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社交面具

　　两人一直游到放学，才开始打扫卫生，没怎么上岸，所以打扫起来很快。

　　小野美花穿着泳衣拖地，背部曲线非常迷人。

　　她的双腿穿裙子时显得纤细，可脱了裙子，露出大腿，实际看起来，却略微带一点肉，丰腴得恰到好处。

　　或许是那些咖喱的原因。

　　现代社会，就算穷得连书都读不起，也能吃出肉来。

　　不过小野美花这样刚刚好，比那些细胳膊细腿的有魅力多了。

　　洗完澡，换上校服，青山理带着她去了那家甜品店。

　　“欢迎……光临！”疑似勒索犯的女服务员尽量面不改色。

　　小野美花新奇地打量店内环境，趁她不注意，青山理对女服务员笑了笑。

　　女服务员一副作呕的样子，是那种鄙夷帅哥人格的经典表情，仿佛在说：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人品差，做什么都是丑人多作怪。

　　“想坐哪儿？”青山理问小野美花。

　　小野美花正犹豫、挑选的时间，女服务员对青山理说：“还是您上次的位置可以吗？”

　　语气就好像这是一个高档消费场所，她把青山理说成常客，是为了给他涨面子似的。

　　青山理看向小野美花，让她做决定。

　　“可以呀。”小野美花笑道。

　　女服务员一脸‘怎么不好奇他和谁一起来这家店’的表情。

　　坐下来之后，小野美花点餐，选了店内的人气套餐，也就是青山理吃过两次的拼盘。

　　见上爱选这个，单纯是不想在点餐上浪费时间。

　　宫世八重子则是想和见上爱选一样的，然后用不同的‘投喂’方式，覆盖见上爱的记忆。

　　小野美花是经过斟酌之后选的，她对甜品不了解，所以保险起见，选了热门套餐。

　　“好的，两位稍等。”女服务员离开。

　　“谢谢。”青山理又对她一笑。

　　对于这些恨自己的异性，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甚至有点坏心思，看能不能用笑容瓦解对方的恶意。

　　“装修好好看。”小野美花拿出手机拍照。

　　“甜品也很好看。”青山理说。

　　不一会儿，女服务员将甜品送上来。

　　她正要走。

　　“麻烦请稍等。”青山理喊住她，然后看向小野美花。

　　“怎么了？”小野美花不解。

　　“你不问问她，有没有在这家店见过我吗？”

　　小野美花笑起来，给了他一个‘不要调皮’的眼神，她对女服务员说：“抱歉，打扰你工作，请去忙吧。”

　　女服务员看了眼青山理，对小野美花鞠躬后离去。

　　确认她走远之后，小野美花压低声音：“她就是你昨天说的敲诈犯？”

　　青山理也小声道：“没错，待会儿我去一趟卫生间，录音给你听，顺便抓住她的把柄，让她给我们打折，甚至免单。”

　　小野美花笑起来，笑他的不羁与天马行空，觉得他可爱。

　　如果换成见上爱，也会笑，不过是笑他幼稚、没出息，计较这种小事；

　　而宫世八重子，则笑他没胆量，计较这种小事也就罢了，居然只想着打折。

　　小野美花的注意力回到蛋糕上，那精美如宝石盒般的造型，让她下意识发出惊叹。

　　等她拍好照，两人开动。

　　青山理做好被投喂的准备。

　　但小野美花没有，只是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喜欢吃吗？”见他吃得慢，小野美花问。

　　“不是，主要是一周吃了三次了。”青山理回答。

　　“我觉得很好吃，而且刚才游泳耗费了很多体力。”

