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带来风暴的传单

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烁娜也是当场闭门谢客——从斯宾德劳炼金工厂那里掏出来的金币足够法恩跟泽丽等人逍遥快活一辈子。

不过这并不代表烁玛就不准备继续营业，只是对于现在的烁玛等人而言，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中间人，法恩等人将基地定在了街区下方的一处隧洞之中，并雇佣了一部分工人将大量钢材与加工器械运输到了里面用于加固，并将其改造成合适的锻造间。

类似的隧洞在祖安随处可见，其根本原因在于日之门海闸——皮尔特沃夫位于瓦罗兰大陆与古恕瑞玛大陆中间海峡的入海口，是整个符文之地最重要的贸易枢纽。在这种情况下，位于千年之前的古恕瑞玛帝国时代，这片土地被统称为‘欧什拉?瓦祖安’。

为了方便称呼，皮城的冒险家协会也将其简称为‘古祖安’。后来经历了无数战乱，当符文之地重新迎来和平与繁荣的时候，古祖安也开始谋求更大的发展与利益，并建立日之门海闸来强化自己对贸易的掌握。

而这种横跨两个大陆的超大型工程势必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而在这一点上，古祖安的权贵们选择了隐瞒。最终的结果便是在日之门海闸成功运行的那一天，严重的地质灾害与海流变化让原本的古祖安一半下沉，一半上浮。

上浮的成了皮尔特沃夫，下沉的也就成了如今的祖安。这种起源也造就了两个城市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但对于现在的法恩而言，最大的好处便是让祖安充满了数不尽的隧洞。这些隧洞大多是在祖安下沉过程中产生的。

隐蔽而神秘，唯一的问题就是结构有些脆弱，容易发生地质灾害。不过考虑到祖安和皮城的黑科技，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用海克斯科技或是炼金科技进行加固。

一颗高纯度的海克斯水晶下去，很快中间人便带来了许多各种各样的工程人员对已经进行了部分改造的隧洞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都在一个街区生活，中间人也认识烁娜，看着烁娜递过来的海克斯水晶原石也是笑着说道：

“看样子你是发达了呀，烁娜。不过听我一句劝，别用这些钱去接济那些地沟孤儿了，还是留着钱给泽丽准备吧。像是现在这样，给自己购置一个安心的秘密基地，可比接济孤儿有用多了。”

“嘴上你的嘴吧，老安卡。”白了一眼嘴里只剩下了几颗残牙，身上满是畸形肉瘤，还有一条炼金机械胳膊的老朋友中间人，烁娜也是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泽丽在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她做错了？”

“做错算不上，但也算不上做的对。”老安卡摇摇头说道：“那些炼金工厂会让工人变成耗材一点一点死，但没了那些炼金工厂，那些工人明天就要死……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上小泽丽倒是干得不错。”

作为中间人，老安卡显然比烁娜的消息更加灵通，也更加及时：“地沟下城三区的炼金工厂被两个未知的家伙突袭，通过工人的描述来看，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泽丽吧？这次泽丽没有选择破坏工厂，而是打开了工厂的金库……不错不错，这可比摧毁工厂有用多了。”

老安卡感慨道：“你是不知道，之前泽丽破坏工厂的时候，有不少工人还在抱怨和怨恨呢，认为是因为泽丽才导致他们丢了工作。现在这一开仓放粮，一大堆工人都开始想着怎么找泽丽了……说起来，跟泽丽一起行动的那个小哥？”

“是泽丽的男人。”烁娜耸耸肩：“泽丽的眼光不错，找了个志同道合的男朋友。”

“大姐你这是认可了？那看样子泽丽的眼光的确不错。”

老安卡显得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烁娜的标准有多高的——比如说形貌端正，品德优良，作风正常之类的。这对于寻常人而言很寻常，甚至没有彩礼要求。但是放在祖安，这绝对算得上是高标准。

想着，老安卡也是有些唏嘘的说道：“你是不知道斯宾德劳现在多么暴跳如雷，一口气被抢走了这么多东西，整个地沟都是他们的探子走狗。不过你的女婿也出名了，大名鼎鼎的‘青魔’。不过要我说，你还是得让他小心一点，最近有不少人盯上他了……而且你知道的，并不是所有工人都跟咱们是一条心。”

“而且只是单纯的劫掠金库……”老安卡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烁娜能够理解——这不是一个长远的手段，而且容易成为炼金男爵欺骗的借口。

“这一点恰恰是我最不用担心的。”烁娜挑了挑眉头，随后将刚复印出来的传单递给了老安卡说道：“泽丽带回来的小男人送给祖安的礼物，你看看传播出去要多少钱？”

“发传单？这事我在行。”闻言，老安卡笑嘻嘻的说道：“我最喜欢做这种没有风险还有稳定收入的小活……嗯？”

正说着呢，老安卡也是看了一眼文件，片刻后也是稍稍一愣，随后也是陷入了十几分钟的沉默。

迟疑良久，老安卡疑惑抬头：“你确定这是青魔小哥写的？”

“不是青魔，叫法恩。此外，你觉得祖安谁能写出来？”烁娜抱着胳膊反问。

而老安卡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又在沉默了片刻后抓着传单说道：“这事交给我吧，免费的。不过要等几天，等青魔小哥的事迹在发酵发酵。”

“免费？你能免费？铁公鸡也会拔毛吗？”烁娜诧异。

而老安卡则是哼哼道：“什么铁公鸡？我那是风险规避。再说了……我也是祖安人，谁不希望祖安能好点。”

