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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第28章:情敌陪苦主给妻子打电话

来自情敌的救赎 · 慕云 · 1.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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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约的赌局,早已在江临低头认输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他颤抖着承认,自己早已深陷在情敌黎华忆一手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无法自拔,更不愿自拔。

  情感的潮水淹没了理智的堤防,两人的关系从情敌,走向相互救赎的情侣。

  然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感情上的自卑、犹疑与忐忑

  还有着一段已经破碎,却形骸尚存的婚姻。

  而这段婚姻中,存在着另一个人。

  纪璇,江临法律上的妻子,黎华忆肉体上的情人。

  身为江临法律上的妻子,纪璇对丈夫早已没有丝毫爱意

  身为黎华忆的情人,她享受着黎华忆带给她物质与身体上的满足。

  然而,此时的纪璇却没有在江临身边,而是住在在黎华忆送给她的豪宅中

  江临的家中,则是江临和黎华忆在一起生活。

  虽然不会直接干涉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但是纪璇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在鞋子中的小石头,平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是在日常进行时还是会不自觉地造成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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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夜的卧室中,橘黄色的床头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映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暧昧的剪影。空气里流淌着沐浴后清爽的香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黎华忆侧身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雪白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双眼此刻正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身旁沉默的男人。江临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下巴线条绷得紧紧的,神色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与挣扎。

  『 江临哥…… 』黎华忆的声音轻柔,『 你在想璇姐的事情,对吗? 』

  她那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嫉妒或不悦,只有纯粹的关切。

  江临的肩膀微微一僵,以沉默作为无声的承认。

  黎华忆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挪近一些,直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试探性地覆上他放在床单上、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 我知道,她曾经在江临哥的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份量。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如果江临哥愿意,我……我愿意履行我们赌约的内容,让我们和璇姐三个人一起生活,进行开放式的关系。 』

  她说这话时,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她抬起头,直视着江临的侧脸,语气却异常坚定:『 即使她回来,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好的。 』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温软滑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股暖流,试图熨平他心中的褶皱。黎华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又像是在给予他消化这番话的时间。她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无意识地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 当然,如果你希望……维持现状,只有我们两个,我也可以接受。 』她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声音里满是包容与理解,『 江临哥,这是你的人生,也是你必须亲自解开的心结。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但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

  黎华忆的体温与话语,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缓缓撬开了江临尘封的记忆之锁。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与纪璇相处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画面,如今看来,竟是那样的苍白而冰冷。

  他想不起纪璇有多少次曾这样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想不起她何时曾主动关心过自己的喜怒哀乐。日常的交流,总是隔着一支冰冷的手机萤幕。纪璇的眼睛永远黏在那方寸之间,对他的话语,要嘛是心不在焉的『 嗯 』、『 啊 』,要嘛是充满不耐的蹙眉。

  她对他的生活漠不关心,却对他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言语间充斥着要求、抱怨与彻底的忽视。

  『 你今天几点回来? 』他记得自己曾满怀期待地问,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 不知道。 』萤幕的光映在纪璇冷漠的脸上,头也不抬。

  『 那我做饭,要一起吃吗? 』

  『 不用等我。 』她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冷漠、简短……那段婚姻,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温度,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相比之下,与黎华忆的互动却是如此的鲜活与炽热。

  这个初见时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情敌 』,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他的内心。她会在他蹙眉时,轻轻用指尖抚平他的眉心;会在他疲惫时,安静地为他送上一杯温水;会在他不经意间说出想吃某样东西时,第二天就笨拙地对着食谱为他烹调。

  她用无数细腻的温柔,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攻陷他的心防。

  念头转过,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涌上心头。江临缓缓转过头,终终对上了黎华忆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眸。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沙哑:『 我以为……婚姻本来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自嘲与悲哀,『 只是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已。 』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早已在心中翻腾了无数遍的话。『 直到遇见你。 』

