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并非此世之人

　　感受着伊姆降临的骇人威压，余下四位五老星尽数跪伏于焦黑废墟之上。此刻他们庞大的怪物之躯在剧烈震颤。这四名老者猛然抬头，目光齐齐锁定废墟中央手持雷剑的雷恩身上。

　　几年前，他们曾因为雷恩在黑钢帝国的违规行为去请示伊姆。

　　世界之王看到报纸上雷恩的侧脸照片时，口中念叨的正是这句低语——“真是好久不见啊。”

　　当时五老星绞尽脑汁揣测神意。他们本能地以为，雷恩长得酷似八百年前的故人，或者是乔伊波伊精神的继承者。

　　大海上的意志传承虽然虚无缥缈，却真的存在。

　　但现在伊姆借着萨坦圣的躯壳亲自降临，竟然真的承认在800年前见过雷恩。

　　“这怎么可能？！”

　　纳斯寿郎圣满脸不可思议。

　　伊姆大人的意思是，这个男人真的从八百年前一直活到了现在。

　　跨越八百年的历史长河？他们五老星也是依靠伊姆赐予的契约，才获得了怪物之躯苟活至今。眼前这个年轻海军身上没有半点同类气息，凭什么能活过八百年？

　　狂风呼啸，雷恩的黑色大衣下摆拍打在空气中啪啪作响。

　　听着伊姆那仿佛跨越了八百年时空的傲慢“问候”，雷恩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眼底深处隐隐跳动起危险的电芒。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睥睨的姿态，但实际上，他体内的见闻色霸气，正发出前所未有的预警。

　　脑海深处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攒刺，神经突突直跳。

　　雷恩的视线牢牢锁定半空中那团，占据了萨坦圣躯壳的黑色触手阴影。

　　这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压迫感，根本不是先前五头怪物加在一起所能相比。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灾厄气息，就压得周围的空气发生扭曲。

　　“我当是谁弄出这么恶心人的动静。”

　　雷恩手腕翻转，掌心握紧由高压雷光凝聚而成的长剑，狂暴的电弧与周围沉重的空气剧烈摩擦，迸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像只躲在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臭老鼠，在玛丽乔亚盘古城里像缩头乌龟一样苟活了整整八百年……怎么，今天终于敢现身露面了嘛？”

　　半空中的漆黑阴影毫无情绪波动。

　　那双带有同心圆波纹的猩红眼眸空洞地注视脚下的世界。

　　雷恩见伊姆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后方，经历了伊姆霸王色的洗礼，联军中还能站立者寥寥。

　　“所有人立刻撤退。”

　　雷恩的声音在霸气包裹下传遍战场。“马上离开这座岛，退回G-6支部！”

　　“妾身绝不离开！”

　　雷恩话音刚落，汉库克第一个站出来。

　　她擦去嘴角血迹，脸庞满是倔强。双眸注视着半空中那团黑影，武装色霸气再次缠绕上双腿，高跟鞋踩碎了地面的石块。“我要与你并肩作战！哪怕死在这里也绝不独活！”

　　“面对此等凌驾于世间的罪恶，在下若是此刻退缩，手中的剑也会蒙羞！”

　　一笑将杖刀杵在焦黑岩层上，紫黑色重力波压碎了脚下的大地。

　　“G-6支部没有丢下主帅逃跑的孬种！”凯恩化身的三角龙发出一声沉闷咆哮，粗壮的后腿刨动地面铲出深坑。

　　莫利亚和甚平等人也纷纷表示寸步不退。

　　看着这群部下，雷恩心头闪过暖意，但随后眼中的神色转为严厉。

　　“这是命令！！！”

　　雷恩猛地回头大喝！

　　霸王色霸气激起狂风，将众人硬生生逼退半步。

　　雷恩眼眸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全体立刻撤离！”

　　听到雷恩的命令，汉库克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她知道雷恩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保护他们。

　　白胡子拄着丛云切，盯着悬浮在半空间扭曲的漆黑怪物，那双眼眸底处，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战栗。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团黑影究竟是什么，但他永生难忘这股令人绝望的深渊气息！

　　二十五年前，神之谷战役的最终时刻。

　　那一天，强如洛克斯、罗杰、卡普，加上他本人，还有年轻的夏洛特·玲玲与凯多，整整六位名震大海的巅峰强者，曾在阴差阳错下联手对这黑影发动了致命一击。

　　结果却是……六人联手迸发的毁灭攻势，足以崩碎整座岛屿，竟然没能伤及这怪物分毫！

　　白胡子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黑影战力有多么令人绝望。那根本不是靠数量、血气之勇，亦或者是所谓的信念就能缩小的鸿沟。

　　他们留下来，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让雷恩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分心去保护他们。

　　“听他的！全军撤退！”

　　白胡子大喝一声做出决断。“别在这里给雷恩小哥添乱！”

