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炸车（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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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对着对讲机说完那句话，苏小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苏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你让我用炮轰他们？”

“对。”

“可是……他们已经让路了，人也放了，我们直接走不行吗？”

李浩靠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银灰色房车。

他能理解苏小雨在想什么。

一个普通学生，昨天还在教室里上课，今天就要用炮去炸活生生的人。

换谁都得犹豫。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让路？”李浩反问。

苏小雨又沉默了。

“因为我的枪顶在他脑袋上。”

李浩替她回答，“等我们走了，枪没了，他还会继续堵桥。

今天能欺负那个女孩，明天就能欺负别人。下次可能就不是抢人了，是直接杀人。”

他顿了顿，“这种人，你不给他打疼了，他不会长记性。”

车厢里，四个女生都没说话。

李影趴在车窗边，看着后面那辆银灰色房车，又看了看李浩的后脑勺。

“你是想测试小雨听不听你话呗。”她小声嘀咕。

“我是那种人吗？”李浩瞥她一眼。

“你是。”三个女生异口同声。

“……”李浩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就算我有点那意思。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对讲机里传来苏小雨深呼吸的声音。

“我知道了。怎么操作？”

“调转炮口，对着他们那几辆堵路的车。炸完就走。”

“好。”

苏小雨的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李浩把车停在路边，让苏小雨的车开到前面。

两辆车并排停着，相隔不到五米。

苏小雨降下车窗，露出半张脸。

她的表情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李浩朝她喊，“跟打游戏差不多，瞄准了按按钮就行。”

“打游戏和打人能一样吗！”苏小雨声音都劈了。

“你就当打游戏。”

“我打游戏都打不中人！”

“……”

李浩笑着，“那你瞄准点。”

“你这不是废话吗！”

车厢里，李影忍不住笑出声。

王梦也憋着笑：“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点？这又不是过家家。”

苏小雨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强行集中到主控面板上。可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部吸不够空气，胸口闷得发慌。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响亮得像是在耳膜里擂鼓，咚咚、咚咚——那节奏快得不正常。

她的手指点在炮塔控制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触摸屏的凉意透过皮肤，却没能压下掌心黏腻的汗水。屏幕上弹出了炮塔控制的浮窗界面——那设计简洁得像某种游戏UI，可苏小雨知道这绝对不是游戏。

十字准星出现在屏幕中央，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而在桥面画面上游移。那准星晃动得厉害，根本稳不下来。苏小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可两只手都在抖，左手握住右手后，变成了两只手一起颤抖的尴尬局面。

“操……”她低声咒骂一句，自己都没想到会吐出这种词。

但骂出来似乎好了一点。苏小雨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再睁开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完全聚焦在屏幕上。准星终于不再那么狂乱地晃动，开始以较小幅度在桥面扫描。她看到强哥那辆黑色房车停在桥中央，车边还站着四五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朝这边张望。

距离大概两百米。这个距离在炮塔的有效射程内，但苏小雨从没用过这玩意——事实上，今天中午李浩教她操作时，她只是草草记住了按钮位置，连试射都没来得及。

“稳住。”李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那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鼓励的笑意，“手别抖。就当是打游戏里的移动靶。”

“这他妈根本不是游戏……”苏小雨对着空气喃喃，但手指的动作却真的稳了一点。

准星在黑色房车上悬停。那是辆改装过的房车，车顶加了行李架，侧面焊着钢板，看起来比普通房车结实不少。苏小雨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炮打偏了，只是擦过车体，会不会激怒他们追上来？

随即她又想到李浩的话——这些人放他们走，只是因为枪顶在脑袋上。等他们走了，枪没了，这些人还会继续堵桥，继续欺负路过的人。今天抢那个女孩，明天可能就直接杀人了。

“瞄准油箱位置。”李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具体，“车体侧面，大概后轮上方那个区域。打中那里，整车能炸得更彻底。”

苏小雨的手指微微调整，准星从车顶移到车侧。她看到屏幕上的瞄准辅助线亮起绿色——那是系统自带的弹道计算，提示这个角度和距离命中率最高。

可她还是下不去手。

食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指尖离那红色的虚拟按钮只有一毫米，却像隔着万丈深渊。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从肩膀到手腕，再到腰腹，甚至大腿都在不自觉用力。驾驶座的皮革被她臀部的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内裤也湿湿地黏在皮肤上——那不是情欲的湿润，而是纯粹的紧张，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生理反应。