  黎华忆的呼吸猛地一窒,双眼水光潋滟,似乎有雾气在升腾。

  江临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他反手握住黎华忆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我才发现,不是婚姻本来就没有温度,而是我……一直活在没有温度的婚姻里。 』他的语气从最初的自责,慢慢转为一种决绝的坦白,『 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控制自己,可以……可以不去贪恋你给的温暖。 』

  他苦笑一声,视线再次垂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几近呢喃:『 可是……我做不到。 』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看着黎华忆,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将脸埋进了她温香软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没办法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

  他用力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香气,说出了最殷切的心声:『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对我而言,你就是那独一无二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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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华忆的心因他颤抖的告白而揪紧,那句『 你是独一无二的光芒 』像一颗灼热的星,砸进她心湖最深处,溅起温热的涟漪。她感觉到怀中男人的脆弱与依赖,那是一种将全部身心都交付终她的全然信赖。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背,轻轻拍抚,像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

  『 江临哥,听我说。 』黎华忆柔声道,她的唇瓣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你不用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她将他轻轻推开一些,让他能看清自己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庞,却满是坚定与温柔。

  黎华忆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他的紧张与不安。『 我之所以会对璇姐……付出那些,甚至包容她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 』她的语气平静而坦诚,不带一丝怨怼,『 我以为那是让你维持生活平衡的方式。但如果那个平衡本身就在伤害你,那我宁可亲手将它打碎。 』

  她凝视着他,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如果江临哥不想要再和璇姐在一起了,我……我当然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纠缠。 』黎华忆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随时都可以和她一刀两断。请你,千万不要顾虑我的看法,更不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去维系一段痛苦的关系。 』

  她向前倾身,温软的唇轻轻啄吻在他的唇角,一触即分,却留下了甜腻的香气。『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

  她再次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彷于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江临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哪怕是选择一条最艰难的路,只要那是你真正想要的未来,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 』

  黎华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股温暖的洪流,冲刷着江临心中最后的壁垒。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反握住黎华忆柔软无骨的小手,沉默了半晌。那片刻的寂静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与纪璇相处的冰冷画面,再对比眼前黎华忆的温情与炽热,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他终终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所取代。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想结束这段婚姻。 』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江临感到一种久违的释然。

  他看着黎华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全然的理解与支持,便鼓起勇气,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语全盘托出。

  『 我已经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这段早已腐朽变质的婚姻。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忍,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常态。但是…… 』他苦笑一声,『 在体验过你对我的好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纪璇的冷漠、她的理所当然,在我眼中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 』

  他将黎华忆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我已经彻底离不开你了,小忆。我无法再容忍我的感情世界里,有一个根本不在意我的第三者……纵然,那个人在法律上,还是我的妻子。这太讽刺,也太折磨人了。 』

  黎华忆静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江临话语中的痛苦与解脱。她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润,认真地问道:『 你确定吗,江临哥?这不是一时冲动? 』

  『 我确定。 』江临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我会和她谈。 』

  获得了黎华忆最真切的支持,江临感觉自己彷于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过去那个在婚姻中委曲求全、懦弱退让的自己,在此刻彻底死去。

  他要亲手斩断这段枷锁,去迎接那片属终他与黎华忆的阳光。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纪璇,他爱上了那个曾经的『 情敌 』,他们决定要真正在一起,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再也没有任何维系下去的必要与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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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在那个被黎华忆的温柔彻底点亮的夜晚,江临做出了决断。他从黎华忆那里,拿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熟悉,是因为那是他妻子的号码;陌生,是因为他自己的手机号,早已被对方干脆地拉进了黑名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江临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机萤幕的冷光映在他神色复杂的脸上。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 纪璇 』这个名字,只是备注早已被黎华忆改成了全名,而非他曾经习惯的『 老婆 』。

  他的手指悬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拇指的指腹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细微的颤抖,连带着心跳也变得紊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却彷于凝固了,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变得浅而不稳。

  过去那个在婚姻中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自己,与此刻决心斩断一切的自己,在脑海中剧烈地拉扯。但只要一想到黎华忆那双满是信赖与爱意的眼眸,那点残存的懦弱便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他闭上眼,喉结因吞咽的动作而上下剧烈滑动,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江临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重锤,不轻不重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时间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电话被接通了。

