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好闺蜜!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7,828 字
气氛近乎凝滞。
杨易眸子一缩,有些惊愕的看着蚩豹身后的蚩灵。
这丫头……
蚩豹脑袋一片空白,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胸口的鲜血血流不止,将地面渐渐染红。
他抬起头来,眸子里满是震惊。
“你疯了。”
“我死了,你也会死。”
蚩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着阵阵疼痛,剔透的眸子冷冷的瞪着蚩豹。
“我不会让你伤害杨锅锅。”
蚩豹愕然。
他本以为蚩灵会说出什么为了报仇,同归于尽也无妨之类的话,没想到这死丫头暴起,居然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疯子,都踏马疯了!
蚩豹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的想要扶着地面。
旁边的杨易却是一脚将他踢飞数米。
砰。
蚩豹犹如破碎的布偶重重摔在地上,瞳孔渐渐放大。
蚩灵咬了咬唇,一个趔趄,往后倒去。
啪。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蚩灵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只是此时的杨锅锅却没有了一贯的风轻云淡,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蚩灵唇角微微勾起。
这样的杨锅锅似乎也不错嘛。
杨易看着蚩灵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猛地抽痛起来。
这位苗疆的小妖女不知不觉间,竟也在他心里也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他抑制住内心的悲痛,咬牙道。
“你为何要杀他?不要命了吗?”
蚩灵缩在杨易怀里,嘟囔道。
“谁让他居然敢拿我威胁杨锅锅……”
“敢打杨锅锅,我就要他的命。”
杨易低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皮糙肉厚,这点伤势对而言,根本毫无影响。”
蚩灵抿了抿唇,有气无力。
“那也不行。”
杨易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救你?”
“这蚩豹也说了,苗疆百蛊相生相克,这劳什子的双生蛊,也一定有办法吧。”
蚩灵虚弱的摇了摇头。
“蛊虫越是厉害,条件越是苛刻。”
“双生蛊只要种下,除非宿主亲自收回,否则根本无法将其取出。”
“而相应的,便是双生蛊想要中蛊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要中蛊之人,毫无反抗。”
“可是一般将敌人逼迫到毫无反抗的地步,也就不需要什么双生蛊了。”
“所以双生蛊,在我苗疆,用处不多,我至今也未听闻有谁能够解双生蛊。”
杨易忽然暴怒,眸子里满是怒火。
“既然你明知只有施蛊者才能解蛊,你又何必杀了他?”
“只要他活着,我总能有办法跟他交易,换取你的性命。”
“谁让你这么鲁莽的?”
蚩灵抿了抿唇,眼皮半睁,看着杨易生气而又夹杂着悲痛的眼神,她忽然笑了起来。
“杨锅锅,以后也别总戴着面具哦。”
“总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所有的事情扛在肩头上很累的哦……”
“想哭的时候就哭,想闹的时候就闹,高兴的时候就开怀大笑。”
“没有人规定为大唐撑起一角的杨家令就一定要永远强大,永远只能淡定从容哦。”
“以后,要是累了,又不想让人看见,你可以戴我给你的猪猪面具嘛~”
杨易猛地一滞,蚩灵的话像是一根针一般刺进他的内心深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缓慢地剜着他的心脏。
他拳头捏紧,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仿佛此时所有的感官都被胸腔里翻涌的悲痛淹没。
蚩灵嘴角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此刻好似带着温度,灼得他眼眶发烫。
“你……”杨易张了张嘴,喉咙却仿佛塞满了荆棘,他紧紧抱着蚩灵。
蚩灵嘴角掠起一丝笑意。
能看到杨锅锅为她紧张的模样,她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她忽然无厘头的的想到,若是自己就这么死在杨锅锅的怀里,那日后杨锅锅即便是跟那位公主殿下在一起,自己也始终能够在杨锅锅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蚩灵感觉眼皮越发沉重,脑海中的情绪也越发的混乱。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总好过要忍受离别、顾忌,而自己也能活在杨锅锅的心里。
杨易紧紧的抱住蚩灵,心脏阵阵抽痛,这种失去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他咬了咬牙,准备将蚩灵抱起,若是带到辰州,再找些大夫,看看有没有法子,只是蚩灵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吗?
耳边却忽然传来蚩灵细微的声音。
“杨锅锅……”
杨易一怔,低下头看着蚩灵。
此时的蚩灵面色苍白,瞳孔有些散乱,她迎着杨易的目光,努力抿了抿唇。
“雷公山顶可以看日落,很美。”
“杨锅锅,你可以带我去看吗?”
