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把它交给未来
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 佚名 · 6,016 字
七水之都。
这座被誉为“水上明珠”的造船圣地,整座城市都建立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之上。
海水沿着阶梯状的城市建筑潺潺流淌,穿梭在城市间的并非马车,而是一种名为“布鲁”的神奇水上生物。
当罗杰海贼团踏上这座城市的青石板街道时,迎面扑来的,却并非想象中世界第一造船厂的繁荣与喧嚣。
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衰败与死气沉沉。
此时虽然还未到后世那个彻底暴走的“大海贼时代”,但大海上日益猖獗的海贼劫掠,以及这片海域周边愈发频繁的海王类袭击,已经如同两条无形的绞索,死死地勒住了七水之都的咽喉。
海上贸易航线被大面积切断,没有了商船和客船的往来,这座纯粹依靠造船业和贸易支撑的城市,经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更可怕的是,名为“水之诸神”的超级海啸每年都会无情地吞噬这座城市的低洼地带,地基正在逐年下沉。
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关门歇业的商铺,以及运河边眼神空洞麻木的工匠与居民。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城市,就像是一个患了绝症的老人,正在绝望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之都吗?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找不到几家。”巴基左顾右盼,有些失望地嘟囔着。
“少废话,我们是来找人造船的,又不是来度假的。”雷利拍了一下巴基的脑袋,随后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罗杰,“船长,打听到了,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造船匠的汤姆工作室,就在城市边缘的废船岛附近。”
众人在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后,来到了一处堆满废弃材料的露天造船厂前。
“塔哈哈哈哈!什么风把名震大海的罗杰海贼团吹到这里来了?”
伴随着一阵洪亮到能将周围雾气都震散的豪迈笑声,一个体型庞大的像小肉山般的牛角鱼人,从工作室里大步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胸膛宽阔得仿佛能承载这片大海所有的狂风巨浪。
在汤姆的身后,跟着一个留着紫发神情严谨的少年,那是他的大弟子冰山。而在不远处的废铁堆里,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熊孩子,正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哈哈哈!你就是汤姆大师吗?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气魄啊!”
罗杰大笑着走上前,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让人将十几个沉重的大铁箱抬到了汤姆的面前。
“砰!砰!砰!”
箱子依次打开,在阳光的折射下,里面装满的耀眼金银财宝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这几乎是罗杰海贼团一路走来积攒下的所有身家。
“汤姆大师!”罗杰直视着眼前的鱼人,眼神真诚,“我的旧船已经没法继续承载我的梦想了!我要去这片大海的尽头,去完成前人从未完成过的环游世界之举!这些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罗杰咧开嘴,透着一种男人之间托付梦想的信任:
“我想拜托你,用这些钱,去买下传说中的‘宝树亚当’,然后……用它为我们打造一艘世界上最棒的船吧!”
此言一出,整个造船厂瞬间陷入寂静。
“宝树……亚当造的船?!”
站在汤姆身后的冰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白,猛地冲上前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汤姆的身前。
“不行!绝对不行!!汤姆先生,您千万不能答应他!!!”
冰山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尖锐,“他可是罗杰!是被世界政府重金悬赏的海贼!世界政府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如果您为这种级别的大海贼建造航船,一旦事情败露,世界政府绝对会以‘协助犯罪’的罪名将您逮捕的!”
“这根本就是在玩命啊!到时候工作室都会因此而消失的!”
冰山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在这个时代,为海贼造船本就是大忌,为罗杰这种满世界寻找历史正文的海贼造船,更是重罪!
面对大弟子的阻拦,汤姆却沉默了。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惊人财富,那双阅尽千帆的大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冰山说得对。接下这单生意,就等于把自己的半条命主动递到了世界政府的屠刀之下。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七水之都的造船业已经举步维艰,作为七水之都最好的船匠,他本该明哲保身,守着工作室苟延残喘。
可是……
在这个男人那双燃烧着无尽梦想的眼睛里,汤姆看到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纯粹与想往。
那是对这片大海最极致的渴望,也是对自由最纯粹的向往。
“呼……”
汤姆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原本因为操心城市衰亡而微微佝偻的宽阔脊背,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冰山,你先退下。”
汤姆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将挡在身前的冰山拨到了一旁。
“汤姆先生!!您会死的啊!!”冰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拽着师傅的手臂。
“塔哈哈哈哈!!”
看着急哭的弟子,汤姆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他猛地一把扯下了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工匠围裙,指着波澜壮阔的大海: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船匠!面对一位有着如此气魄,想要征服世界尽头的男人!如果因为害怕区区世界政府的清算而退缩,那我还算什么男子汉?!”
汤姆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宽阔的胸膛,眼神坚毅得犹如钢铁:“至于世界政府的清算?那是明天才要考虑的事情!男子汉做事,就是要响当当啊!!”
“这笔委托,我汤姆接下了!我会用宝树亚当,为你们打造一艘世界上最棒的船!!”
