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隔壁若有似无的声音，被当场撞破！

　　慕霜霜斜着眼，撇了她一眼“这么说来，你倒是消息很灵通喽？”

　　公孙芷羞涩一笑“倒也算不上，只能说是略通一些。”

　　慕霜霜翻了个白眼“你这娃子，说你胖，你还喘上喽。”

　　公孙芷顾不上师傅的嫌弃，抱着慕霜霜的胳膊摇了摇“师傅呀，我可是真心实意地为您考虑呢。”

　　慕霜霜摆了摆手“你管好你个人就对了噻，师傅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师傅的婚事跟你这小女娃子有啥子关系嘛？”

　　“那怎么能没关系呢？”公孙芷立刻反驳道，“师傅的婚姻大事，我这当徒弟的义不容辞。我可不想看师傅孤寡到老。”

　　慕霜霜额头血管暴跳，忍不住有种想要狠狠捏她脸蛋的冲动。

　　她愤愤不平，凤眸竖起。

　　“孤寡到老又怎么了呢？难道孤寡到老，犯法了吗？”

　　公孙芷摇了摇头道“犯法当然算不上，但是，师傅呀，你可是跟大都督亲得有来有回的人。”

　　“嘴巴可都亲肿了再说孤寡到老，似乎有一些不太好吧？”

　　“那便宜不能都让大都督给占了呀。”

　　这话一出，慕霜霜白皙柔润的小脸火红起来，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凤眉竖起，一双冷冽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自家的小徒弟，冷哼一声“你这臭丫头是想找打是吧？”

　　恶狠狠的语气让公孙芷下意识地脸皮一颤，但是，师傅那脸上的娇羞和红晕却是遮掩不住。

　　公孙芷连忙道“师傅，您骗骗徒弟就可以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您要是不喜欢大都督，怎么会跟他亲嘴？”

　　“现在嘴也亲了，哪有说孤寡一辈子的道理？”

　　“真要是这样，您不是把大都督往负心汉的方向推了嘛。”

　　“这岂不是害了大都督嘛？”

　　“我相信大都督肯定也不想让您孤寡终生，必然也是愿意负责的。”

　　“公主殿下又不是不准大都督找别的女人，您又是何苦要在旁边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搂着别的女人？起码，你也要占一个怀中的位置嘛！”

　　慕霜霜一时语塞。

　　公孙芷见状又继续见缝插针“师傅呀，机会在面前，咱们有时候还是要好好把握把握。”

　　“别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今日大都督在甲板上说的话，您都忘了？”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咱们人相较于这方天地如此之渺小，难道还不能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莫非，师傅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甘愿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双宿双飞？”

　　“莫非师傅不喜欢今日大家聚在一起的气氛，也想要远离大都督，退出这般温馨的大家庭，此后一人孤独地流浪天涯？”

　　公孙芷嘴巴跟连珠炮似的，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显然这些话也不是第一天堆积在心里了。

　　慕霜霜顿时沉默下来，红艳艳的嘴唇微微蠕动，却是半点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嘴皮子利索的人，眼下被自家小徒弟一顿抢白，字字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一下子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慕霜霜抿了抿嘴唇，沉默下来。

　　良久，慕霜霜才缓缓道“你这女娃子，今晚怕是喝多了哦？年纪轻轻的，你晓得个啥子嘛！”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语气明显没有刚刚的强硬，显然也是没什么底气。

　　公孙芷明显注意到了自家师傅的底气不足，当下嘿嘿一笑“师傅，我也不小了。”

　　“论剑法，我远不及您。”

　　“但是，论及对痴男怨女、恩怨情仇的了解程度，您可是远不如我。”

　　慕霜霜一脸惊奇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女娃子家家的，能有啥子见解嘛？”

　　公孙芷气鼓鼓道“师傅不要小看我，我怎么也是阅过无数痴男怨女的爱情话本了。”

　　“俗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我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师傅若是聘我为军师，必然能够将大都督拿下。”

　　慕霜霜嘴角一抽，伸出手来狠狠敲了一记公孙芷的脑瓜子。

　　心里暗暗吐槽自己竟然信了这臭丫头的鬼话，还听得一本正经。

　　她狠狠白了公孙芷一眼“赶紧睡觉，你刚刚不是困得很吗？”

　　公孙芷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巴巴，自己分明是帮师傅出谋划策，没想到师傅竟然不领情，还要打她。

　　唉，这媒婆难做呀。

　　公孙芷嘀嘀咕咕翻了个身，像小鸭子一样蜷缩在一起，被子一蒙，露出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慕霜霜教训完自家小徒弟之后，沉默良久。

　　虽然公孙芷胡说八道，但是，有些话也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慕霜霜不由得扪心自问。

　　自己当真还能回到之前那般流浪于江湖、行侠仗义的生活吗？

　　真的能够舍得离开大都督吗？

　　这么想着，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可是，如果待在青龙镇，就这么眼睁睁远远看着、窥探着别人的幸福吗？

