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无声的夜

　　半空中，还没来的得及完全停下的军舰上。

　　一道披着洁白正义大衣的高挑身影，已经如同乳燕投林般，从十多米的高空中直直地坠落而下。

　　祗园就这么放任着重力将自己拉扯向地面，然后在即将坠地的瞬间，一头撞进下方那个早已张开双臂，等待着她的宽阔胸膛里。

　　重逢的这一刻，所有的互诉衷肠和痛哭流涕都显得有些多余。

　　祗园什么都没有说。

　　这位在过去五年里被誉为海军下一代，最高战力候补的大剑豪“桃兔”，此刻却像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无助女孩。她将那张绝美的脸庞紧紧埋在雷恩的胸口。

　　雷恩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温软的娇躯正在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瞬间就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雷恩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祗园的头顶，宽厚的大手不停地温柔地抚摸着，她那被风雪吹乱的黑色长发。

　　无声，却胜过世间所有的千言万语。

　　不远处的废墟边缘。

　　原本持枪警戒、严阵以待的大批海军精锐士兵们，此刻全都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般，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那可是祗园中将啊！是整个海军本部无数年轻将校心目中高不可攀，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女神！现在竟然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哭？！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打断士兵们的呆滞。

　　鹤中将看着相拥的两人，不由得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这位海军大参谋展现出极高的情商，她立刻转过身，没好气地冲着那些还在发呆的部下们下令道：

　　“都愣着干什么？战场打扫干净了吗？！”

　　鹤中将板着脸，拔高音量，伸手指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画着小丑妆容的高大男人，厉声命令道：“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把他抬上军舰的医疗室！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医疗团队立刻接手抢救！其余闲杂人等，全部撤离这片区域！”

　　听到鹤中将的这番话，那些本就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抢救凶名赫赫的海贼干部“柯拉松”？！

　　不过，在鹤中将威严目光逼视下，士兵们根本不敢多问，大批医疗兵迅速上前，动作小心地将罗西南迪抬上担架，连哄带骗拉走还在抽泣的小罗。至于多弗朗明哥那具尸体，则被麻利塞进裹尸袋直接拖走。

　　短短片刻。

　　偌大的冰冷废墟中，就只剩下雷恩和祗园两人。

　　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倾听着身前这个男人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后，祗园颤抖的身体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缓缓从雷恩的胸口抬起头，那双原本英气逼人的美眸，此刻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她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红唇微张，似乎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着她这副纠结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雷恩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伸出温厚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温声开口道：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自己当年连历史正文都用上来传递消息了，对于眼前的女人，雷恩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这句话，祗园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忍不住的委屈与埋怨问道：“这五年……你到底去哪了？”

　　雷恩刚想开口，简单解释几句自己被意外卷入八百年前时空的事情。

　　然而。

　　还没等雷恩发出声音，祗园却突然反手用温软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你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过程，都已经不重要了。”

　　祗园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带着泪花的绝美笑意。她定定地看着雷恩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只有面对他时才会有的罕见娇憨：“而且，就算没有今天你打给鹤中将的那通电话，我也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雷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深邃的眼底闪过恍然的笑意。

　　“看来，我当年在历史正文上留下的‘信标’起了作用啊。”雷恩轻笑一声，看着她问道，“是罗宾那丫头看到留言，想办法把情报传递给你的？”

　　自己当年被卷入八百年前时，为了防止后世的故人担心，特意在历史正文上刻下了留言。这是只有懂古代文字的罗宾才能解读的专属线索。

　　见雷恩瞬间猜到关键，祗园轻轻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但双手依然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主动解惑道：

　　“情报确实是罗宾翻译出来的，但她并没有直接联系我，而是斯摩格那边告诉我的。”

　　“斯摩格么……”雷恩眼底闪过一抹恍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系，随即轻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罗宾那丫头倒是聪明。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祗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罗宾三年前在阿拉巴斯坦的地下遗迹里，看到一块历史正文，上面有你留下的信息。”

　　“因为事关重大，她立刻将情报直接传给G-17支部的斯摩格。斯摩格在收到消息确认无误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