　　“马尔科！比斯塔！乔兹！”白胡子转头看向儿子们下令。“还能动的人把昏迷的人都带上！不许丢下一个家人！快！”

　　“明白！”

　　马尔科咬牙强忍不甘，化作不死鸟俯冲而下，一把将昏死过去的巴基像拎小鸡一样扛在肩上。

　　乔兹双臂一捞，将十几个昏迷的基层船员抱在怀里。比斯塔双剑入鞘，双手各夹起一个重伤员。

　　G-6支部的海军也在凯恩和甚平的指挥下立即行动起来。

　　精锐们扛起失去意识的战友，向海岸边的战舰撤退。

　　看着退却的联军，半空中的伊姆终于开口。

　　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那团漆黑阴影表面犹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滚。

　　十数根粗壮且表面布满同心圆纹路的黑色触手，从阴影中暴射而出！

　　触手划破空气，发出令人不适的尖锐撕裂声。

　　然而，这些触手才刚刚从阴影中探出，一声雷鸣便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雷恩绝不允许这些诡异东西触碰自己部下的机会。

　　他将响雷果实的速度与见闻色霸气催动到了极致。

　　在撤退的联军众人惊骇的视网膜上，战场中仿佛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十几个雷恩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精准掠出，尽数拦在那疯狂蔓延的触手前路。

　　雷恩面色冷酷，手中缠绕着暗红霸王色闪电的雷剑在虚空中拉出千百道刺目的蓝色弧光。

　　凌厉的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霆之网，将那些刚刚才伸出的触手绞得粉碎！

　　断裂的触手掉落砸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雷恩真身在联军后方凝聚，头也不回地怒喝：“快走！”

　　随着伊姆出手，战场僵持被打破。

　　“竟敢忤逆伊姆大人的意志！”

　　剩下的四位五老星见伊姆大人亲自动手，立刻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忌惮与畏惧。

　　就在刚才，雷恩那斩断不朽的一剑，差一点就让萨坦圣迎来真正的死亡。

　　这种八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们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但他们更清楚，在伊姆大人面前若是表现出半点怯懦与退缩，下场绝对比战死在雷恩手里还要凄惨千万倍！

　　封豨拔起四蹄，骨马踩碎地面，沙虫翻滚出土，以津真天拍打双翼。

　　四头远古怪物发出咆哮再次扑向雷恩，配合半空中伊姆刺出的触手展开围攻。

　　半空中伊姆刺出的那些黑色触手根本没有“敌我”的概念。

　　狂乱挥舞的触手在碾碎废墟的同时，不仅逼得雷恩极限躲闪，甚至好几次擦着剩余四名五老星的身躯扫过，将沿途的一切无差别地湮灭。

　　战场边缘的夏洛特·玲玲，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根擦肩而过的漆黑触手。看着半空中那团扭曲空间的黑色怪物，她那向来暴戾桀骜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惊悚与恐惧。

　　她和白胡子一样，二十五年前在神之谷的最终时刻，是亲眼见过这个怪物的！

　　眼下这怪物再次降临，而且那些触手在废墟中疯狂肆虐，显然是打算将这座岛上所有的喘气活物全部抹杀，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大妈看了一眼沉没大半的万国，求生本能彻底战胜了身为海上皇帝的虚荣心和尊严。她悄然向后退去，试图借着尘土硝烟从死角溜走。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剩下三名七武海。在察觉到伊姆那种连他们都要一并抹除的无差别攻击后，三人见势不妙连招呼都不打，分别朝三个不同方向遁逃。

　　但战场上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逃过雷恩的见闻色霸气。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正在半空中与五老星以及伊姆战斗的雷恩，冰冷的余光扫过了那四个拼命逃窜的背影。

　　雷恩单手持剑，死死架住骨马凌空劈落的初代鬼彻，左手猛地向上探出，五指张开指向翻滚的苍穹。

　　刹那间，四道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湛蓝雷柱，从厚重的云层中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向逃跑的大妈和三名七武海！

　　“该死的小鬼！”大妈惊恐地瞪大双眼，急忙停住脚步转身。她不顾伤痛，将霍米兹普罗米修斯的烈焰全部灌注进拿破仑巨剑中，迎着天威挥出最强的一记“威国”！

　　狂暴的剑气与雷柱狠狠相撞，大妈双手虎口瞬间炸裂，整个人被无可匹敌的冲击力直接砸进地壳。她狂吐着鲜血，如同滚地葫芦般一路砸穿了十几栋建筑，翻滚入废墟深处再也爬不起来。

　　“妈妈！”