　　慕霜霜又有些不甘心。

　　虽然她有些心大，但绝不是傻子。

　　只要一想想杨易跟其他女人睡在一起的情景，心里就特别泛酸。

　　慕霜霜脸色微变，翻过来翻过去，自然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公孙芷忍不住道“师傅，您这是睡觉还是不睡觉呀？”

　　慕霜霜白了她一眼“要你管，你这臭丫头，赶紧闭上眼睡觉去。”

　　公孙芷撇了撇嘴“师傅，可是您这样动来动去，我睡不着唉。”

　　慕霜霜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怎么这么娇气？以前跟师傅在哪不都能睡一觉吗？现在怎么唧唧歪歪了？”

　　公孙芷有些委屈“那是以前嘛，以前没得选，现在条件好了，当然是想睡得舒服一点。”

　　慕霜霜撇了撇嘴“不跟你再废话了，睡吧，别说话了。”

　　公孙芷摇了摇头，眼睛瞪大“师傅，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慕霜霜瞪圆了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声音啊？我怎么没听见？”

　　公孙芷将手指放于唇边，小声道“嘘，师傅您仔细听。”

　　慕霜霜见公孙芷这般严肃，也是微微一愣，眉头紧紧蹙起。

　　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慕霜霜眼神一凛，她立刻掀开被褥，站在房间里，开始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公孙芷脸上忽然露出害怕的神色，小声道“师傅，听说这海上经常有海盗劫船，还有沉没的船只，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您说这海上会不会有鬼魂吧？会不会这声音就是那些鬼魂发出来的？”

　　慕霜霜闻言翻了个白眼，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来的鬼魂？这是人的声音，而且是个女人……”

　　她刚刚胡思乱想，反倒是没有注意这若有似无的声音，只是被公孙芷先听到了。

　　现在她重新集中注意力，耳朵可比公孙芷灵巧多了，自然听得出来，这是人的声音，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公孙芷吸了口气，一脸吃惊“女人的声音？”

　　慕霜霜点了点头，眉头轻蹙，向着墙边靠去。

　　她仔细地将耳朵贴在墙上，眉毛微微竖起。

　　公孙芷也察觉出师傅的不对劲，连忙凑过来贴在墙上。

　　靠在墙上之后，听到的声音果然清晰了很多。

　　只是听起来依然是哼哼唧唧，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感觉仿佛是在叫唤。

　　公孙芷只觉得这声音高亢且带着哭腔，还有点熟悉。

　　她小声嘀咕道“师傅，这好像是隔壁的屋子传来的声音。”

　　“隔壁的房间好像是尉迟小娘子的屋子，她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慕霜霜秀眉紧锁，俏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对劲，好像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公孙芷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师傅，咱们去看看吧，不管是不是尉迟小娘子发出的声音，总感觉这声音似乎喘不上气了。”

　　慕霜霜也点了点头，当即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旁边的公孙芷也是赶忙披着件外衣跟着师傅。

　　慕霜霜撇了她一眼“你就待在屋里吧。”

　　公孙芷摇摇头“师傅，我要跟您一起去，万一遇到什么事，我还能搭把手。”

　　慕霜霜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随即师徒二人便轻轻地推开了门。

　　走廊里一片昏暗。

　　慕霜霜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往尉迟秀房间走去。

　　她们的房间都很大，所以并非是门靠着门，还要走上一段距离。

　　越是靠近尉迟秀的房间，那声音听得越发清晰，夹杂着女子的痛苦之声，还带着一丝哭腔。

　　慕霜霜心里一凛。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像是尉迟秀和长孙璃月的声音？

　　这两个小娘子怎么会呆在一起？

　　还有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遇到危险了？

　　她心里不再犹豫，当即大步上前，很快便站在尉迟秀房间外。

　　虽然尉迟秀和长孙璃月跟她相识尚短，但是，两人对她向来都比较客气，再加上两人是大都督的心爱之人，她绝对不能让两人受到威胁。

　　当下她朝公孙芷使了个眼色，公孙芷心领神会，往后退了两步。

　　慕霜霜看着眼前的门，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当即上前一步，修长而又有力的长腿猛然一脚蹬出。

　　…………

　　茫茫的夜色之中，九艘形制各异的改装商船如幽灵般划破东海墨黑色的波涛。

　　这些被劫掠来的商船早已褪去原本的漆色，船身上布满刀斧砍凿的痕迹，桅杆上悬挂着用靛蓝染就的蛇形图腾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战船甲板上，一袭猩红鲛皮劲装将骆玉蛟窈窕的身躯包裹，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般钉在船头。

　　那双锐利的眸子好似黑夜中的鹰隼，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她脚下的这艘本属于隆昌号的巨大楼船，两侧加上了锋利的铁质撞角。

　　其甲板上的货舱全被改造成箭楼，隐约可见暗处闪烁着弓弩的寒光。

　　其余的船舶则是跟在后面，保持着完整的阵列。

　　骆玉蛟双手抱胸，淡淡道。

　　“海叔，那艘船现在情况如何？”

　　旁边的海叔沉吟道“回禀驺君，那艘船现在就在距离咱们大约四五里的地方飘着，上面虽然亮着灯光，但是甲板上没看见有什么人，应该是都已经入睡了。”

