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啼哭(加料)
极寒末世:我直接拿下未亡人妻! · 佚名 · 1.2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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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的动作极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像在拆解炸弹的引线,生怕重一点就会弄疼眼前这个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女人。他跪在床边的姿态如同忏悔的信徒,背脊弯曲的角度透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虔诚。床单上还残留着分娩时蹭上的暗红血渍,在纯白的底色上晕开成狰狞的花,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与羊水的微腥——那是生命诞生的原始气味,混合着汗液与眼泪的咸涩。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克制而泛出青白色,捻着湿毛巾的手指指腹深深陷进柔软的棉质纤维里。他擦拭着她额头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扫过,可毛巾每一次掠过顾雅的皮肤,他都能感受到掌下那层薄薄的皮肤在细微颤抖——不是冷,也不是痛,而是一种身体被彻底掏空后的神经性抽搐,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蛇,在死亡前最后的痉挛。汗珠从她发际线渗出,不是热汗,是冷汗,冰凉黏腻地贴着她的太阳穴,他把那些汗珠一点点拭去,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湿透的鬓角,那几绺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如同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的枯枝。
擦完额头,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指腹停留在她眉骨上方那一小块微微凹陷的皮肤上——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浅浅痕迹,哪怕在昏迷时也没有完全舒展。然后,那根食指开始沿着她额角的发际线往下滑,动作缓慢得如同钟表的秒针,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带着一种病态的专注。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椭圆形的甲缘划过她的皮肤时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痒触感。指腹终于贴上了她的脸颊,侧脸,颧骨下方那块因为失血而异常凹陷的区域。皮肤的温度低得让他心脏一紧——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更像大理石,像停尸房里那些失去了生命源泉的肉体。
他的掌心完全贴了上去,试图用自己掌心的热度去暖化那片冰凉。可他的手掌也在轻微发抖,两人的颤抖以不同的频率在她的脸颊上共振。他能感觉到她脸颊肌肉的细微抽搐,皮下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濒死蝴蝶翅膀的最后扇动。
“很痛吧,小雅。”宋青吐出这几个字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管。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亲眼目睹却无法分担的事实。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她被推进产房时死死抓住他手腕的力度,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想起了她在宫缩最猛烈时咬破的下嘴唇,鲜血混着汗水从嘴角淌下;想起了她最后那声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吼,像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扯出来时发出的断裂声。而现在,她躺在这里,安静得像一具刚刚完成献祭仪式的祭品。
顾雅感觉到了他手掌的温度。那温度并不高,甚至也算不上温暖,但相对于她此刻体内几乎冻结的血液循环来说,已经是灼热的安慰。她微微偏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点力气——让自己的脸颊更深地陷入他的掌心。她的皮肤摩擦着他的掌纹,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像干涸的河床刮过她敏感的神经末梢。一下,两下,她的脸颊在他掌心蹭动的幅度很小,更像是无意识的动物幼崽在寻求庇护时的本能反应。每蹭一下,她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那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有少年时期打架留下的疤,还有此刻因为过度紧张而沁出的湿黏汗液。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然后她开始扯动脸上的肌肉——那些刚刚经历了极度扭曲和用力的面部肌肉此刻像断掉的橡皮筋一样不听使唤。她尝试扬起嘴角,可左脸的一块肌肉在抽搐,右脸的神经又反应迟钝,最后拉出来的那个笑容是极度扭曲的,一半嘴角勉强提起,另一半却僵硬地垂着,配合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看起来更像一个悲伤到极致的哭脸。但她努力维持着这个表情,让那个笑停留在脸上,哪怕每一秒的维持都让她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没什么痛不痛的,老公,你不用担心我。”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浮在水面上的羽毛,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说话时她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子宫在收缩,在把那个巨大的空腔慢慢挤压回原来的尺寸。痛感像潮水一样从骨盆深处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后腰发酸,阴道口那个刚刚被撕裂又缝合的地方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但她把这些痛感全部咽下去了,咽进喉咙深处,混着血腥味和胆汁的苦味一起吞下去。她不能让宋青看见——他已经够害怕了,从他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就能感觉到,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她费力地抬起右手。这个动作让她额头上又沁出一层冷汗。手臂像是灌了铅,每一寸的抬起都需要调动全身残存的力气。五指在空中微微张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不是毫无目的的挥动,而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坐标。她的指尖颤抖着,像盲人阅读盲文时那种小心翼翼又急切的触碰。她在找他的脸,找那个她闭着眼睛也能在黑暗中准确勾勒出轮廓的脸。