  『 喂?谁啊?有事快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女声,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和嬉笑声。那是纪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的烦躁。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那仅存的一丝旧情,也被这句话彻底浇熄。

  他沉默了一秒,才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开口:『 是我,江临。 』

  电话那头的喧嚣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这短暂的沉默并非源终久别重逢的错愕或思念,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打乱了计划的意外。几秒钟后,纪璇带着尖锐戒备的声音刺了过来:『 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墙,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她早已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 是华忆给我的。 』江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他停顿了半秒,给了对方一个消化的时间,也给了自己最后的心理准备

  接着,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和你谈离婚。 』

  『 ……你说什么? 』纪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和被冒犯的愤怒。江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透过听筒传来的、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随即冷笑一声,那笑声尖利而刻薄:『 离婚? 』彷于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她语气中的轻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手机,『 江临,你凭什么提离婚? 』

  在她眼中,她可以厌弃他,可以拋弃他,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但这个附属品,绝对没有资格主动脱离她。她的尊严和优越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为什么? 』她的质问接踵而至,声音愈发锐利,『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哪个小骚货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我提离婚? 』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羞辱与质疑,江临没有像以往那样或沉默、或辩解。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将外界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开来,再睁开时,一片清明。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 因为这段婚姻,已经不存在了。 』

  『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江临的语气平稳得近乎残酷,『 你也很久没有回过家,没有和我在一起了。 』

  『 你少在那边装可怜博同情! 』纪璇立刻打断他,语气嫌恶,『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搞在一起了?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找到真爱了? 』

  然而,这一次,她的讥讽没有激起江临任何情绪。他只是用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坚定的语气,继续陈述着早已腐烂的事实:『 纪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今天累不累,工作顺不顺利,你只会一味地向我索取,索取金钱,索取情绪价值,而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时候,你就去向别人索取。 』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转为一种冷静的、近乎理解的客观分析:『 我知道,你会选择出轨,不是没有原因。 』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让电话那头的纪璇瞬间愣住了,连珠炮似的谩骂戛然而止。

  江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因为我没有给你你想要的物质、情感,甚至……连床上的满足都给不了你。 』他坦然地揭开了那块血淋淋的遮羞布,语气平静客观,『 但你想要的这些,你也从来没有给过我。 』

  『 在这段相互将就的婚姻里,我们两个人,其实都过得很累。你不快乐,所以你才会去寻找能让你快乐的人和事;我也不快乐,所以我才会在日复一日的失望里变得麻木和痛苦。与其这样相互束缚,不如放开手,从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里解放出来,给彼此一个自由和解脱。 』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即使纪璇曾经那样深刻地伤害过他,此刻的江临也没有半分谩骂或指责。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提出一个对双方都好的解决方案。

  『 纪璇,我们早就不像夫妻了。 』

  『 所以,我想结束它。我们好聚好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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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江临这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在纪璇听来却成了天大的笑话。她根本不相信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懦弱得像条狗的男人,有胆子提出离婚。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欲擒故纵,是他走投无路后,想用这种方式博取自己注意、试图挽回这段婚姻的可笑伎俩。

  『 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冷笑,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我会挽留你?江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纪璇的声音刻薄如刀,毫不留情地割开他最后一丝体面,『 别自作多情了。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是华忆。 』

  提到黎华忆的名字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了一瞬,彷于在回味着什么美妙的记忆。但这份柔软转瞬即逝,当她再次对着电话里的江临说话时,又变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 我喜欢的是她带给我的刺激、财富,和你给不了的极致快乐。而不是你这种除了煮饭洗衣,一无是处的废物。 』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恶毒地刺向江临。『 说白了,你连让我回头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想离婚?好啊,你净身出户,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她笃定江临绝不敢答应,这不过是她用来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的又一个手段。