杨易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蚩灵站起,往雷公山顶冲去。
蚩灵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头往杨易的胸膛里拱了拱,贪婪的嗅着只属于她的温暖。
…………
苗疆十万大山内,雷公山并不算最巍峨雄阔,但是胜在位置绝佳,周围的山峦都比不得它高,独树一帜。
杨易来到雷公山顶的时候,这里雾气渐渐散去,露出灰褐色的嶙峋山石。
青绿色的松树斜生在岩缝间,枝叶随风微微拂动。
远处层叠的群山在暮色中显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色轮廓,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西边的天际渐渐泛红,云层被染成霞红色的絮状物,他们来的正是时候,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地沉向山脊。
杨易靠着一块石头缓缓坐下,迎面而来的山风微微吹拂着他的发丝,洒落在蚩灵的脸上。
杨易低声道“丫头,到了。”
蚩灵疲惫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柔和的霞光抚摸着脸颊,她努力地瞪大眼睛,缓缓地歪着脑袋侧向一边,涂抹着淡紫色眼影的眸子,盯着远处。
西沉的红日渐渐落下山去,带着余晖,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喃喃道“好美呀!”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若非杨易耳聪目明,还真不一定听得清楚。
不知为何,听到蚩灵的赞叹,杨易反而更觉心痛,他握着蚩灵的手,柔声道“既然美的话,那我以后就多带你看日落,好吗?”
蚩灵缓缓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杨锅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角却溢出了一行热泪,她微笑道“好呀。”
话音落下,两人纷纷沉默下来。
太阳渐渐下山,光线变得稀薄,柔和的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山风掠过松树的剪影在他们脚边微微晃动。
蚩灵半阖着眼眸,乌黑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忽然有些用力地抓住杨易的手,声音也大了一些“杨锅锅,你还在吗?我……我看不到你了,好黑,我怕。”
杨易几乎将牙齿咬碎,他紧紧地抱着蚩灵,低声道“丫头,我在。”
蚩灵听到杨易的话,颤抖的身躯渐渐平缓下来,她小声道“杨锅锅,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杨易看着蚩灵颇有些无神的双眼,眼眶通红,“嗯”了一声,随即将蚩灵的手举起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蚩灵缓缓地摩挲着杨易的脸庞,小声道“杨锅锅,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啊?你会不会不喜欢?”
杨易缓缓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丑,你很美。”
蚩灵闻言唇角勾起,这时,她忽然感觉一滴滴带着温度的水打在了她的脸上。
蚩灵一愣,随即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紧紧包裹的黑暗与寒冷,她仿佛也察觉不到了。
蚩灵小声道“杨锅锅,其实我在寨子里,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寨子里大家都很喜欢《大唐日报》,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这样有才华的杨锅锅一定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直到后来我才晓得,原来杨家令是一个比我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我得知父亲失踪之后,其实也是慌得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后来,干脆一咬牙,孤注一掷就去了长安。”
“去了长安之后,像我这样从小在苗疆野惯了的毛丫头,当然是什么规矩也不懂,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不怀好意的坏人,还好我一向机灵。”
“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到了长安一下子就遇到了杨锅锅。”
“还好遇到了杨锅锅,不然我肯定不会这么顺利地回苗疆救出我爹。”
“所以杨锅锅,真的特别谢谢你。”
杨易听得,心里越发难过,只是握着蚩灵抚摸着他脸庞的手。
蚩灵却是仿佛回忆到了最开心的事情,嘴角越发扬起“不过嘛,我这个苗疆小妖女总是会让杨锅锅头疼的嘛,嘻嘻,那个时候的我怎么那么胆大,居然还敢晚上跑去找杨锅锅,还好杨锅锅是个好人……”
“杨锅锅我偷偷告诉你哦,咱们从洞窟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在水里快呼吸不过来被你吻住的时候,心里开心的的很,当时就恨不得咱们一辈子呆在那里儿就好了。”
“那里很冷,很黑,但是有杨锅锅,我什么都不怕。”
“本以为小妖女会跟杨锅锅有更多有趣、刺激的冒险……”
“只不过……”
蚩灵顿了顿,眼皮渐渐沉重。
“小妖女和杨家令的故事就要到这里结束了。”
“杨锅锅,你不要忘了我哟。”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犹如风中摇摇欲坠的花儿,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杨易摇了摇头“你不会有事的。”
蚩灵嘴角带着笑意,她渐渐合上眼睛。
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蚩灵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杨锅锅,我算不算是你女朋友啊?”
