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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节

第84章 84.她死的那天,也在下雨

嚣张大小姐又被狠狠惩罚了 · 佚名 · 2,167 字

  夜深了,窗外的乌云低垂,雷声在远方沉闷地炸开,隐隐透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卧室里没有开灯。

  姜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一会儿把被子蒙过头顶,一会儿又烦躁地踢开,呼吸急促而混乱。

  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再一转念,又是那个塞血淋淋的兔子。

  宁繁倚在床头,听着床上那令人心焦的动静,终于无奈开口道:“你这样翻来覆去的,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被子里的人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姜瑜才把脑袋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软弱:“……宁繁。”

  “嗯。”

  “你……过来。”她小声嘟囔,“你那只手还没好全,别回头赖我虐待伤患。”

  其实基本都好全了。

  宁繁挑眉:“怕打雷?”

  “才不是!”姜瑜立刻反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冻死拉倒。”

  宁繁盯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带着另一个人温热的气息。姜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热源那边挪了挪。

  雨声淅沥,雷光偶尔照亮房间,宁繁听到姜瑜的呼吸声似乎还是有些沉浮不定。

  她忽然开口:“你是害怕下雨天,还是害怕水?”

  姜瑜的手指在被子下猛地蜷缩了一下。

  隔了很久,久到宁繁以为她睡着了,她才淡淡地说:“……小时候不会怕,后来才怕的。”

  宁繁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模糊的侧脸上,突然轻轻道:“你小时候淹过水?”

  姜瑜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额角,似乎不太想搭理她,但在这个只有雨声的封闭空间里,有些话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了。

  “……不是我。”她的声音透着夜晚的凉意,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郁:“是我妈。”

  雷声轰隆隆地碾过天际。

  姜瑜握着被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缓缓地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第一次真正向外人撕开了那道伤疤。

  她母亲是被淹死的。

  不止是淹死的,还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是个很强势的人。”姜瑜盯着天花板,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到大,我爸在家就像个隐形人,所有的家务、家族生意,甚至是我的事情,都是她在管。她管得很严,严到让我小时候最怕的人就是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但她确实很有本事。姜家的产业,大半都是她打下来的。”

  宁繁没有出声,在黑暗中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后来,她要和我爸离婚。”姜瑜垂下眼睛,眸光冷淡,“她说,她早就不爱他了,不想再忍了。”

  “……可我爸不同意。”

  雷声又响了一下,闪电的光芒划破了黑暗,照亮了姜瑜的眼睛——那双平时骄纵跋扈的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他们争吵了很久,我妈甚至已经请了律师,拟好了协议,准备好了一切。”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点讽刺,“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偏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宁繁,目光幽深:“她死了。”1079595530阅新

  宁繁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死在了河里。”

  “被人开膛破肚,往肚子里塞了一块十三斤重的石头。”

  窗外雷声轰隆,风卷着暴雨拍打着玻璃窗,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回响。

  “我还记得那天,天很冷。”姜瑜目光微垂,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她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风衣。”

  “可后来,警察找到她的时候,那件风衣已经被水泡得发胀,变成了一种……很脏的深褐色。”

  “警察说,是连环杀人案的手法。”

  “先用钝器击晕,再剖开腹部,塞进一块足够沉的石头,缝合后扔到河里。”

  “如果不是刚好被渔民的网勾住,或许她的尸体会一直沉在河底,直到彻底腐烂,连一块骨头都不剩。”

  雷声轰然炸开,房间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宁繁垂着眼,思索了片刻,缓缓地问:“她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晚上六点多。”

  “她是去见谁?”

  姜瑜微微蹙眉:“警方查过她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她的律师。她那天出门,应该是去见律师商量离婚的事情。”

  宁繁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又问。

  姜瑜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片刻后才低声道:“我在家。”

  宁繁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警方在第二天早上,敲开了我们的家门。”

  她说着,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像是不愿再继续讲下去。

  宁繁盯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腹中藏石”连环杀人案的手法。

  钝器击晕、开膛破肚、塞进十三斤的石头……然后丢进河里。

  ——可为什么是秦时雨?

  宁繁抬眼,目光落在姜瑜微微攥紧的手指上,缓缓地开口:“你信吗?”

  姜瑜睁开眼,侧头看向她:“什么?”

  “你相信她是被连环杀人犯盯上的?”宁繁的语气很轻,像是一片落入湖面的羽毛,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

  姜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又像是在心底抗拒去思考。

  “……警方说是。”她低声道,“他们说,现场的痕迹、死亡手法、甚至是遗体的处理方式,都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那你觉得呢?”宁繁缓缓地问。

  姜瑜微微蹙眉,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去深想。

  宁繁看着她的神色,眼底的情绪更深了一分。

  雷声仍然在窗外轰鸣,暴雨滂沱,风吹得树枝猛烈地摇晃,影子在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黑影。

  姜瑜偏过头,盯着窗外的雨幕,嗓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妈很喜欢下雨天。”

  “她说,下雨的时候,世界会变得安静一点。”

  “可我讨厌雨。”她低声道。

  “她死的那天,也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