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在安智秀与智秀之间的某处

　　"大叔！你去哪了？为什么来了个奇怪的人送外卖？"

　　安智秀发来了短信。

　　说起来，我忘记告诉智秀要辞掉外卖工作了。

　　"不过她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看我手机里也存着智秀的号码，应该是互相交换过。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有交换号码的记忆。

　　"大叔。为什么不立刻回消息？现在在哪？"

　　还没等我打几个字回复，短信又接二连三地发来。

　　她简直和手机形影不离，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消息跟连珠炮似的，让人怎么立刻回复啊。"

　　正重新打字回复时，可能觉得我太磨蹭，智秀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

　　"大叔。今天为什么没来送外卖？"

　　智秀的嗓音明显提高了。

　　她点了外卖却不见我来，似乎相当慌张。

　　"你点外卖了？"

　　"嗯。来了个陌生人吓我一跳。"

　　本来打算在支付最后一天告诉她我要辞职的。

　　结果一见面她就扑上来吸我嘴唇，搞得我也晕头转向直接忘了这事。

　　走到公寓入口才想起来，但我们的关系也没那么亲密。

　　反正会有替班的人来送，觉得没必要特意上楼说明，就直接回店里了。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号码？我们什么时候交换过吗？"

　　-现在说这个重要吗？人家今天以为大叔要来，特意把腋窝刮得干干净净等着呢！

　　智秀几乎不出门，腋窝里都快长出蘑菇了。

　　上次支付时她抬起胳膊，看到黑乎乎的腋毛还吓了一跳，这回倒是收拾得挺利索。

　　她手忙脚乱遮掩腋毛的害羞模样。

　　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发笑。

　　号码什么的，八成是交换后随手忘了吧。

　　-啊，笑什么笑！我的腋窝很好笑吗？

　　从支付后的举动来看，她本性应该不坏。

　　怎么会变成那种没礼貌的家伙呢。

　　"我辞职了。虽然偶尔会去代班，但以后都是其他员工来送。"

　　-真的？为什么辞职啊？

　　"因为你太没礼貌。以后对别的外卖员，别像对我那样恶劣。"

　　-哎哟，我什么时候对大叔态度差啦。

　　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但智秀的言行比起最初已经改善很多。

　　或许是在支付过程中慢慢培养了社交能力吧。

　　她和当初那个写刁难差评的难缠货简直判若两人。

　　-大叔。

　　"干嘛？"

　　笑了许久后，智秀突然板起脸说道。

　　"那新来的外卖员要是消失了，大叔就会再来我家对吧？"

　　"嗯？他怎么会消失。"

　　是错觉吗。

　　她方才还明亮的嗓音突然沉静下来。

　　"不是啦…就是随口问问。万一出个事故什么的也有可能嘛？"

　　……？？

　　早已遗忘的黏腻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明明是能一笑置之的闲话，智秀的嗓音却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从手机那端传来的冰冷语调里，甚至渗着毛骨悚然的意味。

　　"不会的。要是他辞职了会再招新人。我只有忙时才会去店里帮忙。"

　　"要是新招的人也消失呢？"

　　"那就继续招人呗。反正我课业忙也没空打工。"

　　"啊…这样啊。真可惜。"

　　智秀的声线恢复了平静。

　　虽然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

　　但每当她板着脸用无机质的声音说话时，初遇时那种不适感总会死灰复燃。

　　『该不会为了见我…对外送员下手吧』

　　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什么病娇小说的女主角。

　　现实里哪会有那种疯女人啊。

　　"咦。新来的外卖员送餐不行吗？"

　　-不是啦。人家只是想见大叔才这么说的。

　　果然。

　　除了刚才那瞬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嗓音外，这段对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智秀只是个社交能力低下的家里蹲女生罢了。

　　我不禁为自己刚才对她的偏见感到惭愧。

　　"总之就这样吧。下次要送外卖的话我会提前联系你。"

　　-好！接到通知我会把腋窝打理得干干净净等您来！

　　听到智秀开朗的嗓音，我又放下心来。

　　就像个可爱的后辈一样。

　　结束和智秀的通话后，为了集中精力应对明天开始的教学生活，我早早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 * *

　　然而第二天早上。

　　放心个鬼啊放心。

　　买烟回来的路上总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果然有人跟踪。

　　发现我回头就慌忙躲藏的娇小身影。

　　就算把身体藏在墙后，那垂到脚踝的长发也根本藏不住。

　　绝对是安智秀的影子没错。

　　『喂。跟踪就算了，那阴森森的头发能不能想想办法。这样跟过来超吓人的好吗』

　　简直像被幽灵尾随般的场景。

　　昨天感受到的诡异气氛看来并非错觉。

　　我确定没和智秀交换过电话号码。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我也从没告诉过她我的住址。

　　"为什么要这样啊。人生中要是经历过这种事才能应对吧。真是的。"