同样的话再次说出口,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杨易看着蚩灵,小妖女此时又重新睁开眼睛,努力地瞪大眼睛,虽然明知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仍然做出好似在看着他的模样。
杨易心里抽痛,坚定地点点头“算。”
蚩灵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皮缓缓闭上,摸着杨易脸庞的手也软弱无力地垂在杨易的怀里。
杨易心脏抽痛,他面容微微有些扭曲,但是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怀中拿出一件裹着银针的羊皮,他将这羊皮放下,拿着其中的一根银针拔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是要用锁脉针,让其沉睡,封锁最后一丝元气?”
“这样做的确有用,但是以她现在的状况,也拖不了多久了。”
“你即便是赶回辰州,辰州那儿也没有什么大夫可以救她。”
“说不定你把她带回辰州的路上一折腾,她死得更快。”
杨易眉头紧蹙,放下手中的银针,回头看去。
一个头发花白,脖子上戴着古怪银饰,脸上用蓝靛色颜料涂抹着神秘符文的老人缓缓走来。
他身材高大,虽说年纪大了,但是步伐极为沉稳,浑浊沧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杨易。
杨易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老头儿他见过,正是当初在辰州,他和蚩灵、尉迟秀一同去买药的那个药铺中的苗人老巫医。
他对这位苗人巫医印象还挺深刻的,因为当时这老头对他爱理不理的,但是店里出奇地种类繁多,各种药材、器具都有。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看到他。
杨易眉头再次紧皱,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冷冷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锁脉针?”
这锁脉针法乃是《百蛊瘴疠录》里面记载的一种针法。
按道理除了他之外,应该没人知晓才对,这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这苗人巫医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会的《百蛊瘴疠录》,既然学会了,就算是我的师弟……”
杨易一怔,随即就听到这苗人老头继续道“当初在店里,你向我要的那几味特制的药材以及罐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大概率会《百蛊瘴疠录》,因为这些要求极为严苛的药材,只有《百蛊瘴疠录》上的制药之法有记载。”
他深深看了杨易一眼。
“《百蛊瘴疠录》乃是我师祖传下来的一种苗人医术典籍,其中虽然记载了大部分蛊虫的习性和饲养、养育之法,但是也有许多关于解瘴气的草药和药方。”
“百年前,我师祖在苗疆早已将蛊术研究得透彻,一生蛊术纵横苗疆无人能敌,其后便涉足中原,恰逢中原正值乱世,他意外发现自己一身蛊术能够杀死的人还没有在中原一天见到的死人多。”
说到这里,这苗人巫医露出自嘲之色。
“随后师祖便深有感触,其后的几十年里便不再研究如何用蛊术杀人,反倒是更多地潜心研究蛊虫的种类、繁育之法,并且钻研救人的医术,又结合了我苗疆蛊虫,形成了极为特色的苗疆巫医。”
“自他之后,我苗疆的巫医大放光彩。其后师祖弥留之际,觉得《百蛊瘴疠录》之中的一些养蛊秘术被有野心之人得知,会造成生灵涂炭,所以便将此书毁去,只传给自己门下弟子,此后口口相传,到了今日,应该只有我一个传人才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杨易面色平静,他现在满脑子心思都在蚩灵身上,虽然这个苗人老头说的话让他颇为惊讶,他从系统里学来的《百蛊瘴疠录》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但是他着实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他冷冷道“你要是仅有这些废话,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懒得再听下去,准备抱着蚩灵要走。
那苗人巫医笑了笑,也不恼怒,只是道“我有法子可以救她。”
杨易脚步一顿,静静地盯着这老人“什么法子?”
这老头微笑道“这双生蛊本质上并非毒蛊,所以无药可医,但是我师父天纵奇才,却是想到了另一种法子,既然它并非毒蛊,无药可医,那我们就可以用另一种法子将这蛊虫引出来……”
“你是说归元引蛊针法?这针法过于强悍,在她身上施展,怕是她承受不住。”杨易摇头道。
老头摇了摇头“并非是归元引蛊针法,除了《百蛊瘴疠录》之外,我那位师父还留下了一些特殊的法门,只有我这一脉传承下来才知道。双生蛊虽然霸道,但是蛊虫没有智慧,未必不能够将它骗出来。”
杨易一愣“骗出来?”
