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正宫娘娘vs野丫头！比刀锋更锐利的口舌！

　　公主殿下自然不在乎旁人怎么想，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跟蚩灵不是第一次见面。

　　当年蚩灵入长安时，与她短暂接触过几次。

　　只不过当时的蚩灵，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隐隐约约只有淡淡的印象。

　　如今回忆起来，连脸都想不起来了。

　　而现在，等到重新见到这位来自苗疆的少女，她心里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是那一抹娇艳的红，让她感觉有些刺眼。

　　好在公主的气度，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她嘴角含笑，笑盈盈地看着蚩灵“看来府里来了贵客，怎么没人给我介绍介绍？”

　　众人面面相觑，公主殿下的话让人听起来隐隐心里发寒，却又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以至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没有站出来说话的。

　　在摸不清楚公主殿下心思的时候，他们可不敢胡乱插嘴。

　　便在此时，慕霜霜忍不住开口道“公主殿下，这位是苗疆护国圣女蚩灵娘子，此次前来乃是祝贺公主殿下大婚的。”

　　慕霜霜粗枝大叶，自然看不出来公主殿下和这位圣女之间的暗流涌动，实际上她对这位圣女倒是印象不错。

　　毕竟两人都属于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子，与中原女子深闺长成不同，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秀气，反倒是有股豪气。

　　她们身份比不得公主殿下高贵优雅，自然难免有些惺惺相惜，再加上蚩灵有意和她打好关系，两人已然算是颇有交情。

　　眼下见到众人无人作声，她便主动为其介绍。

　　其余众丫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慕霜霜，没想到这位慕女侠居然会主动凑上来，不少人心里暗暗叹息。

　　实际上，慕霜霜爽朗大方的性格在公主府内还是挺受大家欢迎的，眼下见到她站出来，有不少人担心她会得罪公主殿下，但是谁都不敢说话。

　　太平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慕霜霜，目光落在了从她出现起就一直笑盈盈的蚩灵身上。

　　蚩灵朝着慕霜霜笑了笑。

　　“倒是劳烦霜霜姐姐了，其实我跟公主殿下不是第一次见。”

　　她说话间朝着公主殿下微微行礼。

　　“公主殿下，咱们又见面了。”

　　“多年不见，公主殿下还是风姿依旧。”

　　当年站在你面前如喽啰，现在我可不是当年那个苗疆野丫头了。

　　她心里嘀咕。

　　太平乌黑透亮的眼眸眯起，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倒映着蚩灵的模样，忽然嘴角一勾，笑道“哦，咱们见过面吗？”

　　此言一出，蚩灵脸色顿时一僵。

　　太平故作疑惑，以手抚额作思索状，嘴角却是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笑意“倒是抱歉了，本宫事务繁忙，一时记不起来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了，你可不要介意。”

　　这话说出口，整个院子的气氛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便是大大咧咧的慕霜霜，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蚩灵眼皮狂跳，心中的怒气几乎要蓬勃而出。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吧！

　　这特么才一年不见，就不认识她了？

　　她就长得这么没有特色？

　　她狠狠捏紧拳头，一双眸子锐利得好似刀刃一般，可公主殿下始终嘴角含笑，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歉意，像是真的忘记了一般。

　　以至于愤怒上头的蚩灵，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也许人家真的是忘了，不是特意针对呢？

　　她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突然瞥见这位公主殿下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绿茶公主！

　　蚩灵心里升起怒火，差点有些绷不住。

　　人家摆明了是拿她开涮，可她确实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硬生生咬牙，忍住心里的怒火，硬是挤出一丝笑意“公主殿下贵人多忘事，一年前我来长安，向大都督求助，大都督后来将此事禀报天后娘娘，亲赴苗疆。”

　　“离开长安之前，我与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太平公主闻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哦，原来如此。本宫向来不善记人名和长相，倒是请蚩小娘子勿怪。”

　　蚩灵深深吸了口气。

　　“无妨，我能理解公主殿下，人年纪大了，贵人多忘事，记不得我这样的小人物也很正常。”

　　太平额头血管微微跳动。

　　这小妖女说谁年纪大呢？

　　旁边的众女闻言，也是心惊肉跳，谁也没想到这位苗疆圣女说话这么不客气。

　　公主殿下的年纪，着实称不上大，但比起蚩灵而言，确实大了一岁。

　　公主殿下有些气闷，但当着外人的面，她依然保持淡然，尤其是面对这种“小婊子”，更要表现出大度的气度，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公主殿下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面上却是笑盈盈道“你说的也是，小人物的确不值得本宫铭记，杂七杂八的人太多了，哪能一个个都记得呀。”

　　“倒是蚩小娘子千里迢迢过来祝贺本宫成婚，孤家寡人一路奔波，这一路的滋味恐怕不太好受。”

　　蚩灵眼睛眯起，冷冷一笑“无妨，倒是让公主殿下操心了。”

