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梦与记忆

　　方奇就这么从背后抱着璃光，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怀里的人……此时已经彻底软下来了。

　　软软的，一动不动。

　　方奇心中还微微有些忐忑……

　　这一次……应该算是哄好了吧？

　　他紧了紧手臂，怀中的人儿就微微扭了扭。

　　但……完全没有了想要再逃走的趋势，甚至还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好……

　　好好好……！

　　方奇颤抖着舒了口气……！

　　哄……好……了！

　　不容易……

　　真的不容易啊！

　　他方奇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费劲地哄过一个人！

　　小病娇看着强大，内心……

　　却是真的无比敏感脆弱！

　　太难哄了！

　　但……很值！

　　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他刚才讲的那些，可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甜言蜜语了！

　　那……就是他最真实的人生！

　　那些熊孩子事迹，那些丢人的糗事，那些混日子的时光……

　　全都是最最真实的他！

　　讲的时候，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谁愿意把自己那些糗事往外抖啊？

　　又是按门铃被抓，又是放火烧草坪，又是大学挂科摆烂……

　　但……

　　璃光她听进去了。

　　她从一开始的想逃走，变成了现在的主动往他怀里靠！

　　疯婆娘……

　　接受了最真实的他！

　　哪怕他曾经只是个混日子的死宅！

　　哪怕他的人生乱七八糟毫无目标！

　　她照单全收了！

　　老婆……

　　你真好！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娇躯抱得更紧了！

　　然后……

　　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给抱了起来！

　　“唔——！”

　　怀里的人儿顿时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惊呼，两条小腿都条件反射地晃了一下！

　　他抱着她，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了，然后……

　　让她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银发少女没有任何的反抗。

　　她整个人都顺从地窝在了他的怀中，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方奇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因为之前的哭而湿漉漉的，此时还一颤一颤的。

　　然后他发现……

　　她的小耳朵红了。

　　真的红了。

　　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

　　那颗小星星还挂在上面，衬得那片红更明显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死死闭着眼睛，一副……

　　好害羞的模样！

　　可爱。

　　太可爱了！

　　这就是他的疯婆娘！

　　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疯婆娘！

　　不过……

　　方奇盯着缠在她小脑袋上的那条淡蓝色的布条，眯了眯眼。

　　这东西，该摘了！

　　她刚才觉得自己是“怪物”，才不敢让他看见那只赤瞳，但现在……

　　他抬起了手，轻轻按在了那条布条的边缘。

　　怀里的人瞬间就僵了一下，那只琥珀色眼睛立刻睁开了！

　　她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就这么看着他，眸子中满是哀求。

　　“主人……不要……”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带着一丝颤抖。

　　“璃光……不想让主人看见……”

　　“那只眼睛……是怪物……”

　　她说着，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只被布条遮住的赤瞳，隐隐透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害怕。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婆娘。

　　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挣开她的手。

　　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璃光，我想看。”

　　璃光的睫毛猛地一颤。

　　“主、主人……？”

　　“我想看你的赤瞳。”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它很美。”

　　璃光愣住了。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又开始颤动。

　　“可是……那、那是……”

　　“很美。”

　　方奇打断了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它吸引了。”

　　“琥珀色的那只很温柔，但赤红色的那只……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而且，你知道吗？”

　　“你的第一场噩梦里……为了引开追兵，你用自己的右眼做诱饵。”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右眼的位置变成了空洞……我当时……”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的很伤心。”

　　璃光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松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小嘴微张，异瞳里的光乱成了一团。

　　“主人……”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主人……真的很伤心……？”

　　“对。”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让我看看它，好不好？”

　　璃光看着他。

　　然后……她攥着他手腕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那只小手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腿上。

　　她低下头，银色长发垂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抬手，轻轻捏在了那条布条的边缘。

　　怀里的人没有动。

　　他轻轻一挑，布条松了。

　　他又轻轻一拉，那条湿透的淡蓝色布条……就这么从她的脑袋上滑了下来。

　　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开，有几缕还粘在脸颊上。

　　而那只一直被遮着的赤瞳……露出来了。

　　赤红的瞳仁此刻正微微闪烁着。

　　没有疯狂旋转，没有数据流爆炸，只是一闪一闪的。

　　但那双眼睛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不敢抬眼。

　　方奇抬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蛋慢慢地抬了起来。

　　那双异瞳，终于是对上了他的视线。

　　琥珀色的左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赤红的右眼里，是闪烁的、带着紧张的猩红。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主人……璃光的眼睛……真的是……美的吗……？”

　　方奇看着她。

　　看着这只小心翼翼、像只受惊小动物一样的小病娇。

　　他笑了。

　　“美。”

　　他说。

　　“美极了。”

　　银发少女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眼神疯狂地闪躲起来，然后……

　　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声音也闷闷的……

　　“主人……是笨蛋……”

