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暴走

　　“怎么会这样……”

　　莉莉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茫然：

　　“既然已经输了，那乔伊波伊让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对……”

　　莉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所取代。

　　她想起了那个站在艾尔拉图书馆大火前的自己，想起了伊姆那想要抹除一切的疯狂指令。

　　“正因为输了！所以才更有意义！！”

　　那个命令……那个抹杀一切的命令，马上就会无差别地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还没结束……”

　　莉莉猛地抬起头，她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面前的矮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石心阁下！国家可以灭亡，城池可以被摧毁，但有些东西……是绝不能断绝的！”

　　她死死盯着光月石心，语气急切：

　　“伊姆想要做的，是把巨大王国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把它存在的历史，把那些关于自由的思想，统统从这个世界上擦除干净！”

　　“一旦他做到了，后世的人们将再也不会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度，再也不会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战！”

　　“那才是真正的失败！那才是彻底的死亡！”

　　“我们必须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用一种伊姆绝对无法销毁，时间绝对无法磨灭的方式，把这一切都刻下来！留给后世！”

　　“只要真相还在，反抗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雷恩看着此时此刻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莉莉，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这个女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此时的她，才真正有了几分后世传闻中那位“莉莉女王”的风采。

　　光月石心看着面前这个明明身体还在颤抖，眼神却坚定得可怕的年轻女王，长叹了一口气。

　　“记录……下来吗？”

　　他缓缓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你说的没错。”

　　光月石心放下了茶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别的要求，现在的和之国或许无能为力。但如果是想要留下‘不灭的记录’……”

　　说着，光月石心站起身，走到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墙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石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更加幽深隐秘的通道。

　　“跟我来吧。”

　　光月石心没有回头，率先走进了黑暗之中：“这里面放着的，或许就是你们要找的火种。”

　　几人一边走在向下的楼梯间，一边听光月石心继续介绍到：

　　“在和之国有一种被称为不灭之石的东西。”

　　雷恩挑了挑眉，虽然名字换了，但他还是大概猜到了光月石心说的是什么东西。

　　大概这就是制造“历史正文”的原材料！

　　“这种石头是和之国特有的，深埋在地脉火山最深处的伴生矿。”

　　光月石心语气中带着属于顶级工匠的自豪：

　　“它不惧火烧，不畏水淹，岁月也无法在它身上留下哪怕一丝划痕。只有每一代光月家主才能掌握在上边雕刻的能力。”

　　“乔伊波伊大人在数年前就秘密传信，让我开采并打磨这种石头。”

　　“现在，在藤山的地下工坊里，已经堆放了整整三十块打磨完毕的巨型石碑！”

　　三十块！

　　听到这个数字，雷恩心中暗道果然。

　　这就是未来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三十块历史正文。

　　说话间，众人走到了和之国地底最深处的工坊。

　　这里没有丝毫奢华的装饰，四周全是裸露的坚硬岩层。唯一的照明，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发光萤石，散发着冷冽的幽光。

　　而在工坊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三十块巨大的方形石块。

　　这些石块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深灰色，那是岩石最原本的颜色，没有任何多余的光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在这一片深灰之中，有四块石头的颜色则是呈现出与众不同的赤红色。

　　即便还没有靠近，那股沉甸甸的厚重感便已经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屏住呼吸。

　　光月石心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

　　“这些就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不灭之石。”

　　他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其中一块深灰色的巨石：

　　“你刚才说得对，我们需要把历史留下来。”

　　“而这种石头，刚好可以满足承载历史的重任。我们可以把历史雕刻在这上面，无论风霜雨雪，世事更易，这些不灭之石都不会发生改变。”

　　“现在看来……乔伊波伊大人恐怕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听到这番话，莉莉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她伸手用力按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感受着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

　　“三十块……”

　　“够了。这种数量……足够把那些最重要的真相都刻下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光月石心，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石心阁下，那还等什么？我们开始吧！！现在就开始！！”

　　“我们必须把真相留下来！把巨大王国的理想、20国联军的暴行、伊姆的阴谋……把这一切都刻上去！！”

　　“只要刻在这上面，历史就得以保存下去了。你说得对，这应该就是乔伊波伊所说的火种！”

　　看着莉莉那副急切模样，光月石心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从腰后的工具袋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合金凿子。

　　“刻字没问题，我作为光月一族的现任家主，确实可以做到。”