宋青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立刻反手——动作快得几乎算得上粗暴——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直接钳住了她的腕骨,那里比她纤细的手指更加脆弱,皮肤下就是脉搏跳动的地方。他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手腕内侧的桡动脉上,指尖感受着那里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一下,两下,虽然缓慢,但还在跳。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脊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弧度。
然后他把那只冰凉的手强行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压在了自己的侧脸上。他没有让她用掌心贴,而是让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这个姿势更加被动,更像一种臣服的姿态。她的手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指关节突出得像是石膏模型。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化那片冰寒。
他的脸颊蹭着她的指节,那些纤细的骨头在他脸上留下坚硬的触感。他的鼻息粗重地喷在她的手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湿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红得可怕,但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他把所有液体都憋在了眼球后面,憋得眼球发胀发痛。
“你的手好冷。”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顾雅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动了动。她的指尖划过他的颧骨,触碰到他眼角那道浅浅的皱纹——那是这几个月来陪她产检、熬夜、焦虑时悄悄长出来的。她的指腹在那道纹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一直滑到他的下巴。那里有刚冒出来的胡茬,短短硬硬的,扎着她的指腹微微发痒。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一小撮胡茬,轻轻地捻了捻。
“你该刮胡子了。”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宋青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鼻梁抵着她虎口的凹陷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食指的指根。他的呼哧声在她皮肤上荡开一小片湿热。然后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关节——不是吻,只是嘴唇轻轻贴上去,停留了三秒。那三秒里,他的嘴唇在发抖。
顾雅感觉到了。她手指蜷缩起来,反过来用指尖去碰他的嘴唇。她的指尖冰凉,他的嘴唇滚烫,冷热交汇的瞬间两个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她的食指按在了他的下唇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柔软而干燥,因为缺水起了细微的皮屑。她往上按了按,感觉到他唇肉的弹性,感觉到他牙齿在唇后微微咬紧的硬度。
“别咬嘴唇。”她轻声说,“会破的。”
宋青松开了牙齿。他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不是色情的那种吮吸,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有体温,确认她的手指还在他唇间。他用舌头卷住了她的指尖,舌尖舔过她指甲边缘的皮肤,那里有微咸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的涩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没有吮,只是含着,用口腔的温度去暖化那根冰冷的手指。
顾雅任由他含着。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舌苔的粗糙纹理,感受到他口腔内壁柔软的黏膜,感受到从他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滚烫呼吸。这个动作太过私密,太过脆弱,让她眼眶突然一热。但她忍住了,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然后她慢慢抽回了手指。抽离的时候,他的嘴唇依依不舍地追了一小段距离,最后才放开。她的食指湿漉漉的,上面沾着他的唾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亮的水光。她没有擦,只是把手重新放回身侧,手指蜷缩起来,把那一小片湿润握进掌心。
宋青的手还停留在她脸颊上。他的拇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她颧骨下方那片皮肤,一圈又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每一寸都不放过——她紧闭的眼皮上细微的紫色血管,她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她干裂起皮的嘴唇中间那道因为咬牙而裂开的小口子。他用目光舔舐着她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视网膜深处。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手腕滑到了她的手,五指强行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这个动作让她的手掌完全展开,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她的手很小,完全被他包裹住,手指纤细得像是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在一点点回升——很慢,但确实在变暖。这个认知让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还冷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顾雅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你在这儿就不冷。”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宋青心口来回割。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这个动作让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他呼出的气喷在她的鼻尖,她吸进肺里;她呼出的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被他吸进体内。他们的鼻尖几乎相碰,他能数清她每一根睫毛。
“对不起。”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别说傻话。”顾雅打断他,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是我要生的。”
“可是......”
