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演练

　　清见走入达摩堂，对祖恒行了个礼。

　　祖恒见清见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一时间心中有数，便问道：“可是绫施主知难而退了？”

　　清见摇了摇头，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这门恒沙造化势，绫施主打得很好，比我要好得多。”

　　达摩堂中除了祖恒，还有不少清字辈的僧人，一个个都是五六十岁的年龄，如今听闻这话，除了极少数，一个个皆是惊得转头望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清见的性格他们也知道，不可能闲着没事来骗祖恒，所以众人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可，他们都理解这套掌法的难度，心中下意识便觉得‘开什么玩笑’，一时间左脑搏击右脑，却是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才好。

　　祖恒神色微动。

　　绫曜这些日子在少林寺的藏经阁中肆意妄为，什么东西都是拿过来看一遍就给放回去，这事少林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绫曜这是在作秀，因为除了这个，似乎没有能说得通的道理。

　　可清见忽然跑过来说绫曜真会恒沙造化势，这......

　　“清见。”祖恒道，“你可看得真切？”

　　“阿弥陀佛，弟子看得真切。”清见斩钉截铁，“绫施主招式极尽变化，妙到极点，弟子甚至不能看出他究竟是哪里打得不对。”

　　这话实在是有些吓人了，诸多清字辈的僧人面上虽无异色，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动作，但他们心底的震惊，彼此都清楚得很。

　　“......”

　　祖恒沉默了片刻，清见没有明确说他想做什么，但话到这里，祖恒要是还不明白清见的意思，那他就是老糊涂了。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达摩堂，长达数十息的时间中，达摩堂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清见一言不发，他也正是为了避免让绫曜处于这样尴尬而沉重的境地下，所以才提前进来。

　　“若不是什么奇怪的障眼法，那绫施主还真是......”祖恒没有说出后边的评价，转而道，“唤绫施主进来吧。”

　　“弟子领命。”清见连忙把在在外等候的绫曜喊了进来。

　　绫曜大大方方走进来，微笑道：“见过首座与诸位师父。”

　　祖恒并没有直接问武学相关事宜，而是道：“阿弥陀佛，老衲听闻绫施主自入寺以来，阅览了几十卷佛经？”

　　“呵呵，准确来说的话。”绫曜笑道，“是两百一十七卷。”

　　看过几卷佛经，绫曜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有些佛经没有面板，但读了之后，照样会提升佛学领悟，这是正常现象，就好比那些没有面板的武功，读了照样会增长武学素养。

　　当然，并不是每一本都能增长十万的佛学领悟，毕竟楞严经也是佛教中有数的经典，不是什么佛经都能比的，大多普通佛经只能增长几千。

　　当然，更好的也不是没有，最夸张的当属佛教第一经典《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能够提供999999的佛学领悟。

　　只不过，这其中的内容和绫曜那边有些不同，并不是260个字，而是3982个字......想来是按照原本的内容不值这个佛学领悟，不符合相关设定。于是游戏转向现实的过程中，这其中的内容也被填充，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有许多，若是拿绫曜那边的观念去看这边的佛经道经，那是要吃大亏的。

　　“二百一十七卷......”

　　看进去，乃至于记下来，场中的僧人都能做到，但想要完全理解，却不是容易事。

　　祖恒依然不急着进入正题：“绫施主对佛经感兴趣吗？”

　　“首座这话问得奇怪。”绫曜盘腿坐下，笑道，“若是没兴趣，我怎么会看这么多卷。”

　　微微顿了顿，绫曜侃侃而谈：

　　“在我看来，佛教，或者说少林寺的武学体系是很不可思议的，如这般将武学体系与宗教文化联系在一起的情况，千古以来都没有第二例，但凡是个武夫，就会对少林寺武学感兴趣，继而对佛教文化也产生浓厚的兴致。”

　　事实上，夙鹤和姜仇这些天也都在光看佛经，仿佛是打开了武学的新大门，从这一点来看，少林寺的武学是充满危险性乃至于‘魔性’的。

　　“绫施主倒不必说他人，因为绫施主应该该明白自己与他人的不同。”祖恒声音平静，右掌始终稳稳立在胸前。

　　绫曜微笑道：“呵呵，这倒是没错。”

　　祖恒没有把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他看出绫曜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他的两次提问都被绫曜以一种随意的态度糊弄了过去。

　　祖恒也不动怒，而是道：“绫施主是哪一招有疑惑，劳烦施展出来，容老衲见上一见。”

　　绫曜就等着这句话呢，当即站起身来施展出这门恒沙造化势，他悟性卓绝，佛学领悟深厚，轻易便将这门掌法中的至妙之处施展出来，一时间穷究无数变化。

　　作为武夫，他们下意识将自己代入成绫曜的对手，拥有第三者视角与人交手，这本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可当绫曜展开其中变化之时，场中僧人竟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窒息感，有些沉浸极深的，此刻更是冷汗直流！

　　绫曜打完一套，末了，笑道：“首座，你可知我刚才问题在哪？”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祖恒和周真人一个辈分，甚至光算年龄还要大上一些，结果绫曜问上他了！

　　场边的僧人本该斥责绫曜放肆，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说绫曜来到少林寺才这么点时间，他就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练成这个样子，这帮僧人们也无法接受啊......

　　武夫的世界、讲资历、功劳、出身、道义，可说一千道一万，最大的还是拳头，如果这帮僧人能看出绫曜的问题，此刻定然是出声了，可他们就是看不出。

　　也亏得少林寺的主公共特性是明镜，换成是其他门派的同年龄武夫，这会当场出心魔都不是怪事......

　　“阿弥陀佛.....”祖恒双掌合十，眉眼低垂，“此中真义，言语难尽，便由老衲亲自给绫施主演练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