　　“公主殿下的婚礼如此盛大，不过我却不羡慕。”

　　“因为这真心胜过世间一切。”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跟我生死相依，共同抗敌，生死之间相互依偎，搏杀巨蟒，险中求生。”

　　“我与他是天地见证，不离不弃，我曾经愿意为他去死，他也愿意为了让我活，付出任何代价。”

　　旁边的慕霜霜没听出蚩灵的暗语，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颇为羡慕“灵儿居然还有这样的情郎，倒真是让人羡慕呀，好伟大的爱情。”

　　公主殿下凤眉竖起，脸皮抽了抽。

　　她可没慕霜霜那么单纯，自然听得出来蚩灵暗戳戳指的谁。

　　太平心里生出一丝恼怒，指甲攥紧，几乎刺破掌心。

　　哼，就你们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真爱是吧？

　　老娘就不是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和杨易之间，好像也确实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大的危机，似乎一路走来都颇为顺利。

　　这么一对比，自己和蚩灵比起来，好似就少了些历经生死磨练的经历，平白矮了别人一头，让公主殿下心里颇为恼怒。

　　不过她总算还有些理智，看了一眼蚩灵，不屑的撇撇嘴，轻蔑道“蚩小娘子好令人感动的爱情啊，那本宫就祝你和你那位情郎能终成眷属吧。”

　　这话从公主殿下口中说出，不可谓不犀利，充满讽刺。

　　再怎么跟你历经生死危机的情郎，最终还不是要乖乖跟我成婚？

　　除了能证明你和他在一起经历了更多坎坷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蚩灵显然也听出了公主殿下的意思，一时之间脸色颇有些发黑，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和公主殿下针锋相对的准备，眼下的状况顶多算是不赢不输。

　　公主殿下也没占到她的大便宜，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而她给公主殿下戴了顶绿帽子，自己血赚。

　　蚩灵眼眸闪了闪“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

　　太平淡淡一笑，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红袖“大都督呢？怎么不见他？”

　　红袖清咳一声“大都督好像出去了，似乎是去找阎衡阎大郎。”

　　太平公主眉头微微蹙起，随即才从脑海中的记忆翻出阎衡这么个人。

　　此人乃是阎立本的曾孙。

　　杨易曾经请过他来帮忙设计公主府的排水管道，两人似乎有些交情。

　　阎衡还曾经因为头发经常披头散发，被她当成过勾搭杨易的女人，找人套麻袋痛打过一顿。

　　公主殿下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又有什么狐狸精就行。

　　虽然她对自家男人的风流早已心里有数，但现在临近结婚，她可不想再见到什么狐狸精冒出来，眼前这个蚩灵就已经够她烦的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蚩灵，轻哼一声，便走进了府邸里。

　　公主殿下想要将这苗疆的小妖女轰出去，实在太简单了，一句话就可以。

　　但是，她却偏偏不能这么做。

　　一来这小妖女已不是当初的无根浮萍，如今是母后钦点的苗疆护国圣女，要是自己把她轰出去，难免被外人恶意解读。

　　二来，她也没想着要把这小狐狸精赶走。

　　把她赶走有什么意思？

　　留在身边，就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跟杨易步入婚礼，然后洞房，想必她的脸色会极为精彩。

　　公主殿下心里不无恶意地揣摩，面上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施施然走进公主府内，丝毫不将蚩灵放在眼里。

　　蚩灵目送着公主殿下远去的背影，轻哼一声。

　　不就是抢男人吗？

　　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略带一丝狡黠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慕霜霜。

　　哼！

　　爱郎曾经教过她，斗争的前提是分清谁是可以拉拢的朋友，谁是水火不容的敌人。

　　然后，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

　　长安某处酒楼，一袭青袍长衫、面如冠玉的杨大都督靠在栏杆处，面带忧伤，手持酒壶，倒是颇有一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感。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相阴柔、披头散发，颇为不羁的男人。

　　阎衡看着杨易一脸悲伤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不是马上就要成婚了吗？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杨易摇了摇头道“不能说是不高兴，只能说有一些事情萦绕心头，让人烦闷。”

　　阎衡撇撇嘴，他与这位大都督在对方还是公主家令的时候有过一些交情，约莫一年多没见。

　　虽说有些陌生，但两人毕竟也不是心思敏感、斤斤计较的人，倒也很快重新熟络到一块儿。

　　眼下这位大都督春风得意，他着实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大都督心里烦闷。

　　他忍不住道“有什么事就说说呗，说出来喝点酒就好了。”

　　杨易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其实倒也没什么，就是红颜知己有些多了。”

　　他随即把蚩灵的事情隐去姓名，简单说了一通。

　　阎衡听完，顿时沉默不语，只是拿着酒壶给自己狠狠灌了几大口。

　　杨易一愣，有些不解“你这怎么了？”

　　阎衡放下酒壶，盯着杨易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你这不是炫耀吗？”

　　杨易一脸无语“这是吗？”

