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会不会不同

（欠44）

这件事，算起来是一笔糊涂账。

要说问题最大的人，那肯定是李明，把柳诠武弄成这样毫无斗志的姿态，并维持了几十年。

一个接受完整武学教育，吃到大量资源的绝世天才，年过四十，竟然只是个普通的甲上......至于姜菡之死导致的真武山发狂，那都不必去说。

可，他死了！而且还是自杀明志！

天下之事，有什么大过这一死？！

你总不能说，问题都出在一个为了证明自己情愿自断心脉而死的人身上吧？！哪怕事实的确是这样，可柳诠武能这样说吗？会这样说吗？！

不能......

柳诠武没有办法去追究任何人，他甚至无法去憎恨任何人，他只能去恨他自己......

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年中，他甚至没有办法去看望姜仇这个恨他入骨的儿子，就只是麻木而茫然地活着。

可以说，纵使柳诠武武学素养再高，也始终是没办法将核心独有推动，因为他缺乏远大的理想与需要实现的目标。

黑旗军中为什么高手这么多？

不是高手都加入了黑旗军，而是这帮人加入黑旗军之后，这才变成了高手，奋起的斗心与墨放衣描绘的理想世界叫他们心甘情愿为之献身，核心阶层人均多个独有，那能不变强吗？————只是之后黑旗军腐朽，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柳诠武则与刚开始时的黑旗军相反，心气尽失！

可以说，他二十几岁时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而已。

如今，早已‘死去’的柳诠武神色恍惚，回忆起了当年。

他后悔过吗？

答案毋庸置疑，这是所有世界线中最差的一条，他没能保护下任何东西！

“啊......我后悔了。”

姜仇正欲开口，绫曜却忽地笑道：

“但是，让你再来一次，事情就会变得更好吗？”

柳诠武张了张嘴，最终却是沉默下来。

是啊，叫他再来一次，事情就会变得更好吗？

和姜菡远走高飞？

可，姜菡会同意吗？

两人都是有父母，有羁绊的人，他们的家庭、师门都在那里，对他们寄托着厚望，就算柳诠武能放下一切，可姜菡行吗？

可要说弃暗投明......柳诠武做得到吗？

纵使避免了一时的悲剧，可，只要柳诠武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做出那个最重要的抉择，两人就永远没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幸福。

因为真正的圆满，不是靠着规避掉某些重要节点就能获得的。

“......你总是对的，绫曜。”

柳诠武开口，声音沙哑而苦涩，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呢？

看到柳诠武这个样子，姜仇想说的话也断在了喉咙里，或许他也明白，纵使此刻再怎么咄咄逼人，也没有用处。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你有些话想问他吧。”姜仇对绫曜说道，“那，你先问吧。”

“呵呵，也好。”绫曜含笑点头，“那，我就直接问了？”

“请吧。”柳诠武从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中脱身，稍微放松了些，“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绫曜便道：“柳幽君是否与你讲过独孤白......或者说，杜宇？”

听到这个名字，柳诠武微微一怔，说实在的，这个名字，他已有近十年没有听过了。

“是......是有讲过，我爷爷柳天驱与他有过不少接触，杜宇此人，也是个罕见的全才，创造能力极佳，而且不局限于武道......你问他做什么？”

绫曜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与天书相关的内容？”

“有。”柳诠武走到如今这一步，心中已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如今毫不犹豫就卖掉了司命神教，“昔年，我爷爷柳天驱在千年宝藏中留下了一本书，其中记载着天书相关的秘密，但我爹不相信这些，认为是无稽之谈，就给丢了出去。”

绫曜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你不知道这上边的内容吗？”

“不，我知道一些。”柳诠武解释道：“昔年，我们曾与黑旗军有过一定接触，爹与那萧玉书交谈了一些东西，大哥对此颇感兴趣，我也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话到这里，柳诠武哪里还能不明白绫曜来找他的理由？

其人心中微动，继而悚然一惊，却是冒出无数念头来！

绫曜这番话的意思，那很明显，天书穿越时间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

而且，绫曜刚才还问了他一句‘让你再来一次，事情就会变得更好吗？’。

这其实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绫曜开口时是想叫柳诠武明白真正的问题所在，并且柳诠武也意识到了。

可，在知道天书能够穿越时间一事后，他却难以控制地多想起来！

如果......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一切会不会真的不同？！

改写这叫人痛苦的命运！

柳诠武对绫曜的信任度其实并没有高到绫曜说什么他信什么的地步，但，他太希望天书真的存在了，这时候，莫说是绫曜过来与他说这话，就是换个话语没那么有分量的人，柳诠武也会相信。

绫曜自然知道柳诠武在想什么，但他浑不在意，而是打了个响指，笑道：“这就对了，那，劳烦你把听到的那些与天书相关的秘密与我讲一下吧。”

“......绫曜。”柳诠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绫曜，他抿了抿唇，艰难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其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认为，天书的传说是真的吗？”

绫曜随意点头：“若是假的，我会千里迢迢过来找你吗？”

“是吗......”柳诠武深吸一口气，却是没有再问太多，而是将他所知道的秘密娓娓道来。

柳诠武素知绫曜有近乎读心一般的本事，而纵使绫曜没有这本事，如今他也不会撒谎。

天书的种种隐秘与特殊使用技巧，绫曜也终于是得知了。

“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