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丈母娘（？）的欣赏

　　“我说过了吧，完事之后，就是追责时间。姜瑜，谁让你擅自行动的？谁怂恿你大冬天的去石桥村乱跑？”

　　“我……”姜瑜缩了缩脖子，眼圈红了，“我就是想给妈妈报仇……”

　　“报仇是我的事！是法律的事！你一个高中生充什么英雌？”

　　姜明钰看着姜瑜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根本发不出来，最后全化作了对“监管不力”的愤怒。

　　她深吸了一口气，凌厉的目光瞬间越过姜瑜，像探照灯一样扫射向宁繁。

　　姜明钰眯起眼睛，那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瞬间倾泻而出，“如果我没记错，这几天一直是你在陪着她。”

　　“阿瑜任性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姜明钰一步步走近，“你既然在她身边，为什么不拦着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她乱跑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完好无损的侄女？拿你的命吗？”

　　一连串诛心的质问。

　　换作普通的高中生，此刻恐怕早就被这位高级检察官的气场吓得腿软道歉了。

　　姜瑜急了，那是她自己的主意，怎么能怪宁繁？

　　“姑姑！不关她的事！是我逼她……”

　　姜瑜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已经稳稳地挡在了她面前。

　　宁繁没有辩解，也没有被姜明钰的气势压倒，她平静地迎上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姜瑜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姜检察官，您说得对。”宁繁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是我没有拦住她，也是我判断失误，让她陷入了险境。所有的责任都在我，您要骂就骂我，姜瑜受了惊吓，身体还没恢复，受不得激。”

　　姜明钰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急着撇清关系，或者吓得只会哭，这个孩子倒好，不仅全认了，还反过来提醒她“姜瑜身体不适，你别太大声”。

　　“你是在教我做事？”姜明钰语气危险。

　　“不敢。”宁繁微微垂眸，态度恭敬，但身体却半步未退，“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保护她。包括在这个时候，不让她承受额外的压力。”

　　姜瑜躲在宁繁身后，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宁繁好帅，虽然晚上是禽兽，但白天是有担当的禽兽啊！

　　姜明钰盯着宁繁看了足足三秒。

　　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她看不到恐惧，只看到了一种超越了这个年纪的担当。

　　“宁繁是吧？”姜明钰眼底的厉色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冷硬，“好，既然你这么想替她扛，那就跟我出来。我有话单独问你。”徕壹〇八2捌4伍6叁玖瞰更多

　　“姑姑！你别难为她！”姜瑜急了，想往前走，结果牵动了某处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姜明钰瞪了她一眼，语气放软了一些，“阿瑜，你给我老实坐着喝你的姜茶。要是让我知道你再乱跑，我就把你腿打断——当然，是让保镖打。”

　　姜瑜：“……”

　　姜明钰转身向露台走去，经过宁繁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跟上。”

　　......

　　露台上风雪很大。

　　姜明钰背对着宁繁，站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抽烟吗？”姜明钰没有回头，只是把烟盒随意地往后一递。

　　“谢谢，我不抽。”宁繁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烟草会麻痹神经，影响手指的稳定性。”

　　“手指的稳定性？”姜明钰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宁繁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

　　刚才宁繁开门时，虽然把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但姜明钰依然眼尖地看到了她颈侧那道暧昧的咬痕。

　　“确实是一双好手。”姜明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能在那种情况下，把那个校医和姜瑜都安抚得滴水不漏，甚至连我都差点信了那个‘意外坠楼’的鬼话。”

　　宁繁的眼神微微一沉。

　　果然，瞒不过她。作为从尸山血海的案卷里爬出来的高级检察官，姜明钰的嗅觉比狼还灵敏。

　　“姜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宁繁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别装了。”姜明钰弹了弹烟灰，语气冷淡，“查出王佳音是凶手那天晚上，李自衡就自杀了，在她死前几个小时，你恰好去过校医室。”

　　她走近一步，逼视着宁繁：“宁繁，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就算李自衡死了，只要我一句话，警方照样能把她生前的底细、甚至她把亲生儿子推下楼的动机，扒个底朝天！”

　　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这是威胁。她在试探宁繁的底线，也在试探宁繁对“真相”的掌控程度。

　　宁繁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深潭，“您不会的。”

　　“哦？为什么？”

　　“因为结果是您想要的。”宁繁的声音清冷，逻辑清晰，“那个恶魔死了，李自衡这个唯一知道内情的危险变量，也自己永远闭了嘴。姜瑜安全了，姜家的名声保住了，学校的声誉也稳住了。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您今晚能用职权把姜瑜的名字从警方的通报里摘出去，可一旦您下令彻查李自衡，牵扯出这出案中案，就必然会走公开的司法程序。”

　　宁繁直视着姜明钰，眼神毫不避让，“到时候，李自衡杀子的动机曝光，姜瑜作为‘连环杀人案幸存者’，她会被媒体围攻，被舆论剖析，她那点骄傲会被踩在泥里。”

　　“您比任何人都爱姜瑜。所以，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哪怕真相是残缺的，但只要它能保护姜瑜，在您眼里，它就是真理。”

　　风雪中，两人的视线无声地碰撞。

　　许久，姜明钰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里的厉色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好一个真理。”姜明钰把烟头按灭在栏杆的积雪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程渡跟我说你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看来她看走眼了。你这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她转过身，看着玻璃门内那个正扒着门缝、一脸焦急往外看的姜瑜，眼神柔和了一瞬。

　　“既然话说开了，那我就直说了。”姜明钰重新看向宁繁，语气变得严肃，“我不反对阿瑜谈恋爱，也不在乎她是跟男的谈还是跟女的谈。但是宁繁，你要想清楚，姜瑜是被我们姜家宠大的，她受不了一点委屈。”

　　“这次王佳音的事，虽然过去了。但以后呢？姜家的水很深，盯着她的人不止一个。你拿什么保护她？就凭你那个年级第一的成绩单？”管理🐧：2093649759

　　这是一道送命题。

　　也是来自长辈的终极拷问。

　　宁繁站在风雪里，没有丝毫退缩。

　　“姜阿姨，”宁繁开口了，“姜瑜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她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姜明钰挑了挑眉。

　　“她敢只身去查连环杀人案，敢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站出来。她有野心，也有胆量，只是缺了一点磨砺。”

　　“她不需要被关在笼子里保护。她只需要一个人，能在她冲锋陷阵的时候帮她递刀，在她受伤的时候……帮她舔舐伤口。”

　　“而我，”宁繁微微欠身，语气谦卑却狂妄，“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风雪中，这番话掷地有声。

　　姜明钰盯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眼底的审视终于彻底化为了满意的叹息。这孩子不仅聪明得可怕，更有着把阿瑜护在羽翼下的绝对觉悟。

　　“行了。”姜明钰摆了摆手，收敛了浑身的威压，转身向屋内走去，“进去吧，外面冷。”

　　走到推拉门前时，她脚步一顿。

　　作为阅人无数的检察官，回想起刚才进门时闻到的那股暧昧味道，以及姜瑜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姜明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长辈的敲打：“不过，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下次注意点分寸。她明天还要去警局录口供，弄成那个样子……像什么话。”

　　宁繁愣了一下。

　　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是。我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