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2章 (星源番外/双子骨科)十八岁还能送她玫瑰花吗
交换生她为何那样欠操(NPH军校) · 不言 · 3,250 字
那天的夕阳和之前的几千个黄昏没什么两样,只是学校广播里换掉了刺耳的跑操音乐。
学校大门像决堤的口子,吐出成百上千个拥挤着往外走的年轻人。
少年人站在几棵连绵榕树投下的阴凉处,看着自己要等的人穿过重叠人影朝自己走来。
星莓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文具的透明考试袋,她的头发还没染成后来那种扎眼的樱花粉,深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终于走到近前,女孩儿长出一口气,抬起手在脸侧扇了扇风:“这鬼天气真是要热死人。”
“是很热。”星源也附和:“我们考场的控温系统老化得有些过头了,很影响作答状态。”
他们一起往外走。
余光瞥见周围有好几对男女把手握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往前挤。
小时候过马路为了安全才手拉手,长大了再这么拉着手走在街上会显得奇怪。
但这一回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用拥抱代替了告别。
如此种种,一对长相相似的少年人只是牵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把手伸过去,手指张开,指节拢住她的手背。
星莓嘀嘀咕咕的声音断了一秒。
她闭了嘴,反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你挤一点我挨一下,不知不觉就十指交握。
女孩的手心有一点点汗,温热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指腹还有些僵,星源把那只小了一圈的手完全包裹进去。
就像周围的恋人一样。
*
那天晚上的电影票是提前三天定好的,至于具体演了什么,两个人其实都没怎么看进去。
巨型荧幕上的光影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爆米花的香气与焦糖的甜腻味道在中央空调的冷风里四处飘荡。
少女靠在红色的绒布椅背上,中途有段文戏实在拖沓,她的脑袋顺势一偏,歪倒在星源的肩膀。
星源只得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薄外套搭在她身上。
*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高耸的钢铁建筑直插云霄,外墙上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交替闪烁,将半边天幕映得发亮。
纵横交错的悬浮车管道像血管一样盘绕在城市上空,车辆穿梭时的引擎声汇聚成低沉的嗡鸣。
他们顺着悬浮车管道下方的金属步行道往前走,晚风吹过,带来城市里热岛效应的燥热。
抬头看,几百层的高楼缝隙间夹着一轮边缘发虚的月亮。
星莓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头顶交错的车轨,声音里有些看客的轻快:“以后要是弄一辆最新款的代步,保不齐就不用去挤拥挤的公共交通了。”
星源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恰好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悬浮车拖着蓝色的尾光路过,很快消失在夜空里。
街边风口吹来的风带着点合成塑料的气味,女孩的发梢被拽得纷乱。
“以后我赚钱了,”
他说,话语混在街道的嘈杂里不甚明晰:“也给你买一辆悬浮车。”
星莓嘴里还咬着电影院随票赠送的可乐杯里的吸管,听到这话的女孩儿转头看他,颜色浅浅的蓝眸映着对街的红蓝霓虹。
她没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大放厥词发表什么意见或许觉得只是和她一样在开玩笑?少女歪头想了想:
“那我要那种能变色、能看全景夜空的反正就最贵的!”
“行。”星源答应得很痛快:“定好了,我们拉勾。”
“幼不幼稚啊你。”
*
洗完澡躺进被窝[vb:汐汐喜欢吃肉肉],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过了零点。
两个人掀开夏凉被躺进去,床头灯往外晕着暖黄色的光圈,被窝里的温度随着体温的交汇一点点升上来。
窗帘没拉严,外面飞行器或悬浮车探照灯的前灯偶尔扫过天花板。
同在一个屋檐下共享同一张被褥的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就这样靠在枕头上面对彼此聊了很久很久。
话题漫无目的地跳跃,从晚上那部逻辑稀碎的烂片,一路聊到了即将展开的未来。
帝都那边的学校,机甲系听说要求都很严。
不过没关系,总能进去的。
中央星高昂的物价、帝都的天气、帝综大的金融系、帝军大那些据说淘汰率极高的机甲相关专业……
种种种种,都是些在未来按部就班等着他们的、庞大又具体的东西。
直到床头插座上的小灯渐渐暗了下去。
她说话的声音慢慢地低了,女孩儿句尾的音节开始黏糊糊地拉长,偶尔还会含混地跳过几个词。
