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赵雅莹的故事. (1)

　　[以下是赵雅莹的回忆片段]

　　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参加的酒局。

　　满心期待参加的开学派对，却比想象中更无聊乏味。

　　"各位！都把酒杯满上。同学情就是爱国情知道吧？干杯必须一饮而尽！"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好像是系学生会主席来着。

　　『现在谁还说这种祝酒词啊？我都替他尴尬』

　　那个因为年纪最大而当上系学生会主席的男同学站起身环顾四周。

　　看到大家的酒杯都满上后，他竟理直气壮地喊出令人脚趾抠地的口号：

　　"全体都有！同系同社！"

　　"同系同社！"

　　果然系学生会主席不是谁都能当的。

　　连我都觉得羞耻起来了。

　　『嘛…他也是被学长们逼着做的吧』

　　这么一想倒莫名有点心酸。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所谓同学们互相碰杯饮酒。

　　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喝这种又苦又难喝的东西。

　　据说是因为气氛到位了。

　　跟着大家起哄附和的热闹氛围，不知不觉就头晕目眩喝高了。

　　"雅莹！你酒量真不错啊？"

　　"诶？我吗…？"

　　二十岁小屁孩的虚荣心。

　　明明没喝多少，却因为被夸酒量好而飘飘然起来。

　　学长们围过来不停给我倒酒，夸我酒量好。在错觉的驱使下，我越喝越醉。

　　"脸好烫啊…反正周围还有其他女同学在，应该没关系吧。"

　　我转头看向邻座。

　　原本坐在那里的女同学不知去向，系学生会主席取而代之坐在那。

　　"阿英啊，胃不舒服吗？要不要和我去透透气？"

　　"不用…我就在这坐着。"

　　看来这位系主席还挺有责任心，在照顾喝醉的同学。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他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扶住摇摇晃晃的我。

　　"我比你大一岁知道吧？叫哥哥就行。"

　　"……我还是直接叫名字吧。不是说同学友爱国家友爱吗？"

　　谁要叫你哥哥啊。

　　我甩开他的手，把腰杆挺得笔直。

　　回家前必须保持清醒才行。

　　"好吧，随你怎么叫。其实有件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太好了。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这人是不是喝太多了。

　　开学才一周，见过几次面就说这种话？

　　"新生见面会时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和我交往吧？我没醉，是认真的。"

　　"我是不是也喝太多了…"

　　强忍着涌上喉头的酒意，我尽量礼貌地说道。

　　"抱歉。我目前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公开情侣就更不可能了。"

　　但那天运气实在背到极点，坐在对面的复学生学长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这个没眼力见的学长突然扯着嗓子嚎得整个酒馆都听得见：

　　"喂！一年级系主席在跟新生表白啊！"

　　"这么快？哇…现在的新生真不得了。要诞生第一对公开情侣了？"

　　……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正想哭笑不得地解释，系主席却先沉稳地开口：

　　"学长！不是您想的那样，请别开这种玩笑。"

　　接着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现在先随便应付过去，之后我再好好解释。抱歉让你难堪了。"

　　"没事，我也该道歉。咱们别尴尬，以后还是好好相处吧。"

　　也是。

　　系主席肯定也有他的难处。

　　但那天我本该更坚决地澄清的。

　　酒局散场后的第二天。

　　我成了全专业公认的坏女人——玩弄系主席感情还拒绝表白的渣女。

　　* * *

　　"就是她？装得好像要交往，结果被表白就一巴掌打回去的那个？"

　　"听说还主动约人家看电影呢。其实早就有暧昧对象了吧。"

　　"谣言就是这么回事。

　　即便是无稽之谈，只要相信的人多了就会变成事实，更何况是系学生会主席这种有地位的人说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

　　或许是表白被拒觉得丢脸，系学生会主席开始捏造对自己有利的谣言四处散播。

　　在二十岁的世界里，区区一个系学生会主席的影响力竟比想象中更可怕。

　　'再怎么说…说我到处勾引男生也太离谱了。我连男生电话号码都没存过呢。'

　　本以为会站在我这边的学姐们，反而变本加厉地制造恶毒谣言，率先与我划清界限。

　　就这样，系学生会主席编造的谣言在学姐们推波助澜下越传越夸张，从此我在学校里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哈啊…真是没一件顺心事。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学生食堂里独自吃饭的身影。

　　虽然没指望过大学生活能多精彩，但沦落到这种境地也是做梦都没想到。

　　不过既然交了昂贵学费，总不想饿着肚子过日子。

　　正坐在角落安静扒饭时，似乎见过的女生突然走过来搭话：

　　"那个…你是我们系的吧？一个人吃饭吗？"

