的天气已经很晴暖,坐落在湖边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春光之中。那沿着院墙所种下的一长排杏花开成了又厚又密的粉白色云霞,它们映衬着身后的那座蓝白色的大宅,使其看起来更加的梦幻美丽。
花园里的牵牛与凌霄一见到风与阳光便是四处疯长,它们缠上果树、爬上墙壁,以至于园丁们不拿着镰刀与它们做斗争。
在夏季来临前,园丁们要腾出被凌霄牵牛们占据的地盘、去种那批从法国移植来的白蔷薇;那40多株白蔷薇是男主人为女主人在摩洛哥挑选的“礼物”,因此他们必须得尽快让这些白蔷薇在新地盘扎根盛开。
当园丁们戴着草帽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独家整理,无偿分享禁搬运二改盗卖、顶着烈日在花园里忙碌时,别墅一楼的“家用厨房”里,作为男主人的兰达则正在准备午餐。
浅黄色的砧板上躺着两块胭脂红色的牛排肉;这是一个小时前刚从乡下农场里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白嫩的脂肪组织像雪花一样分布着,红艳艳的肉质在阳光下散发着近乎琥珀般的丰腴晶透质感;
这种品质上佳的牛排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即可:洒上黑胡椒与海盐,再涂上黄油、送入室外的烤箱以橡木与橘子树的熏烤……等到出炉时,无需酱汁佐味就已经是绝佳美味。
德国人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边用那双握惯了枪支的大手、慢条斯理地为牛排涂抹黄油;
他的动作轻柔散漫,仿佛在指挥演奏音乐会;而在他身后的小餐桌边,作为的女主人艾斯黛拉则坐在椅子里笑着与好友通电话——
“是的、我已经收到了……新裙子很美……”
“下个月我会去哈瓦那(古巴)旅行,所以我想你得替我准备一些适合度假穿的服装了……”
“海军蓝的条纹很好!除了这个以外,还要一些舒适的男士度假衬衣……”
……
整座房间里,除了花园之外,这间厨房便是他们二人最喜欢的场所;
府邸里除了拥有供专业厨师使用的后厨外,这间蓝白色调的家用厨房,便是艾斯黛拉和兰达一同设计装修出来的“作品”。
浅蓝色的墙壁、奶油白色的地板,临近花园的一大面墙壁被全部打通,做成了两组开阔而明朗的窗,窗上挂着由艾斯黛拉亲手制作的白色苎麻布窗帘,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油油的迷迭香,以及几瓶水培的马蹄莲与风信子;
而在临窗的墙边,是雪白的大理石流理台与墨绿色的烤箱炉器。炉子上的支撑架、以及水池水龙头都以玫瑰金色的金属打造而成,整间厨房宽阔如客厅,明亮而优雅,光是走进这里,就令人心生愉悦、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在艾斯黛拉与好友通电话之际,兰达已经将牛肉处理好,并将其交给佣人拿去室外的露天烤肉箱熏烤;
当他拿起肥皂开始洗手时,女孩儿也结束了电话。她像只蝴蝶一样轻巧地扑过来、自他背后环抱住了他的腰,笑着调侃说:
“你对你的‘新职业’适应得怎么样?我亲爱的‘厨师长先生’~”
闻此,兰达轻轻挑眉,随即便一抬手臂、将女孩儿紧紧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道:
“对于这份新职业我倍感光荣!因为能够为我亲爱的妻子准备每日的午餐、以使她‘笑颜如春日百花’,是我莫大的荣幸~这份光荣甚至胜过我从前掌管千军万马!”
他这夸张得像咏唱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语气,成功逗笑了艾斯黛拉;她伏在兰达的臂弯里咯咯得笑,然后抬头亲吻他的下巴、甜蜜而促狭的笑道:
“我应该给你发放勋章!因为你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生活!”
