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聚合体（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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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猫全地形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死城般的主干道上回响。

驾驶位上的T1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视线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废墟。

方浩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旁边的秦钰和杨咪正凑在一起，压着声音讨论昨晚的开火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那些露骨的词汇，飘进安然的耳朵里，让她的小脸不受控制地发烫。

车窗外，是被洗劫一空的城市残骸。

破碎的玻璃、废弃的车辆、在风中摇曳的广告牌，拼凑出一幅绝望的画卷。

空气里那股腐烂、尘土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熏得人脑仁疼。

“吱——”

几只零散的变异体闻声从废车后面蹒跚走出，干瘪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安然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刀柄。

“噗。”

“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从她身侧传来。

安然猛地转头。

身旁的秦钰只是百无聊赖地对着空气划了两下，又收了回来。

两道青色的风刃一闪而过。

安然急忙看向窗外。

那两只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变异体，脑袋已经骨碌碌滚到了地上，黑色的血从平滑的脖颈切口喷了出来。

秦钰做完这一切，还有闲心冲着安然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俏皮。

安然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就……完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震撼，荒谬，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什么时候她也能觉醒异能？

车辆继续平稳行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T1突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前方路口，地下有高频震动。”

方浩睁开了眼。

秦钰和杨咪的闲聊也停了下来。

安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了上来。

高频震动？

她伸长脖子，努力向远处眺望。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堵住了大半去路，周围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但安然不敢有丝毫放松。营地的老兵说过，越是强大的变异体，捕猎前越是安静。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我们是不是需要绕……”

她的话没说完。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她。

那辆十几吨重的公交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地上猛地抓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整个拍进了旁边一栋大楼的墙体里！

钢筋混凝土的墙面蛛网般裂开，烟尘冲天而起。

路口中央，柏油路面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鼓动，一个庞大的阴影，从地底下硬生生“拱”了出来。

那是一座由无数腐肉、扭曲的骨骼和撕裂的金属强行粘合起来的肉山！

十几条粗壮的手臂从肉堆里胡乱地伸出来，手臂的末端是闪着幽光的锋利骨刃，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

“吼——！”

肉山发出一声不似任何生物的咆哮，声波震得山猫车的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安然的脸霎时间白了。

“聚……聚合体……”

“这么大……比我们营地记录里的……还要大三倍……”

营地里关于这种怪物的记录，每一条都是用鲜血和人命换来的。

一支十二人的满编战斗小队，仅仅是遇到一只体型只有眼前这个三分之一的聚合体，最终都只有两个人活着逃了回去。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然而，身边的秦钰眼中却亮起一抹兴奋的光。

“这个看起来够我活动筋骨了！我来！”

秦钰低喝一声，不等车停稳，直接推开车门一跃而出。

“别去！回来！”

安然下意识地尖叫。

但太晚了。

秦钰的身体在风系异能的加持下，轻盈又迅捷，冲向肉山的途中，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安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秦钰在半空中一个旋身，两条包裹在战术裤下的长腿接连踢出。

“唰！唰！”

两道半月形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切向肉山最粗壮的两条主臂。

黑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有效！

安然的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下一秒就变成了绝望。

风刃虽然锋利，却只切入了不到半尺，就被那怪物坚韧无比的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吼！”

剧烈的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头怪物。

它剩下的十几条手臂疯狂舞动，庞大的身躯携带着万钧之势，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半空中的秦钰直直撞了过去！

秦钰脸色一变，脚尖在地面轻点，借力向一侧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怪物带起的腥风，还是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落地后几个翻滚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凝重。

这东西挺硬啊。

车内，方浩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杨咪。

“咪姐，该你上场表演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刚觉醒的异能要多练手。”

杨咪重重点头，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全是湿黏的冷汗，指尖在微微发抖。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异能，第一次在血腥的生死战场上释放那股潜藏在肉体深处的力量。她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几乎要撞碎胸骨，每一声心跳都像闷雷在耳膜上炸开。

然而，就在她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方浩侧过头来看向她。那眼神很平淡，没有责备，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可她偏偏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鼓励，像是寒夜里一簇微弱的火苗，却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某块早就压抑许久的区域。