这番豪气干云的宣言,瞬间点燃了全场海贼的热血,罗杰更是兴奋地大笑着与汤姆击掌为盟。
站在人群后方的雷恩,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在原著中为了保护弟子最终慷慨赴死的传奇工匠,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敬意。
因为敲定了新船的建造,罗杰海贼团的众人包下了一家酒馆,开始了彻夜的狂欢。
而雷恩则婉拒了拼酒的邀请。在这座充斥着异域风情的水上城市,他更愿意享受难得的宁静。
落日的余晖将城市交错的水道染成了一片金红。雷恩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风衣,身边并肩走着的,是穿着一袭淡青色和服,温婉动人的天月时。
“雷恩先生,这座城市……真的很美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街道上,总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
天月时看着运河两岸那些紧闭的门窗,以及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破败的巨大船坞,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因为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走向死亡。”
雷恩语气平缓,目光扫过那些被海风侵蚀的石雕。
严格算起来,这其实是他第二次来到七水之都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目前的死结在哪里。
“造船业是这里的命脉。但大海上满是凶恶的海贼,深海里的海王类切断了航线,没有了商船的往来,这座城市就等同于被切断了血液。再加上每年都在上涨的海平面,都是这座城市面临的困境。”
两人沿着安静的水道漫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处高耸的防波堤上。
就在这时,雷恩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那段向着黑暗大海延伸的防波堤尽头,正静静地坐着一个显得无比孤独的背影。
这位白天里还豪气干云大笑着接下罗杰委托的天下第一船匠,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冰冷的石块上。他的身旁散落着一堆画满了线条却又被揉成一团的废弃图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酒瓶,怔怔地望着那片漆黑深邃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大海,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绝望感,甚至让周围的海风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天月时也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背影,她聪慧地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雷恩的衣袖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过去和那位大师聊几句。”雷恩轻声嘱咐了一句。
“嗯。”天月时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
雷恩脚步轻缓地走上前去。
“还在为白天接下罗杰船长那单生意的事情而苦恼吗,汤姆大师。”
雷恩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汤姆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回过头,看到是那个白天跟在罗杰身边的男人。
“是你啊,莱恩兄弟。”
汤姆苦笑了一声,举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苦恼?不,我既然答应了,就绝不后悔。虽然冰山那小子说的没错,给罗杰造船,早晚有一天会惹来世界政府的杀身之祸。但既然接了这单活,我就没怕过掉脑袋。”
他顿了顿,痛苦地抓着自己那一头金色的卷发,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只是……身为一个船匠,我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世界政府的屠刀啊。白天我可以用大笑和气魄去掩饰,但此刻想想,心里这道坎总归是有些过不去……罗杰那家伙想要去揭开世界的真相,这势必会给这片大海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我不知道,亲手为他打造这艘战舰,到底是对还是错……”
听着汤姆痛苦的倾诉,雷恩在汤姆身旁的石墩上蹲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波涛翻涌的黑色大海,并没有急着开口宽慰,而是任由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片刻后,雷恩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位将造船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鱼人汉子:
“汤姆大师,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嗯?”汤姆愣了一下。
雷恩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番话,正是原著中汤姆在未来行刑前,震撼了整个时代的绝世名言:
“刀剑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船,同样如此。”
“不管是造出能够拯救世界的船,还是造出给这片大海带来混乱的船,船本身,是绝对没有罪的!”
“既然你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去完成它,那么作为一个男子汉,就应该对自己造出的船,响当当地挺起胸膛!这才是天下第一船匠该有的气魄,不是吗?”
轰!
雷恩的这番话,对于正处于自我怀疑中的汤姆来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大脑!
汤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大,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一种被深深压抑却始终渴望被人理解的信仰,被这个男人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地引爆了!
“男子汉……就要对自己造出的船……响当当地挺起胸膛……”
汤姆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瞬间就红了。两行热泪顺着他粗糙的面颊滚落而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世上,在这个连他的亲传弟子都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坚持,最懂他作为船匠信仰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男人!
“莱恩兄弟……”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再次看向雷恩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那份客套,而是彻底将他引为了可以托付灵魂的毕生知己!
“塔哈哈哈哈!说得好!太好了!你说得对,我是船匠,只要造出好船,就该响当当地挺起胸膛!”
解开了这个最大的心结,汤姆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舒畅了许多。
但很快,那股沉重感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指了指身后那座死气沉沉的七水之都。
“可是莱恩兄弟……我能挺起胸膛面对自己造出的船,我也不怕世界政府的屠刀。可是我怕的是……如果我真的因为造船惹来了杀身之祸,这座城市该怎么办啊。”
汤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凉:“海王类的袭击切断了所有的海上贸易,水之诸神又在不断吞噬地基。水之都正在不可挽回地走向衰亡。我想救它,但就算把这双手累断了,也造不出足够能冲破海王类封锁的商船啊!”