“可是比起勋章,我更需要你的吻~”
德国人眯起眼睛、扬起嘴角,将热烈的吻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一如既往的狂热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凶猛,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时机;艾斯黛拉沉溺于他暴戾的狂吻中,主动抬起胳膊、紧紧搂抱住了他的脖颈,像株菟丝子一样紧紧缠绕在了德国人身上。
嘴唇黏着嘴唇,舌头抵着舌头……他们像两个快渴死的沙漠旅行者一样、拼命汲取着对方嘴中的涎液,并故意搅弄出咕叽咕叽的粘稠水声,仿佛要以此向他人显摆两人之间污秽又恶劣的爱——他们总是做这种“游戏”!越是有人觉得他们恶心、低劣,他们就越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宣战”!
宽敞的厨房里回荡着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兰达捞起艾斯黛拉的大腿、环在自己腰上,然后一把将其抱坐在了白色的大理石灶台上;
他一边狂热而迷醉的与其深吻,一边将大手伸进她的裙摆、探索更隐秘的花园;
当他剥开那片薄薄的内裤,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湿软肥厚的花唇时,女孩儿呜咽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别这样……外面还有人呢……”
一吻结束后,艾斯黛拉气喘吁吁地阻止了德国人进一步的侵犯行为,并不安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足以远眺雪山与湖泊的开阔窗户。
窗外,红翠交映的樱桃树在春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窃笑声,转角处的园丁们正在一边攀谈、一边将手中的镰刀挥得“唰唰”响;
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内,照在德国人那张充满情欲的脸上,艾斯黛拉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于是便忍着笑意、甜蜜地躲进了他的怀里,小声说:
“待会儿小戴菲就要回来了……再等等、等到午休的时候我们再……”
“那丫头肯定又会像昨天一样黏着你、要和你一起午休,”
兰达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不满地抱怨说:“如果不是我拒绝,她连晚上也要和我们一起睡……我们应该把她送去纽约,送到弗朗西丝卡那里去……”
“她只是个孩子而已,兰达……”
艾斯黛拉无奈地笑了,她抬手抚摸德国人的背,像给一只坏脾气的狮子顺毛一样,温柔地安抚说:
“她还小,黏着父母很正常……而且你忘了吗?上次你送把她送到纽约之后、还很想念她呢……”
闻此,将头埋在她颈弯里的德国人不屑地冷嗤一声,嘴硬说:
“我只是担心她在纽约给我惹出麻烦而已!不然我才不会打电话问她!”
听到他的话,艾斯黛拉不作反驳,只是低声窃笑;
她与他就这么抱在一起,靠在一起,静静享受着阳光、春风、以及自花园中浸透出来的花草暖香……这是个美好的春天,一切都美好到了极点;而这样的春天,他们已经度过了整整六年。
度过那么多的苦难日子后,他们终于过上了曾经无数次幻想的生活……艾斯黛拉无法形容自己在这六年时间里过得多么幸福开心!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甚至每天醒过来时、都要亲一亲身边的兰达,以确认他和周遭的一切是实物而非虚幻!
胸腔中被爱意与幸福填满,艾斯黛拉不禁闭上眼睛、笑着用脸颊蹭了蹭德国人的脑袋;
就在他们依偎着、享受着宁静甜蜜的二人世界时,前院传来的马蹄声惊动了他们——
“明天你要带我去更远的雪山脚下骑马!”
“等你和‘爱丽丝’长大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想明天就去!”
“你和马儿都太小了。它现在没办法带你走那么远。”
“那我可以骑你的马!”
“那么我拒绝。”
……
年长男人不带一丝情绪的拒绝了小姑娘的请求,惹得对方发起脾气、像噪鹊一样叽叽喳喳的抗议;
听到前院传来的这番动静,厨房里的艾斯黛拉无奈的笑着说:
“真不知道她这是随了谁的性格!我以前可没像她这样胡闹过!”
“你胡闹的时候也不比她少。”
兰达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幽幽丢下这么一句话;
艾斯黛拉红着脸要去拧他的腰,而兰达则是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从灶台上抱了下来。
一阵嗒嗒的脚步声闯入了厨房,下一秒,艾斯黛拉怀里就多了一团吱哇乱叫的“小东西”——
“我讨厌埃里克森!我要你解雇他!”