　　废墟边缘，卡塔库栗等人目眦欲裂。

　　他们顾不上自身的重伤，疯了一般冲进深坑，拼死将失去意识的大妈从碎石堆里刨了出来。

　　亲眼目睹了雷恩那神罚般的伟力，以及半空中那团深渊般的漆黑阴影，卡塔库栗等人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几名干部咬紧牙关，合力扛起大妈，带着残存的弟弟妹妹们，头也不回地向着海岸边的战舰疯狂逃窜。

　　“狼王”沃尔夫冈将动物系觉醒的武装色防御催动到极点，硬抗一记雷击。他那银色的坚毛瞬间烧焦，浑身冒着黑烟，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花札眼疾手快，忍痛将手中那把陪伴多年的漆黑大镰刀，猛地掷向半空作为避雷针。

　　最倒霉的是蝶美。

　　她在正面防御上本就不如另外几人。面对雷霆她发出惨叫，九条狐尾狂舞制造幻象躲避，本体化作粉色残影拼命向阴影遁去。

　　“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

　　雷恩的声音突兀在蝶美耳畔响起。

　　蝶美眼球暴突，寒意窜上天灵盖。

　　雷恩缠绕雷电的身影不知何时越过大半个战场，从五老星包围圈中撕开缺口，出现在她遁逃的前方！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雷剑化作横斩的半月弧光，掠过蝶美脖颈。

　　蝶美那张惊恐又狰狞的脸庞伴随血柱高高抛飞到半空。无头狐狸尸体借惯性向前跑了两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位手上沾满鲜血的王下七武海被当场斩杀。

　　“一个。”

　　雷恩甩掉剑刃血珠。他本想顺势将大妈和剩下两个七武海一并斩了。

　　但准备追击的瞬间脑后恶风袭来！

　　伊姆的主触手锁死他所有闪避路线。雷恩只能放弃追击，转身持剑迎上触手。

　　剑刃与触手相撞。蛋糕岛在碰撞下发出悲鸣。

　　大妈和花札等人借此空档连滚带爬消失在废墟尽头。

　　雷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以他的速度，若强行追击，确实能把这三个半残的家伙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但在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中，伊姆那庞大的阴影如同一个不断坍缩的黑洞，那股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致命压迫感，正随着黑炎的翻滚越发恐怖。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之间。

　　在这个级别的怪物面前，哪怕只有一秒的分心，也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

　　“算你们命大。”

　　雷恩在心底冷哼一声，果断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他迅速斩断脑海中所有的杂念，身上的雷光不再向外逸散，而是极度内敛。他将所有的精气神与雷霆伟力全部收束，全心全意地锁定了眼前的伊姆。

　　随着大妈等残兵的彻底逃脱，以及雷恩全身心的投入，战场中央的恶战瞬间升级到了白热化。

　　雷恩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在四头疯狂扑咬的远古怪物和漫天挥舞的黑色触手中极限穿梭。

　　大地岩盘崩裂破碎。雷恩霸气裹挟雷霆，重拳接连轰碎沃丘利圣的野猪头颅；反手挥出雷剑，凌厉斩击轻松斩断纳斯寿郎圣的骨马身形；再引天雷轰杀破土而出的沙虫庇特圣，旋即一脚将半空吐息光束的以津真天踹作一团火球。

　　然而，这看似摧枯拉朽的压制，却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胜利。

　　在那种诡异黑炎的支撑下，这四头怪物根本不知疲倦，更没有死亡的概念。不管被雷恩打碎多少次，残肢断臂都能在呼吸间被黑炎拉扯着重组，毫发无损地再次投入绞杀。

　　如果在平时，雷恩完全可以像刚才斩灭萨坦圣那样，利用超越级的霸王色霸气，斩出阻断不朽的“霸缠”一击，将这些怪物彻底葬送。

　　但现在，他做不到。

　　雷恩必须将超过八成的精力，用在半空中那团庞大的漆黑阴影上。

　　伊姆那些无处不在的黑色触手，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挥动都逼得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的霸气去防御和闪躲。在如此极端的高压牵制下，他根本无法分心去凝聚那足以斩断因果的完美霸缠。

　　伴随着每一次剑刃与触手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雷恩握剑的双手被震得发麻，只感觉自己像是在不断硬抗着一座座横移过来的大陆！若不是他的体魄和霸气早已经跨越了海贼世界的极限，换做是别人，恐怕撑不过几下就会被这种变态的力量直接打飞。

　　“轰！”

　　雷恩又一记缠绕着雷暴的鞭腿，将再次冲上来的骨马连人带刀狠狠踹飞，同时猛地偏过头，极限躲过一根直刺眉心的黑色触手，反手一剑将其齐根切断。

　　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向后滑出数十米。

　　雷恩用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他妈的……到底给我干哪来了？！”

　　在极度高压的生死搏杀中，雷恩忍不住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着半空中那团漆黑阴影觉得一阵荒谬。