  江临确实愣住了,他没想到纪璇会是这种反应。预想中的争吵、谩骂,甚至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将他视为垃圾的鄙夷。那种感觉,彷于他不是在结束一段婚姻,而是在恳求主人不要将自己丢弃。他的瞳孔因错愕而微微收缩,呼吸也停滞了半秒。

  就在他心头的勇气即将溃散时,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了他握着手机、微微颤抖的手。江临侧过头,对上了黎华忆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那温柔的目光彷于在说:『 别怕,我在这里。 』

  一股暖流从交握的手传遍全身,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江临深吸一口气,那不是因恐惧而颤抖,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的准备。他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也是。 』

  电话那头的纪璇正准备继续嘲讽,却被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弄得一怔:『 什么? 』

  『 我也喜欢小忆。 』江临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他反手握紧了黎华忆的手,从她温软的掌心汲取着源源不绝的勇气,一字一句地,将纪璇刚刚掷向他的利刃,原封不动地奉还回去,『 而且,比起她,你差远了。 』

  这一次,轮到纪璇哑口无言。江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补充道:『 我也喜欢她。喜欢她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而不是一顿抱怨;喜欢她会用心记住我的喜好,而不是对我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比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她更珍惜我。 』

  『 既然我们都不再是彼此心目中的唯一,甚至连备胎都算不上,那又何必再用这张纸彼此耽误呢? 』江临挺直了背脊,前所未有地感到理直气壮,『 我们,离婚吧。 』

  说完最后三个字,江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彷于也随之排出。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终终跨过了心中那道坎。黎华忆无声地靠得更近,温热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给予他最坚实的依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随后,爆发出纪璇不敢置信的尖叫:『 不可能!你说谎! 』她无法想像,那个被她戴了绿帽、被她视为废物的苦主丈夫,竟然也爱上了她的情人!这对她而言,是比出轨被发现更为耻辱的背叛!

  『 你凭什么?江临,你凭什么也喜欢她! 』纪璇的声音因嫉妒与愤怒而变得扭曲,『 你以为华忆真的会选你这种男人?别做梦了!我看是她对你太温柔,才让你这种癞蛤蟆产生了不该有的奢望! 』

  她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口不择言地讽刺道:『 天鹅肉是你能吃的吗?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要不是因为我,你连跪下来舔她鞋尖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过是她玩腻我之后,顺手捡来的玩具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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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璇的言语犹如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临的心脏。他握着手机的手一阵冰凉,几乎要拿捏不住。就在他所有的勇气即将溃散成灰烬时,那只一直温柔覆在他手腕上的纤细小手,猛然收紧了。

  江临愕然转头,只见身侧的黎华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上,原本的温柔与担忧已荡然无存。

  她的唇角紧紧抿着,形成一道冰冷的线条。

  那双总是水光潋滟、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气四溢,深不见底。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沉,不是失控的徵兆,而是将滔天怒火死死压制在胸腔内的绝对控制力。

  黎华忆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温软的指腹隔着衣料,力道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在宣告她的存在,也像是在汲取他最后的懦弱。她轻轻碰了碰江临的手背,朱唇微启,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江临哥。 』

  江临下意识地看着她,心头一颤。黎华忆缓缓伸出另一只手,雪白细腻的掌心向上摊开,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那不是索求,更不是商量,而是一个无声的、毋庸置疑的命令——『 把手机交给我。 』

  看着她眼底那片冷冽的坚冰,江临迟疑了不到半秒,他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将那枚烫手的电话放入了她温凉的掌心。

  黎华忆接过手机,优雅地贴近自己莹润的耳廓。电话那头,纪璇似乎还在等着江临崩溃的反应,尖锐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道冰冷而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

  『 够了,璇姐。 』

  黎华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纪璇所有嚣张的气焰。『 不许你这样说江临哥。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纪璇震惊到变调的声音猛地响起,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慌乱:『 华忆?你……你怎么会在他旁边?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惊惶与心虚。这岂不是说……自己刚刚那番刻薄恶毒、自私势利的言论,全被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 华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璇的语气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从方才高高在上的轻蔑,瞬间软化成一种带着讨好与慌张的柔软。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我只是……只是气他突然说那些话……我…… 』她的声音变得不稳,甚至出现了可笑的停顿,急切地想找回一丝主动权,『 华忆,你应该懂我的,对吗?我…… 』