“没有可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抠了抠他的掌心,“这是我们的孩子,宋青。我们的。”
那句“我们的”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宋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被子盖着的小腹上。那里曾经高高隆起,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现在却平坦下去,只留下一层松弛的皮肤和还在隐隐作痛的子宫。他想把手伸进去,去摸摸那些伤口,去感受那个刚刚经历了撕裂和缝合的地方。但他不敢——光是想象她下体此刻的样子,就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可他控制不住。他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滑过她嶙峋的肘关节,滑到她身侧的床单上。隔着薄薄的被子,他的手心贴在了她小腹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像是想通过那层布料去感知下面的温度。
顾雅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阻止他,只是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被子下面,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正透过棉布渗进来,熨帖在她冰凉的小腹上。那热度并不足以驱散子宫收缩带来的钝痛,但确实带来了一丝安慰。
他的手开始动,不是抚摸,而是一圈一圈缓慢地画圆。顺时针,逆时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他的掌心每一次压下去,都会让她小腹的肌肉微微紧绷,然后又在他移开时放松。这种循环往复的触碰渐渐形成了一种节奏,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奏。
“还疼吗?”他又问,这次问的是小腹。
顾雅沉默了几秒。“一点点。”她没有撒谎,“像......来月经的那种疼,但是更深,更重。”
宋青的手停住了。他睁开眼,隔着被子看着自己手掌覆盖的位置。“我能看看吗?”
这个问题让顾雅喉咙发紧。她睁开了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很丑。”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下面全都......肿了,缝了针,还有血......”
“我不在乎。”宋青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让我看看,小雅。让我亲眼看看你为我付出了什么。”
顾雅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愧疚、爱意和某种近乎疯狂的保护欲。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从认识他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男人在认定某件事时的固执程度能撼动山丘。她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宋青的手从被子上移开。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连带着手腕都在轻微颤动。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捏住了被子的边缘——不是她胸口的位置,而是腰部以下,盖住她双腿的那部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勇气,然后缓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掀开了被子。
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宋青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搅,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目光死死钉在她被护士整理过的下半身上。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宽大的裤子被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苍白纤细的腿。大腿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像是用毛笔随意涂抹上去的抽象画。两根透明的导尿管从她双腿间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的尿袋,袋子里已经有了一些淡黄色的液体。而在她双腿交汇的私密处——
宋青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被厚厚的纱布和医用棉垫覆盖着,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染成深浅不一的红,从暗红到鲜红,像一幅残酷的泼墨画。纱布边缘能看见外阴肿胀的轮廓——肿得几乎变了形,阴唇外翻,阴蒂所在的位置高高鼓起,像是被毒蜂蜇过后的红肿。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拉出一道道细小的红痕,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他能看见缝合线的痕迹——黑色的羊肠线在红肿的皮肉上扭曲穿插,像蜈蚣的脚,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针。
他的视线无法从那里移开。那是她身上最私密、最柔软的地方,是他曾经无数次进入、感受过极致温软湿热的甬道,是孕育了他们孩子的神圣通道。现在,它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经历了最惨烈的撕裂、最粗暴的扩张,然后被针线强行缝合起来,像一块破布被草草补好。
“别看。”顾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抬起来想去推他的头,但力气不够,只是虚弱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太丑了......宋青,求你别看了......”
