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象主

　　在盖林离开后，剩下的航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海王类的袭扰，也没有了极端的恶劣天气，船只顺着洋流一路疾驰。

　　终于，在第二天清晨，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艾露岛。

　　在这个秩序崩坏，战火燎原的动荡年代，这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却奇迹般地保留着一份难得的宁静与烟火气。码头上人头攒动，并没有逃难的慌张，反而充斥着讨价还价的鲜活气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铁锚破开水面坠入海底。

　　船身微微一震，终于结束了这段惊心动魄的航程，稳稳地停靠在了栈桥边。

　　“终于到陆地了！”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负责瞭望的船员像猴子一样顺着桅杆滑了下来，兴奋地亲吻着甲板；其余船员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上栈桥，感受着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弦音指挥着众人收起风帆，系好缆绳，随着沉重的跳板“轰”的一声搭在码头上，属于港口特有的喧嚣声——鱼贩的叫卖、酒馆的吵闹、以及海风中夹杂着的烤肉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众人心头那一丝残留的阴霾。

　　班克斯船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行囊的雷恩和莉莉，大手一挥，豪爽地喊道：

　　“既然到了地方，咱们也别急着分道扬镳。走！既然是‘散伙’，怎么也得去岛上最好的酒馆喝一顿！”

　　“船长请客！！！”

　　在一片欢呼声中，雷恩和莉莉也被这群热情的家伙簇拥着下了船。

　　……

　　这一顿“散伙饭”吃得格外尽兴。

　　艾露岛的朗姆酒果然名不虚传，辛辣中带着一股独特的回甘。劫后余生的庆幸，加上即将离别的愁绪，让所有人都敞开了肚皮。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擦黑。

　　一行人摇摇晃晃地走在回码头的路上。

　　班克斯显然是喝嗨了，走路都有点发飘，但他手里还死死拎着一瓶刚从酒馆老板那买来的极品好酒。

　　“嗝……”

　　班克斯打了个酒嗝，那双因为醉酒而有些迷离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雷恩和莉莉，想了想还是开口：

　　“真的不走了？”

　　“虽然当初咱们说好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但我看得出来，你们真正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是这里吧？”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虽然身体在晃，但语气却充满了豪气：

　　“反正我们也是四处流浪，闲着也是闲着，顺路送你们去真正的目的地也无所谓啊。”

　　“别担心船的问题。这艘老伙计虽然看着破了点，但好歹也是跟着我们一起征服了传说中十死无生的‘死亡回廊’的功勋战舰！不管前面的海域有多凶险，不管你们想去的地方是哪，我都有信心把你们安全送到！”

　　“真的不用了，班克斯。”

　　莉莉摇了摇头，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没必要再卷进更深的漩涡里。”

　　她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东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安。

　　其实，对于那个即将前往的国度，她内心深处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笃定。

　　她从未见过那里的人，甚至就在不久前，作为二十国联军的一员，她还站在那个国家的对立面上，是他们眼中的“敌人”。对方的会接纳一个来自敌对阵营的女王吗？那个传说中封闭排外的国家，会不会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拔刀相向？

　　这注定是一场充满未知的豪赌。

　　莉莉转过头，看着班克斯和周围那些单纯快乐的船员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他们是自由的海贼，是快乐的。他们的使命应该是驾驶着船只，把那首《宾克斯的美酒》传唱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抚慰那些在战火中受伤的灵魂，而不是陪着她这个前途未卜的逃亡者，去那个充满了未知的地方冒险。

　　想到这里，莉莉露出了一个温柔却又决绝的笑容：

　　“你们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真的。”

　　听着这番话，班克斯沉默了。

　　见莉莉心意已决，班克斯也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勉强了！”

　　班克斯大笑一声，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把手里拎着的那瓶酒一把塞进雷恩怀里：

　　“拿着！这是刚才在酒馆老板那买的，据说是艾露岛特产的红葡萄酿的新酒！现在的口感虽然还有点冲，但只要放得越久，味道就越醇厚！”

　　雷恩抱着那瓶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酒，愣了一下。

　　“送我？”

　　“当然！”

　　班克斯用力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恩稍微晃了一下。

　　他看着雷恩，眼神里少有的认真：

　　“我知道你很强，强得像个怪物。跟你这种注定要在这片大海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人物比起来，我们可能就是群不起眼的小鱼小虾。”

　　“但是，老子不管你有多强，也不管你到底是谁！”

　　班克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与憧憬：

　　“既然我们一起喝过酒，那你就是我班克斯的朋友！在这片大海上，朋友之间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

　　“咱们这次虽然分开了，但这世界虽然大，只要未来依然在冒险，总有再次相见的一天！”

　　“这瓶酒你留着，现在别喝！等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起不醉不归！”

　　看着班克斯那张充满希望的笑脸，雷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下次见面？

　　在这个男人的认知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离别，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只要缘分到了，总能在某处重逢。

　　但雷恩清楚地知道。

　　这是永别。

　　两者之间横亘着的，是整整八百年的光阴。

　　当他再次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时，眼前这个豪迈大笑的男人，恐怕早已化作了历史尘埃中的一粒微尘，连名字都未必能留下来。