这老头淡淡一笑道“双生蛊的智慧并不高,它只会响应母虫的信号将宿主咬死,但如果宿主已死,它就会自己退出来。我有办法可以让蚩灵假死,蒙骗这蛊虫。”
杨易心里一动。
若真是如此,那蚩灵便有救。
他毫不犹豫道。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虽然这老头儿一口一个师弟,但是他可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是希望师弟日后对待苗疆问题,能够始终以一家人的态度去对待。”
“我苗人生活在这片瘴气遍地的地方不容易,靠着祖先的智慧积累了多年,才在这片地方有了自己生活的地方。”
“蚩豹是野心家,死了就死了,但是苗疆百姓无辜,我师父当年见到中原惨状,也是极为触动,心怀悲悯,这才创作了《百蛊瘴疠录》,将苗疆巫医发扬光大,希望能够济世救人。”
“而我如今虽然已经避世,但是苗疆毕竟是生我、长我的地方,不希望这里生灵涂炭。”
杨易毫不犹豫道“我大唐向来秉持开放包容、和平共处的原则。在我大唐境内,只要恪守我大唐的律令,便是我唐人百姓一视同仁。”
“天下大同亦是我的心愿。”
“此次苗疆局势,我只会追究蚩豹等勾结吐蕃人的苗人,其余之人我当然不会乱杀无辜。”
这苗人老头笑了笑,上前走到蚩灵身边,面色严肃。
“还请师弟为我护法,我来驱逐这丫头体内的双生蛊虫。”
杨易精神一振,当即让到一边。
这个苗人巫医沉吟片刻,旋即捏着几根银针扎在蚩灵的身上,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在蚩灵的鼻尖、脉搏处涂抹了些绿莹莹的药膏。
片刻后。
便见到一只蛊虫从蚩灵的鼻尖跑出来。
这苗人巫医眼疾手快,一把将这蛊虫捉住,随即朝着杨易微笑道。
“好了,她已经没事了,”
杨易一愣,忍不住道。
“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
这人摇了摇头道“虽然这虫子是驱逐出来了,但是她此次受伤极重,没有个十天半月是醒不来的,要好好休养。”
杨易眉头紧蹙,当即上前仔细地探查蚩灵的呼吸、脉搏以及心跳。
那苗人巫医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杨易很快放开手,以他极其敏锐的感知,自然能感受到蚩灵的心跳、脉搏渐渐趋于平稳,不再像之前那么微弱。
杨易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没让这丫头出事。
虽然他刚刚跟这苗人老头说的好听,但是他不敢想象,要是蚩灵真的死在了他的怀里,心里的悲痛和暴虐,说不得真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杨易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看向苗人巫医。
“多谢。”
“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这苗人巫医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
“名字只是符号,并不重要。”
“倒是师弟若是愿意,我这有自己酿的一壶酒,还望师弟能够帮我带给一位老友。”
杨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招牌式的笑意。
“师兄帮了我,区区小忙,当然乐意之至。”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苗人老头心里一乐。
他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师弟,刚刚还杀气腾腾,一副蚩灵要是出事就血流成河的模样,连跟他虚与委蛇都懒得装,没想到现在却又忽然微笑起来,师兄都叫上了。
如此人物,必成大器。
只是有些过分重于情义了,女人太多,以后难保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他心里泛起这些念头,随即一笑。
“此人名为孙思邈……”
…………
半个时辰之后,
吐蕃人的军队被围剿殆尽,伏念即便是用尽最后一口气,也没有换几个人同归于尽。
大唐的军营中。
“大将军,杨家令来了!”
尉迟循毓听到手下的汇报,顿时一脸惊喜,走出帐外。
他随即便见到一众将士簇拥着杨易向他走来。
而杨易怀中还抱着一个苗人少女。
尉迟循毓一眼便认出那苗人少女正是苗疆的那位圣女。
他嘴角一抽,还好自己上报天后的时候只说了这位杨家令潜入苗疆,并未提及这苗疆少女。
否则,要是知道这位杨家令乃是为了一个女人孤身一人进了苗疆,长安那边说不得要炸开锅。
杨易走到尉迟循毓面前,沉声道。
“此番多谢鄂国公发兵援助……”
“苗疆的罪魁祸首蚩豹已经伏诛。”
“另外,还请鄂国公为我请来辰州最好的大夫为她诊治。”
尉迟循毓大手一挥“没问题,交给我便是,只要杨家令不要再无缘无故地失踪。别说是辰州最好的大夫,你就是想要吐蕃的大夫我都给你抓过来。”
杨易嘴角一抽,知道这位国公是向他微微表露不满之意。
这一次也的确是自己做的有些过头了,也不知道这位国公承担了多少压力。
他微表歉意“这次倒是劳烦国公了,此番回长安,我必然向天后娘娘禀明鄂国公的功劳。”
尉迟循毓摆了摆手,大笑道“只要杨家令安全就好。如今我军已经包围了苗疆,该如何处置这些苗人?”