　　祗园轻声说道，“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会回来的。”

　　听完这番解释，雷恩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对了。”

　　解释完原委，祗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感慨和莫名的笑意：“你当年从奥哈拉救出来的小女孩，现在可是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而且……”

　　“她现在，可是新世界那片大海里，跺一跺脚能让大海震动几下的风云人物哦。”

　　“啊？”

　　雷恩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留着齐刘海，总是怯生生躲在妈妈身后的腹黑小萝莉。

　　风云人物？罗宾？

　　虽然知道罗宾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手腕，但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航海世界，她一个吃着花花果实的学者，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看着雷恩不以为意的样子，祗园那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抛出一个，足以把雷恩雷得外焦里嫩的情报：

　　“五年前，你在和之国失踪后，鹤中将立刻联系我。而后我们率领舰队一起赶到和之国，当时我以为你遭遇凯多的毒手，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

　　“百兽海贼团群龙无首，瞬间分崩离析。和之国也因此陷入权力真空。”

　　“就在所有大势力都盯着和之国这块肥肉，准备将它瓜分殆尽的时候，罗宾出现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用什么手段作为筹码，竟然硬生生地拉拢了两个极具分量的高手。”

　　“一位是拥有‘王下七武海’头衔的‘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而另一位，则是没什么名气的‘鹰眼’米霍克！”说到这里，同为大剑豪的祗园，眼神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这个男人虽然之前在大海上没什么名声，但在新世界的几次出手，却展现出恐怖的剑术造诣。甚至有传言说，就连BIG MOM麾下最强的将星卡塔库栗，都曾在冲突中败给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三年前，这三个背景和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正式对外宣布结盟，成立了一个名为‘十字公会’的组织！”

　　“不仅如此，这个十字公会直接鸠占鹊巢，吸纳了新世界大量海贼，强势进驻和之国，将其打造成了他们的大本营！”

　　祗园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了几分：“现在的十字公会，在罗宾的运筹帷幄以及鹰眼等人的顶级武力下，已经隐隐成为新世界里，可以和白胡子、BIG MOM这些老牌势力并肩的恐怖力量。”

　　听着祗园有条不紊的叙述，雷恩脸上的表情渐渐从错愕，变成呆滞。

　　他下意识地盯着祗园的脸看了半天。

　　眼前的女人肌肤如雪，哪怕过去整整五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也没有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依然如同二十多岁的少女般明艳动人。

　　很好，当年自己给她的“驻颜丹”果然神异，效果拉满。

　　确认了驻颜丹的药效，雷恩也由此确认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绝对没有穿错时间线，这里不是什么离奇的平行宇宙！

　　可是……既然不是平行宇宙，那这剧情的崩坏程度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雷恩此刻的内心简直犹如有一万头海王类在疯狂奔腾。

　　“这都什么离奇的剧情崩坏啊？！罗宾成了十字公会的老大？鹰眼和老沙给她打工当金牌打手？！”

　　“那巴基呢？！那么大一个自带霸王色运气的‘小丑’巴基呢？！谁来救救巴基的戏份啊！”

　　“还有，十字公会不是应该在原海底大监狱犯人的簇拥下成立的吗？怎么这群家伙直接一步到位，把老巢建到和之国去了？！这蝴蝶效应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雷恩的心里在疯狂咆哮。槽点实在太多，导致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起。

　　看着雷恩那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精彩表情，祗园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当初救下的小女孩，如今取得的成就给震惊到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帮雷恩理了理风衣的领口，轻声问道：“好了，大海上的局势慢慢再说。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跟我回马林梵多吗？”

　　听到这个问题，雷恩终于从那离谱的剧情崩坏中回过神来。

　　他渐渐敛去眼底的异色，恢复平日里那种深邃而沉稳的目光，轻轻摇摇头：“不，我现在还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宣布回归。”

　　“因为你当年杀了天龙人的事？”祗园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在世界政府的名义档案里，我可是因为杀了天龙人，而被关进推进城的极恶罪犯。如果我现在堂而皇之地跟着你们回马林梵多，不仅会让战国他们难办，还会立刻激化海军与世界政府的矛盾。”