最后一句落下的话没有被接上,星莓终于挨着他的颈侧睡着了。
枕边呼吸的节奏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又很轻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底光,星源偏过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脸。
几缕粉色的头发散在枕巾上,少女的眼睫合拢、唇齿微抿。
今天好像还没给她晚安吻。
星源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最亲密不过的血亲往怀里拢了拢。
数着她的呼吸,他的脑子里开始漫无边际地想一些事情。
*
好像总是缺一个能正大光明给星莓送花的理由。
星网的公历上排满了各种颜色标记的纪念日。商场的全息广告会按时提醒你买礼物送给父母,或者送给朋友。
可是翻遍了所有的纪念日感恩节,根本找不到一个特定的日子能让双胞胎去赠予一束花。
情人节的时候外面的商业区全是订制的花束,
情人节的时候或许可以送花,街边的商业花店里摆满了红玫瑰,到处都是抱着花束的人。
可他们仅仅是情人吗?不。
盘桓在彼此之间的纽带远比“情人”这两字要深,至少情侣这个词是可以拆解、可以切断的,而他们不行。
生日也可以送花,买最大最漂亮的一束。
但他送花不仅仅是想在这一天祝她生日快乐,更何况他们共享同一个生日,同一个蛋糕、同唱一支歌,连许愿都要分掉一半的时间。
这时候单方面送去一束花倒也可以,只是还缺了点他想要的东西。
不厌其烦地说,两人之间实在有说不完的东西可以也不得不分享了,就连第一次弄出不允许父母知道的动静时的颤抖都是因为彼此而产生的。
但至少在刚刚走过街角,看到那家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花店时,星源很想送星莓一束花。
这次不是分享。
是他给她的。
星际时代有太多东西都是长久的了。
人造的高楼钢架采用最先进的抗氧化涂层,要以百年为单位去衡量才能被酸雨和时间慢慢剥落最外层。
电子数据储存在云端,只要服务器不塌,就能永远保留。
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金属空间站哪怕到了报废的年限,也会在真空中安静地漂浮好几十代人的时间。
可是鲜花,无用,昂贵,难以储存。
如果不放进恒温箱里花瓣几天就会脱水,枝叶会枯萎发黄,最终走向腐烂。
是亲属之间极少赠予的物件,也有太注重实用性的人会觉得这笔钱花得毫无意义,只有那些急于证明什么的年轻男女才会乐此不疲地交换这种短暂的昂贵。
星源心里清楚。
他想去买那束花的理由和那些男男女女也没什么不一样,但这个理由放在他们之间的血缘刻度上去论证根本无法被外人包容。
一种向外的圈地,一些妄自覆盖掉亲情底色的私欲。
*
夏凉被底下的温度已经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很高了。
星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习惯性地横跨过来,沉沉地搭在他的腿上。
星源在黑暗中垂下眼,看着枕在自己肩侧的女孩。
她睡得很熟。
男生抬起搭在被子外面的手,隔着虚空用食指虚虚地描摹了一下她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是下巴。
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将手臂自然地环过去,圈住她的腰。
年轻人在熟悉的温度里闭上眼睛,脑子里的计划已经敲定成型。
……等去了大学安顿下来,他会挑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带上一束最扎眼的鲜花,站到她的宿舍楼下。
不需[vb:汐汐喜欢吃肉肉]要附上任何卡片写明任何由头,就这么递过去。
灵感来源(之一):
歌曲《迟来的情话》“如果在十八,我没能送你花”
其实这篇我还是觉得初稿也很有感觉……
以下为备忘录初稿:
最好的暑假
高考完后第一天晚上做了什么?
牵着手在夕阳下一起回家,很多人一起走出校门。
以前觉得长大了还牵着手很奇怪,可是这一回周遭无数肩并肩的人都握住了彼此,
于是也牵手了。像恋人一样。
一起去看了电影,
出到外面看见霓虹灯下的钢铁都市、悬浮车管道、高楼间的月亮,
星源说以后我赚钱给你买一辆悬浮车
和她在被窝里聊天,聊未来聊到很晚很晚,中央星,帝都,大学,专业,在未来等着他们的那些东西
聊到台灯都没电了
最后她的额头挨着他的睡着了
呼吸有点热
*
星源想,他总是缺一个给星莓送花的理由
有母亲节,有父亲节,怎么没有一个给兄弟姐妹表达情感的节日?
情人节时送花,可他们不仅是情人。
生日送花,可是他不仅仅是想祝她生日快乐,何况他们还共享同一个生日蛋糕。
他们之间的太多太多东西可以分享了
但至少在那一刻星源想送她一束花
星际时代太多东西是长久的了,人造的高楼钢架要以百年计才能被风化
可是鲜花,
无用,贵,不可储存
是亲人极少赠予的,是恋人常相见的
他要送的理由是按照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来论不会出现的。
可是,可是
要送给她的花束还没有名目。
或许是一种隐喻
前半生同床,此后也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