　　光月石心掂了掂手里的工具。

　　他走到一块空白的原石前，凿尖抵住石面，微微侧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但是，莉莉女王。”

　　“你想好要让我刻什么了吗？”

　　“当然是历史！是真相！！”莉莉脱口而出。

　　“具体的呢？”

　　光月石心手中的凿子纹丝不动：

　　“和之国虽然是巨大王国的盟友，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孤悬海外，一直奉行的是相对独立的政策。对于巨大王国的核心历史，我们其实知之甚少。”

　　“记录历史不是写日记，这可是要流传后世的东西，每一个字都必须精准无误。”

　　“你知道巨大王国的完整历史吗？”

　　“这……”

　　莉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忆，思绪回到了那些充满硝烟的午后。

　　她记得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记得纸张在火焰中卷曲枯黄。

　　可是……巨大王国的历史都有什么？

　　她并不知道，脑海里只有无尽的火焰和灰烬。

　　因为她是那个下令放火的人。她是去执行“抹除”任务的刽子手，而不是去学习的求知者。

　　她亲手烧毁了那一切，现在却想凭着那满手的灰烬去复原它？

　　“我……”

　　莉莉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不知道……”

　　莉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黑色巨石。

　　这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费尽心机跑出来，想要保存火种，结果站在这里才发现，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毁灭火种的画面。

　　面对这三十块能够承载永恒的石头，她却连一篇完整的历史都凑不出来。

　　光月石心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凿子。

　　他并不是想刁难莉莉，不灭之石的收集十分困难，他必须对刻下的每一个字负责。

　　如果是残缺不全，甚至是错误的历史，那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工坊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头顶不知何处传来的微弱风声。

　　良久。

　　光月石心长叹了一口气，虽然遭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心态还没有彻底崩塌。

　　“算了，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

　　他看了一眼满脸憔悴的莉莉，放缓了语气劝慰道：

　　“莉莉女王，你赶来和之国应该也累了。”

　　“巨大王国虽然战败了，但这毕竟是一场百年的战争，就算要彻底毁灭也不在这一朝一夕。联军想要完全消化胜利果实还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不如二位先去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也许能想到破局的办法。”

　　听到这话，莉莉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光月石心说的是实情。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太差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什么对策。

　　“那就……麻烦石心阁下了。”

　　莉莉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

　　“那个……等一下。”

　　一直靠在墙边当背景板的雷恩，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光月石心：

　　“我有个私人的问题，非常非常重要，必须要现在问清楚，还请光月大名阁下能回答。”

　　光月石心和莉莉都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雷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我想请问一下。”

　　“在你们光月家族里……有没有一个叫‘时’的女子？”

　　光月石心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雷恩这跳跃性极大的脑回路。

　　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

　　“光月时。”

　　雷恩补充道：

　　“时间的时！她应该是你们家族的人，长得很漂亮，石心大名没有印象嘛？”

　　“时……？”

　　光月石心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但看着雷恩那副认真的样子，还是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把家族族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

　　光月石心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

　　“绝对没有。”

　　“光月一族人丁一直都不算兴旺。这一代的直系成员我都能叫出名字。”

　　“别说叫‘时’的女子了，就连名字里带‘时’字的都没有。”

　　“没有？”

　　雷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罗盘。

　　不对啊。

　　指针明明指着就在岛上啊！时时果实就在这里，那光月时应该也是在这才对啊。

　　不过雷恩之纠结了片刻后，精神还是放松下来，反正只要果实在这里，人总会出现才对。

　　“好吧。”

　　雷恩耸了耸肩，谢过了光月石心的解惑。

　　一旁的莉莉，此刻也被雷恩这突如其来的“寻人启事”给整懵了。

　　她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站起身，看着那个一脸焦急，满脑子都是“找女人”的雷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这种火气里，夹杂着三分愤怒，三分委屈，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凯恩先生？”

　　莉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幽怨和古怪：

　　“我记得……你之前在沙漠里跟我说，你来和之国，是为了找一位教你剑术的武士，顺便瞻仰一下武士之国的风采？”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原来你口中的‘武士’，是一位叫‘时’的年轻漂亮姑娘吗？”

　　莉莉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那股女王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隐隐压过了雷恩一头：

　　“你不会打算告诉我，是这位时姑娘教你的剑术吧。”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平日里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竟然在谈论正事的时候特意去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莉莉心里就莫名地感到一阵不爽。