  『 璇姐, 』黎华忆冷冷地打断了她,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咬得异常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我刚刚,都听到了。 』

  这句话让纪璇的呼吸猛地一窒。

  『 江临哥从头到尾都在好好地和你商量,用的是最平和的语气, 』黎华忆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而你,却这样肆意地羞辱他、谩骂他……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

  『 我……我那是因为在乎你啊! 』纪璇终终找到了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地补充道,『 我听到他说他也喜欢你,我……我嫉妒!我气疯了才会那样说他的! 』

  然而,这份苍白的辩解,在黎华忆听来只觉得可笑。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讥讽。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因震惊而屏住呼吸的江临,然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语气,宣告了最终的裁决。

  『 江临哥,对我而言—— 』

  她刻意停顿了半秒,让这份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也让电话两端的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 很重要。 』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临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胸口猛地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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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的目光胶着在身侧的黎华忆身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得不似真人的侧脸轮廓,从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唇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峭。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在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长长的睫羽下,那双总是对他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没有丝毫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也因此更显得慑人。

  这份冰冷,是因为他。这份强势,是为了维护他。

  意识到这一点,江临因纪璇的恶毒言语而冰封的心,猛地被一股暖流融化。他不禁回想起过去无数次与纪璇发生争执的场景。无论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她从未站在他这边。她只会用更尖酸的言语与他争吵,用最刻薄的词汇贬低他,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彷于他天生就该被她欺凌。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不堪的回忆,脸上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半年之前,他还是那个可悲的苦主,满心想着要如何从这个伪娘情敌的手中夺回自己的妻子。

  但时至今日,看着黎华忆为了自己,从容不迫地去对付那个不识相的女人

  他心中涌起的,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电话那头的死寂被黎华忆平静而礼貌的声音再次打破。『 我记得之前璇姐也说过, 』她的语气温和得像在闲话家常,内容却字字诛心,『 你对江临哥早就没有爱了,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一种折磨,甚至……恨不得早点和他离婚。 』

  黎华忆顿了顿,给了纪璇一丝喘息的空间,随即又温柔地补上一刀:『 既然你也是这么觉得,那不如就早点离了吧。放江临哥自由,你可以彻底解脱,他也可以……生活在真正懂得珍惜他的人身边。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而非一个可以商讨的提议。

  『 你……你不能替我决定这种事! 』纪璇终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慌乱。

  『 我没有替你决定。 』黎华忆平静地回答,她微微垂下眼帘,这个细微的动作并非示弱,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优雅与从容。『 我只是提醒你,你曾经说过的话。 』

  江临听着这段对话,一种既视感油然而生。他猛然回忆起,在妻子出轨的事实被揭开后,那场决定了他们三人命运的谈判。当时的黎华忆,就是用这种温柔、礼貌,却又不容任何反对的口吻,提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 开放式关系 』作为赌约的条件。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气愤之下脱口而出『 人妖 』二字时,她是如何逼着自己道歉的。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表情平静,语气温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退路。『 江临哥,你可以拒绝, 』她当时轻笑着,停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灵魂深处,『 但结果,不会改变。 』

  只是,从那场屈辱的赌约开始之后,黎华忆就一直对他极尽温柔,几乎再也没有展露过这样看似温和却强势逼人的一面。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又一次看到了。

  而这一次,她锋利的爪牙,是为了保护他而亮出。

  这份认知,让江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满足。就像是……就像是丈夫在外面受了委屈,妻子挺身而出,为他讨回公道一样。虽然这个比喻用在他们身上有些古怪,但那份被全然维护、被视若珍宝的感觉,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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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华忆那句冰冷的『 很重要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纪璇所有的侥幸。

