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 (一百零八)番/海边度假&婚后
共占云雨 · 佚名 · 4,236 字
(一百零八)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无垠的蔚蓝深处吹来,拂过细白的沙滩,午后阳光正好,不烈,暖洋洋地铺在肌肤上,像一层薄而透明的金纱。苏旎刚从浅水区踩着浪花走回来,脚趾还沾着细碎的沙粒,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后,整个人被日光和海风浸出一种慵懒的、松弛的美。
夏轻焰躺在沙滩椅上看她,墨镜滑到鼻尖,目光追随着苏旎的每一个动作,从她弯腰拾起被海浪冲上来的小珊瑚,到她侧头沥干耳廓里的海水,视线黏得分不开。
“妈妈——!妈咪——!”
一串又尖又脆的童音从礁石区那边炸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海面的彩色弹珠,小孩子的快乐永远是那么简单容易满足,
夏无忧抱着一大捧贝壳,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们跑来。小脸晒得红扑扑的,额头沁着细汗,两条小辫子迎风飞起,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小脚印,她很宝贝,边跑边注意怀里的贝壳。
夏轻焰摘下了墨镜,乐呵呵的看着小朋友。
“妈妈你看你看!都是我捡到的……”
无忧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扑上来,抱住夏轻焰的大腿。
抱大腿,蹭一蹭,然后仰起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
软萌萌的样子任谁看了心都要化了。
可是,她已经七岁了。
七岁的夏无忧,身高已经蹿到了夏轻焰腰部的位置,突突长得个子让原本只能圈住小腿的小人,现在能轻轻松松的圈住她大腿上段。
那个位置有些不合时宜,有点微妙,
苏旎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夏轻焰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不露声色地微微侧过身,将左腿往右腿那边靠了靠,然后伸出手抱起了夏无忧,“我看看,你捡了多少。”
语气里都是柔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延伸到脖颈。
小孩子根本毫无察觉,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挨个介绍每一个贝壳,
苏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凉鞋,赤脚踩在温暖的细沙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偏过头,指尖抵住唇,努力掩饰快溢出齿缝的笑意,但眉眼间那片忍俊不禁的光彩,比海面上的阳光还要晃眼。
她太明白了,夏轻焰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心思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无忧,”苏旎走过去,从宝贝女儿怀里抽出一只贝壳,举到眼前,语气如常地温柔,“哎,这个送给妈咪好不好?”
“都送给妈咪!”无忧挣扎着要下来,换了人黏着,踮起脚尖要把怀里的贝壳都交接给苏旎,“妈咪,给,你快抱着!”
苏旎弯下腰蹲了下来,让无忧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帮她整理躺椅的夏轻焰,起了捉弄的心思,“那要不要送给妈妈呢?”
“不要了…….”
“嗯?”夏轻焰一脸不可置信,装的很是受伤,她眨了眨眼睛,等夏无忧的合理解释。
苏旎笑出了声,混合着海浪的声音,捏了捏她的小脸,“为什么?”
苏旎瞥了她一眼,挑眉,示意让她看好戏吧。
“因为、因为…..妈妈数学太差啦…..老是笨笨的……”
夏无忧说完就埋首在苏旎的怀里,一脸不好意思的不敢抬头,她只是说出了实话,可不能怪她啊,她再也不想大晚上补作业了。
苏旎抱着她坐到了躺椅上,被她的话逗得眼泪都出来了,头一回有人嫌弃夏轻焰数理差,还是自家的宝贝,
夏轻焰从躺椅的另一侧坐上来,双臂圈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苏旎,亲着她的耳廓,“我被嫌弃了…..你安慰安慰我……”
“起开…..贴那么紧…..”话里带笑,嘴上嫌弃,身子却实实在在的靠在夏轻焰的怀里,她的口是心非都是日常的情趣,“热不热?”
“无忧啊,妈妈要哭了,你是在嫌弃我吗?”夏轻焰揉了揉她的发顶,装的嘴巴瘪瘪的,很是委屈,趁机低下头亲在苏旎的肩头上,
很大的诱惑,三点式的比基尼衬得苏旎人比花娇,艳而不俗,往那一站就是世界风景。
“无忧,你去保姆阿姨那里帮妈咪拿点纸巾好吗,因为你妈妈好像哭了….羞羞….”
苏旎当然知道夏轻焰在装,还是配合的支开了小朋友,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姆。
夏轻焰嘴角动了动,伸出舌尖小小的舔了一下,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
“别闹….在外面呢…..”苏旎捧着她的脸,啄了一下的嘴唇,“要不要我帮你和无忧讲讲,不要再抱大腿了。”
苏旎还没来得及反应,夏轻焰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看到了?”
苏旎没忍住,又笑了,笑意从弯弯的眉梢流到弯弯的嘴角,在脸上绽开一朵明媚的花。她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夏轻焰的脸颊,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两人交缠的呼吸里挤出来的,“嗯……的确得讲一讲了,无忧大了,不合适了。”
夏轻焰眯起眼,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无忧再这样冲过来,我就该碎了,你就该哭了。”
“神经。”苏旎眨了眨眼,没接话,一手捏住她大腿间的软肉,“那也活该。”
“妈咪,给…..”夏无忧拿着一包纸巾递给了苏旎,也爬着上了躺椅,大大的眼睛在夏轻焰的脸上检查,“妈妈,你没哭啊?”
