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能给我幸福吗

（下一章晚点 ）

“......”

若是平日里的柳依依，闻得这番言语，肯定是打蛇随棍上，借着这机会讲上几句了。

然，如今的柳依依却只是有些萎靡地望了绫曜一眼，继而无力地垂下眼眸，她望向远处，眼神夹杂着几分空洞，几分迷茫。

“绫曜......”柳依依呼唤了绫曜的真名，可就只是这短短的一个呼唤，她的声音就带上了几分哭腔，那些情绪忍耐不住地喷涌而出，“我好难受。”

绫曜坐到她身边，面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哪里？”

“全部！”柳依依哽咽道，“全部，都好难受！”

从身到心，都彻彻底底地被击垮了。

“我还以为你应该做好准备了。”绫曜笑道，“你自称‘神机妙算’，难不成料不到此事吗？”

“我......”柳依依眼眶发红，唇瓣微张，神色黯然而又凄切，“我不是没有想过，可......”

柳依依说到此处，声音微地一顿，仿佛是思维卡住了。

其人下意识拉高声音，仿佛要从中获取一些勇气和力量。

“可————”

“可什么？”绫曜打断了柳依依，“可是，你没有准备好？”

“.....”

柳依依面容凄切，却是一时无言。

是啊，不就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吗。

柳诠武早早就做出了决定，并以强到不讲道理的执行力把柳依依塞给了绫曜，从那一刻起柳依依就该有所觉悟了，他们两兄弟是真的要和她这个妹妹断掉。

可，柳依依无法接受这件事......老教主老来得女，但是死得又太早，在柳依依十二岁时便被盟主击落悬崖，生死不明，其后，扮演了她生命中‘父亲’角色的，其实更多是柳玄戈诠武两位哥哥。

但不论是妹妹还是女儿，都一样处于需要被照顾的定位。

而忽然有这么一天，柳诠武对她说，你与我们从此不再是一道了，柳玄戈更是打上门来，险些取走她的性命......他们的动机，柳依依全都清楚。

可，她不能接受，而用绫曜的说法，便是不能接受。

过去不能，现在不能，未来不能......永远不能。

“我......”柳依依的泪水模糊双眼，她闭上眼睛抱住膝盖，将头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绫曜笑道：“很简单哦，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说着，绫曜伸出手，捧住柳依依满是泪痕的脸颊，她已是哭花了脸，加上白天时留下的伤口和缠绕上去的绷带，看起来着实凄惨。

“不......！”

柳依依剧烈挣扎起来，不想让这狼狈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眼中，可绫曜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任凭柳依依挣扎到伤口崩裂也没有停止。

柳依依终于是妥协了，抽噎着望向绫曜。

“什么......我要做的事......是什么？”

绫曜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在平日中，他的笑容偶尔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中了什么必须要笑的诅咒，而如今，他的笑容又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散发着淡淡的神性光辉。

他说道：

“————幸福地活下去吧。”

——————

“幸福地活下去吧。”

风声吹拂，将这句话送到了方樱耳内，叫她停下了脚步。

要说真武山中脑袋最好使的人有谁，其中定然包括方樱。

其人深入理解了柳依依如今的心理状况，又考虑到绫曜的治疗水平可能让柳依依恢复更多行动力，于是放宽了搜查范围，并第一时间来到了这最有可能的轻生地点......恰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方樱没有贸然加入对话，而是寻了个阴影藏入其中，静静聆听残月崖处传来的声音。

绫曜的话语落下后，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约莫两三息后，柳依依的哭声响起，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抽泣，可没几秒，就如同憋不住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变成了嚎啕大哭。

“幸福...幸福...”柳依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幸福吗？”

绫曜的声音传入方樱耳内，他笑道：“当然可以。”

柳依依哽咽道：“但是，舍弃了大哥和二哥的我，这样卑劣的我......”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追求吧？虽然结果大概是死。”

绫曜望向天空，目光幽幽：

“你大哥的斗志相当昂扬不是吗，还想着拉拢我呢，即便说让他和盟主讲和，他也不会同意吧，至于你二哥，他是可以抽身世外的，盟主不可能放过你大哥，但大概率懒得主动去国外追捕他，可他选择了跟随你大哥......”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选择了，生也好，死也罢，都是他们用自己的意志做出来的决定，那么，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成王或是败寇。”

微微顿了顿，绫曜低下头，漆黑的眸子微微一转，与柳依依噙满泪水的瞳孔对视着：

“而现在，他们对你就只有一个期望......幸福地活下去，所以，你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样才拥抱幸福。”

“......嗯。”

柳依依望着绫曜，哽咽抽噎不断，许久许久，她终于应了一声。

跟着，其人颤颤巍巍开口，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说道：

“我......要幸福地活下去，抛弃大哥...还有二哥，自私地.....活下去。”

“才不是自私。”绫曜笑道，“你完美地完成了他们的愿望，这怎么能叫自私呢？”

“......绫道长。”

柳依依伸出手抓住绫曜的手腕，她抹了抹眼泪，有些哽咽，但又强在面上挤出了笑容，眼看着呢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凄切。

“.......如果，我没得到幸福的话。”

“绫道长，你......能给我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