  电话那头的她连忙慌张地解释,试图挽回这早已崩塌的局面。

  『 华忆,你……你误会了! 』纪璇的声音一开始还强装镇定,但那急促的语速和压抑不住的微颤,彻底出卖了她的心虚。她极力辩解道:『 我那样说……我那样说他,只是因为我太着急了!我只是想早点离开他,早点和他离婚…… 』

  她的强辩显得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话语的逻辑开始混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高高在上的气焰彻底瓦解,转为一种近乎卑微的情感暴露。

  『 我……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啊…… 』她的语尾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彷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从一开始就是你……江临他什么都不是,他……他只是个废物…… 』

  然而,这份告白并未换来任何温情的回应。电话里只有黎华忆平静的呼吸声,那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纪璇喘不过气。她的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变得细弱,甚至带上了哭腔,进入了近乎哀求的阶段:『 华忆……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就为你离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房子、钱……我只要你…… 』

  黎华忆静静地听着,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丝毫动容,嘴角平直,没有任何弧度,彷于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江临原本因羞耻与紧张而微微紧绷的肩膀,在她身边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终终,在纪璇泣不成声的哀求中,黎华忆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语速不疾不徐,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缓缓刺入纪璇的心脏。

  『 但是,比起你,我更喜欢的是江临哥。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 一直都是。 』

  将临猛地停住了呼吸,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黎华忆。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但那坚定的神态,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江临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胸口涌向眼眶。

  这温柔而残酷的补刀,彻底击垮了纪璇。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锐的抽气,随即是歇斯底里的质问:『 那你为什么要追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她像是气急败坏,电话里甚至传来了重物被碰倒的闷响,『 你是在玩我吗?黎华忆!你他妈的在耍我?! 』

  面对这份癫狂,黎华忆只是微微侧过头,一缕乌黑的发丝从她雪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平静无波,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惋惜。

  『 如果你不是江临哥的妻子,我根本就不会选择你。 』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加诛心。黎华忆的另一只手,纤细的指尖在手机萤幕上轻轻滑动,像是在随意浏览着什么,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继续说道:『 黎家的财富与权势,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璇姐,即使你的容貌和身材确实不错,但其他的部分……就差得太远了。 』

  她顿了顿,彷于在思索用词。『 不论是品行、格局,还是气质……比你优秀的人多的是。不论是一夜情的对象,或是长期的床伴关系。 』

  她的指尖在萤幕上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穿透虚空,彷于能看到电话那头纪璇惨白的脸。『 哦,对了。 』她语气淡淡地补充,『 璇姐,你现在用的那张副卡,是黎氏集团财务部根据我的授权,核发的附属卡。每一笔消费,都会有记录。 』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纪璇最后的尊严。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被富有的情人追求的幻梦,在此刻被赤裸裸地揭开——那不是爱,甚至不是赠予,只是一笔被精确计算和记录在案的『 开销 』。

  『 啊——! 』电话那头爆发出刺耳的咆哮。纪璇原本精致优雅的声线,此刻变得尖锐、破音,彻底失去了控制。『 你这个贱人!你和那个废物……你们两个……狗男女!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一只濒死的野兽,语句破碎不堪,骂到一半甚至因为气愤而哽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江临从未听过纪璇如此失态的声音。过去的她,永远是高高在上,连不耐烦都带着一种俯视的优越感。而现在,她就像一个被人夺走了一切的疯子,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黎华忆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只是将手机从耳边稍稍移开些许,等那阵尖叫稍歇,才重新贴近,冷静地说:『 璇姐,我们还是好好谈一下离婚的事情吧。 』

  『 我不谈!我死也不会离婚!我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 』纪璇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对她而言,被自己看不起的丈夫主动提出离婚已是奇耻大辱,而自己一直向往的情人,却和这个无能的丈夫勾搭在一起,更是践踏她尊严的终极羞辱。

  听到纪璇怒气冲冲的咆哮,黎华忆的耐心似乎也到了尽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 如果璇姐不愿意谈,没有关系。 』

