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72 字
长安。
武府。
武三思最近过得非常舒服。
毕竟,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杨易也已经离开了长安。
虽然杨易让他在天后娘娘面前损了不少面子,但是他毕竟是天后娘娘的侄子,仍然深受天恩的庇佑。
而在见不到杨易的日子,他也颇为爽利,不论是替天后姑母干活还是处理自己的公务,都颇为有劲。
屋子内,武三思在手下奴婢的伺候下,穿了一身华丽的锦衫,随即便匆匆上了马车,往皇宫行驶。
含元殿内。
武皇后一袭牡丹红色长裙,裹住丰腴的躯体,沉甸甸的胸脯压在案几之上,挤出深深的雪白沟壑,似乎替主人减轻了一些负担。
武皇后奋笔疾书,忽然停了下来,颇为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旁边的上官婉儿贴心地上前为天后娘娘按摩额头,她白皙修长的双手落在武皇后的额头之上,犹如穿花蝴蝶一般轻轻抚摸。
武皇后不由得发出轻吟声。
好一会儿,武皇后叹了口气,颇为遗憾道。
“早知道就不把那家伙派到青龙镇去了,现在见不到踪影,本宫倒是享受不了他的按摩了。”
“你这丫头当初就应该多从他手中学一些按摩的技法,如今虽也不错,但和他比还是相差甚远。”
上官婉儿低下头,没有任何不高兴,眉宇间似乎也有一些怀念,她轻声道“婉儿当然是不如杨家令啦,娘娘勿怪。”
“不过杨家令放出去也始终要比待在娘娘身边好得多,像他那样的人,本来就不适合留在身边。”
“苍鹰只有翱翔在长空之中才能鹰击长空,老虎只有回到山上才能威震一方,娘娘不也正是如此,所以才把杨家令放出去了吗?”
武皇后闻言瞥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嘴角翘起“你这丫头当真是会揣摩本宫的心思。”
不等上官婉儿面露惶恐之色,她轻轻拍了拍上官婉儿白皙的小手,笑眯眯道。
“那小子鬼点子一堆,留在身边才是真正的浪费了。锦衣卫最近可传来有关他的什么情报?”
上官婉儿眼睛眯起,小声道“婉儿今日正准备跟天后娘娘汇报呢。”
“哦?照你这么说来,想必他又干了一些令人吃惊的事情。”武皇后饶有兴致地睁开眼眸,好奇地看着恭谨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娘稍待,婉儿要献给娘娘一个东西。”
武皇后眼眸眯起,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又要卖关子,也罢,本宫倒是要看看你给本宫准备了什么惊喜。”
上官婉儿抿嘴一笑,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消片刻,她手中便捧着一个白瓷壶过来。
武皇后颇为疑惑,挑了挑眉头“这是什么?”
上官婉儿抿嘴一笑,将白瓷壶放于天后娘娘案前,随即将其打开,倒出来一些白花花的好似雪一般的物事。
天后娘娘低头看了一眼,颇有些诧异。
放在白瓷壶里的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一撮白花花的盐。
武皇后见状,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个死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说是要给本宫献宝,结果拿了一撮盐上来。”
“你今日要是不跟本宫说个二三四五六出来,本宫可不饶了你。”
天后娘娘颇为戏谑地看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却没有丝毫害怕,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娘娘且看这盐。”
天后娘娘挑了挑细长的凤眉,嘴角含笑“哦?这盐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上官婉儿解释道“这盐是青龙镇产的盐。”
天后娘娘闻言一怔,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凤眸微微露出惊讶之色。
她连忙拿起这盐,放入红唇之中,粉嫩的舌尖微微卷入,尝了一口。
此盐入口瞬间化开,细腻如丝,咸味入喉。
天后娘娘何等见多识广,身为大唐的皇后,她这辈子见过的奇珍无数,再极品的盐也吃过。
宫廷的贡盐便已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盐,至于淮盐、蜀盐等极为精品的细盐,她全都尝过。
然而她现在所尝的这口盐,已然算得上是她生平所见顶尖的细盐。
当然,这并不是让天后娘娘惊诧的根本原因。
真正让她惊讶不已的是上官婉儿说这盐是从青龙镇产出来的。
这着实让她心里颇为吃惊。
毕竟青龙镇这地方她能不知道吗?
那地方虽然富有潜力,但尚未开发,基本上产的都是些粗盐,根本不可能产出像眼前这般几乎可以比得上宫廷贡盐的细盐。
此等荒谬,不亚于在村姑之中选出了一个堪比天仙的大美人,或是纨绔子弟考上了状元,着实叫人哭笑不得。
见到天后娘娘沉默,上官婉儿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娘,婉儿呈上来的这雪花盐如何?”