　　“美花姐再胖一些也没关系。”青山理说的是真心话。

　　他是个没出息的颜值主义者，这样的他都觉得小野美花可以再胖一些，可见小野美花本身其实依然很瘦，只是其他地方太瘦，所以显得某些地方有肉感。

　　两人吃了一会儿，青山理起身去卫生间。

　　“小心哦。”小野美花笑着提醒。

　　“就算她死而复生，是奥菲以诺，我也能和她周旋两秒。”青山理双手插兜。

　　“嗯？”小野美花不知道男友在说什么。

　　大概意思是，就算女服务员有枪，青山理也能保证，自己在前两枪不被击中。

　　青山理去了卫生间，顺便真的上了一个厕所，并且认真洗完手——毕竟可能会和女孩子动手。

　　走出卫生间，女服务员没有在门口等他。

　　——咦？

　　迷途知返、金盆洗手了？

　　但差点被她害得走进广播室的耻辱，青山理可不会这么轻易忘记。

　　他主动找到女服务员。

　　“有空吗，聊聊？”他说。

　　“没空。”女服务员收拾客人走了之后的餐桌。

　　“托你的福，之前那位女友和我分手了。”青山理道。

　　“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女友。”她擦桌子。

　　“我赞成。”青山理点头，“所以我希望，今天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我没空。”

　　“我也很想相信你，但你昨天偷偷塞纸条的行为，让我实在无法轻易信任你。”

　　“今天是周五，我现在很忙，麻烦客人您不要继续干扰我工作。”女服务员停下手，看向他。

　　“多少钱？”青山理道。

　　“什么？”

　　“你要多少钱？”

　　女服务员盯着他，想看出他真正的目的。

　　青山理拿出钱包，故意亮出那厚厚一沓的万円钞，立稳自己富二代的人设，让女服务员认为，他是一个愿意花钱解决麻烦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女服务员才说：“十万。”

　　“十万？！”

　　——糟了。

　　语气太强，暴露他是一个穷鬼，连十万这个数字都大惊小怪。

　　“不想给钱，以后就别来这里。”女服务员眼神轻蔑。

　　“已经直接放弃劝说让我不要玩弄少女的感情了？”青山理道。

　　“你这种人，我根本不想让你改，只希望你尽快得性病而死。”

　　青山理笑起来：“待会儿来一趟。”

　　“不去。”

　　“打包。你让别人来，我就投诉你。好了，你忙吧。”

　　青山理返回座位，过了一会儿，女服务员拿着打包盒来了，冷着个脸。

　　她长得还算清秀，青山理都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她请自己吃饭了。

　　“为您打包。”她开始动手。

　　“说吧，怎么回事？”青山理道。

　　女服务员没理他，继续打包。

　　小野美花笑着注视青山理。

　　青山理拿出手机，播放录音，然后又问了一遍：“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女服务员身体服了，但态度还没服，语气很冲。

　　“索要钱财的真正目的。”青山理说。

　　“为了钱。”女服务员回答。

　　“拿钱做什么？”

　　女服务员看向小野美花：“您知道他的为人吗？”

　　似乎想通过威胁反击。

　　小野美花看了眼青山理，笑着回应：“还算挺了解的，他怎么了吗？”

　　女服务员看向青山理，让他决定接下来的局势该如何发展。

　　青山理笃定，小野美花不会像宫世八重子那样折磨自己，所以他一脸无所谓。

　　“这个礼拜，他已经带了两位异性来本店。”女服务员说。

　　“都是普通同学。”青山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通同学也会互相投喂吗？”女服务员瞥向他，眼神很鄙夷。

　　“你一定看错了，我和她们在商量课题，为了不打扰别人，靠得近了一些。”说完，青山理收起手机，“我待会儿会去警察局。”

　　“……真是的，人生已经糟透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碰到你这种烂人！”女服务员手扶着额头，将刘海重重地往后一薅。

　　她的眼眶，略微有些晶莹。

　　“哭也没用。”青山理道，“昨天你害得我好惨，所以特意和我姐姐来折磨你，说吧，拿钱做什么？找牛郎安慰自己？”

　　在日本，打工找牛郎、甚至为了养牛郎而做风俗业小姐的女性，可不少。

　　“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上培训班！”女服务员声音大起来，接近破罐子破摔的边缘。

　　“真的是培训班？”青山理感到无聊。

　　他拿出钱包里的那沓万円钞，随意地放在桌上：“这些归你了。”