　　丰满型身材的女生，胸部沉甸甸的。

　　好像叫秀珍来着？

　　"是雅莹对吧？开学派对时坐我旁边的。每天都这个点来吃饭？"

　　"……嗯。"

　　"那和我们一起吃吧。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同名的家伙呢？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吧！"

　　温暖的善意让我鼻子一酸。

　　但即使处境如此，我也不想连累别人。

　　"你们听说过关于我的谣言吧？我在系里是被孤立的人。和我走太近的话，你们也会被传闲话的。"

　　"无所谓。我向来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那种谣言算什么…"

　　"谢谢你们的好意。真的。但我真的没关系。"

　　我匆匆扒完饭站起身来。

　　下课后的时间最难熬。

　　失去容身之处的我，在教学楼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午饭随便应付的结果，就是现在饿得更加凄凉。

　　'好饿…要不直接回家吧…'

　　开学初的大学生们总是成群结队，落单的我无处可去。

　　就这样晃悠着找到了没人的吸烟室。

　　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杯300韩元的咖啡。

　　正要把纸杯送到嘴边时，一阵风突然把烟灰吹进了杯子里。

　　真是诸事不顺。

　　"哇啊！！对不起！您没事吧？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搞什么。

　　这大叔说话方式好怪。

　　从烟灰飞来的方向，一个长得像冤大头的男人跑了过来。

　　大概是个刚退伍不久的复学生吧。

　　"您没事吧？咖啡我重新给您…"

　　看到纸杯里漂浮的烟灰，突然觉得自己好惨。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啊…！！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不是的！不是因为香烟的缘故…"

　　丢死人了。

　　积压的情绪突然爆发，我在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面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只是…我最近遇到些烦心事。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不知为何愧疚得要命的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蜷缩在他面前，放声痛哭了许久。

　　* * *

　　庆幸的是吸烟室里没有其他人。

　　痛快哭过一场的我，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想说的话就像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原来是这样…我理解。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你这说话方式能不能改改？"

　　"啊。抱歉。我那个…有点奇怪的紧张症。"

　　男人一次都没打断，听我把话说完。

　　然后在听完所有故事后，他讲述了自己的往事。

　　他说自己也曾有过无法适应校园生活、总是独来独往的时期。

　　即便现在退伍了也大多独自行动，但好歹有了朋友，日子过得还算开心。

　　"哎呀！都这个点了。下节课教室离得远，我得赶紧过去才行。"

　　……好的。

　　您快去吧。

　　"别太伤心啦。大学生活才刚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事呢！加油啊。"

　　曾在某处读到过：

　　艰难时刻最大的慰藉，莫过于来自有过相似经历之人的共鸣。

　　直到上课铃响，我都久久凝视着男子离去的空位，最后才站起身来。

　　* * *

　　或许得益于吸烟室里的那次安慰，从第二天起我就能昂首挺胸地走在校园里了。

　　原以为会闹得满城风雨的谣言，出乎意料地很快被人遗忘，而我也马上结识了善良的学长。

　　"阿英啊，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嗯，荷娜姐姐。是说社团的事对吧？"

　　同堂课的高年级学长推荐我参加社团活动。

　　这位名叫李荷娜的学长不仅容貌姣好，心地也很善良。

　　"是个普拉提社团，我朋友在那边，氛围挺不错的。要不要去看看？"

　　"啊？我正好喜欢这项运动。今天就去报名吧。"

　　我加入了荷娜姐姐推荐的社团，校园生活也因此渐渐有了色彩。

　　就这样过了几天后——

　　下课去复印室的路上，我看见荷娜姐姐正在和男生说话。

　　"咦？对面那个男生…"

　　是那天在吸烟室遇见的冤大头似的家伙，正和姐姐聊着天。

　　依然是一副在女生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

　　"搞什么…脸怎么红成这样？"

　　顺着男生的视线看去，荷娜姐姐衬衫纽扣间的洞眼微微透出内衣痕迹。

　　明明只是隐约透出文胸颜色而已。

　　"真没出息。就这点程度也能脸红？"

　　……倒是挺纯情的。

　　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躲在后面偷听对话，得知男生好像叫李振宇。

　　过了几天后。

　　在卫生间前听见荷娜姐姐用甜腻的嗓音和男朋友通话：

　　"嗯。打算在咖啡厅一起学习。上次见过的振秀应该也会来。你知道振宇吧？李振宇。我打算也叫上他。"

　　……李振宇。

　　就是那个冤大头似的学长要来荷娜姐姐的咖啡厅。

　　等姐姐挂断电话，我小跑着追了上去。

　　"啊？阿英。去上课吗？"

　　"嗯！姐姐，一起走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生。

　　但见面后至少该为那天的事道个谢。

　　"姐姐！听说考试周要组织学习会？也带我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