宋青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像被钉死在那片惨烈的景象上。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顾雅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低下头,把脸凑近了她双腿之间。
“你干什么——”顾雅惊恐地想并拢双腿,但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她的下半身几乎不听使唤。
宋青没有碰到她,只是把脸停在了距离那片纱布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更加浓烈了——血液的甜腥味、羊水的淡淡腥味、消毒药水的刺鼻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分娩后的女性下体的特殊气味,混合着药膏和血腥。他像在吸食毒品一样吸着那股气味,让那股味道灌满他的鼻腔,填满他的肺叶。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缓慢地抬起头,视线重新对上她的眼睛。他的眼眶红得吓人,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依然没有眼泪。
“不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这是勋章,小雅。这是我爱你爱到愿意为我撕裂身体的勋章。”
顾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溃堤。没有声音的哭泣,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滑入鬓角,沾湿了枕头。她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窒息般的抽气声。
宋青俯身过去,用嘴唇亲吻她的眼泪。不是吻在脸颊上,而是直接用嘴唇接住那些滚落的泪珠。咸涩的液体渗进他的唇缝,被他用舌尖卷进口腔。他吻掉她左眼的泪,又吻掉右眼的泪,最后他的嘴唇停在了她的眼皮上,轻轻地、长久地贴着。
“别哭。”他的声音在她眼皮上震动,“对身体不好。”
“我控制不住......”顾雅抽噎着说,“我好疼,宋青,真的好疼......下面像被火烧,子宫在收缩,腰也酸,全身都散架了......”
她终于说出了实话。那些被压抑的、被强忍住的痛苦,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她不再是那个强装坚强的产妇,而是变回了那个怕疼、脆弱、需要被呵护的小女孩。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我知道,我知道。”宋青一遍遍重复,他的吻从她的眼皮滑到她的额角,再到她的太阳穴,每一个吻都轻柔得像羽毛,“以后再也不生了,我们就这一个,就这一个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可是你喜欢孩子......”
“我喜欢你。”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爱的是你,顾雅。孩子是附赠品,是锦上添花,但你才是我的命。要是因为生孩子把你弄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句话像最猛的止疼药,让顾雅的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些。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显得憔悴,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起那只被他松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指尖抚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然后滑到他干裂的嘴唇上。
“吻我。”她哑着嗓子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宋青没有丝毫犹豫。他低下头,嘴唇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不是深入激情的舌吻,而是最轻柔、最虔诚的触碰。他的嘴唇压着她的,没有用力,只是贴合,唇肉与唇肉之间的温度交换。他能尝到她眼泪的咸味,尝到她嘴唇上渗出的血腥味,尝到她呼吸里淡淡的药味。
他张开嘴唇,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舐她干裂的唇缝。他的舌头像最软的羽毛刷,一点一点润湿她的唇瓣,从唇角到中央,再从中央到另一侧唇角。每舔一下,他都能感觉到她嘴唇的轻微颤抖。他的舌尖偶尔滑进她的唇缝,但只是浅浅地探入一点,触碰她牙齿的前端,没有试图深入她的口腔——她太虚弱了,他怕她窒息。
顾雅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温柔的吻里。他的嘴唇比他掌心的温度还要热,灼烫地熨帖着她冰凉的双唇。他的唾液润湿了她干裂的唇皮,让那些翘起的白色皮屑软化、消失。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鼻尖,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那是她闻了十年、早就刻进骨子里的气味。
她微微张开嘴,允许他的舌尖深入一点。他的舌试探性地滑进她的口腔,触碰到她紧咬的牙关。她没有完全松开牙齿,只是让臼齿之间留出了一条微小的缝隙。他的舌头从那道缝隙挤进去,小心翼翼地碰触她的舌面。
她的舌头冰凉,麻木,几乎没什么反应。他用自己的舌头去暖化她,用舌尖轻轻挑逗她的舌尖,画着小圈,舔舐她上颚的纹路。他的动作耐心得惊人——他知道她现在敏感得如同惊弓之鸟,一点点粗暴都可能让她崩溃。
慢慢地,顾雅的舌头开始有了回应。她尝试性地碰了碰他的舌尖,动作细微得像蜻蜓点水。然后她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点。她的唾液腺开始恢复工作,口腔里不再那么干涩,温热的唾液从舌下腺分泌出来,混合着他的唾液,在两人唇齿间交换。
宋青的吻开始加深。他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吸,用牙齿极其克制地啃咬那层柔软的唇肉。没有用力,只是在唇肉上留下微小的压痕。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了她的后颈,掌心托着她脆弱的颈椎,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发间,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固定着她的头。
顾雅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呻吟。那声音不像是因为快感,更像是因为某个动作牵扯到了她下体的伤口。她的小腹肌肉猛地收紧,子宫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痛。
宋青立刻松开她的嘴唇,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碰到哪里了?”