“雪花盐?好名字。”武皇后瞥了她一眼,笑道“这盐着实爽口,细腻如沙,比得上宫廷的贡盐了。”
“青龙镇这是怎的了?居然能弄出如此细腻的好盐来,着实是让本宫大吃一惊。”
上官婉儿嘴角含笑,恭敬地行了一礼“说起来,之前跟天后娘娘还脱不开关系呢。”
武皇后挑了挑眉“哦?跟我脱不开关系?你此言何意?”
上官婉儿红艳艳的嘴唇噙着一丝笑意,如同外人炫耀自家丈夫一般,她压抑着眉宇间的骄傲,小声道“这是杨家令在青龙镇捣鼓出来的。若无天后娘娘派杨家令前往青龙镇,也不会出现这盐了,所以也有天后娘娘的功劳。”
武皇后闻言,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家这丫头打的哑谜。
她不由得唇角勾起“原来如此。”
武皇后看着手中细腻的白盐,粒粒分明。
她眼神渐渐凝重起来,细细地搓着手中的盐,叹了口气,话语之中不无惊讶之色。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多月吧,就给本宫弄出来一种新盐。”
“这小子总是能做出让本宫吃惊的事情,看来把他放出去做对了,留在这里才是浪费了他的才能。”
“区区一个青龙镇能产出这等极品的盐,真是让本宫吃了一惊。这小子倒也鸡贼,一直闷不吭声,给本宫整出这么大个惊喜出来。”
上官婉儿浅浅一笑“好叫娘娘知晓,此盐最厉害的不在于其精细,而在于其价格低廉,只消得六十文一斗,便可在市面上买到。”
“这盐在江南东道那片地界已经掀起了偌大的声势。”
六十文!
武皇后闻言心里一惊,颇有些诧异的看着上官婉儿。
她万万没想到上官婉儿给她报出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她忽然呼吸急促起来,肥硕绵软的乳瓜微微颤动,眼眸眯起,陷入沉思。
一抔雪白细腻,品质堪比贡盐的细盐,纵然贵,但在她眼中并无什么大不了,哪怕是杨易用别的法子制造出这样细腻的细盐,也只是让她略微有些惊讶。
但是如果这盐只需要六十文一斗的话,那着实是让她有些坐不住了。
六十文一斗的雪花盐,足以卖给普通的百姓,用于造福百姓了。
武皇后顿时对手中的盐爱不释手起来,她细细把玩,感受着这些盐的细腻,沉吟片刻,她微笑道“本宫的女婿倒是给本宫带来了一份大礼,也不知道偷偷在青龙镇还捣鼓了什么,回头须得好好‘审问审问’他才行。”
嘴上说着如此,天后娘娘嘴角分明漾出一丝笑意。
上官婉儿心知肚明,天后娘娘心里是极为满意了。
便在此时,外面有宫女走进来。
一个宫女恭敬地对天后娘娘道“娘娘,武三思武尚书求见。”
武皇后眉毛微微翘起,无悲无喜,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她其实不太想见武三思。
武三思自从被她弄进朝堂之后,变着法的讨好她。
倒也不是说她不喜欢旁人拍马屁,只是相较于拍马屁而言,她更喜欢务实一些。
武氏家族毕竟是她的本家,当然是希望武氏能够出现一些宰相之才,而不是整天溜须拍马。
武氏若是没有坚实的人才冒出来,那么她心中的那些宏伟蓝图又该怎么实现?
她需要的更多是自家人的支持。
外人终究是靠不住。
就在她心里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
武三思走进来。
见到武皇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臣见过天后娘娘。”
武皇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是有何事?”
武三思也不在乎这位天后姑母的冷淡,而是谄媚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娘娘,听闻南海之地有极品黑珍珠,此珍珠研磨成粉,对于美白养颜有奇效,臣让人寻了三月,这才取得数颗黑珍珠,特来献给天后娘娘。”
武皇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青龙镇雪花盐,又瞥了一眼武三思怀中盒子里乌沉沉的珍珠,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黑珍珠固然珍贵,但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罢了,连多看两眼的兴趣都没有。
而这雪花盐却不一样,这盐研发出来便能够惠及千千万万的百姓,于民生有大利。
以往武三思给她送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心里还没有这么多感慨,但是今日与杨易两相对比起来,她心里忽然颇为复杂,竟有一些“生子当如杨子安”的感慨。
武三思见武皇后颇为沉默,还以为自己送礼物送到了心坎上,便不由得兴奋地开始介绍起来“娘娘,此珍珠产量不多,乃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武皇后摆了摆手打断。
武三思有些错愕地看着武皇后。
武皇后面色冷然,淡淡道“不必与本宫介绍,这珍珠你拿回去吧。”
武三思一愣,有些茫然,忍不住道“娘娘,这是为何?这珍珠极为珍贵,乃是养颜的好东西,它……”
武三思的话没说完,便见到武皇后冷冷道“你身为朝廷的尚书,深居高位,不把心思放在朝廷政务上面,整天搜罗这些奇珍异宝是给谁看?”