她的话倒是真希望夏轻焰哭一样,幸灾乐祸的小表情都不加以掩饰,自觉的往苏旎怀里一靠,玩弄着捡来的贝壳。
“呃……”夏轻焰捏着她的鼻尖,被她古灵精怪的脑回路逗笑了,“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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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把别墅的院子浸成一片深蓝,泳池的灯亮着,光从水底透上来,将整池水染成一块温润的翡翠。夏轻焰泡在水里,双臂搭在池沿,水珠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下来,”她微微仰起脸,朝坐在池边的苏旎伸出胳膊,“我接着你。”
苏旎没搭理她。
她穿着白天那件藏蓝色的比基尼,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罩衫,罩衫被她褪到臂弯,露出大片被白嫩的肌肤。泳池边的灯光从下往上映着她,将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肩线平直而流畅,锁骨下方那片肌肤在光影里显得柔软而饱满,腰肢柔韧,泳裤的系带在胯骨两侧系成小小的蝴蝶结,衬得那一截腰胯的过渡愈发流畅,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她坐在池沿,双脚浸入水中,轻轻划着水,脚趾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莹白如玉。水波漾开,将她的倒影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
夏轻焰在池里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应,也没再催,只是靠在池壁,仰头看她。水珠从她湿透的发梢滴落,沿着下颌线滑下,没入锁骨窝。
目光安静地落在苏旎脸上,不明所以,她敏锐的感知到苏旎的不开心和低气压。
苏旎垂着眼看水面,没看她。
双脚划水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水从脚趾缝间流过,温热的,带着泳池循环系统轻微的震动。这触感让她恍惚了一瞬。
也是这样的水,但更冷,更刺骨,带着猝不及防的惊吓和满身狼狈。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廉价的她显得格格不入,然后她整个人扑进水里,尖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冰凉的池水灌满了口鼻。
礼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妆容花了,发髻散了,狼狈得像一只被淋湿的流浪猫。岸上有人在笑,有人假惺惺地伸手来拉她,她分不清那些面孔,只记得站在人群中央的柳颂安嘴角的嘲讽和嫌弃。
夏轻焰应该不在场或许在场,即使在场,大概也不会认出那个狼狈落水的Omega是她,那时候的她,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苏旎的脚停了一下,水面恢复平静,倒映出她现在的脸。素色的脸上没有一丝妆容,眉宇间只有被岁月和爱意浸润过的自信从容。
她抬起眼,看向泳池里的夏轻焰。
夏轻焰还在看她,连姿势没变,目光却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些,察觉到她情绪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她耐心的等着苏旎,等着苏旎愿意和她分享秘密,
苏旎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曾今的委屈应该消化完了,可是现在被无端的情绪勾起,口Q🐧一零七9伍九55叁0整里
那个在生日会上被推下水连哭都不敢出声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相对比,
她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脚,看着灯光在脚踝处投下的明暗交界线。
夏轻焰靠近了她一点,将脸靠在她的小腿上,依偎着,
“你接着我?”她问,
“嗯。”夏轻焰应了一声,胳膊伸得更直了些,掌心朝上。
苏旎将罩衫彻底脱下,用手撑着池沿,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缓缓移到手臂上,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月光镀亮的鱼,无声地滑入水中。
水花很小,溅起的声音被夜色吞没了大半。
夏轻焰的手臂在她入水的瞬间就环了上来,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从水里带起来,拉到自己身前。
水波在两人之间荡开又合拢。
苏旎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她的眉骨、鼻梁、下巴,一滴一滴落回池里。她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眨眼的瞬间,那些细碎的水珠被挤碎,化成更小的光点。
夏轻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眉尾的水滴。
苏旎也看着她。
泳池的灯光从水底透上来,将两人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苏旎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晃动的光,也映着夏轻焰的倒影。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夏轻焰的下巴。夏轻焰的下巴上还挂着水珠,皮肤被池水泡得微凉,
“你知不知道,”苏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以前被人从泳池边推下去过。”
夏轻焰的手在她腰间微微收紧,点了点头,“知道,你和我说过。”
自责和愧疚盛在眼底,她都知道,她也在现场,只是那时的她没有做了旁观者,冷漠的看着一切发生,或许更恶劣的说允许一切发生。
苏旎只是将脸靠过去,埋进夏轻焰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湿润的皮肤。
“现在说道歉的话会显得刻意和敷衍,不说道歉的话会显得淡漠和风凉,”夏轻焰抱着她的,过了一分钟左右,思索好了才缓缓开口,“可是………我都不想。”
苏旎伏在她肩头,没有动。睫毛上的水珠凝成一颗,颤了颤,滑落在夏轻焰的锁骨窝里,和池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泳池的,哪一滴是别的什么。
“我当时在。”夏轻焰说,她的声音很冷静,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苏旎牢牢的抱紧在自己的怀里。
“我在现场,”声音没有起伏,“看到你掉下去,看到你从水里爬起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苏旎腰侧轻轻摩挲着,安抚着怀里的苏旎。
“我没有伸手,不是因为不认识你。”夏轻焰的下巴从苏旎发顶滑到她的耳侧,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而潮湿,
“只是我习惯了高高挂起的姿态,”
苏旎委屈的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又责怪的拍了她一下,
“我说这些,”夏轻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涩意,“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也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
她轻轻托起苏旎的脸,让那双还带着水雾的眼睛与自己平视。
“我是想告诉你,”夏轻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当年那个在泳池边没有伸出手的人,现在在这里,在你身旁,往后的每一次都会稳稳的接着你,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她不高尚,也没有善良,当年的冷漠是真的,此刻的自责和内疚也是真的,
苏旎看着她。水光在两人之间晃荡,将夏轻焰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映得明明暗暗。那水雾是什么,苏旎心知肚明,她的枕边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将手从夏轻焰肩头移到她的颈后,轻轻压下来,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夏轻焰的。
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深入,没有辗转,只是那样贴着,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确认彼此的存在。
远处,别墅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灯光,无忧大概已经睡熟了,估计在梦里已经吃上了香草味的蛋糕,夜风从海面吹来,拂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涟漪,又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