一股莫名的豪气从胸口汹涌地冲了上来，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犹疑。她不能让他失望，她要用自己的力量证明，她不仅仅是依附于男人的花瓶，她也能战斗！这股近乎赌气的执念混合着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被认可、被需要、被注视的欲望，让她猛地推开车门，跳下了还在微微震动的山猫车。

她没有像秦钰那样直接冲上去近身搏杀。方浩说过，她的‘空气压缩’异能更适合中距离精准打击，贸然靠近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战术裤下，她修长有力的双腿微微分开，稳稳扎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慌乱。潮湿的掌心在战术服的裤缝上用力擦了擦，却感觉汗水像有自己的生命，不断地从毛孔里渗出来。不是因为炎热，纯粹是肾上腺激素在身体里疯狂奔流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抬起右手，手臂的肌肉因为蓄力而绷紧，掌心的空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旋转、向内坍缩。这个过程很快，几乎是在她意念集中的瞬间就完成了。她甚至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空气在掌心形成一个不断压缩、密度急剧增大的透明球体，内部压强高得惊人，随时可能失控爆开。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酥麻感从掌心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甚至顺着脊椎窜向身体深处。这感觉很奇妙，带着点危险，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就像身体被强行打开了一个阀门，某种一直被压抑的、狂躁的力量正在被释放出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头正在疯狂追击秦钰的庞大肉山。怪物的十几条手臂胡乱挥舞，骨刃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沉重的脚步都让地面震颤。风刃在它身上切开密密麻麻的伤口，黑血喷溅，却根本无法阻止它狂暴的冲势。秦钰的身影在怪物周身灵活地翻飞，青色残影与狰狞的腐肉交织成一幅险象环生的画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杨咪甚至能看清怪物胸口一块腐肉上粘连的半片布料，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全神贯注地瞄准着怪物胸口正中央，那是方浩简单提过的“能量节点”可能存在的区域——虽然聚合体是无数尸体拼凑的怪物，但支撑它活动的核心，往往隐藏在最厚重的血肉保护之下。

瞄准。稳住。释放。

就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怪物一条手臂末端的骨刃，角度刁钻地扫向秦钰来不及闪避的腰侧！

“就是现在！”杨咪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限，所有杂念瞬间被清空。她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五指骤然张开——掌心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球体，如同脱膛的炮弹，无声却疾速地撕裂空气，脱手而出！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冲力从掌心炸开，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虎口生疼，连接身体核心的肌肉群都跟着猛烈收缩了一下。一股短暂的虚脱感伴随着某种奇异的释放快感涌了上来，让她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抽搐，双腿深处隐秘的地方甚至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酸麻。她穿着战术裤的腿微微发软，差点没站稳。

“砰！”

不是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声低沉、压抑、充满力量质感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进了厚实的肉块里。压缩空气团飞行的过程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剧烈扭曲、拉伸的透明波纹轨迹，像是高温让景象产生了折射。它所过之处，地上的尘土、碎石、甚至几块散落的玻璃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两侧排挤开，形成一道短暂的、边缘模糊的真空通道。空气被剧烈挤压、摩擦，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如同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

那头正疯狂冲锋的庞大肉山，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合金墙壁。然后，在它厚实如橡胶轮胎般的胸口正中位置——黑褐色、布满黏液和伤疤的腐肉堆里——一团血肉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向外炸开！

黑红色的、粘稠如石油的血液混合着碎肉、破碎的骨骼渣滓、断裂的肌腱纤维，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喷射！压缩空气球体携带的恐怖动能和内部蕴含的狂暴压力，在接触怪物身体的瞬间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贯穿伤，而是一个彻底的“移除”——怪物体表脸盆大小的一整块血肉被完全轰飞，留下一个深可见“骨”、边缘极其不规则的巨大血洞。血洞的边缘，腐肉被瞬间产生的高温烤得焦黑、翻卷、冒起袅袅的青烟，发出蛋白质烧焦特有的、混合着腥臭的诡异气味。透过血洞，甚至能看到内部深处更加黑暗、更加蠕动、纠缠成一团的未知组织，以及隐约闪烁的、类似于能量核心的黯淡光芒。