杨易沉吟片刻,缓缓道“将蚩豹以及与吐蕃有勾结的苗人,全部抓起来就地处死,剩下的苗民不要伤害他们。派人去苗疆跟他们讲清楚蚩豹的阴谋。”
“其后苗疆如何处置?我会请天后娘娘定夺。”
尉迟循毓点了点头。
…………
辰州。
夜色弥漫,一轮孤月悬在天空。
“娘子……夜深了,该就寝了。”
绿夏恭敬道。
尉迟秀托着腮,怔怔出神。
她叹了口气。
“杨大哥都去了苗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说苗疆那地方非常危险。”
绿夏小声道。
“国公不是亲自带兵去了么,想必杨家令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杨家令本事可大着呢。”
尉迟秀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不过……”她脸色又垮了下来,“公主殿下让我照顾好杨家令,现在倒好,杨家令被那苗人女子勾搭走了,我该怎么跟公主殿下交代呢?”
绿夏嘴角一抽,瞥了一眼自家小娘子,心里嘀咕。
您都照顾人家未婚夫照顾到床上去了,还愁这个?
她抿了抿唇。
“区区一个苗疆丫头,哪里能被公主殿下放在眼里?”
“小娘子您也不用将事情放在心上。”
“倒是您,之后可打算怎么办?”
“夫人一直在催您成婚……”
“而且这杨家令可是跟公主殿下有了婚约……”
“您难道要单相思?”
提及杨家令,尉迟秀顿时眼皮一跳,慌忙道。
“什……什么我怎么办?”
“我,我跟杨大哥可没什么关系。”
“我跟公主殿下关系这么好,我还得叫她一声姐姐呢,那杨大哥怎么也算是我的姐夫。”
“难道我还能对姐夫有什么想法么?”
绿夏一脸无语。
您的想法,那可是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要不然夫人怎么会催着您成婚?
似乎觉得自己解释的不够,尉迟秀忍不住道。
“我只是担心杨大哥在苗疆的安全,你怎么还想这么多?”
“哼,你这丫头最近都是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把你带坏了吧。”
绿夏老老实实道。
“最近奴婢的确是看了一些奇怪的话本,都是写一些女主勾搭姐夫、又或是勾搭好友丈夫的春宫故事。”
尉迟秀仿佛是找到了证据一样,叉着腰,轻哼一声。
“我就说吧,你这丫头现在都不学好了。”
“尽看些乱七八糟的!”
“小娘子……”绿夏小心翼翼道,“那些话本都是从您床底下翻出来的,奴婢不小心翻看了几页。”
尉迟秀“……”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便听到尉迟秀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
“你这死丫头,居然还敢变着法的挖苦我是吧。”
“奴婢不敢。”绿夏连忙道。
尉迟秀气呼呼的追着绿夏,主仆二人在闺房里闹了好一阵子,最后尉迟秀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哼,反正我跟杨大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绿夏忙不迭的点头。
开玩笑,这会儿小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尉迟秀一愣,下意识道。
“谁啊?”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尉迟秀一怔,眸子瞬间瞪大。
绿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尉迟秀已经冲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主仆二人眼里。
不是那位日思夜想的杨家令又是谁?
杨易看着尉迟秀因为激动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你……”
他话音未落,尉迟秀忽然一把抱住他,抱的很紧,几乎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杨易一愣,随即无声的笑笑,将尉迟秀搂住,低声道。
“想我了吗?”
尉迟秀用力的点点头。
她贪婪的嗅着杨易身上的气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要是永远能这般被杨大哥搂在怀里就好了。
不远处的绿夏看到自家小娘子如八爪鱼般抱着这位杨家令,嘴角扯了扯。
说好的清清白白呢?
公主殿下就是让您这么照顾她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