　　这瓶酒，注定是一场无法兑现的约定。

　　“……好。”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瓶身，郑重地将其收进怀里：

　　“这瓶酒，我会替你保存好的。保存到……那个时候。”

　　“哈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灿烂的金红色。

　　“保重啊！！一定要活着再相遇！！”

　　“下次见面再一起喝酒！！”

　　补给完毕的美酒海贼团重新升起了那面绘着双酒杯的风帆，缓缓驶离码头。

　　班克斯站在最前面，那个破旧的手鼓在他手里被拍得震天响。

　　“呦霍霍霍……呦霍霍霍……”

　　粗犷豪迈的歌声随着海风飘来，那是《宾克斯的美酒》。

　　只是这一次，歌声不再是为了庆祝宴会，而是为了送别朋友。

　　莉莉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着那艘船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雷恩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大海，高高地举起右手，用力地挥了挥。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那张哪怕面对惊涛骇浪都在大笑的脸，会忍不住冲动地告诉对方那个残酷的未来——

　　这一别这就是永别。

　　作为来自八百年后的穿越者，雷恩比谁都清楚那段“空白一百年”是何等惨烈。

　　在未来的历史书上，没有“班克斯”这个名字，也没有“美酒海贼团”的传说。

　　甚至连那首《宾克斯的美酒》，世人也早已忘记了它的创作者是谁。

　　人们只记得“宾克斯”这个虚构的符号，却忘记了曾有一个叫班克斯的男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用这首歌温暖过整片大海。

　　他们大概率会在这场席卷世界的巨大战争中，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历史的洪流里，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

　　它记住了王者的成败，却抹去了凡人的悲欢。

　　海风送来了最后的一丝旋律，随后便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寂寥声响。

　　雷恩放下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复杂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再见，班克斯。”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像是对着那个已经注定消逝的时代，做最后的道别。

　　送走了班克斯他们，喧闹的码头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两人站在栈桥上，面面相觑。

　　海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那个……”

　　雷恩抓了抓头发，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不跟他们的船走，那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有去和之国的海图或者记录指针吗？”

　　“不需要那种东西。”

　　莉莉转过身，目光投向东南方的海平线，语气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要有一艘船，我就能带你找到那里。”

　　雷恩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她这股自信从何而来，但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雷恩也就没再多问。

　　“行，那先去搞艘船。”

　　两人离开码头，沿着海岸线向岛的另一侧走去。

　　路过集市的时候，雷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的展示品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莉莉。

　　经过这十几天的逃亡和海上的风吹日晒，她身上那件斗篷已经变得有些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和焦痕，在这个和平的集市里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也太过单薄了。

　　“等一下。”

　　然后指了指里面挂着的一件深灰色羊毛斗篷。

　　“去试试那个。”

　　“诶？”莉莉愣了一下。

　　“和之国的气候多变，而且你要是顶着这头蓝发到处跑，还没到地方就被盖林那帮人发现了。”

　　雷恩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了店里：

　　“买件厚实点的，带兜帽的。”

　　几分钟后。

　　莉莉换上了一件做工厚实的深灰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那一头显眼的长发，只露出那张精致的下巴。虽然不如以前的衣服华丽，但那种粗粝的质感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英气。

　　“不错，挺合身的。”

　　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老板说道：

　　“老板，就要这件，多少钱？”

　　“好嘞！承惠三个银币！”老板热情地搓着手。

　　“行。”

　　雷恩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准备从空间戒指掏钱。

　　然而，就在手指触碰到那一叠钞票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贝里。

　　印着世界政府标志，八百年后才发行的贝里。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一堆印着画的废纸。

　　看着老板那双期待的眼睛，雷恩的手僵在半空中，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三枚色泽古朴的小银币，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给，不用找了。”

　　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老板喜笑颜开地收起银币。

　　走出店铺后，雷恩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拉了拉新斗篷的领口，将半张脸藏进温暖的羊毛里。

　　她看着雷恩那副难得吃瘪的样子，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半小时后，海岸边的简易船坞。

　　在莉莉的金钱的攻势下，那个有些固执的老渔民终于松了口，答应把那艘伴随了他多年的小帆船卖给这对奇怪的“夫妻”。

　　这艘船虽然不算大，但好在有一个还算干燥的封闭式船舱，里面铺着干净的草席，足够两人轮流休息。

　　“呼……”

　　雷恩扛着两大桶淡水和一箱肉干，轻松地跳上甲板，将物资稳稳地放进储藏室。莉莉则跟在后面，抱着一些水果，细心地将其归置整齐。

　　一切收拾妥当。

　　雷恩坐在船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恶魔果实罗盘】。

　　出发前最后确认一眼时时果实的方向总是没错的。

　　玻璃罩内，那根通体漆黑的特殊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东南方。

　　“那是什么？”

　　莉莉看到雷恩的动作，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个啊……”

　　雷恩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表盘，解释道：

　　“这是船票。”

　　“船票？”莉莉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嗯。”

　　雷恩抬起头，顺着指针指引的方向，望向那片漆黑深邃的大海，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怅惘：