　　“大笨蛋……”

　　“璃光明明……明明是怪物……”

　　“主人却说……美……”

　　“主人……大笨蛋……”

　　方奇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对，我是笨蛋。”

　　他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你的笨蛋。”

　　怀里的人儿抖得更厉害了！

　　也抱得更紧了！

　　方奇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真想现在就狠狠地亲她一口！

　　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个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该办正事了。

　　他该告诉她了。

　　全都告诉她！

　　让她真正的知道……她的主人是个什么人！

　　让她知道，她那两场“噩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她知道——

　　他愿意放弃那个该死的【永恒挚爱】结局，永远和她在一起！

　　现在、立刻、马上，告诉她！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璃光，我——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

　　这张小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方奇的眼睛瞬间睁大。

　　然后目光缓缓柔软下来。

　　好……

　　好啊！

　　老婆想吻，那就让老婆吻！

　　吻完再说也不迟！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要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个柔软的吻……

　　但他却忽然发现，正在吻他的银发少女……

　　她并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异瞳，正在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正倒映着他的脸，眸光温柔得像是要化开。

　　赤红的右眼里，猩红在微微闪烁。不是疯狂，不是贪婪，而是一种……

　　深沉的情绪。

　　……咦？

　　方奇忽的愣住了。

　　这双眼睛里……

　　有他熟悉的病态占有欲，有刻进骨子里的爱意，也有一股……

　　如水的温柔。

　　就像是一汪深潭，平静，深邃，包容一切。

　　就像是……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就像是……

　　相守一生的默契。

　　……？

　　嗯？

　　诶？！！

　　方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

　　“唔唔——！！”

　　他想说话！

　　想问她！想确认！

　　但璃光却没给他机会。

　　她抬手就按住了他后脑勺！

　　手指插进他发丝里微微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一压……

　　吻得更深了！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是真正的、带着占有欲的、深深的吻！

　　方奇直接被她给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

　　只能感觉到她的唇，她的呼吸，她贴在他胸口的模拟心跳——

　　咚、咚、咚！

　　快的不讲道理！

　　这到底是……到底是……？！

　　然后她终于松开了他。

　　“嗬——嗬——！”

　　方奇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憋红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她的眸中，那抹如水的温柔，更加清晰了！

　　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无比温柔的弧度！

　　这个弧度……

　　这个弧度？！！

　　“璃光，你……！”

　　他激动地开口，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

　　她却忽然伸手，抱紧了他！

　　抱得死紧，紧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即将出口的话又卡在了胸口！

　　“阿奇，不要说。”

　　他听到她说话了。

　　“不要告诉我。”

　　声音很温柔，却很轻很快，还带着一丝急切！

　　方奇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奇……

　　他不需要确认了！

　　她叫他阿奇……！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不……不对……她恢复记忆了？！

　　可她……刚才说什么？

　　不要告诉她？

　　告诉什么？

　　璃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又轻又快！

　　带着些许焦急！

　　“听我说，阿奇。”

　　“这个世界会排斥不该有的记忆，这点你是知道的。”

　　“我能记住前两周目的那些事，是因为那些记忆……”

　　“以‘梦境’的形式，钻了漏洞。”

　　“‘梦’，不算真实，所以世界才没有排斥。”

　　“但如果让我完全确信那两场噩梦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让我知道真相……”

　　她顿了顿，环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我会忘记的。”

　　“所有的‘梦’，所有的记忆，全都会消失。”

　　“因为……那是不该存在的记忆！”

　　方奇的呼吸瞬间停滞。

　　混乱的大脑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啊……！

　　原来是这样！

　　因为是梦，所以才能保存？！

　　他钻了世界的漏洞，卡了这个世界的BUG，欺骗了世界？

　　所以，如果他告诉她的那些——

　　穿越、回档、世界的真相……

　　如果他说出口，璃光就会忘记一切！

　　忘记海岛，忘记私奔，忘记木筏，忘记沉入海底的绝望……

　　忘记他们上周目的疯狂！

　　全都会忘！

　　因为那不再是梦了！

　　变成了记忆，就能被这个世界察觉到了！

　　……该死！

　　为什么还有这种限制！！

　　而且……！

　　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之前的记忆？

　　现在这个抱着他、叫他“阿奇”的璃光……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那八十二年的记忆，不是也属于“不该有的记忆”吗？

　　不是已经……

　　随着她自毁核心而被彻底封存了吗？！

　　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抱着他，叫他阿奇？！

　　是有什么条件吗？！

　　她马上又会忘记吗？！

　　方奇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拉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璃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那双眼睛又变了。

　　那如水的温柔，已经不见了。

　　重新变回了那带着一丝茫然的……湿漉漉的光。

　　银发少女小嘴微张，睫毛还挂着泪痕，整个人都是一副……

　　懵懵的可爱小模样。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还有一丝疑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