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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1 节

第十九章 夜谈

什么叫你看一遍就会了?! · 佚名 · 2,162 字

历经三轮战斗,妄尊演武场中的武夫从二百五十六变成了三十二,原先稍显拥挤的演武场,此刻已变得空旷起来。

而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抽签结束。

绫曜简直是无情的熟人绞杀机器,明明他的熟人也不算多,可除了第一轮外,接下来连着三轮,他居然都抽到了熟人。

这一轮,绫曜的对手是厉义。

此人乃是逐光剑宗的大师兄,早在一年前便在五峰会武上败给了绫曜,如今凭借着还算出色的实力与勉勉强强的走位来到了三十二强......至于撞上绫曜,那是真没办法了。

也不能怪他走位差,签运不好,这一届怪物那么多,他打不过的足有十来个,到三十二强也就差不多了,难以更进一步。

————君不见和他差不多水平乃至于更强一些的王威,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因此,在见着自己的签后,厉义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很平静地接受了此事。

然后,祝玄青抽到了宫素琴!

三十一分之一的概率,居然真的给她抽到了宫素琴!

宫素琴面色略有愕然,随后反应过来,却是主动来到祝玄青面前,扶剑笑道:“不曾想是我们交战啊,祝姑娘。”

“是。”祝玄青并没有太激动,“很巧呢,宫少侠......上次交战,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三日后,我们便再来战吧。”

如果是在一年多前,有人告诉祝玄青她会在少年英雄大会与宫素琴再度交战,那么,彼时的祝玄青会觉得,这一战纵使没有决赛之名,也有决赛之实了......可事到如今,她早已没了那种想法,因此显得格外平静镇定。

“嗯......我听说,你在真武山时一直在苦修。”宫素琴微笑道,“也叫我看看,你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

是夜,妄尊演武场中人头耸动。

许多武夫这辈子是第一次被自家长辈带着来到太合城,平日里找不到祭拜越太子妄雕像的机会,于是只能趁着夜色出门,来看一看这位不可思议的传奇。

这其中,也包括了一位身份稍微有些敏感的人......当然不是绫泣,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在乎。

是赫连望。

作为一个藏人,他理应崇拜用了几十年就险些把藏人从野人部落变成了天下第一大国的独孤越,这在藏国是绝对的政治正确......然,连独孤越也崇拜越太子妄。

不过崇拜归崇拜,真说起来,越太子妄这人其实是有些失德的。

当然,此处的失德不是指个人的私德,越太子妄不近女色,对权利也没有兴趣,更无所谓什么金钱地位,不过话说回来,以其人的地位,就算真有这些毛病好了,算个屁啊?

此处的失德,大概是说其人明明天下无敌,却没有统一天下的野心壮志,以至于他失踪之后,天下纷乱数百年,神州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这才在血与火中完成统一......

没错,在神州人的传统观念中,一个人有能力结束乱世却不去这么做,那他就是失德的!你没有完成上天交给你的任务!

甚至于,有人认为越太子妄之所以发疯,就是他‘失德’所至......

当然,这说法也就是文人在那里自嗨了,武夫基本是不相信这些的。

赫连望换了身不引人瞩目的打扮,远远遥望着越太子妄的雕塑。

【“......妄,最后的最后,他到底触及了怎么样的境界呢。”】

赫连望是个纯粹的武人,他不关心两国之间的斗争乃至于天下的归属,他只好奇越太子妄最后所抵达的境界,这种好奇有如科学家对宇宙真理的执着追求。

有时候一想到自己可能到死也没办法触摸到这种境界,赫连望甚至会没有任何预兆地难受到崩溃大哭。以至于一路走来,九原先都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精神状态。

“不靠近一点吗。”

忽地,一个声音在赫连望耳边响起,后者悚然一惊,下意识爆发内息向后望去。

在距离他数十米的地方,有着一双猩红瞳孔的男子背对月亮站立......今日的月亮不知为何格外之圆、大、亮,以至于月光倾斜而下,使得其人的面容一片漆黑,只一双猩红的瞳孔仿佛在其中燃烧。

赫连望反应过来,顾不上一背的冷汗,而是收拢内息,抱拳行礼:“参见盟主。”

没错,来人自是雪命宿,也唯有雪命宿这等实力,才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赫连望而不被发现。

“无需多礼。”雪命宿面无表情,他双手负在身后,平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赫连望耳边响起,“说起来倒也巧,独孤越名越,你名望,这是巧合吗?”

“义父之事,当属巧合。”赫连望说道,“至于在下,乃是心慕越太子妄之神威,因而改名为望。”

“为何是这个望?”

“盟主说笑了。”赫连望低声道,“在下这般庸才,如何能以妄为名,取一个同音字,权当瞻仰前人的伟岸英姿了。”

“......你若是庸才,那天底下便也没几个人不是庸才了。”雪命宿猩红的眸子投下,“大好男儿,英姿勃发,何必如此自轻自贱?”

“非是自轻。”赫连望微地叹道,“实乃越妄天赋旷古绝今,武究天人,在下实在是......”

“哼......”然,雪命宿却是冷哼一声,“旷古绝今,此话放在几年前讲,大抵没错,如今倒也未必......不过,你我等人,天赋的确远不如他。”

微微顿了顿,雪命宿复又正色说道:

“只是,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强韧的斗志与远大的理想,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而不得,你若是觉得自己始终不如他,那,你这一辈子都注定要不如他了。”

赫连望肃然道:“盟主已为古往今来第二人,自可有这番言语......可在下说这话,难道不是徒惹他人嘲笑吗?!”

雪命宿没有开口,倒是一个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忽地在旁响起。

“呵呵......因为害怕被嘲笑,于是不敢将自己真正的理想与追求说出口,长久以往,不需别人来打击你,你自己就会觉得自己做不到,你心灵的前进,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