小丫头伏在母亲怀里娇蛮地耍赖大哭;
对此,艾斯黛拉是既无奈又好笑,只能摸着她乌黑的小脑袋安慰说:
“他是在为你好,我的小戴菲……埃里克森是个很称职的老师,我们不能随便解雇他。”
“可是我很讨厌他!”
小德尔菲娜抓着母亲胸前的衣襟、哭闹着要她抱,而一只大手则拽着她后衣领、像拎小狗崽一样将她拎起来,冷冷地说:
“别对你母亲这么无礼。她现在已经抱不动你了。”
“……”
到了兰达面前,一向娇纵任性的德尔菲娜终于老实了下来;
她被兰达拎在半空中,用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灰蓝色大眼睛、故作委屈地望着他,小声说:
“我只是想要妈妈抱抱我而已……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她明明昨天晚上还抱着你给你讲过睡前故事。”
兰达揭穿了她的谎话,轻轻地将她放到地上。当目光扫过她那粘着苍耳的骑马裤时,他便戏谑地嘲笑说:
“你真应该去和‘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爱丽丝’去睡马厩、而不是待在房子里……看看你!简直像个小野人!”
“她这副样子都是你给惯出来的!”
艾斯黛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兰达,接着便蹲下来帮德尔菲娜清理身上的草屑与苍耳,抱怨说:
“我告诉过你不要这么早就教她骑马!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她几乎连学校都不愿意去了!”
“只有那些无聊的笨蛋才去学校上学!”
德尔菲娜骄傲地扬起下巴,大声道:“学校教的东西我都会!我比那些呆瓜们聪明多了!”
小丫头这不可一世的样子,与她的父亲是简直是模子刻出来的;
望着女儿,兰达脸上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而艾斯黛拉则皱起眉头,严厉地道:
“是谁允许你说这些大话的?!听着!德尔菲娜!即使你和爱因斯坦一样聪明,你也没有资格说这些瞧不起人的话!你可以比别人聪明,但你没有资格看不起那些比你平凡的人!明白吗?!”
“……”
被母亲这样一训斥,小丫头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德尔菲娜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一脸愠怒地母亲,最终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我知道错了”;
见气氛变得不好,一旁的兰达便轻飘飘的打起了圆场——
“午餐时间到了,我们该吃饭了。”
“……”
当新鲜出炉的烤牛排被端上餐桌时,德尔菲娜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小小不愉快。
她才6岁,长得结实强壮,活泼好动,能像只小狼一样独自吃掉一大份牛排;
餐桌边,她一边大口咀嚼牛肉、一边兴奋地向父母亲分享自己去骑马野行的事情,聊到那些觅食的鹿、野兔子,以及河狸修建的水坝时,她更是手舞足蹈、激动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果汁!
一顿丰盛愉快的午餐之后,即使午休时间;
像以前一样,不肯老实休息的德尔菲娜黏着艾斯黛拉、要她讲睡前故事,但兰达拒绝了她,并规定说只有晚上才有睡前故事;
面对“冷酷奸诈”的父亲,德尔菲娜只能气鼓鼓的掀起被子盖住脑袋、装起了生闷气的乌龟;
艾斯黛拉本想哄哄女儿再离开,可兰达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迫不及待的走向了他们的卧室——
“现在最需要你关心的人是我!”