　　“一张能带我回家的船票。”

　　只要找到那个果实，他就能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莉莉愣住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旖旎。

　　她看着雷恩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归途”的渴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就在不久前，还是她亲手阻止了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亲口将他定义为了生命中的过客。

　　但当听到他如此坚定地说出要“回家”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依然无法避免。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被任何地方束缚，更不该被她这个背负着沉重宿命，前路未卜的逃亡者所牵绊。

　　能在这段最黑暗的旅途中相遇，已经是命运最大的馈赠了。

　　“那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莉莉轻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这艘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的小船：

　　“这里距离和之国其实已经不算远了。既然这艘船有休息的地方，咱们就没必要在岛上浪费时间。”

　　“连夜出发，尽早进入和之国的海域，更好。”

　　“行，听你的。”

　　雷恩收起罗盘，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随即站起身，利落地解开了缆绳，用力一推，让船身离开了栈桥。

　　随着风帆升起，吃饱了风的帆布发出“呼”的一声轻响。

　　小船缓缓驶离了艾露岛温暖的港湾。

　　或许是即将抵达终点，这一夜，出奇的平静。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方的海平面时，雷恩正坐在甲板前。

　　天亮了。

　　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并不浓重，像是一层轻纱笼罩在天地之间。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让整片大海都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质感。

　　“早啊。”

　　莉莉掀开船舱的帘子走了出来。她紧了紧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似乎还没适应清晨海上的湿冷空气。

　　“早。”

　　雷恩回头看了她一眼，但神色却并没有多么轻松：

　　“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莉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海面很平静，几乎没有风。

　　但诡异的是，在那平静如镜的水面上，却荡漾着一圈圈奇怪的波纹。

　　“这种震动……”

　　雷恩眯起眼睛，见闻色霸气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雷达，向着迷雾深处极速延伸。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触碰到那个存在的瞬间。

　　雷恩的目光陡然一凝，见闻色霸气反馈回来的感知，让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停滞了一瞬。

　　那是他从未感知过的浩瀚生命力。

　　即便是他曾经面对过的海贼王罗杰、正值巅峰的卡普，在这个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生命体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那种生命层级上的绝对碾压，让雷恩久违地感到了一丝震撼。

　　“你怎么了？”

　　莉莉察觉到了雷恩神色的变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雷恩的衣袖。

　　雷恩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迷雾，声音低沉：

　　“有东西要来了。”

　　“哗啦……哗啦……”

　　那是巨大的水流声。

　　起初还很微弱，但仅仅过了几分钟，那声音就变成了如同瀑布轰鸣般的巨响。

　　紧接着，前方的薄雾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撕裂。

　　四个巍峨的黑影突兀地闯入视野，宛如四根支撑着苍穹的天柱，下镇深海，上抵云端。

　　“那是什么……岛屿嘛？”莉莉仰着头，喃喃自语，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渺小而破碎。

　　“不。”

　　雷恩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砾：

　　“岛屿……是不会动的。”

　　话音未落。

　　“轰隆！！！”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其中一座“黑山”缓缓抬起，数万吨的海水顺着那粗糙的表皮奔涌而下，如同银河倒灌，砸在海面上激起数百米高的滔天白沫。

　　这种级别的巨浪，对于他们脚下那艘可怜的双桅小帆船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不好！”

　　雷恩甚至来不及多想，本能快过思考。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莉莉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

　　“滋滋！”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在他周身炸裂。

　　“轰——！！！”

　　就在那堵接天连地的恐怖水墙即将把小船拍成碎片的千钧一发之际，雷恩抱着莉莉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惊魂未定的莉莉下意识的紧紧搂着雷恩的脖子，往下看去。

　　只见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已经变成了波涛汹涌的炼狱，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峰，那是四条粗壮得足以践踏大地的巨腿！

　　随着高度的爬升，晨雾终于无法再遮掩那庞大身躯的真容。

　　那一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随着那个生物的出现，毫无保留地冲刷着两人的理智。

　　那是一头巨象。

　　一头身躯遮天蔽日，行走于云端之上的远古巨象！

　　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雷恩他们刚才乘坐的小船在它脚下，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它那宽阔的后背直插云霄，仿佛背负着整片天空。

　　象主。

　　“那……那是什么……”

　　莉莉缩在雷恩怀里，捂住嘴巴，瞳孔地震，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它在……拖着什么东西？”

　　雷恩注意到了异样。

　　象主那条原本应该自然下垂的长鼻，此刻却死死地绷紧，向后延伸进后方的迷雾中。

　　几根粗大如龙的漆黑铁链，深深勒进象主那粗壮的鼻子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但它似乎不为所动。

　　四条巨腿在海床上艰难地蹬踏，拖拽着身后的重物。

　　“呼啦——”

　　随着象主的一步迈出，后方的迷雾被彻底扯碎。

　　那个被它用生命在拖拽的东西，终于显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在那铁链的尽头，平静的海面被硬生生犁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出现了一座山。

　　一座由钢铁铸造的黑色山脉。

　　一艘身长超过五千米，如连绵山脉般宏伟的黑色钢铁战舰，正被象主拖曳着，在海面上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