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决战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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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煌逃了吗……＂

远处猩红的光束如箭般射来。

不知从何处冒出，尾随其后的血教武者们。

抱着瘫软在荒原上的书华，我朝素律气劲所在的方向疾驰。

＂可惜，阳煌之流已不足为惧。＂

其实若撇开苏雪华，单将阳煌抹杀并非难事。

但为了压制企图吞噬武当的漆黑之力，终究无法这般精细操作。

反正失去教主昂天华的血教不过是待宰羔羊。

正好作为此次袭击中失去亲友的武者们宣泄怒火的对象。

正当我将梯云纵催至极致时，原本微弱的素律气息突然断绝。

＂……不。＂

前胸瞬间冰凉，心脏如坠深渊。

我强忍踉跄的双腿，狠狠踏碎地面。

转瞬即至她气息消散之处。

寥寥数人沉默围成圆圈，空气中弥漫着肃杀。

＂啊…黑、黑龙大侠…＂

＂无尘大人…＂

＂盟主大人！！＂

将苏雪华交给赶来的武人，我分开人群。

他们不敢阻拦，自动让开道路。

一开始穴位就不多，转眼就看见内壁。

＂师姐，师姐…睁开眼睛，丹师姐，不…素律姐姐，姐姐…＂

＂白使者，请冷静…呃…＂

＂让开。＂

单臂推开挡路的青霞，脚步未停。

攥着裂成两半的红珠缓缓前行。

云麾怀中躺着姣好的女子。

那面容——每日清晨所见，令人眷恋的温暖容颜。

＂……无尘啊。无尘啊，姐姐，素律姐姐她…＂

＂……素律。＂

扑通跪地，指尖轻抚她面颊。

轻阖的眼睫仿佛下一秒就会剧烈颤动睁眼。

樱唇依旧湿润，令人心跳加速。

当手指沿着后颈滑下时，骤然停在前胸贯穿的孔洞前。

＂...素律。＂

送别时分明还微弱却有力地跳动的心脏。

此刻已冰冷凝固，连细微颤动都不复存在。

触及的肌肤尚存余温。

但沾染掌心的鲜血却冰冷得令人战栗。

＂谭素律...＂

这绝非我认识的谭素律。

她本该是比谁都炽热温暖的女子。

是年岁不符仍如少女般纯真，入夜后却如狐妖般蛊惑人心的妖妇。

更是执剑时比谁都强大高洁的女子。

此刻却展现不出任何模样，只是沉睡着。

沉默笼罩中，清霞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使者。使者两位夫人并未前往四川。既然使者归来，说明袭击已胜，不如尽快去接应那两位...＂

＂...那边自有他人前往。＂

我听见苏雪华被漆黑吞噬前最后一道命令。

既是我胜了此战，她们也该平安。

＂白使者，死者...＂

＂聒噪。云麾，素律断气多久了？＂

＂才、才几分钟...＂

＂云麾，请诸位护法。＂

我低沉地灌注至高气劲，不容任何质疑。

什么救不活、已死亡的妄言，我连一秒都不想听。

众人面色惨白地退开。

我在舒展四肢平躺的她面前结跏趺坐。

＂别死，谭素律。你说要给我生孩子的。一个两个不够，要生就生一窝。能去哪儿呢。＂

捏碎掌中半块血狱，将碎片倾注在她前胸。

吸收昂天华真血后，我对血气的理解已与她无异。

何况还有救活的可能。

现代医学不是常说死后几分钟都能抢救吗。

强忍泛红的眼眶，将手按在素律心口。

＂既然说了会回来，就得活着回来。＂

若归处消失，活着归来又有何意义。

闭目凝神，将血气深深注入她体内。

尚带余温的血液仍在素律体内残留。

只是逐渐冷却，静静地凝固着而已。

我利用血狱中蕴含的力量与昂天华的真血，强行在素律体内构建出血流循环。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你。'

如同心脏剧烈收缩将血液泵向全身般，我替代了这功能。

没有遗漏任何部位，将血液输送到全身经脉每个角落。

特别是头部，以极致敏锐的感知力分毫不差地缓缓供血。

此外，血狱中充盈的纯净生机与灵气也在素律体内扩散开来。

"...呃啊"

突然传来受惊的抽气声。

不必睁眼也能知晓——

因为紧闭的眼帘外已感受到明亮光芒。

此刻素律的全身，想必正如同太阳般绽放光辉吧。

持续为素律全身供血的我，将视线转向心脏。

将生机、灵气与温热的血液尽数注入心脏。

'要缓缓地，像用手轻轻按摩那样...'

现在的她不过是连最低限度内力防御都做不到的凡躯。

虽然断气不久子宫内的内力尚存，但已无法调动了。

能感觉到汗珠顺着眉心滴答滑落。

"呼..."