德国人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十分不满她将注意力全部给女儿。
对于这和自己女儿争风吃醋的德国人,艾斯黛拉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搂着他的脖子,亲着他那毁了容的右脸哄道:
“世界上我最关心的人就是你了……别生气了……”
兰达冷哼一声,随即用脚踹着关上房门,同时还不忘咔嚓一声将其反锁;
房门关上,窗帘也被拉起,春日午后明媚的阳光被隔绝在窗外,昏暗的室内充斥着不输于花园的无限春情。
中午厨房里被中断的情事重现续起;
兰达将艾斯黛拉压在身下一通拼命的狂吻,手也迫不及待的伸进她的裙子里、隔着内裤去抚摸她濡湿的穴……
艾斯黛拉被吻得动情小说由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 为您整理。更多文请+WX:AC18297800970,忍不住一边低低的呻吟,一边手忙脚乱的扯开他的衬衣,饥渴的搂抱住他赤裸结实的身体;
她抬起双腿主动缠住他的腰,并挺起下身迎合他猥亵自己私处的手,渴望其带来更多更刺激的快感。
她的热情与主动让兰达更加激动,他将她的唇舌吃得滋滋作响,手也隔着连衣裙大力揉弄她高耸的乳房;
艾斯黛拉嗯嗯呜呜的呻吟着挺起胸脯配合,没一会儿便忍不住唔侬着催促说:
“快点儿呀……待会儿戴菲就要醒了……”
“醒了就醒了。反正也有女仆在。”
嘴上这么不在意的说着,但兰达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行动了起来——他隔着衣服亲吻吮吸了一下她的乳房,接着便伏下身体、将脑袋滑向她的下身……
这六年时间里,他们几乎没日没夜的腻在一起,拼尽各种方式的做爱、用尽各种方式的爱抚对方;
那场痛彻灵魂的分别是永远无法被治愈的伤痕;每当回忆起来时,他们总是恨不得以最狠戾的肉体交欢来宽慰对方。
他们爱极了彼此,爱到几乎没有空余的灵魂去管其他的任何人和事,而他们的女儿德尔菲娜,则是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唯一事物。
兰达是个很好的父亲,他给予德尔菲娜世界上最优越的物质生活、与最强烈的精神支持,可他无法接受被女儿抢占与艾斯黛拉的独处时间!
——他因爱艾斯黛拉而去爱他们的女儿。可即使对方是女儿,他也不愿意将艾斯黛拉分享出去!
所以在那些育儿的空隙时间里,他们竭尽全力的做爱偷欢、享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或许他们是一对只顾自己享乐、不负责任的父母,但在爱情上,他们是一对灵魂相媾的至爱!
……
脑袋钻进女孩儿的裙摆下,一股潮湿、温暖、淫靡的腥香立刻侵入兰达的鼻腔,继而盈满了整个肺腑。
那方饱满肥美的肉户被包裹在白蕾丝内裤中,底裤处的纯棉布料已经被完全浸湿,隐隐透着肉色与花唇的轮廓;
兰达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伸出舌尖在湿透的布料上来回刮弄了几下,而被他这么一作弄,艾斯黛拉立刻“咿呀”淫叫着收拢大腿、将他的脑袋紧紧夹在腿间,并急切的催促说:
“别玩了!我难受着呢!”
“别这么着急~我亲爱的夫人~”
裙摆下传来德国人得意的坏笑声,紧接着,腿间的肉唇就被人隔着内裤轻轻咬了一口!
艾斯黛拉尖叫一声,{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为您整理身体也猛地哆嗦了一下、喷出一小股水液。
薄薄的白色蕾丝内裤已经完全被淫水浸透,兰达亲眼看着那被蕾丝布料包裹着的淫穴和肉唇、像蝴蝶翅膀一样轻微地震动收缩起来;
望着不断收缩的两瓣肉唇,兰达不禁感慨的回想起第一次见它们时的场景:那时候它们比现在更娇小、更稚嫩,是未经人事的粉白色的,被轻轻一碰就会羞怯的紧紧收缩起来;
而现在,经过生育以及无数次的性爱后,它们变成了更加美丽迷人的艳粉色,变得丰腴肥厚,吃进嘴里时更是像最鲜美滑嫩的贝肉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一想到是自己无数次的吮吃撞击,让这个女孩儿产生了如此色情淫秽的变化,兰达就觉得肚子里像装满了炭火一样灼烧难耐!
他急切的寻求一方水源来慰藉腹中的灼烫,于是便捧起女孩儿的肥臀、张大嘴巴,隔着蕾丝内裤将那方不断收缩的肉户完全吃进了嘴里!