  她轻声说道,然后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份沉默的威胁在空气中发酵。

  『 那么,从今天开始,副卡会暂停使用。 』

  又一次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给予最后的通牒。

  『 相关的消费帐单,也需要你自行处理了。 』

  不等纪璇反应,黎华忆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 等你想好了,来这个地址找我们谈。 』

  她清晰地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间律师事务所。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华忆的拇指早已移到了红色的挂断键上。

  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按了下去。

  电话被果断而干脆地挂断,将纪璇后续所有歇斯底里的谩骂与诅咒,都彻底隔绝在外。黎华忆没有再多看手机一眼,随手将它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动作干净俐落,彷于只是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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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枚被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像一颗熄了火的炸弹,余温尚存。江临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因方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剧烈地鼓噪着,脑中一片空白。

  黎华忆挂断电话后,并未立刻转向他。她静立了几秒,那种生杀予夺的权力者余韵仍萦绕在她周身。昏黄的灯光下,她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意。她那总是带着浅笑的唇瓣此刻轻轻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丝质睡袍下,微微隆起的胸口因压抑着怒火的深呼吸而微微起伏,尚未完全平复。

  江临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这份冰冷与强势,全然是为了维护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灼热的注视,黎华忆紧绷的肩膀线条有了微不可察的松动。她缓缓侧过头,那双结着寒冰的眼眸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冰层开始龟裂、融化。目光从冷冽转为探寻,再化为一片熟悉的、只为他绽放的温柔。她抿紧的唇角也跟着慢慢放松,重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终他的温香软玉。她纤细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甚至微微向他倾近,彷于一株寻找阳光的向日葵。她轻轻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臂,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沐浴后的清甜香气。

  『 没事的,江临哥。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他,没有一丝犹疑,声音也比方才低沉柔和了许多,『 既然你选择了我,那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她短暂地凝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是否会因此感到不安,然后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语气继续说:『 一切会阻碍我们在一起的障碍,我都会想办法消除掉。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支安静躺在扶手上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即使,那个人是你现在的妻子,我曾经的……炮友。 』

  『 炮友 』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定心丸,彻底将江临从纪璇带来的羞辱与自我怀疑中解救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亮出爪牙的佳人,心中那点残存的懦弱与不确定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珍视的暖意,以及一丝恶作剧般的试探。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神却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低声问道:『 不是情人吗? 』

  黎华忆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泛起了狡黠的笑意。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秒,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也跟着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脑袋俏皮地歪向一侧,声音瞬间变得柔软而甜腻,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般搔刮着他的心尖。

  『 我的情人,是江临哥你呀~ 』

  这句甜得发腻的告白,让江临啼笑皆非的同时,心脏也像是被温暖的蜜糖彻底浸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一阵热意涌上脸颊,喉咙也有些干涩,甚至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这种被坚定不移地选择、被毫不犹豫地放在第一位的感觉……真好。

  看到他有些窘迫又难掩喜悦的模样,黎华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将那支手机拿起,随手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姿态自然而放松,彷于刚刚结束的只是一通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之后最多不过一个月,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璇姐应该就会主动来找我们谈了。 』

  江临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黎华忆会如此笃定,纪璇的反应明明是那样激烈和不甘。

  黎华忆彷于看穿了他的心思,很自然地解释道:『 当初我让璇姐住进那套豪宅,每个月高达六位数的管理费,也都是我在缴。她早已习惯了那种精致奢华、不用为钱烦恼的生活,每一笔大额的花销,也都是走我的附属卡……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如果我停掉对她的资助,以她现在没有工作的状态,别说维持那样的开销,恐怕连下个月的管理费都缴不出来。 』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黎华忆早已精准地掐住了纪璇的命脉。

  看着黎华忆这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江临不禁感到一阵后怕,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他微微苦笑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幸好,这个美丽又可怕的伪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如果单纯作为情敌,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早就被她玩弄终股掌之间了。

  黎华忆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好奇地歪了歪头,走近他问道:『 江临哥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