“吼——！！！”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如果它还有的话）的剧痛，让这头没有理智的怪物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那声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威慑，而是充满了痛苦、愤怒和濒临失控的癫狂！声波如同实质的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杨咪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聚合体彻底放弃了追杀秦钰，它那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头颅猛地转向，几十个大小不一、镶嵌在不同腐肉缝隙里的浑浊眼球，齐刷刷地、带着刻骨仇恨和疯狂食欲，死死锁定了站在车旁、刚刚释放了致命一击的杨咪！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只渺小的虫子！让它感受到了久违的、几乎要撕裂它存在根基的痛苦！

“轰！”

沉重的步伐再次迈开，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每一下踩踏，柏油路面都碎裂下陷，泥土碎石飞溅。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去控制的血肉战车，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笔直地、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杨咪冲锋而来！大地在它的践踏下颤抖，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都被狂暴的气流卷起。那十几条胡乱挥舞的手臂，此刻目标极为明确，所有闪着幽光的骨刃，都遥遥对准了杨咪所在的位置。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杨咪。她能清晰地看到怪物胸口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焦黑一片的大洞，能看到它眼中纯粹的毁灭欲望，能闻到那股随着它冲近而急剧浓烈的、混杂着血腥、腐臭和烧焦蛋白质的恶臭。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凝固，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心脏疯狂跳动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刚刚释放异能后手臂的酸麻和身体深处那阵异样的酥麻感还没完全消退，此刻又被更加冰冷刺骨的恐惧所覆盖。

她想后退，想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僵硬，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战术服的领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白皙锁骨下一小片急促起伏的肌肤，汗珠正沿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滑下，没入衣领深处。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黏腻冰冷的触感。

“别想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钰的娇喝声如同清泉般响起，驱散了一部分几乎要冻结思维的恐惧。只见秦钰的身影在怪物侧后方骤然加速，青色风系能量在她周身涌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双手猛地向前方聚合体冲锋路径上一推，小脸因为全力施为而微微涨红，额前几缕碎发被异能激荡的气流吹起。

“呼——哗——！”

一道由数千道、可能上万道极其细小的透明风刃组成的高速旋转气流墙，瞬间在聚合体和杨咪之间的空地上拔地而起！风墙高达数米，宽约十米，呈半透明状，内部无数细密的风刃以极高的速度疯狂旋转、切割、绞杀，发出密集尖锐的“咻咻”声，仿佛有千万只无形剃刀在同时工作。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凄厉的呜咽，地面上的尘土、碎石、甚至一些更小的杂物，在靠近风墙的瞬间就被绞成了粉末！

秦钰需要牵扯住聚合体，为杨咪制造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安全输出的机会。她紧咬银牙，体内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这道风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她的鼻尖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也在急促起伏。战术背心下，那对饱满的、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峰峦，隔着衣物勾勒出诱人的弧线，此刻却无人有暇欣赏。

“轰隆！！！”

狂怒的聚合体一头狠狠撞进了风墙之中！

刹那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爆响！嗤嗤嗤嗤——！仿佛无数把利刃同时砍进了一大块坚韧的皮革和骨头里。聚合体冲锋的速度猛地一缓，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有小半部分嵌入了高速旋转的风刃之墙。最外层的腐肉、皮肤、黏连的金属碎片，在接触到风墙边缘的瞬间，就以惊人的速度被剥离、切碎、绞烂！

黑色的、粘稠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无数细小的伤口里喷射出来，瞬间就将聚合体大半个身躯染得一片漆黑湿滑。几十道、上百道、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在它身上同时绽开，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露出里面扭曲的、黑褐色的骨骼和蠕动的肉芽。风刃切割着它坚韧的肌肉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甚至溅起一蓬蓬细微的火星——那是骨刃与高强度风能量碰撞产生的效果。

腥臭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粘稠的黑色水洼，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浓度激增，几乎达到了实质化的程度。杨咪甚至能尝到舌尖泛起的那股铁锈混合着腐败的苦味。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但这点伤，对这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怪物来说，虽然疼痛，却远谈不上致命！它身上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试图愈合，虽然速度比不上受伤的速度，但也极大削弱了风刃持续切割的效果。最可怕的是，这剧痛非但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吼啊啊啊——！！！”