　　有点酸，又有点堵。

　　“咳咳……”

　　雷恩被莉莉突然呛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正当雷恩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

　　突然。

　　“嗡——！！”

　　没有任何征兆。

　　雷恩的见闻色霸气，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不是来自岛内。

　　而是来自……港口方向！

　　“这是……”

　　雷恩脸色骤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轰隆隆隆隆——！！！”

　　下一秒。

　　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整座和之国岛屿被人抓起来疯狂摇晃一样。

　　“咔嚓！”

　　密室坚固的石墙瞬间崩裂出数道巨大的裂缝，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地震了？！”光月石心猛地站起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桌子。

　　“不！不是地震！”

　　雷恩一把拉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莉莉，将其护在怀里，同时一脚踹开了密室的大门：

　　“是外面那个大家伙！！”

　　“快跑！这里要塌了！”

　　三人冲出摇晃的地下通道，冲到了府邸的庭院中。

　　只见远处的海港方向。

　　原本疲惫不堪的象主，此刻竟然又动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太阳，在和之国投下了令人绝望的阴影。

　　“昂————！！！！”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长鸣，从象主高高扬起的长鼻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化作实质性的声浪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白舞港。海面上炸起无数水柱，就连远处的云层都被这声嘶吼震得粉碎。

　　它的双眼赤红如血，原本温顺的眼神此刻充斥着混乱与暴虐，但在那暴虐的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挣扎。

　　“轰隆隆——”

　　那条足以摧毁山脉的长鼻高高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着和之国白舞港的陆地狠狠砸落！

　　眼看就要将无数平民和建筑碾成粉末，象主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意志进行着殊死搏斗。

　　“吼！！！”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咆哮，那条下坠的长鼻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强行偏离了原定的轨迹，重重地砸向了港口侧面的大海。

　　“轰！！”

　　大海仿佛被这一击直接砸穿。

　　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排空，露出了狰狞海床！

　　紧接着，被挤压的海水化作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白色水墙，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向着和之国的海岸线平推而来！

　　但这仅仅是绝望的前奏。

　　就在所有人都被那扑面而来的海啸吓得肝胆俱裂时，一片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的阴影，陡然间笼罩了大地，甚至盖过了那滔天的巨浪。

　　象主那条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右前腿，不知何时竟然高高抬起，悬停在了和之国港口的正上方。

　　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地，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它……它要干什么？！”

　　光月石心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发抖：

　　“它是疯了吗？！那里全是我们的平民！！”

　　这一脚要是真的踩下来，单单是这千万吨的恐怖重量，就足以将整个白舞港彻底抹平，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不……不对劲。”

　　雷恩死死盯着象主那双赤红的眼睛。

　　他的“聆听万物之声”听到了象主的声音。

　　这声音显得十分痛苦。

　　“好痛……”

　　“救救我……乔伊波伊”

　　那个声音在雷恩的脑海中炸响。

　　“象主被攻击了？！”

　　雷恩心中一凛。

　　“昂！！！”

　　象主的悲鸣响彻天地。

　　下一瞬。

　　那条承载着数万吨恐怖巨力的巨腿，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和之国的大地，轰然践踏而下！

　　“完了……”

　　莉莉和光月石心面如死灰。

　　面对这种天灾级别的攻击，人力显得是如此渺小。哪怕是光月石心这样的强大武士，在面对这种数千米高的巨物践踏时，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这是绝对的碾压。

　　然而。

　　一旁的雷恩只是微微弯腰，将怀中的莉莉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莉莉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还没等她站稳，一股狂暴的横风便从海面上席卷而来。

　　狂风呼啸，吹得莉莉那头如绸缎般的浅蓝色长发凌乱飞舞，发丝抽打在娇嫩的脸颊上，带起一阵阵生疼。

　　莉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只是雷恩先她一步，伸出一只手，动作自然且轻柔地替她拉起了身后斗篷的兜帽。

　　“风大，当心着凉。”

　　平淡的声音，在这一刻却仿佛有着定海神针般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轰鸣。

　　莉莉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在意这种小事？

　　做完这一切，雷恩才转过身，一步跨出，挡在了挡在莉莉身前。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时已是一片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湛蓝雷光。

　　下一秒。

　　“滋滋滋——轰！！！”