“没......没事。”顾雅喘息着说,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就是......子宫在收缩,碰巧而已。”
宋青的手立刻从她后颈滑下来,重新捂在她小腹上。隔着病号服薄薄的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她小腹肌肉的僵硬和子宫收缩时的硬度——那感觉像是肚子里有一个拳头在握紧又松开。他的心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呼吸困难。
“不亲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懊恼,“你好好休息。”
“还想亲。”顾雅却固执地说,她的手还搭在他脖子上,指尖轻轻挠了挠他后颈的皮肤,“你亲我的时候,能分散注意力。”
宋青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依然有些涣散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丝真实的渴望。不是性欲的渴望——那种东西此刻离他们很远很远——而是对某种连接、某种确认的渴望。她需要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爱她,确认这一切痛苦是有意义的。
他又吻了上去。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深入,只是轻柔地吻她的嘴角,吻她的下巴,吻她脸颊上因为用力而凹陷下去的两块区域。他的嘴唇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皮肤,留下微小的湿痕。他吻她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眉毛有没有因为疼痛而皱起,嘴唇有没有因为不适而抿紧,呼吸有没有变得急促。
顾雅闭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着他的亲吻。他的嘴唇很软,比她记忆中还要软,可能是因为他此刻格外小心。他吻她下巴时,胡茬有些扎人,但那种微刺的触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更加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穿过他后脑的发丝。他的头发油腻腻的,已经至少两天没洗了,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把那层油腻当做某种勋章——这是他为她担忧的证明。
吻渐渐变得缠绵。宋青的嘴唇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唇上,这一次两人都找到了一个不会牵扯到她伤口的姿势——他半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依然捂着她的小腹,而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避免了颈部的过度扭转。他们的嘴唇以一种缓慢的、几乎是慵懒的速度相互摩擦,唇瓣相贴,分开一丝缝隙,又再次贴合。偶尔,他们的舌尖会相遇,轻轻地碰一下,又像受惊的蜗牛触角一样缩回去。
唾液在两人唇缝间拉出细小的银丝,又被彼此的嘴唇重新卷进口腔。宋青能尝到她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在慢慢淡去,被更自然的唾液味道取代。他还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那是初乳即将分泌的前兆,是她的身体在为哺乳做准备。这种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软,吻变得更加温柔,几乎带着某种神圣的意味。
他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按摩,顺时针的方向,试图缓解子宫收缩的疼痛。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每一寸变化——当他的手指划过肚脐下方那道深色的妊娠线时,她的身体会轻微地颤抖;当他的掌心覆盖在她耻骨上方的区域时,她的呼吸会变得急促;当他轻轻按压她小腹最柔软的部位时,她会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这里疼吗?”他低声问,嘴唇依然贴着她的唇。
“嗯......”顾雅含糊地应了一声,“像......像有一只手在子宫里攥紧,然后松开,再攥紧......”
“这是宫缩,是好事。”宋青说,虽然他心疼得要命,但不得不说出事实,“说明子宫在恢复正常尺寸,恶露也会排出来。”
顾雅点了点头,眼泪又从眼角滑落。“我知道,医生说过的......但真的好疼......”