　　骆玉蛟冷哼一声“好，既然如此，那就把弟兄们喊着，截了这艘大船。”

　　“这么大的船，必然是世家大族的船，里面肯定装了不少的好东西。”

　　“干上这一笔，咱们能攒上一大笔丰厚的家产，再换来大批的粮食，咱们便可以将族人全都接来，在此地立足了！”

　　身后一众年轻、皮肤黝黑，包裹着蓝色头巾的汉子们顿时精神熠熠，眼光炙热。

　　旁边的海叔则是面露担忧，他忍不住道“驺君，这艘船异常豪华高大，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这样的人物。”

　　骆玉蛟轻哼一声“海叔，你胆子这么小做什么？”

　　“不管他在岸上权势多大、家产多少……今晚在这东海之上，就由不得他。”

　　“就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了又怎么样？咱们现在也不是好欺负的，手下的人也不比当初了。”

　　海叔一时语塞。

　　骆玉蛟这段时间带着手下的一众族人，把海上肆虐的那些零星海盗全部打了个遍。

　　那些海上的海盗多半是各国混不下去的穷苦平民，还有一些倭国的流浪武士。

　　这些人哪里是骆玉蛟的对手，三两下便被骆玉蛟剿灭。

　　骆玉蛟所率领的这一支蛮獠势力很快便在东海之上站稳了脚跟，一时之间声名大噪。

　　手下的人也从最开始的两百人扩充到现在四五百人，俨然已经是东海之上最为强大的海盗之一。

　　他们手下的这些人当然并非都跟他们一样是百越后裔，不少人都是骆玉蛟收服的。

　　除了一些少数的汉人之外，还有一些新罗人、已经亡了国的百济和高句丽人。

　　甚至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红发蓝眼的洋夷人。

　　这些人大多听得懂一些汉语，所以勉强归顺于骆玉蛟手下，听从号令。

　　如今骆玉蛟已然成为了这一片海域最庞大的海盗势力，自然也就越发地膨胀起来。

　　现在居然想要劫掠大唐的世家大族的船只。

　　这大唐的世家大族势力有多强大，海叔心知肚明。

　　这些人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富商可以比拟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驺君，咱们好不容易才带领族人们在这里站稳脚跟，若是碰上了硬茬子，将人折损在这里，那咱们还怎么把后面的族人带过来？”

　　骆玉蛟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拳头捏紧成声道“正是因为我从未忘记那些在岸上的族人，所以我才更要抓紧时间为他们迁移过来做准备。”

　　“上千号人，那可是一千多张嘴，不多攒点家底，怎么能养活得了他们？”

　　“可恨若非是官府欺压我等百越后裔，我们何苦来到这里？”

　　“这些世家大族，跟朝廷沆瀣一气，就该抓住他们，把他们都宰了，占了他们的财产，才能报我们被驱逐出家园的一箭之仇。”

　　他身后的众人闻言，面露愤怒之色，一个个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是啊，驺君说的对，他们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难道想要在海上拥有一片自己的地方还有错吗？

　　这些世家大族也是跟朝廷狼狈为奸，就先把这些人的船只劫下来，收点利息。

　　一时间，众人仇恨的眼神即便是黑夜也掩盖不住。

　　海叔顿时沉默下来。

　　如果说仇恨，他心里当然也是有着深深的仇恨。

　　以他的年龄，经历的比骆玉蛟还要多。

　　当年那场由百越首领苗自成、雷再兴、骆飞虎等人发起的，被大唐朝廷称之为“蛮獠啸乱”的起义，他就是亲历者之一。

　　多少族人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地，跟唐朝的士兵发起了冲突，打得你死我活。

　　这些年来，朝廷从未放弃对他们这些在朝廷眼中的“蛮獠”进行围剿，否则他跟骆玉蛟又怎么会被迫到海上？

　　对于大唐朝廷的痛恨，他丝毫不比骆玉蛟差。

　　当然，年纪更长的他有着清晰的认知，大唐的这些世家贵族绝非简单的人物。

　　就好比他们今日准备狩猎的这艘船舶，是比较罕见的三层楼船，在海上简直犹如一座小山。

　　是他们此前所劫掠的那些商船根本没有办法比较的。

　　哪怕是他们脚底下这艘隆昌号的商船，背后靠着兰陵萧氏，也绝对没有这么气派。

　　所以海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若是碰到一些狠茬子，那他们很容易翻船。

　　一旦他们在这里失败，那他们之前所做的准备便前功尽弃，这个代价太大，他们付不起。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犹豫。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再劝劝的时候，却见骆玉蛟挥了挥手。

　　“列位听我号令，加速前进，半盏茶之内抵达目标之处，将那艘船围住，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手下的众人顿时怒吼一声“是，驺君！”

　　…………

　　片刻之后，东海之上，乌云渐渐遮蔽了月亮。

　　银色的月辉从大海之上消失。

　　幽深的大海重新恢复了一片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模样。

　　三层高的楼船缓缓地飘在海上。

　　慕霜霜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尉迟小娘子和长孙小娘子的安危，甚至不惜闹出声响来直接破门而出。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屋子里的情况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