听着这位世界第一船匠的顾虑。
雷恩从容地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既然海面上普通的船只走不通,那为什么非要拘泥于‘造船’呢,汤姆老哥?”
雷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打破常规的颠覆感:“既然陆地上的火车可以运送海量的物资,那你为什么不在大海上铺设一条永远不会迷失方向的钢铁之路,造一辆……能够在海上行驶的列车呢?”
“海上……列车?!”
汤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词汇对于一个毕生都在造船的工匠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异想天开。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汤姆下意识地反驳,“铁轨那么重,铺在海面上直接就沉底了!而且,就算铺好了,沿途那些庞大的海王类一旦撞上来,哪怕是钢铁列车也会瞬间粉碎的!”
面对汤姆的质疑,雷恩推了推眼镜,随意地抛出了两句启发:
“既然木头能浮在水上,为什么不能利用浮力,把铁轨固定在水面下几米的深度呢?”
“至于海王类……可以试试利用它们对声音和震动敏感的弱点,让列车在行驶时发出一种能驱赶它们的共鸣声波。”
这两句直击要害的启发,令汤姆彻底折服了。
他紧紧盯着眼前波涛翻涌的大海,大脑在经过短暂的空白后,聪明的工匠思维瞬间开始思考!浮力与重量的平衡……声波的频率与海王类的弱点……
或许可行!
原本黑暗无光的死胡同,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点亮了名为希望的火把!
“塔哈哈哈哈哈哈!!!”
汤姆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紧紧地抓住雷恩的肩膀,两行热泪再次夺眶而出!
“莱恩兄弟!!!”
汤姆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你这几句话……不仅是解开了我的心结,你这是救了整个七水之都数十万人的命啊!!!”
这位豪迈的鱼人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重重地拍着胸脯,发出了最庄重的感激:“以后不管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给你办得响当当的!!!”
看着眼前激动到无以复加的世界第一船匠。
雷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恰好是他需要的。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
雷恩站起身,微微一笑:“不过,汤姆大师……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我来一下。”
在汤姆疑惑的目光中,雷恩手腕一翻。
一份图纸,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雷恩将“未来的汤姆大师”交给自己的设计图纸,推到了汤姆的面前。
“看看这个。”
汤姆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
作为世界第一船匠,仅仅只扫了一眼图纸上的设计,他的眼睛就猛地一亮。
“这……这是什么天才的设计?!”
汤姆骇然地瞪大了眼睛:“除了常规的风帆动力,它内部这套精密庞大的‘电能转化传动系统’简直是划时代的?!”
“莱恩兄弟,这图纸的构思简直堪称惊艳绝伦!但……但想完全发挥这艘船的性能,也很异想天开啊!”
汤姆指着图纸最核心的引擎舱,难以置信地喊道:“想要驱动这头钢铁巨兽,需要剧大的电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能够提供这种能量的电池?!”
面对汤姆这专业眼光的质疑,雷恩平静地将图纸重新折好,随后郑重地塞到了汤姆的怀里,拍了拍他那宽厚的手臂:
“所以,我要你帮我做的这个忙,就是把这份图纸,锁进你工作室的保险柜里。”
“等到未来……会有一个你觉得适合这艘船的人来找你。”
雷恩盯着汤姆那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瞳孔,继续交代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剧本:
“到那个时候。你只需要装作偶然画出了这幅图纸,然后替他造出这艘船就可以了。”
汤姆抱着这份图纸,彻底呆在了原地。
预言未来?
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疯子的呓语,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如果换做旁人,汤姆肯定会大笑着说他喝醉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用几句话就拯救了七水之都,被他引为毕生知己的神秘男人,汤姆沉默了。
良久。
这位豪迈的鱼人汉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追问雷恩为什么会知道未来,也没有问那个人会是谁。他只是郑重地将图纸贴在了胸口,像是在宣誓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塔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汤姆大笑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是莱恩兄弟的托付,别说是几年,就算我死了,我也绝对会让这份图纸,完完整整地交到那个人手里!”
“男人的承诺,响当当的!!”
看着眼前这位郑重立誓的天下第一船匠,雷恩露出了微笑。
妥了。
时空的闭环,在这一刻彻底完美合拢。
雷恩在心底暗自发笑,谁能想到,在未来的那个时空里,汤姆大师那拙劣得让人想抠脚的“赠送图纸”演技,根本不是什么巧合的奇遇,而是此时此刻的自己,硬生生强加给这位老实鱼人的剧本。
这种自己跨越了时空的限制,亲手给自己送外挂发奖励的奇妙体验,着实让雷恩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有趣。
“那就拜托你了,汤姆大师。”
雷恩最后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转身走下了防波堤。在路灯下,他自然地牵起了天月时那柔软微凉的小手,朝着来时的街道走去。
不知为何,在这位鱼人船匠的眼中,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似乎比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还要深邃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