“你看看人家杨易,在青龙镇那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也能弄出一些名堂,这盐就是他研制出来的。”
“此盐不过六十文一斗,堪比贡盐的品质。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身为武氏子弟,不思进取,整日沉迷于这些外务,何谈进取?”
“与杨易相比,你有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你是朝廷的高官,就是这样给朝廷争脸面的?”
“旁人谈论起你来,是谈你的功绩,还是谈论你拍马屁的功夫?”
天后娘娘难得情绪有一些激烈,将这些日子的郁气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武三思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脸色一阵青红。
他压根没想到今天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送东西给天后娘娘,结果被狠狠骂了一顿。
更关键的是,天后姑母骂他的时候还不停称赞那该死的家伙,着实是让他嫉妒羡慕得几乎要呕血。
不是,这家伙都跑到青龙镇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
“嘻嘻嘻,杨大哥,我炖的这个汤味道怎么样呀?”
杨易靠在椅子之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围在他旁边的尉迟秀。
尉迟秀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捧着汤罐,竟是亲手给他喂汤。
杨易颇为无奈,但也不想拂了尉迟秀的好意。
毕竟人家跑过来给他炖汤、送汤也是一番心意。
若是放在平时,他自然是要好好品尝品尝,但是眼下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当着长孙璃月和萧玉书的面,跟尉迟秀你侬我侬的,着实有一些尴尬。
当下,他轻咳一声,微笑道“我自己来吧。”
尉迟秀摇摇头,娇憨道。
“杨大哥,就让我喂给你吧。”
杨易有些尴尬,却也拒绝不了尉迟秀的热情。
只能有些不自在地喝着尉迟秀喂给他的汤,脑海里却是想着该怎么把尉迟秀哄出去。
书桌下,此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长孙璃月一脸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玉书。
这位萧娘子,她衣着整齐,丰腴绵软的胸脯将衣服高高顶起,显得两条藕臂都细腻了三分。
而与她相比,萧玉书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忽然闯进来的长孙璃月。
这位长孙小娘子衣衫半解,露出雪白精致的锁骨和半裸的胸脯,素白雪腻的瓜子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这般羞涩模样的长孙小娘子,萧玉书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长孙璃月才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萧玉书从她翕动的嘴唇里看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长孙璃月说的是“你怎么在这里?”
萧玉书同样蠕动嘴唇,无声道“妾身前来向大都督禀报汇丰商号最近的事情。”
长孙璃月闻言,眉头蹙起“汇报商号的事情需要脱衣服吗?”
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萧玉书衣襟处。
萧玉书躲到桌底下,将衣服大半掩盖好,唯独衣襟处的一个扣子没扣好,露出了破绽,让长孙璃月瞧了去。
萧玉书却是凛然不惧,妩媚的俏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璃月小娘子不也是如此?”
她反唇相讥,同样指了指长孙璃月的胸前。
长孙璃月青绿色的肚兜袒露大半,几乎露出大半个雪白胸脯,比起萧玉书来,更显得狼狈。
长孙璃月扬了扬眉毛,俏脸平静,不动声色。
“萧娘子是来汇报公务的,结果汇报着把衣服给解开了。”
“我却不同,我本来就是来寻情郎的。”
“相较之下,倒是萧娘子有些欲盖弥彰了。”
萧玉书嘴唇紧抿,杏眸圆睁,瞪着长孙璃月。
“大都督已有家室,赵国公府里的千金偷人家未婚夫,又哪里高尚的去?”
长孙璃月反唇相讥“那也总好过王妃,跟侄孙媳妇抢男人,还非要打着汇报公务的名头。”
这话说得萧玉书俏脸一白。
霍王年纪也就跟李治差不多,但论辈分,他是高祖所处,辈分可比李治大了一辈,而萧玉书就比太平公主大了两辈。
寻常情况下,太平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当然不可能跟她以辈分相称,但这辈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长孙璃月真要是这么说起来,她确实无法辩驳。
一时之间,萧玉书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也很快冷静下来。
她唇角勾起。
“璃月小娘子不也一样?”
“要论起来,小娘子不也得称呼公主殿下一声姑母?”
长孙璃月“……”
这话着实给她哽住了。
两人属于是互相伤害了。
李唐皇室姻亲众多,长安城里的权贵随便挑几个大部分都有些亲戚关系,哪怕是隔了好几代,但是辈分在这儿。
两人真要论起来,谁也讨不得好。
两人俱是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
桌子上又传来尉迟秀羞羞答答的声音。
“杨大哥,你嘴上沾了些汤汁,秀秀……秀秀来帮你擦拭了吧。”
“额,我自己来吧。”
“让秀秀来吧,杨大哥何必跟秀秀客套?”
“秀秀,你不是要帮我擦吗?怎么靠这么近?”
“哎呀,杨大哥,秀秀帮你吃掉这些汤汁,不也一样嘛?”
大概是因为屋子里只有两人的原因,尉迟秀一改往日羞涩,格外的大胆。
萧玉书、长孙璃月两人全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似乎,在对方头上看到了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