　　这还是他熟知的海贼世界吗？力量层级怎么突然拔高了这么多！原著后期也没有这种随手一击就带着空间崩塌感的地步。

　　这还只是伊姆附身在萨坦圣残躯上的一道投影，就拥有这种战力。若在玛丽乔亚面对伊姆本体又是何等局面？

　　雷恩脑海中不禁闪过八百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附着在象主身上的黑转诅咒，明明被乔伊波伊那一通烈焰乱拳，并不算太困难地就彻底锤散了。

　　可现在自己面对伊姆，怎么这么难打！

　　激战数百回合，蛋糕岛地貌全非。庞大岛屿沉没近半。

　　雷恩的见闻色霸气穿透了这片混乱的战场，扫过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他确认联军战舰已驶出安全距离。

　　“呼……”

　　雷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不能再这么无休止地跟这些怪物消耗下去了。既然身后已经没有了需要顾忌的累赘，那他也终于可以放手一搏。

　　他必须用最强的底牌，赶在体力和霸气被彻底耗干之前，将这道投影撕碎！

　　半空中，那团庞大的漆黑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雷恩气势的变化。

　　经过这番高强度的交手，伊姆发现，眼前这个从八百年前归来的幽灵，其实力简直离谱到极点。

　　依靠常规的触手绞杀，再加上这四个连牵制都做不好的废物，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拿下，甚至还会被对方找到反击的破绽。

　　漫天的黑色触手突然停止了狂乱的攻击，如潮水般迅速收缩回了那团巨大的阴影之中。

　　四名五老星也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绝对指令，立刻停止了无意义的扑咬，迅速退开，如同四座石雕般拱卫在阴影的四周。

　　震耳欲聋的战场，突然迎来了一阵诡异的宁静。

　　“人类，天生渴望着力量。”

　　随即伊姆的声音，再次在天际回响。

　　伴随着这句话语落下，那团庞大的漆黑虚影背后，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

　　“嘶啦——！”

　　在一阵仿佛要将整片空间生生撕裂的爆鸣声中，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黑翼，从虚影的背后轰然展开！

　　这绝非某种比喻。

　　当那对黑翼展开的瞬间，整个万国海域上空的天色，彻底陷入了黑暗。

　　“咔咔咔咔……”

　　在这股呈指数级暴涨的重压下，蛋糕岛本就千疮百孔的基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整座海岛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漆黑的海底疯狂沉没。翻滚的海水倒灌进废墟，激起大片泡沫。

　　雷恩的双脚深深陷入了坚硬的岩盘之中，他必须将全身的霸气催动到极限，才能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保持站立。

　　“然而，那种渴望，可以轻易地被满足。”

　　伊姆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缓慢地回荡。

　　这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只需要通过，堕落。”

　　虚影之上，无数粘稠的黑色粘液开始向着中心极速汇聚，仿佛整个世界的罪恶都在向那里汇聚。

　　“为此，臣服于契约。”

　　黑泥在虚影胸前凝聚成一根数十米长的漆黑长枪。

　　“被嫉妒驱使着，他们获得力量。”

　　“当这三者结合在一起时——”

　　漆黑长枪消失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轨迹，没有空间被划破的痕迹。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刺击，而是锁定“雷恩”存在概念的因果绝杀，无法闪避防御。

　　雷恩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躲不开！”

　　他凭本能将武装色霸气和全部雷霆集中在胸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穿刺声在死寂废墟上空响起。

　　画面瞬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雷恩低着头，双臂无力垂下。

　　粗壮的漆黑长枪粉碎了他的霸气防御，贯穿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半空。

　　鲜血顺着黑色枪身滴落，砸在下沉的废墟上绽放血花。钻心剧痛席卷全身，雷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就是支配！”

　　看着这个能斩断诅咒的幽灵，伊姆生出贪婪。

　　既然这个男人不愿臣服，那就将他变成像五老星一样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

　　“姆要赐予你神的力量。”

　　伴随着伊姆的宣告，贯穿雷恩胸膛的漆黑长枪化作无数蠕动黑泥。代表堕落与契约的诅咒物质顺着伤口涌入雷恩体内，侵蚀五脏六腑，感染灵魂试图将他同化。

　　黑泥入体。

　　雷恩身体剧烈颤抖，眼前发黑，意识几乎被粘稠黑暗吞噬。

　　就在黑泥触碰雷恩意识深处，企图强行烙印“伊姆的支配契约”时。

　　异变突生！

　　黑泥不仅没有成功渗透，反而遭到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剧烈排斥！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半空中展开双翼的伊姆，感知到这股白光的瞬间，庞大虚影猛地一阵剧烈战栗。

　　那双带有同心圆波纹的猩红眼眸中，涌现出前所未有且拟人化的恐慌。

　　空灵无波澜的神明之音，在这一刻出现了破音。

　　伊姆盯着被刺穿的雷恩，声音中透着连自己都战栗的惊悚。

　　“不……不对！”

　　“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