聚合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十几条手臂不再胡乱挥舞，而是全部收拢，然后如同狂暴的打桩机，开始疯狂地、密集地锤击面前阻碍它的风墙！砰砰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战鼓般擂响，每一次锤击都带着万钧之力，砸得风墙剧烈波动、扭曲、向内凹陷！风墙上旋转切割的风刃与怪物手臂的骨刃和坚韧血肉疯狂对耗，发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和血肉撕裂声。秦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维持风墙承受如此狂暴的直接冲击，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她纤细的身躯因为反噬而微微颤抖，战术裤包裹下的双腿肌肉绷紧到了极限，脚踝甚至因为承受压力而微微发抖。

“吱嘎——嘎——”

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金属结构即将断裂的呻吟声！半透明的墙体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旋转的风刃速度明显减缓，切割力大减，甚至有部分区域的风刃开始溃散，露出了后面怪物那张狰狞可怖的、由无数残破面部拼凑而成的“脸”。

它距离杨咪，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个距离，对于它庞大的体型和冲锋的速度来说，几乎是转瞬即至！

车内，方浩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眯起，看向咬牙硬撑的秦钰和脸色苍白、身体僵硬但眼神里开始燃烧起某种倔强火焰的杨咪。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的咆哮和风墙的呜咽，传入杨咪耳中：

“别慌。它受伤了，行动已经开始迟缓。瞄准同一个伤口，或者它眼睛最密集的区域。再来一发，用你全部的力量。”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又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有清晰的战术指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杨咪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带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中，刺激得她大脑一阵清醒。是啊，她在害怕什么？她不是已经伤到它了吗？秦钰正在前面拼命为她争取时间，方浩在看着她，在相信她能做到！

不能浪费秦钰创造的机会！

那股从方浩眼神里汲取的力量再次涌了上来，混合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滚烫的情绪——她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被他承认，想要……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有价值、有力量的一面，而不是一个只会等待保护的弱者。这念头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重新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臂上细腻的肌肤因为用力而绷紧，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掌心的空气再次开始聚集、压缩、扭曲。这一次，她不再仅仅依靠本能，而是努力回忆着方浩之前简单提过的能量运行方式，尝试更精细地控制，将更多的精神力、更多的意念灌注到那个即将成型的空气压缩球中。

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空气球在成型的过程中，吸取的不仅仅是周围的空气，似乎还有她自身逸散出的某种“能量”或者“热量”。一股更加明显的、如同轻微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掌心蔓延开，这一次不仅是手臂和肩膀，而是直接穿透了胸腔，向着小腹深处、向着双腿之间那个最为隐秘柔软的核心区域窜去！“嗯……”杨咪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颤抖的闷哼。这种刺激太陌生了，也太强烈了，让她双腿本能地夹紧，大腿内侧丰腴的软肉互相摩擦挤压，隔着战术裤的粗糙布料，带来一种奇异的摩擦感。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幸亏此刻无人注意她细微的异样。

与此同时，风墙在怪物疯狂的锤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

“咔嚓——哗啦！！！”

如同玻璃碎裂的巨响，半透明的风墙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溃散的、紊乱的气流向四面八方吹散。秦钰脸色一白，噔噔噔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的血迹更多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消耗巨大。

阻碍消失，聚合体再无任何阻碍！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冲锋的惯性，还有胸口那个焦黑冒烟的巨大血洞，朝着杨咪猛扑过来！十几条手臂从各个角度挥下，骨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杨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一丝被逼到极限后爆发出的狠厉。她银牙紧咬，将掌心那个压缩到极致、已经隐隐发出不稳定嗡鸣的空气球，再次狠狠推出！这一次，她几乎动用了目前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手臂肌肉贲张，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的轻微声响。

“给我——中！”

“砰轰——！！！”

这一次的闷响更加沉重，更加爆裂！压缩空气球脱手的瞬间，产生的反冲力甚至比第一次更强，震得杨咪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传来一阵酸麻胀痛，几乎失去了知觉。那股随之而来的、从身体深处炸开的、混合着虚脱和极致释放的怪异快感也来得更加汹涌澎湃！

“啊……”她终于忍不住，压抑地低吟一声，声音里带着痛苦，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小腹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然后又松开，一股细微的暖流竟然不受控制地从大腿根部渗出，浸湿了一小片战术裤的内衬。这突如其来的、在生死关头产生的生理反应，让她瞬间羞耻得满脸通红，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此刻根本来不及细想，也无人察觉。