　　阎衡咬牙切齿“这特么不是么？”

　　“怎么全天下的美女都围着你转，还要为你打生打死的？”

　　杨易一愣，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旁边的阎衡听得顿时沉默，许久，他忍住将酒壶里的酒喷在杨易脸上的冲动，悠悠叹了口气“以后请你不要说出这种话，小心被人打。”

　　杨易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难不成这哥们以为自己在装逼？

　　他还真没那意思。

　　他叹了口气。

　　红颜知己多，有时候也容易撞车呀。

　　他这时间管理大师，也不是时时都能做好的，怎么就没人信他的痛苦呢？

　　旁边的阎衡见他一副被女孩子环绕、浑身难受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道“杨兄，我记得，你不是早就跟公主殿下拉拉扯扯、暧昧不清了吗？”

　　“别的女人应该早就知道才是，怎么还能跟你有什么瓜葛？难不成她们甘愿做情人？”

　　杨易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杨兄别开玩笑。”阎衡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杨兄也教教我呗，怎么样才能做到浑身桃花债的情况下，还能勾搭女人？”

　　杨易双手摊开，一脸认真道“我真不知道呀。”

　　阎衡瞪大眼睛“不是，杨兄，咱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向你请教勾搭女人的秘诀，你还不愿意说，这也太不够兄弟了吧？”

　　杨易苦笑道“阎兄，不是我不教你，我是说真话，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勾搭，好像都是那些女人主动送上门来。”

　　“一般情况下，只要我报出名字，这些女人就都挺主动的，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阎衡闻言，顿时沉默，看了一眼杨易那张刀削斧刻般的俊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到阎衡不说话，杨易忍不住轻咳一声“对了，你这把年纪怎么还没订婚？”

　　阎衡没好气道“什么叫这把年纪？我比你也就大个一岁，怎么说得我好像很老一样。”

　　杨易笑道“寻常世家子弟十二三岁就成婚了，你怎么到今天还没动静？”

　　阎衡闻言，顿时脸上露出傲然之色“我哪能这么随便结婚？”

　　“我一定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子。”

　　“再说了，阎氏家族又不只有我一个男丁，不用指着我一个人传承家族血脉，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再加上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忙着钻研怎么当官，哪有空来管我呀？”

　　杨易笑了笑，阎衡说得轻松，但他也能想到，在这个人均十几岁就生儿育女的时代，这位阎大郎必然抗争了不少。

　　阎衡笑道“所以我尤其爱看你写的《红楼梦》，还有那什么《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忠实读者。”

　　杨易嘴角一抽。

　　似乎他总能让一些人，唤醒一些超乎时代的自由意志，眼前的阎衡是这样，尉迟秀也是这样。

　　不过你们这一个个别都拿他当挡箭牌行不行？

　　你们确定是真的有这样的意识觉醒，还是单纯觉得包办婚姻的媳妇（丈夫）太丑了？

　　杨易心里嘀咕，轻咳一声“那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万一你爹你娘到时候怪上我来了。”

　　阎衡摇了摇头，笑道“你可是大都督，他们哪敢？”

　　“我就时常拿你出来说事儿，他们也只敢骂我，当然怪不到你这位大都督头上。”

　　“这些年来，族中也给我安排了许多政治联姻，不过全都被我拒绝了。”

　　“也不看看他们都挑了些什么人？”

　　“一个个不是胖嘟嘟，就是矮得跟土豆一样，要么就是长相平平无奇，或者性格暴躁。”

　　“也多亏我朋友多，能打听打听，不然等到入洞房再来后悔，那可就迟了。”

　　“他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异想天开、不切实际，但我却认为，人生不过短短百年，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待在一起，这婚姻又有何意义？”

　　“杨兄觉得我说的对吗？”

　　杨易闻言，顿时肃然起敬，举起酒敬了他一杯“你说的对，确实如此。”

　　“白驹过隙，匆匆便是数十年，若是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挚爱，还不如不成婚。”

　　他收起对阎衡的腹诽，面前这位阎大郎的确有超越时代的坚持和固执，值得他佩服。

　　至少他是个渣男，没有理由去看不起人家，相反，能在这样的时代拥有这样的见识，还能坚持下去，还是非常难得的。

　　得到好友的支持，阎衡显然高兴了不少，他笑呵呵地举起酒壶大灌了一口，随即贼兮兮地朝着杨易眨了眨眼睛“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女子，我感觉此生非她莫属了。”

　　杨易一愣。

　　刚刚还一副非自由恋爱不谈的模样，这么快就心有所属了？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阎兄念念不忘？”

　　阎衡眼中露出迷恋，笑呵呵道“这女子与常人不一样，我每次与她见面，都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奶香味。”

　　“身带异香，是万中无一的绝品，寻常女子怎么能与她相比？”

　　“一股奶香味……”杨易闻言，眉毛微微耸动，脸色有些古怪，忍不住道，“阎兄啊，有没有可能，她是刚刚奶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