调整着平稳呼吸，我跟随自己心跳节奏握住了素律的心脏。

如同触碰最娇嫩的花蕊般，倾注毕生专注力。

不知不觉间真血玉已全部融化，填满素律前胸的孔洞并被全身吸收。

我不停按摩着心脏，竭力捕捉细微的生命征兆。

"怎、怎么会..."

"掌门人真的..."

护法们目睹已故掌门面容逐渐恢复生气，难掩惊愕神色。

有人小声议论着做起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

当连无尘都难以掩饰绝望心情时——

婴儿般微弱的吐息轻轻响起。

细微到只有紧贴着的我才能察觉。

"哈啊..."

"...素律？"

我颤抖着按住胸口睁开了眼睛。

她曾经耀眼的光芒早已消散。

视线下移，看见女子正用靛蓝色的眼眸轻抚自己前胸。

清澈得不染纤尘，与我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泪水夺眶而出。

＂...无尘啊。＂

＂素、素律...＂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素律也无力地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后颈。

感受着怀中传来的微温、馨香与微弱心跳，我哽咽起来。

＂...本女...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都...断气了...＂

＂呜嗯，吸...呼唔，素律，素律...＂

＂家伙，在哭吗。别担心...嗯...本女看来还不到死的时候呢。＂

发丝间传来温柔的抚摸。

我不断亲吻着她如瀑的青丝，将她紧紧搂住。

四周吵嚷着元始天尊显灵、张三丰真人庇佑之类的话语。

充耳不闻，只是静静抱着素律。

＂该松手了吧。都说没事了...＂

＂不要...再一会儿...＂

＂好了啦。虽然不知你做了什么，但这不是好好喘着气么。＂

明知她已经复活，却害怕松手就会再次失去，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怀抱。

＂嗯？无尘啊。你反而比之前更健康，内力也增长了吧...＂

＂那当然，毕竟塞了血狱进去嘛。＂

＂...啥？＂

＂以后，以后再说...现在...＂

场外突然传来急促气息，我猛地抬头。

素律也艰难地支起身子望向远处。

草丛被拨开，熟悉的面容接连出现。

＂欧巴！！＂

＂无尘！！＂

是世玲和小悠。

后方还跟着孟家武士们与唐荷琳、燕华兰，书贤也在其中。

众人因逃亡显得憔悴不堪，满脸疲惫。

＂世玲，小悠...等等，怀里...＂

＂没错哦，无尘。＂

＂是欧巴和少女的宝宝呀！！＂

两人抱着小襁褓向我走来。

两个继承母亲美貌的小家伙正酣睡着，将来定是美人胚子。

我伸手想摸摸脸蛋，看到满手血迹又慌忙缩回。

看到我这副模样，世玲和小悠轻轻笑了。

＂...抱歉。本该陪在你们身边的...＂

＂没关系的，无尘。你必须留在这里...＂

＂哼哼，少女表示理解。但红儿表示不明白呢。＂

＂啧，当爹的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这小可爱总该理解吧，小悠。＂

被素律这么一说，小悠可爱地笑着把红儿递给我。

＂快抱抱看嘛，欧巴。＂

＂来，武灵儿也给你。＂

＂哼，本女先去收拾下残局。＂

＂素律。＂

＂无妨。让孩子们在父亲怀里撒撒娇也好。＂

素律像是逮到机会似的，悄悄从我怀里溜走。

似乎不想让世玲和小悠发现她刚才差点没命的事。

我粗暴地擦掉手上的血，抱起了武灵儿和红儿。

＂...＂

＂...无尘，你在哭吗？＂

＂没有。＂

＂欧巴明明在哭！？＂

明明只是眼眶发红，非要取笑我。

我双手各抱着一个婴儿，凝视她们的面容。

确实更像妈妈们，已经出落得很漂亮了。

＂...真可爱。＂

这么轻飘飘的，被风吹走可怎么办。我小心翼翼地哄着，直勾勾盯着两个小家伙。

武灵儿像雪白年糕般粉嫩，红儿则带着点黝黑健康的肤色。

＂谁是姐姐？＂

＂嗯...当时意识模糊记不清了。＂

＂少女也只是喊叫而已不知道呢。＂

＂...那就当是同时出生的吧。＂

总比为了姐妹名分打架强，当双胞胎不就好了？

等长大了让她们用武功自己决定长幼次序吧。

正抱着呢，武灵儿突然咿咿呀呀地哭起来。

红儿也跟着哭了，我把孩子交给各自的母亲，吸了吸鼻子。

两人走向临时搭建的营帐，大概是要喂母乳。

＂哼，听说孩子出生时不在身边会倒大霉...＂

突然想起岳父因为吃炸酱面错过孩子出生而倒霉的传闻。

不过嘛，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毕竟拯救了武林不是？

独自站了一会，静静品味着逐渐涌上心头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