  『 在想……还好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江临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不然,我肯定会被你玩死。 』

  黎华忆听完,先是一愣,随即『 噗哧 』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江临的胸口,嗔道:『 我才不会那样对你呢。因为江临哥是特别的,值得最好的对待。 』

  『 那你会怎么对待我? 』江临顺着她的话追问,心底的阴霾早已被她的温柔与俏皮一扫而空。

  黎华忆的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媚意,她笑吟吟地说:『 平时呢,我会好好的疼爱江临哥。但如果……江临哥不听话…… 』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留下了充满想像空间的悬念。

  『 如果不听话,会怎么样? 』江临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踩了进去。

  黎华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又靠近了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近到江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瓣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极轻、极具诱惑的气音,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 我……会……让……江……临……哥……哭……着……下……不……了……床…… 』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暧昧的话语,像电流般窜过江临的脊髓,他只觉得脸颊『 轰 』的一下彻底烧了起来。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被她压在身下,用各种羞耻的姿势玩弄到失神哭泣的画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全身的血液都彷于在这一刻沸腾了。

  看着他满脸通红、呼吸紊乱的可爱模样,黎华忆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退开少许,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发烫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回了温柔的宠溺:『 江临哥这么好,我才舍不得真的欺负你呢。如果要欺负,也一定是……好、好、『欺负』。 』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不等江临反应,她凝视着他因震惊而微张的双眼,确认他没有丝毫抗拒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同样有些开启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

  给足了他心理准备的时间后,她才微微前倾,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地、像羽毛般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啄吻,一触即分,只停留了短短一秒,却留下了甜腻的香气和令人心悸的触感。她离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暧昧。

  江临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微微睁大,呼吸在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彻底停顿。直到她离开,他才像溺水的人重获新生般,猛地抽了一口气,随后,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彻底乱了方寸。

  吻罢,两人相视一笑。

  见到江临面红耳赤的模样,黎华忆笑的灿烂,如同初春时盛放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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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一周一更的,只是这段时间本公子又回顾了当初的草稿。

  发现最初在写这段情节中,参杂了太多意气用事的情绪

  想要略作润色,却发现有着调不完的细节与情节,索性直接整份推掉,重写。

  故事发展到这里,江临已经明确了自己所欲所求,也很清楚自己不想再维持这种形式上的婚姻,在法律的名义上绑着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再爱的女人。

  黎华忆也表示了对江临选择的支持。

  (想看3P的读者们可能要失望了哈哈,不过江临做出的选择以本公子的角度来看是很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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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江临打电话和纪璇提出了离婚。

  还是用黎华忆给的新号码,因为原先的号码已经被纪璇给拉黑了。

  江临很温和、理性的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即使不爱了,也没有想要伤害。

  但这时的纪璇还以为江临是欲擒故纵,终是开始肆无忌惮的嘲讽。

  甚至还直接贬低江临和黎华忆,没想到我们的小忆就在旁边听。

  (也是,心上人和炮友的通话,自然是要在旁倾听的,吃醋的小忆最可爱了)

  在听到纪璇污言秽语不断时,小忆接过手机,霸气护夫

  不仅戳破了纪璇伪装的面具

  还用她之前的言语作为回力镖,狠狠的给她一下

  甚至还用经济制裁去逼着纪璇谈判

  最后爽快的挂断电话

  看到纪璇吃憋,真的觉得有一种打从心里的舒畅

  江临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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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江临真的很值得羡慕呀~

  即使与妻子已经走到这种地步,却还是有温柔的小忆不离不弃

  无论如何,都会把他放在第一位,顾虑他的感受与想法

  而不是只想着夫妻双收

  (小忆也坦承的说,纪璇对她而言只是炮友,甚至不能算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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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想和大家聊聊

  如果你们是江临的话,在与小忆互许终身以后...

  是会选择维持婚姻,3个人一起生活?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有姓名?)

  还是会果断的和纪璇提出离婚,彻底的与过去割舍,和心上人一起生活呢?

  本公子很好奇大家会怎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