苏小雨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她这才发现自己把下唇咬破了。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奇怪的腥甜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那些人对那个女孩做的事。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全过程，但那女孩被拖进房车时绝望的眼神，还有衣衫不整被推出来的样子……苏小雨胃里一阵翻涌。如果她和李浩没来，那女孩会遭遇什么？如果以后还有其他人路过这座桥，又会遭遇什么？

“小雨，你能做到。”这次说话的是王梦，声音从另一个对讲机频道切进来，温柔但坚定，“我们都相信你。”

“炸掉那辆车，他们就没法继续堵桥了。”李影的声音也传来，带着她特有的直率，“而且李浩说得对——不给这种人打疼了，他们不会长记性。你今天放过他们，明天就有别人遭殃。”

苏小雨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昨天还在教室里听课，今天就已经在末世的公路上逃亡；早上还在为找到一包饼干而开心，晚上就要用炮去轰活生生的人——虽然李浩说只是炸车，但那辆车旁边就站着人啊，爆炸的冲击波、飞溅的碎片……

“他们站得不近。”李浩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声音放得更缓，“而且你瞄准的是车体侧面，爆炸主要朝另一边扩散。他们有足够时间跑——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

“如果他们不够聪明呢？”苏小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

“那就是他们的命。”李浩说，声音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只是陈述事实，“末世里，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们选择堵桥抢劫，就要承担可能遇到的任何后果。”

苏小雨的食指开始微微颤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而是某种下定决心前的最后挣扎。她感觉到心脏跳得更快了，血液冲上耳膜，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除了自己的心跳，和李浩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呼吸声。

她重新睁开眼睛。

屏幕上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停在黑色房车的油箱位置。瞄准辅助线呈现出鲜明的绿色，旁边还有个小数字显示命中概率：87%。

够高了。

苏小雨的右手不再颤抖。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后背完全靠进座椅，左手扶着方向盘固定身体，右手食指悬在发射键正上方。整个人的姿态像某种狙击手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虽然她操作的是炮塔，但那种专注、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紧绷感是相通的。

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到下颌，最后滴在衣领上。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根食指上——指腹接触空气的微小触觉，指尖对准虚拟按钮的精准距离，肌肉蓄势待发的那种张力……

桥面上，强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朝这边挥手，动作很大，像是在喊话。但由于距离太远，苏小雨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那个人影在车边焦急地比划。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围了过来，有人拎着铁管，有人抱着从其他车主那里搜刮来的物资箱。黄毛小弟还朝这边指指点点，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骂人。

“他们在骂你。”李影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好笑，“看样子是发现不对劲了。”

“骂呗。”李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反正他们也骂不了几句了。”

苏小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到强哥突然转身，似乎是打算往桥的另一头跑——但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房车，然后朝小弟们喊了什么。那几个人开始七手八脚地从车上搬东西，显然是想在事情发生前抢救点物资。

蠢货。苏小雨心里冒出这个词。如果真想跑，现在就该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而不是贪图那点东西。

可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又觉得讽刺——自己不也在犹豫吗？李浩让她炸，她就该立刻炸，却在这里磨蹭了快两分钟。某种意义上，她和那些贪图物资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危险面前犹豫不决的普通人。

但这个念头反而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不想再当那个犹豫不决的普通人了。末世里，犹豫会死人的——不是自己死，就是别人死。

“小雨，动手。”李浩的声音突然变得干脆，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声音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苏小雨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这一次，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的食指按下去。

不是轻轻触碰，而是带着全身力气的那种按压——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恐惧、愤怒、无助，都通过这一按发泄出去。指腹感受到虚拟按钮的阻力反馈，屏幕上的发射键变成深红色，然后——

炮塔启动的机械运转声从车顶传来。那是电机驱动炮管微调角度的嗡鸣，是炮弹上膛的清脆撞击，是能量蓄积的低沉震动。整个房车都因为这股力量而轻微震颤，像某种巨兽苏醒前的呼吸。

苏小雨的手指没有离开按钮。她死死按着，眼睛盯着屏幕，看着倒计时从3跳到2，再跳到1——

炮塔完全锁定目标。

瞄准辅助线从绿色变成刺眼的红色。

命中概率跳到了99.7%。

然后，她的食指感受到第二段压力——那是发射确认的最终步骤。需要更用力地按压，确保不是误触。

苏小雨用尽全身力气，把食指往下一压。

指关节传来轻微的疼痛。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苏小雨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滚落的轨迹，能看到屏幕上定格的那辆黑色房车和旁边慌乱的人影——

然后世界炸开了。

桥面上，强哥还站在护栏边上，正朝这边张望。

他看到了两辆车并排停着，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在干什么。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围了过来，有人拎着铁管，有人抱着从其他车主那里搜刮来的物资箱。