　　女服务员有些愕然。

　　“我们打赌，”小野美花笑着解释，“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上培训班，他就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

　　“没意思。”青山理一副输不起、却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吧。”

　　小野美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笑着安慰：“别难过了，待会儿我再给你二十万。”

　　‘五十万行不行？’话到嘴边，青山理咽了下去。

　　看似富二代，但还不够，想象一下，如果是见上爱输了，会急着索要新的零花钱吗？

　　“如果你觉得我在乎钱，只能说明你这次赢全靠运气，没有一点眼力，我再给你二十万，去配眼镜吧。”

　　“说话好毒啊。”

　　“是吧！你也觉得？！”

　　“……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到室外，小野美花问：“她会收下吗？”

　　“那是她的事情，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青山理道。

　　他当然希望对方能收下，可结果不由他决定，所以他只能这么想：他已经尽力了，没办法的事情随它去。

　　“不过，”小野美花好奇，“理你也太快了，这么轻易就确认那位服务员索要钱财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上培训班吗？”

　　“二十万而已……二十万啊！！”青山理哀嚎。

　　“我给你二十万。”小野美花笑道。

　　“真的？！”

　　“态度和刚才不一样了呢。”

　　一起扮恶人，做了一件好事，两人的心情不错，愉快地在街上散步。

　　两人来到涩谷。

　　涩谷很混乱，可以简单举四个例子：

　　一，在大厦的巨大电子屏上，正播放着给已婚人士使用的相亲网站的广告；

　　二，凡是写着禁止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一定停着自行车，就好像告诉大家禁止停放的自行车是什么东西似的；

　　三，著名的涩谷十字街，是撞人族的高发区；

　　四，《高分少女》中的男主角，为了提高游戏水平去涩谷，身边人都以为他堕落了。

　　当然，最乱的还是新宿，尤其是歌舞伎町、大久保公园。

　　在新宿面前，涉谷也要退居二位，有人曾说过：涩谷已经能跟新宿比了？那确实很乱了。

　　“这么混乱吗？”听完青山理的介绍，小野美花好奇。

　　“尤其是晚上，不过我会保护你。”

　　一群男女都有的黄毛，聚在角落抽烟；四五位公司人喝得神魂颠倒，丧尸似的走在路上。

　　“两位两位！”一个成年男子热情地靠过来，“两位想不想利用空余时间挣点买包的钱？现结，马上就可以拿到手！”

　　像这样的邀请，时不时会出现。

　　“都是些什么工作呢？”小野美花好奇。

　　“风俗业。”青山理说。

　　小野美花叹气。

　　“怎么了？”青山理笑着问。

　　“我觉得，”她迟疑道，“这些工作糟蹋人的自尊，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连生存都成问题，这个时候还要求对方自尊自爱，未免太勉强了。”

　　“是啊，所以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这个社会。”青山理道。

　　——怎么会变成这种气氛？

　　一点也不像恋爱。

　　“我们去书店……不，药妆店看看？”青山理提议，决定改变氛围。

　　“就去书店吧。”小野美花笑道。

　　“那就都去。”

　　“嗯~”

　　两人的脚步恢复愉快。

　　逛了很久，两人才回家，提前一站下车，走路回家。

　　在行道树下。

　　“快春天了。”小野美花想起去年青山理接送自己回家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没钱，但感情很好。

　　“还早啊。”青山理仰望头顶的枯枝。

　　“说是扮演情侣，但我们现在和之前好像一样？”小野美花笑道。

　　看着她的笑容，青山理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和小野美花之间的氛围，有时候会变得凝重。

　　因为与小野美花在一起，他不用刻意维持轻松愉悦的氛围。

　　在小野美花面前，他就算表现得再差，也不用担心她会讨厌自己、远离自己。

　　简单来说，他不需要当一个‘有趣的人’，不需要维持任何社交面具。

　　他鼓起一些勇气，牵住小野美花的手。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应该问‘这样呢，还一样吗’，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也不用说。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散步。

　　“春天快来了。”青山理也有了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