　　“你和鹤中将带来的人都值得信任，我不担心泄密。”雷恩轻声说道，“所以我打算先暗中行动，偷偷回一趟新世界，我的G-6支部基地。在那里重新整合力量。”

　　听着雷恩缜密的计划，祗园赞同地点点头：“好，那等你准备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她上前一步，轻轻靠在雷恩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柔声说道：“那明天一早，我和鹤中将先带队回马林梵多复命，顺便替你打掩护。至于你……”

　　祗园抬起头，那双美眸中带着体贴与期许，“需要我先送你回新世界吗？”

　　面对祗园这贴心且周到的安排，雷恩却短暂地陷入沉默。

　　他看了一眼满脸柔情的祗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还在东海霜月村，等着自己去接的天月时。一阵隐隐的头皮发麻感顿时涌上心头。

　　“怎么了？”察觉到雷恩的异样，祗园微微有些疑惑。

　　“咳……那个……”

　　雷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干咳两声，目光飘向不远处黑暗的海面，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就不麻烦你送我回去了。在回去之前，我得先去一趟东海。我在那边……还有点事。”

　　作为女人，尤其是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女人。

　　祗园那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锐利的光芒。她敏锐地捕捉到雷恩语气中的不自然。

　　“哦？”

　　祗园微微扬起下巴，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雷恩的眼睛。她伸出食指，轻轻划过雷恩胸口风衣的边缘，语气中透着微妙的危险气息：“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这位大人物非要亲自跑一趟东海啊？”

　　祗园视线缓移，最终定格在雷恩脸上，幽幽补充道：“这边的事刚忙完，现在连口气都不喘又要急着赶回去……东海到底有什么宝贝？该不会是……？”

　　这准到离谱的女人的直觉！

　　雷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后背竟然隐隐渗出一层冷汗。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哪怕是直面白胡子，都比面对眼前这个直觉敏锐，略带醋意的女剑豪要轻松得多。

　　“咳……确实是你想的那样。”雷恩深知在这种时候撒谎只会死得更惨，索性坦然承认。但紧接着，他求生欲极强地一把抓住祗园那只不安分的手，稍稍用力，将她重新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但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雷恩低下头，看着祗园那双充满“审视”的美眸，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这五年来我音讯全无，并不是被困在某个岛屿，而是因为当年在和之国与凯多的战斗中，我因为意……被送到了八百年前的古代。”

　　听到这句话，祗园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她原本还有些吃醋的表情渐渐收敛，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当初知道你把留言刻在历史正文石碑上时，我就隐隐有过这种猜测。只是……听你亲口说出来，依然觉得震撼得难以置信。”

　　雷恩趁热打铁，将天月时的身份和盘托出：“我要去东海接的那个女人，名叫天月时。她是‘时间果实’能力者，也是和我一起从‘空白一百年’穿越至今的古人。若无她的能力帮忙，我根本无法跨越这八百年漫长岁月，重新回到你面前。”

　　他紧了紧抱着祗园的手臂，神色坦荡且严肃：“我必须把她安全带回新世界保护起来。否则，一旦让世界政府察觉到她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雷恩眼底的真诚，再联想此事背后牵扯的恐怖利害关系，祗园终于理清了轻重缓急。

　　她长吐出一口郁气，没好气地伸出白皙手指，用力戳了戳雷恩坚硬的胸膛：“行吧，算你勉强过关。”

　　夜幕深深地笼罩了米尼翁岛。

　　外围海域的暴风雪再一次肆虐起来，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不断地拍打着那艘庞大军舰顶层船舱的加厚玻璃舷窗上。

　　然而，与窗外的严寒截然不同的是，这间属于舰队最高指挥官的私人舱室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滚烫温度。

　　舱室内并未点灯。

　　借着窗外微弱的积雪反光，隐约可以看到，那件代表着海军正义的白底披风，与一件冷硬的黑色风衣，正毫无规则地交叠在一起，安静地散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整整五年的生离死别，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担忧与思念，都在这扇紧闭的舱门后，化作无声的倾诉与相拥。