……
“唔~哈~好痒、好舒服、唔~兰达~兰达~啊!啊~~”
腿心的肉户被德国人以舌头嘴唇不断舔弄吮吸,那些微微粗糙的蕾丝布料磨蹭在敏感的肉唇与阴蒂上,带来了更深的刺激快感;
陷入欲海的艾斯黛拉躺在床上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发出了一阵阵动情的娇媚淫叫声;
听着她的叫声,兰达的吮吸力度也更重了一些。
淫水透过蕾丝布料的缝隙一股股地渗出来,全被德国人吸入嘴中,就连那肥厚的肉唇也随着淫水一起被吸进了他的口腔中!
被德国人脑袋撑得高高鼓起的裙底、传来嘶嘶的吸水声和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艾斯黛拉听得面红耳赤、身体也愈发得敏感;
被德国人隔着内裤这样吃穴,她的肉唇被他嚼磨得又疼又爽,身体不由自主地喷出一股有一股的水液,就连小腹中也隐隐传来了空虚酸软感;
艾斯黛拉开始十分想念那根生猛肉棒,她用大腿夹着德国人的脑袋呜呜咽咽的呻吟叫唤,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地催促说:
“进来吧……快点儿进来吧……我难受、我难受、兰达……”
“……”
此时的兰达已经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那丰软多肉的腿心;
他隔着底裤用舌头搜刮那不断喷水的淫穴,鼻尖也深深地抵入那被白蕾丝布料包裹着的阴户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女孩儿这处的潮热腥香,比以往更加浑厚浓郁,就连身体也更敏感、淫水也更多。
对于她这份细微的变化,兰达既疑惑又兴奋;他重重吮吸了一口那被淫水浸透的内裤,然后将脑袋撤出裙底、凑到女孩儿脸上啄吻,邪笑着调侃说:
“你的身体似乎比以前更加敏感了~莫非是因为这段时间我没有喂饱你?嗯?~”
“……你这家伙真讨厌~”
艾斯黛拉羞愤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像这样欺负我!”
“……”
德国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捧着她的脸一通胡乱地热吻——虽然他的小姑娘早已成为他的妻子、他女儿的母亲,但在这时候,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可爱!
两人就这样搂抱在一起,像玩闹的孩子般在床上打滚、亲吻,直到两人衣物散落一地、赤身裸体地紧拥在一起。
在用嘴唇与双手尽情爱抚对方后,德国人紧紧环住女孩儿的腰,将性器猛地一下捅进了她湿润紧致的身体!
那缠满青筋的硕大肉刃破开层层娇嫩的软肉、直达子宫口!艾斯黛拉抱着兰达,闭上眼睛发出了愉悦满足的尖叫,犹如春天发情的野猫般无限缠人——
“啊哈~!好大~唔!——兰达!兰达!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唔嗯!好深!再深一点~~啊啊~要像以前那样……唔~——”
“那就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小艾拉~”
兰达一边粗喘着气,一边愉快的笑着亲吻了她的嘴唇;
一吻结束后,他以近乎癫狂的力度粗暴地狂抽猛插!兽茎一次次地破开柔软的肉壁,对着娇嫩的子宫口开始疯狂猛凿!
腿心交合处的穴口被粗壮的性器撑得边缘变成了半透明的肉膜;而在近乎撕裂的痛感与恐惧感中,是无限刺激的快感!
这么多年下来,艾斯黛拉早已爱上了这种暴戾的性爱,身体中升腾起来的快感让她爱上了被粗暴肏弄宫口的感觉!
她一边纵情呻吟,一边扭着肥圆的屁股去迎合德国人;
这使得兰达愈发的亢奋,于是就抱着她赤裸的身躯吭哧吭哧地暴肏,嘴里更是不断胡说着各种“疯话”——
“我要肏进你的子宫{微博 汐汐喜欢吃肉肉}为您整理!我要成为你子宫里的新住客!”
……
“你要夹断我吗?我亲爱的艾斯黛拉!?唔!——别急!我的宝贝!我永远死在你的身体里!唔呼——”
……
“我嫉妒那只小怪物!我嫉妒她能在你身体里待那么长时间!你是属于我的!你的全部都是属于我的!”