　　明明那么努力地跟踪着，突然出去打招呼也很奇怪。

　　我假装不知道继续走着，突然回头一看，发现安智秀正低着头，不安分地摆弄着腿。

　　就算低着头戴上帽子，那长发也遮不住吧。

　　对她笨拙的跟踪，我一时升起的警惕心又消散了。

　　"……应该会放弃吧。"

　　不过以防万一，我避开了小英在的便利店，去了另一家买了香烟。

　　买完烟出来，智秀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没有再跟上来。

　　上午虽然有学校的课，但就这样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环顾四周确认智秀完全消失后，朝舒妍所在的咖啡厅走去。

　　* * *

　　"该不会只是想翘课才来的吧？"

　　舒妍端着咖啡坐到我面前说道。

　　倒也不算完全说错。

　　毕竟今天上午的课是我最讨厌的无聊专业课。

　　"安娜去哪了？"

　　"还在房间里睡觉呢。晚上打呼噜打得可厉害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个人住久了突然有了室友，她似乎很高兴，嗓音比平时轻快许多。

　　有个同居人就这么开心吗。

　　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住的啊。

　　"振宇先生。"

　　"嗯？"

　　"你胡思乱想的时候表情全写在脸上了知道吗？"

　　舒妍指着我已经勃起的肉棒说道。

　　要是同居的话，每天都能让那张清纯的小嘴含着我的肉棒呢。

　　因为起了淫荡的念头，肉棒立刻精神抖擞地翘了起来。

　　"抱歉。"

　　在国外生活很久的舒妍在韩国似乎没什么朋友。

　　安娜的来访应该能稍微治愈她孤独的韩国生活吧。

　　"不过安娜来了真是帮大忙了。她既是会编程的朋友，使唤起来特别顺手。"

　　……原来不是治愈孤独而是在压榨劳动力啊。

　　莫名联想到使唤研究生的教授形象，突然有点同情安娜了。

　　"话说回来。您说是为了智秀小姐的事来的？"

　　"嗯。因为肢体接触值积累到跟踪到家门口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

　　"就是说啊。好奇怪。光看数据明明没什么特别的。"

　　正如舒妍所说，智秀的数据除了肢体接触值积累得稍快之外，和其他女性没什么不同。

　　虽然执着程度和雅莹有点相似，但之前也没因此出过问题。

　　"别太担心啦。大概只是因为她缺乏社交能力，表达方式比较笨拙而已。"

　　"是这样吗？但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雅莹不也在房间里贴满振宇先生的照片每晚自慰嘛，不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她以前就是这样的。

　　如今的赵雅莹听到这种话也不会惊讶了。

　　"不过有点在意的是，这个叫安智秀的女生，成长经历不太普通呢。"

　　"怎么说？"

　　据说智秀小时候父母离婚，由父亲独自抚养她。

　　后来在她上初中时父亲再婚，但没过多久父亲就因事故去世了。

　　"那亲生母亲呢？"

　　"好像联系不上。最初是继母在照顾智秀小姐，但后来继母也再婚了，她就这么被独自留在那里。"

　　总觉得她独来独往的样子不太寻常。

　　听完经历后，更觉得这女孩的经历非比寻常。

　　"她可能几乎没和男性说过话吧。毕竟是你夺走了这种女生的第一次，她会有点执著也是难免的。"

　　听完解释，多少能理解她的行为了。

　　或许只是缺乏社交能力，不知道如何表达而已。

　　"合作还在继续有效，你就继续跑外卖支付积累肢体接触经验吧。慢慢会好起来的。"

　　舒妍说如果对方有过界行为，总公司会采取措施，让她不用担心继续支付就好。

　　虽然安智秀那冰冷的嗓音始终让人在意。

　　但既然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李书妍说的，就相信她吧。

　　"好吧。赶紧去上课吧。虽然知道支付很愉快，但总这样翘课可不行啊。"

　　"本来还想再玩会儿的。"

　　被舒妍催着离开咖啡厅，坐上了地铁。

　　快到学校时收到了智秀的卡卡通消息。

　　这破三流手机在地铁里居然信号还不错。

　　[卡卡通]

　　-大叔

　　-嗯？

　　-早上看到我了吧？

　　-啊。跟踪技术太蹩脚就随你去了。

　　-嘶…好丢脸。对不起啦，不是故意的。

　　-没事。谁都有这种时候。不过这可是犯罪啊，下次别这样了。

　　-您原谅我了吗？

　　-谈不上原不原谅的。

　　-那我请您吃好吃的吧！

　　-不用。你头发散开的样子虽然吓我一跳…

　　-很丑吗？我放下来的样子？

　　-不是丑，就是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要把帽子摘掉吗？

　　-嗯。你长得可爱，露出来更好看。

　　-呃…谢谢。

　　总觉得像在强行拼凑尴尬的对话。

　　不过倒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

　　-我觉得大叔最近变帅了呢

　　-那是你眼睛出问题了

　　-我打包技术可好了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校门口了。

　　等下出地铁信号就该断了吧。

　　-我这边要没信号了 下次聊

　　-等您哦！来送外卖时联系我呀

　　-知道啦

　　-嘿嘿 上课要开心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