　　狂风在窗外剧烈地呼啸着，风雪交加的白噪音，完美地掩盖了舱室内所有正在升温的漪旎。

　　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用来彻底抚平这五年相思的漫长之夜。

　　……

　　翌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穿透北海厚重云层，洒在米尼翁岛千疮百孔的废墟上。

　　在海岸边，趁着大部队进行登舰前的最后整顿，雷恩轻声叫住正准备上船的鹤中将。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风雪，望向甲板上正被医疗兵小心翼翼转入特级病房的罗西南迪，眼底闪过温和与唏嘘：“罗西南迪这次算是死里逃生。他那过于温柔善良的性格，其实根本不适合被安插在黑暗里，执行前线的厮杀或卧底任务。”

　　鹤中将停下脚步，顺着雷恩的视线望去，看着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眉头的罗西南迪，深有同感附和道：“是啊，这孩子太重感情。当初战国把他放在，多弗朗明哥这种扭曲的疯子身边，确实难为他了。”

　　“所以，等他伤好后，给他换个位置吧。让他往本部的宣传部，或者新生代教官的方向发展。”雷恩掸了掸风衣肩头的落雪，向鹤中将提议道，“他内心的善良与温和的正义感，比起冷冰冰的枪炮和残酷的流血，更能感染和引导那些刚入伍的年轻海军。”

　　“至于那个叫罗的小鬼……”雷恩顿了顿，视线移向那个即使被护士强行拉开，也依然死死扒着病房门框不肯离开罗西南迪半步的男孩。

　　“他刚刚吃下手术果实，且在铂铅病的绝望折磨下撑到现在，心性远比同龄人坚韧得多。把他留在本部好好培养，有罗西南迪看着，这小鬼未来绝对会成为海军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好，我明白了，你的这些建议，我会亲自去安排。”鹤中将点了点头，她望着眼前沉稳如山的男人，“战国那老家伙要是知道你不仅安然无恙，还亲手救下他的宝贝养子，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感激就不必了，替我向战国问声好吧。”雷恩轻笑一声。

　　简短的道别后。

　　停泊在海岸线附近的两艘海军本部主力军舰——鹤中将的座舰以及祗园那艘跨海飞来的军舰，缓缓升起风帆。

　　伴随阵阵低沉的汽笛声，两艘军舰平稳地驶离海岸线，朝马林梵多的方向破浪而去。

　　站在军舰甲板上的祗园正迎着海风，眺望渐远的米尼翁岛。

　　她眼底带着未褪的慵懒红晕，绝美脸庞却洋溢着五年来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回想几小时前舱门后用力的离别之吻，祗园嘴角不禁微扬。

　　雷恩目送军舰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收回目光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废墟深处的一处隐蔽雪洞。

　　洞里堆放着几个沉甸甸的铁箱。多弗朗明哥为了交易手术果实特意准备的大量现金，以及堂吉诃德家族沿途搜刮的庞大财宝，全都隐匿的藏在这里。

　　之前海军打扫战场时，精明如鹤中将，怎么可能漏掉这么大一笔连世界政府都会眼红的巨款？那位大参谋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装作没看见，权当是给雷恩这趟出手救下罗西南迪的“辛苦费”了。

　　既然鹤中将这么大方，雷恩自然不会客气。

　　他随手一挥，空间戒指闪过一抹微光，将这笔富巨款心安理得地“黑吃黑”，尽数收入囊中。

　　顺便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昨晚处决整个堂吉诃德家族斩获的近百万“罪恶指数”。雷恩满意地拍了拍手，这趟北海之行，可谓是名利双收，赚得盆满钵满。

　　做完这最后的清场工作。

　　随即收回目光，转身望向东方。

　　“砰！”

　　伴随震耳欲聋的音爆，脚下坚硬岩石瞬间崩碎成齑粉。

　　他整个人化作漆黑闪电撕裂云层，朝东海方向破空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