黄毛小弟还朝这边指指点点，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

“他们好像在骂你。”李影趴在车窗边，眯着眼看。

“骂呗。”李浩不以为意，“反正他们也骂不了几句了。”

“小雨，动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脆。

苏小雨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食指按下去。

轰——！！！

一声巨响在桥面上炸开。

苏小雨的房车猛地一震，炮口喷出一团火球，炮弹拖着尾焰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强哥那辆黑色房车上。

黑色房车的车顶瞬间被掀飞，车身被炸成两截，碎片和零件飞出去十几米远。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座桥，冲击波把强哥和他那几个小弟掀翻在地。

强哥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脸上全是灰。

他抬头看到自己的房车变成了一堆废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跑！快跑！”他连滚带爬地往桥的另一头跑。

几个小弟也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铁管和物资箱，撒腿就跑。

有个人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

苏小雨看着桥面上四散逃窜的人影，手指还悬在发射键上方，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行了。”李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走吧。”

苏小雨慢慢收回手，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气。

她的额头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我炸到了？”她喃喃。

“你炸到了。”李浩说，“炸得挺准。”

“我炸人了……”

“炸的是车。”李浩纠正，“人没死，跑了。”

苏小雨愣了一下，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李浩没催她，就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苏小雨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我没事。”她对着对讲机说，声音还有点哑，“走吧。”

“好。”李浩挂挡，踩下油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前开车。

而身后的桥上，黑色房车的残骸散了一地，还有几滩不知道是油还是血的东西。

地上扔着几个物资箱，是那帮人从其他车主那里搜刮来的，现在都顾不上了。

“可惜了。”李浩咂咂嘴，“那些物资箱应该收走的。”

“你够了啊。”林婉风在后面瞪了他一眼，“人家小姑娘刚炸完人，你就想着回去捡物资。”

“我这不是为了生存吗。”李浩理直气壮，“末世里，浪费是可耻的。”

“你就是贪。”

“我贪也是为了你们。”

“你——！”林婉风脸又红了。

李影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每次吵着吵着就变味了。”

“变什么味？”林婉风瞪她。

“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影朝她挤挤眼。

林婉风别过脸，不说话了。

过了桥，公路重新变宽，两侧的景色也开阔起来。

李浩看了一眼地图，距离那个地下停车场还有大概三十公里。

“再开一会儿就到了。”他朝对讲机说。

“好。”苏小雨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还是有点闷闷的。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路边出现一个物资箱。

是个铁箱子。

“铁箱子？”李影凑过来，“里面会不会有好东西？”

李浩把车停稳，机械臂伸出去。

铁箱子比木箱子重得多，机械臂抓起来的时候明显吃力了一些。

【铁质物资箱】

【内含：能量棒×5、能量饮料×5、铁块×8、橡胶×4、石块×6、军用口粮×3】

“军用口粮？”王梦眼睛亮了。

“对。”李浩把物资从收纳舱里取出来，扔给王梦，“看看什么口味的。”

王梦拆开一包，里面是真空包装的炖牛肉、土豆泥、饼干、果酱，还有一小包速溶咖啡。

“看着不错。”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比压缩饼干强多了。”

“那就留着，明天吃。”李浩把剩下的收进背包。

又开了十分钟，路边又出现一个物资箱。

这次是个青铜箱子，和苏小雨之前开出来那个一样，泛着青色的光泽。

“青铜的！”李影兴奋地拍手，“快快快！”

李浩把车停好，机械臂伸出去。

青铜箱子比铁箱子还重，机械臂抓起来的时候，车身的悬挂都沉了一下。

【青铜物资箱】

【内含：铁块×12、木材×10、橡胶×6、钛合金×2、口粮×5、能量饮料×5、抗生素×2】

“钛合金？”李浩眼睛一亮。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房车升级页面。

【房车升级至Lv.3所需材料：木材×50、石块×50、橡胶×30、钛合金×30、三级房车建造图×1】

【当前材料：木材×32、石块×28、橡胶×24、钛合金×17】

“还差不少。”李浩皱了皱眉，“木材差18，石块差22，橡胶差6，钛合金差13。图纸还没有。”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这车还是太小了。”

李影从后面探过头来，“咱们五个人挤在车上，平常还好，主要是睡觉躺不开。翻个身都费劲。”

“我倒是没意见挤一挤。”李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厢。

几个人挤在二十平方米的空间里，确实有点局促。

“你就是有意见也没用。”林婉风说，“这么多人，得早点升级房车了。”

“我知道。”李浩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最主要的是图纸。其他的材料再找找物资箱也能凑够。”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一条私聊提示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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