“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一遍遍道歉,虽然明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的吻开始变得密集,从她的嘴唇蔓延到她的脸颊、下巴、耳垂,试图用这些细碎的亲吻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
他的嘴唇碰触到她耳垂时,顾雅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耳垂是她极其敏感的部位,平时轻轻一碰都会让她浑身发软,更别提现在她全身的感觉神经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宋青察觉到了这个反应,但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用嘴唇轻轻含住了那片柔软的耳垂肉。
“别......”顾雅轻喘着说,手指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太敏感了......”
宋青放开了她的耳垂,但没完全离开,而是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廓,嘴唇贴在她耳后的皮肤上。那里有一片小小的、软软的凹陷,他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个凹陷,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这里呢?”他低声问,呼吸喷进她的耳道,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也是......”顾雅的呼吸开始不稳,但这不只是因为疼痛了,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亲昵的触碰唤醒了某些沉睡的感觉,“宋青,你别......”
“别什么?”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耳后往下滑,滑到她颈侧,那里有手术时留下的几个小红点——可能是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留下的痕迹。他用舌尖舔过那些小红点,像是在清理伤口,“我在帮你分散注意力。”
“可是......”顾雅咬着嘴唇,身体扭动了一下,但立刻因为牵扯到下体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嘶——”
宋青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紧张地看着她。“又疼了?”
“伤口......”她喘息着说,“刚才动了一下......”
宋青的手立刻从她小腹上移开,掀开被子一角,低头去检查她下体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上又渗出了一小块新的血迹,鲜红色的,像一朵刚开放的小花。他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别动,千万别动。”他哑着嗓子说,用最轻柔的动作把被子重新盖好,“我哪儿也不碰了,你就这么躺着,深呼吸。”
顾雅看着他紧张得发白的脸,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别这副表情,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不许说那个字。”宋青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你要是敢离开我,我......”
他没说完,但顾雅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肌的硬度,还有皮肤下那颗心狂乱的搏动。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轻声说,眼神变得异常温柔,“我们还有女儿要养呢。”
提到女儿,宋青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他这才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个新的生命从她体内诞生了。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女婴,此刻正在婴儿室里被护士照顾着,等待哺乳。他有了女儿,一个继承了他眼睛颜色的女儿。
“对,女儿。”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性。然后他看着顾雅,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和深沉爱意的复杂情绪取代。“谢谢你,小雅。谢谢你把她带给我。”
顾雅摇了摇头。“是我们一起的,老公。没有你,就没有她。”
他们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额头顶着额头,呼吸交缠。宋青的手重新捂在她小腹上,继续那缓慢的、顺时针的按摩。顾雅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可能是宫缩的高峰期过去了,也可能是他的按摩起了作用,又或者,仅仅是他在身边这个事实就足以让她忍受一切。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宋青察觉到她的困意,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可是孩子......”