　　雷恩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破苍穹的狂暴雷柱，冲天而起！

　　天地间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极致的蓝白。

　　无穷无尽的雷霆在空中疯狂汇聚。在象主的巨腿下，一尊完全由高压雷电构成的恐怖巨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极速膨胀！

　　十米……五十米……三百米……

　　眨眼之间。

　　一尊高达数百米，浑身缠绕着漆黑武装色霸气与刺目雷霆的“雷神”，屹立在了大地之上！

　　这尊雷神法相三头六臂，面目威严如狱，每一寸“肌肉”都是由压缩到了极致的等离子体构成。

　　面对那如天柱般踩下的象腿，雷神法相发出一声怒吼，六只巨大的雷霆手臂同时举起，狠狠地托住了那坠落的阴影！

　　“给我……停下！！！”

　　“轰隆隆————！！！”

　　肉体与雷霆的碰撞。

　　两股足以毁灭岛屿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的云层清扫一空。

　　大地在哀鸣，雷神法相脚下的岩盘瞬间崩碎塌陷，但这尊由雷恩全力维持的雷霆巨人，竟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象主这毁天灭地的一脚！

　　“挡……挡住了？！”

　　光月石心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体型堪比巨型岛屿的象主啊！

　　虽然这一脚或许不是全力，但能用“人力”正面抗住这种巨兽的践踏，这还是人吗？！

　　“昂！！！”

　　象主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阻挡，它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体猛地用力，试图碾碎脚下这只顽抗的“蚂蚁”。

　　“哼！给我……起！！！”

　　脚下的雷恩咬紧牙关，象主的巨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那一脚下来，就像是一整座实心的岛屿砸在了头顶，恐怖的压强让雷神法相的每一寸雷电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雷恩疯狂催动响雷果实，试图将这股力量顶回去。

　　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顶住。

　　哪怕是雷神法相，在那恐怖的重量面前，膝盖也不由得渐渐弯曲。

　　也就是这僵持的过程中。

　　全神贯注的雷恩忽略了另一个致命的威胁。

　　那就是刚才被象鼻砸出的百米巨浪！

　　“轰隆隆！！”

　　那如同白色城墙般的海啸，并没有因为两者的僵持而停下脚步，它裹挟着数万吨的海水，终于狠狠地拍在了海岸上，也拍在了正处于僵直状态的雷神法相身上！

　　海水。

　　这是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绝对的克星。

　　哪怕是强如雷恩，在这漫天海水兜头浇下的瞬间，也无法幸免。

　　“滋滋滋——！！！”

　　原本凝实无比，威严霸气的雷神法相，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立刻如阳光下的白雪般开始消散。

　　“糟了！”

　　雷恩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无力感瞬间袭遍全身。

　　原本如臂指使的雷霆之力，瞬间开始疯狂逸散。

　　“噗！！”

　　雷神法相那原本死死托住象腿的六只手臂，在海水的冲刷下瞬间变得虚幻、溃散。

　　失去支撑的象主巨腿，带着剩余的惯性，再次轰然落下。

　　“砰！！”

　　虽然雷恩在最后关头已经卸掉了象主这一脚绝大部分的力量，但剩下的余威配合海水的冲击，依然不是现在处于虚弱状态的他能承受的。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尊雷神法相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窜的电弧。

　　而处于中心的雷恩，就像是一颗被打飞的棒球，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直接轰飞了出去！

　　“嗖——轰隆！！”

　　雷恩的身影瞬间倒飞出数千米，撞穿了数座山峰，最后狠狠地砸进了白舞后方的一片原始森林中，激起漫天烟尘。

　　“凯恩阁下！！”

　　莉莉发出一声惊呼。

　　不过好在，因为雷恩刚才的那一挡，象主这一脚的落点发生了偏移，并没有踩在港口的核心区，而是踩在了外围的海滩上。

　　“轰隆！！”

　　大地剧震，但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白舞港暂时没有变成废墟。

　　片刻后。

　　在那片被砸出的深坑中。

　　“咳咳……呸！”

　　一只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碎石。

　　雷恩浑身湿透，略显狼狈地从坑里爬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泥土，看着远处那头终于停止发疯的巨象，嘴角抽搐了一下：

　　“啧……这该死的海水……”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虽然样子有点狼狈，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并未衰减太多。

　　这就是超越级强者的底蕴，哪怕是正面吃了这种亏，只要没掉进海里淹死，依然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