而那颗脱手而出的压缩空气球，这一次的目标，正是怪物因为冲锋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胸口那个脸盆大小的焦黑血洞！

它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一头钻进了那个还在冒着青烟、流淌黑血的巨大伤口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聚合体庞大的身躯，在距离杨咪仅仅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僵住！所有挥舞的手臂定格在半空，骨刃上的寒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它由无数残骸拼凑而成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向上仰起，几十只浑浊的眼睛里，疯狂和暴戾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空洞的痛苦所取代。

“呃……咕……”

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类似于漏气般的声响。

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强行撑爆的可怕声响，从聚合体的体内、从它胸口那个血洞的深处、甚至从它身体各处关节缝隙里密集地传了出来！

它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边缘的焦黑腐肉猛地向外翻卷、撕裂、膨胀！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稠、颜色更加暗沉近黑、甚至夹杂着大量内脏碎块和碎裂骨骼的混合物，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个洞口里狂喷而出！喷溅出足足十几米远，在地上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轨迹！

与此同时，它身体各处——腋下、关节连接处、后脑、甚至几条粗壮手臂的内部——猛地向外爆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破口！每一个破口都在向外狂喷黑血和碎肉！仿佛那颗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球钻入它体内后，并没有直接爆炸，而是如同一个最残忍的绞肉机核心，释放出无数道高压、高密度的空气冲击波，在它体内疯狂肆虐、切割、破坏，将所有内脏、能量节点、支撑结构从内部彻底搅得一塌糊涂！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内部爆破！比外部攻击有效十倍、百倍！

“吼……呜……”

聚合体最后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不甘和快速衰弱下去的哀鸣，那庞大的、如同肉山般的身躯，开始缓缓倾斜。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骨刃叮叮当当地撞击着地面。它试图站稳，但体内支撑结构已经遭到毁灭性破坏，双腿开始弯曲、发软。

轰隆隆隆——！！！

最终，在杨咪、秦钰、以及车内安然等人紧张屏息的注视下，这头庞大可怖的怪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烂肉堆，轰然倒塌在地！溅起冲天的尘土和碎渣！地面都在它的倒塌下猛烈震动了一下。

倒下后，它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伤口处断断续续地流出黑血，但很明显，生命的气息正在迅速流逝，眼中的浑浊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那十几条曾经挥舞着死亡骨刃的手臂，此刻如同死蛇般瘫软在地面上，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死了？

真的……死了？

杨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贴在皮肤上。她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整条手臂酸软无力，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释放那股恐怖力量时的灼热感和剧烈的震颤酥麻。身体深处那股因为极限释放异能而被强行唤醒的、陌生而激烈的生理反应余波未平，大腿根部的湿润和黏腻感愈发清晰，让她站立不安，脸颊滚烫如火烧。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倒塌的怪物残骸，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做到了？

她真的……用自己觉醒的异能，杀死了一头连营地精锐小队都谈之色变的、体型如此庞大的聚合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体内那股尚未平息的、奇异而陌生的燥热和空虚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身心。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山猫车的方向，目光穿过还有些浑浊的空气，去寻找那双平静的眼睛。

它经过的路径上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清晰波纹，地上的尘土和碎石被这股力量向两侧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下一秒。

那座庞大的肉山，前冲的身躯猛地一滞。

它胸口的一大块血肉被直接轰飞，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边缘的腐肉因为剧烈的摩擦和高温而变得焦黑，冒着青烟。

“吼——！！！”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聚合体彻底狂暴，它放弃了灵活的秦钰，死死锁定了站在车旁的杨咪，迈开沉重的步伐发起了冲锋！

每一步下去大地都在颤抖！

“别想走！”

秦钰见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由数千细小风刃组成的高速气流瞬间在聚合体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风墙。

她需要牵扯住聚合体，以此来为杨咪制造输出机会。

“轰！”

聚合体一头撞在风墙上。

无数细密的风刃疯狂切割着它的表皮，身上顿时被划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腥臭的血液顺着伤口哗哗往下流，瞬间染红了聚合体大半个身子。

但这点伤对它庞大的体型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吼！”

聚合体咆哮着，用它那十几条手臂疯狂地捶打着风墙。

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随时都要崩裂。

“别慌！再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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