……
“看着我!艾斯黛拉!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吃掉’你!——”
……
娇嫩的肉壁被德国人狠狠肏弄可,敏感的肉壁却淫浪地缠住男人的肉棒不放;
艾斯黛拉一边浪叫、一边被肏到了高潮!她满面潮红,眼泪也不自觉的流出,只能娇弱的抱着德国人依附他说:
“我属于你!我是你的!呜啊!——我爱你!我爱你!唔!……轻点儿、啊啊、轻点、要坏掉了……啊!~”
她的乖顺与配合成功安抚住了近乎兽化的兰达;
兰达捧住她的脑袋与其狂热的接吻,两人唇齿激烈的交缠,近乎窒息!
胸前那对雪白肥圆的奶子被德国人坚硬的胸膛狠狠压着,挺翘硬凸的乳头摩擦着德国人胸前那布满各种伤疤的肌肉,带来一阵阵粗粝的快感,艾斯黛拉止不住的发抖,只能“呼哧呼哧”的拼命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因窒息而晕过去!
两人交合的下身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整个卧室里都回荡着他们节奏越来越快的啪啪肉体撞击声!
艾斯黛拉因快感与窒息式的掠夺热吻而失神,只能抱着德国人的脖子、任由他万般作弄狂肏;
然而她的顺从并不能让兰达冷静下来,只能激起他更深的占有欲与破坏欲;
他动情地用手抚摸女孩儿赤裸的身体,抓着她那两瓣肥糯的臀肉用力揉捏,就在艾斯黛拉被他揉得浑身发热发紧时,他忽然抬手、啪啪地重扇两巴掌!
“唔哼!!!——”
猝不及防的痛感让艾斯黛拉猛地一下绷紧了身体,借着这个机会,兰达也哐哧一下肏进了她的子宫、开始更加癫狂的肏干——
“唔!真紧!我的小艾拉这么小这么紧、怎么就能生出那个小怪物呢……唔!”
……
“我爱你、我爱你!艾斯黛拉!……告诉我!这世界上你最爱的人是我!”
……
“唔啊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兰达!求求你、轻点儿、慢——呃啊!——”
小腹被肏得隐隐胀痛,艾斯黛拉尖叫哭泣着抱紧兰达的脖子,拼命亲吻他瞎掉的右眼和脸上的疤痕;
两人激烈的交合,两颗沉甸甸的阴囊奋力拍打着她的阴蒂,将那小小的肉核都拍得红肿挺立;
从阴蒂到子宫,从舌吻到抚摸;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传来源源不断的快感,它们如海啸般将艾斯黛拉席卷,她被迫承受,近乎崩溃,只能一次次尖叫着失禁潮喷、直至小腹因过度的高潮而抽搐到疼痛!
……
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这样暴虐的性爱每天都发生在他们之间,他们习惯了以这种疯狂的、疼痛的方式去侵占对方,因为即使是最下流污秽的肉体之欢、也无法彻底慰藉他们焦渴相爱的灵魂。
长达两个小时的极致欢愉之后,兰达紧拥着近乎昏厥的艾斯黛拉、抵在她的子宫深处爆射了出来;
高潮之后,浑身湿透的两人像爬上岸的溺水者一样、搂着对方细细吮吻;
兰达用那只完好的灰蓝色左眼、满眼怜爱地注视着怀里“奄奄一息”的艾斯黛拉,将充满爱意的吻落在她的鬓发、她的鼻尖上,哑声对她说:
“我真希望时间能一直保持在现在……我想像现在这样一直拥有你。”
“你一直都拥有我,一直都是……”
疲惫到极点的艾斯黛拉,用迷离而倦怠的微笑回应了他,随即便合上双眼、呻吟一声,心满意足的缩在他怀中昏睡了过去;
得到了爱人的回应,德国人忍不住像个孩子般得意餍足的笑了起来!
他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孩儿,一遍遍的抚摸亲吻她的身体,最后才望着她的睡颜、依依不舍的闭上眼睛睡去……
窗外,春日的午后泛滥着蜂蜜般粘稠的柔光。
蝴蝶在花丛中嬉戏,鸟儿在绿叶深处构巢;这样平凡的岁月里,万事皆宜,一切正好;
兰达和艾斯黛拉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如现在这般平静,却不知道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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