“王洁会照顾的,还有护士。”宋青说,“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顾雅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爱、依赖、疲惫、疼痛,还有一丝初为人母的茫然。然后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
宋青没有立刻离开。他维持着跪在床边的姿势,一只手依然捂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他就这么看着她睡着的脸,看着那两道微蹙的眉毛在睡梦中慢慢舒展,看着她苍白的嘴唇随着呼吸轻微开合,看着她睫毛在下眼皮上投下的颤抖阴影。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从汗湿的头发到瘦削的肩膀,从平坦的小腹到缠着纱布的下体,最后回到她那双因为输葡萄糖液而扎着针的手。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战役的惨烈,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这个女人为他付出了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上因为输液而出现的淤青。然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最忠诚的守卫,等待着她的下一次苏醒。而那时,她将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母亲。而他,将是她永远的后盾,是这个新生家庭的支柱。
这个时候。
王洁抱着那个用白色纯棉布料包裹着的小东西,绕过床尾,走到宋青身旁。
“老公。”王洁出声。
宋青转过头。
“你抱抱吧。”王洁往前走了一步,把小包裹递向宋青,“再给小雅抱抱。”
宋青松开握着顾雅的手。
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双手伸了出去。
十根手指僵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王洁看着宋青这副模样,往前送了送手臂。
“左手托住头和脖子。”王洁指导,“右手托住屁股。别太用力。”
宋青屏住呼吸。
他按照王洁的指示,左手小心翼翼地穿过布料底部,托住那个小小的脑袋。右手从侧面绕过去,托住下方。
两只手一上一下,将小包裹接了过来。
极轻。
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压在手臂上。
宋青低着头。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白布里,是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宋青盯着这张脸。
这是他的女儿。
真正的血浓于水。
床铺上,顾雅平躺着。
自从孩子出生,她连碰都没碰过一下。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宋青怀里的小包裹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宋青余光扫到了顾雅的动作。
他弯下腰,膝盖重新抵在床沿上。
“让妈妈,抱你一会吧。”宋青开口。
他双臂往前伸,慢慢凑近顾雅的胸口。
顾雅立刻抬起双手,从宋青手里接过那个小包裹。
动作极度小心。
包裹落在怀里。
顾雅低下头,下巴抵在白布边缘。
原本还在哼唧的女婴,突然张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响亮,在安静的卧室里极具穿透力。
顾雅立刻收拢双臂,将小包裹贴在自己胸前。
“好了好了。”顾雅轻声开口。
她腾出一只手,在白布外侧轻轻拍打。
“妈妈在,妈妈在。”顾雅声音极尽温柔,“不要哭咯。”
啼哭声没有立刻停止。
顾雅耐心地保持着拍打的节奏。一下,两下。
慢慢地,啼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后,小家伙闭着嘴,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宝宝真乖。”顾雅手指碰了碰那张红彤彤的小脸。
主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白若林顶着丸子头,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孙情和赵雪站在她身后,往里面张望。
“能进来吗?”白若林压低声音问。
苏浅站在旁边,摆了摆手。
“进来看吧。”苏浅开口,“动静小点。”
门被彻底推开。
白若林第一个钻了进来,孙情扶着赵雪紧随其后。
三个女人快步走到床边。
白若林双手趴在床沿上,脑袋凑了过去。
“好小啊。”白若林盯着包裹,“皮肤好红,皱巴巴的。”
话音刚落。
顾雅怀里的女婴,紧闭的双眼慢慢撑开了一条缝。
两颗眼珠暴露在空气中。
王洁站在床边,视线一直停在宝宝脸上。
她突然往前探了半步。
“老公。”王洁音调拔高了一截。
宋青抬起头。
“这孩子的眼睛。”王洁指着女婴的小脸,“和你的蓝色眼睛是一模一样的。”
宋青立刻低下头。
顾雅也停止了拍打的动作,视线聚焦在那双小眼睛上。
白若林和孙情也凑近了些。
灯光下,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确实呈现出一种极度纯粹的深蓝色。
和宋青的瞳孔颜色完全一致。
顾雅看着这双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宋青膝盖往前挪了半寸,上半身直接压向床面。
他把脸凑了过去,想要看个仔细。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不到十厘米。
女婴的视线聚焦在突然靠近的这张大脸上。
下一秒。
“哇——!”
刚刚停止的啼哭声再次炸开,比刚才还要响亮。
宋青上半身猛地往后仰。
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旁边的实木衣柜上。
右手抬起,在乱糟糟的头发上用力抓了两下。
手足无措。
顾雅立刻重新拍打起小包裹。
“不哭不哭。”顾雅轻声哄着,“刚刚那个是爸爸。”
王洁看着宋青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老公。”王洁开口,“你突然出现,然后又凑那么近,肯定是把孩子给吓到了。”
宋青连连点头。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根本不敢再往前靠半步。
白若林站在旁边,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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