这么说着，老安卡也是拿着传单转身离去，嘴里似乎嘟嘟囔囔的在说些什么，但就音量而言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烁娜也便跟泽丽在新建立的基地中不断的尝试如何用祖安的技术完美的利用这些海克斯水晶中的能量。而法恩则并没有停下事业，而是通过烁娜以及诸多中间人的情报渠道前往一个个工厂登门拜访，探讨关于祖安奴工们的薪酬待遇，工作环境等诸多问题。

渐渐地，那只是因为控水时产生的青光而被赋予的‘青魔’也换了一个意思。

青魔来了，青天就有了！

而这也引发了炼金男爵们的同仇敌忾，他们开始尝试用各种渠道封锁工人与中间人的接触，开始在街头巷尾进行严格的监视与审查。而为了能够传达出自己的求助，在第一个的成功尝试后，其他的工人们也默默的选择了一个炼金男爵永远无法夺走的东西——天空。

每当夜晚降临，便会有一束束光芒从祖安隐蔽的街头巷尾朝向天空投射。那印在炼金废气上的字符只需要经过简单的拼接，便能够形成需要传达的讯息。

而就在炼金男爵们开始商讨如何污名化法恩的时候，另一边……

“青魔这几天又袭击了三个工厂，分别是沃尔薇汀机器人工厂和派特罗克的空气加工中心以及换气站。”

一条胳膊已经在几年前针对范德尔的袭击中被炸弹炸断，从而换成了炼金科技义肢。赛维卡的脸上满是平静与乏味的走到办公室中，将祖安日报拍到了希尔科的桌子上。

“那个家伙还真是精力充沛，这才来祖安一个星期就把整个祖安搅得不得安宁。”赛维卡说道：“现在这些皮城佬的黑手套们已经害怕了，要让你这位伟大的祖安之王给出个解决的办法。”

闻言，希尔科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就只是瞥了一眼赛维卡，随后平静的询问道：“他是怎么袭击的？”

“还是那样，正面突入，将所有抵抗者屠戮一空，进入金库开仓放粮，最后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带走。不过现在这招已经不太好使了，因为炼金男爵也开始将资产转移到那些私人隧洞之中。”

说着，顿了顿，赛维卡摇头：“不过没什么用，毕竟财产转移也需要那些奴工负责。除非他们一天换一个地方，否则被青魔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他们来找你‘主持公道’了。”

听到了这句主持公道，希尔科没有说什么，脸上依旧是平静。反倒是一旁的房梁上传来了一声冷笑。

抬头望去，一支天蓝色的辫子从梁上垂落，肤色苍白，眼眸满是狂乱的金克丝一边用水彩笔在手上写写画画，一边随意的说道：

“主持公道？天哪，他们居然来找你主持公道了！可我记着他们在给上城佬当狗的时候可没有想着咱们……祖安崛起？听起来好听，一个个的还不是只想着让自己也成为上城人……不，应该说成为贸易家族的权贵。”

听到了金克丝的话语，希尔科和赛维卡倒是没有太多的在意。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们也都知道金克斯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而感受着二人的沉默，金克丝也是突然冷笑了起来：“他们的确不愿意放弃在祖安的资产，但是很愿意出卖祖安换成上城的资产。”

“好了，金克丝，到此为止。”希尔科摇了摇头，将目光望向了赛维卡：“那个青魔，炼金男爵准备怎么对付他？”

“准备进一步降低工人的薪水和待遇。”

赛维卡耸耸肩说道：“而且他们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因为青魔的每一次袭击都会精准的找到他们的金库，效果好不好先不说，但估计会有不少蠢货相信炼金男爵的说法。”

闻言，希尔科也是点了点头。

希尔科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蠢货很多——非常多。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跟着青魔进入到金库的工人，哪怕是青魔已经跟他们说了要少拿点，带走需要用的一部分，否则便是取祸之道。但仍有相当一部分被冲动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尝试带走自己根本驾驭不了的资产。

那些带走了小心翼翼的藏起来的还是聪明的，最愚蠢的家伙甚至在当天晚上就开始大手大脚的涉密消费，然后被炼金男爵找到，然后杀鸡儆猴。自己死了就算了，还牵连了一大批人。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些自私自利的蠢货而言，将自己的愚蠢责怪到是因为青魔的行为才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也不足为怪。

“接触一下青魔吧。”沉吟了片刻，希尔科说道：“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低调一些，祖安的混乱不止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炼金男爵。”

“只可以直接称呼他们为叛徒。”金克丝的双腿勾在梁上倒垂下来，脸上满是笑容的说道：“就像他们也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抱着过去不愿撒手的蠢货一样。”

希尔科没有理会金克丝。而一旁，赛维卡也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青魔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打击炼金工厂和炼金男爵的资产。”

“嗯？”

希尔科挑眉——难道不是吗？

并非希尔科少见多怪，而是祖安地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帮派，类似于法恩这样袭击炼金工厂的人，或者说帮派，组织并不少见。只不过法恩会避免伤及无辜，并分出一部分利益给工人们罢了。

见状，赛维卡也是拿出几份传单放到了希尔科身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今天早晨手底下的人找到的，据说是青魔自己写的，也是他的目的和理念。”

“……理念？”梅有梅有想没空梅没没想呢想......

闻言，希尔科的目光中流露出些微惊讶。虽然这么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祖安的杀人狂，恐怖分子要多少有多少，但拥有理念的……还真没有几个。

而迎着希尔科目光中的惊讶，赛维卡只是面无表情的将其中一份送给了一旁的金克丝，同时冷漠的说道：

“我没上过学，但我觉得他说的对。”

希尔科只是看着，没有说话，但放在桌子上的手却伴随着阅读越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