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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节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武皇后的惩罚?天后面前奏对!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72 字

  金政明的命令从新罗王宫中发出,不消片刻,宫廷中的禁卫军就已经出动。

  一炷香后。

  京市署。

  金杉勇正在喝茶,面色红润。

  他这段时日过得很舒服,凭借那帮老头子讹诈外地人上贡,他也积攒了不少的钱财,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再添几个小妾,忽然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

  金杉勇眉头一皱,有些恼怒。

  这里可是京市署,都哪来的嘈杂声,简直是不像话,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他刚想要呵斥,却见门口忽然闯进来一群士兵,披坚执锐,目光冷冽。

  他们见到金杉勇没有说话,只是纷纷让开。

  随后一个身着铠甲的魁梧男人从众人让开的空白处,走了出来,冷冷的注视着金杉勇。

  金杉勇心里一抖,手上的茶盏摔到地上,顾不上被溅出的茶水泼在衣服上。

  他连忙道“敢问这位将军,缘何来此,这里是京市署,你们……”

  为首的那人冷冷道。

  “你是这里的典市令?”

  金杉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是。”

  “既然是,那就跟我们走吧。”那人面无表情。

  金杉勇心里咯噔一声。

  他虽然贪婪但却不是傻子。

  这些将士忽然来此,莫非是察觉了什么?

  他将自己近些年干的事情迅速的通通想了一遍,似乎也只有最近关于这讹诈的事情能够引来这些人了。

  金杉勇连忙上前,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到为首那将士的手中。

  “这位将军……你……哎呦……你干嘛?”

  他刚把钱袋塞到那将士的手中,就被那将士反手擒拿,胳膊被扭曲的痛楚让他一下子惨叫出声,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则是砸到了地面上,里面的铜钱哗啦啦的跑出来,散了一地。

  那将士冷笑。

  “还贿赂?收你来了!”

  金杉勇脸色一白,一脸惊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将士则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

  “将市史以上的官员全部抓捕起来……”

  …………

  乌尾巷子,药铺。

  何掌柜和刘翼站在铺子里看着远处被缉拿的金杉勇以及一群新罗京市署的官员。

  刘翼小声道“何总旗,这应当是新罗王出手了。”

  何掌柜眼睛眯起,双手抄袖子里。

  “看来杨家令的计策成了……”

  “此间事已了,你跟那讹诈的老头们接触过,这身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有可能会暴露,现在就离开新罗吧。”

  “是,总旗。”刘翼恭敬道。

  而后半日。

  新罗金城之内又被抓捕了一些官员。

  这次,除了有关包庇讹诈的京市署之外,还将大量的陈案翻过来,将涉事官员全部抓捕。

  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反应过来,这位新罗王眼下不止是在通过京市署官员包庇“讹诈”收受贿赂的事情敲打其他官员,更多的是借此机会,将刀对准新罗的贪腐官员。

  …………

  太液池湖畔。

  骄阳似火倾泻而下,将太液池湖面锻造成千万片跃动的琉璃,金箔般的光斑在碧波间流转跳跃。

  一顶明黄缂丝伞遮蔽了光线,立在湖畔,伞面以金线绣有九羽衔珠凤凰,凤目嵌东珠,翎羽用孔雀翠羽贴金,光线洒落,映衬的金光闪闪。

  “金政明正在大刀阔斧的对着他们新罗的官员动刀……”武皇后放下手中的奏章,狭长的凤眸眯起,语气波澜不惊,丰腴匀称的身躯笼罩在深青色的凤袍内,她靠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旁边的杨易。

  杨易微微一礼。

  “大概是被《大唐日报》的新闻给气坏了。不过恐怕也有借着机会向朝廷的那些贪腐官员开刀的意味。”

  “哦?那这么说来,岂不是让他借了一阵风?”武皇后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满,低领的衣襟袒露出饱满的胸脯,江南贡缎织造的胸衣托着胸型,挤出深深的沟壑。

  “天后娘娘的担心多余了。”杨易目不斜视,“此次新罗人恶名远扬,只要接下来《大唐日报》再针对新罗人喜欢讹诈人的行为用舆论深化,或者再捣鼓出什么新罗人在外地行诈骗之举的新闻,那新罗人接下来数年,都摘不掉这个帽子。”

  “这样的舆论战,新罗不是我们的对手,金政明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他对贪腐的官员大刀阔斧的整改,有泄愤的意味,但也是无奈之举。”

  “新罗的恶名已经宣扬出去,想要改变外人对新罗的看法已经是不可能,但是此次事情,除了名声之外,还引起了新罗内部的民族矛盾以及百姓对贪腐官员的愤懑……”

  “金政明弄出一出大清洗出来,其实也是试图以雷霆手段平息民愤,但是天后娘娘所言让金政明借了机会,却是不对。”

  “因为金政明此次过于仓促的雷霆手段,目的想要转移矛盾,但却是会加剧朝廷官员跟新罗王统治的矛盾,会让刚刚统一下来的新罗朝廷更加动荡。”

  “只要接下来的假币在新罗掀起物价飞涨,那新罗必然内乱。”

  武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眉头挑起。

  “言之有理。”

  她眼眸微转,目光放在杨易身上。

  “先帝驾崩快有一年了,虽然此前有守孝三年的说法,但是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你跟太平也老大不小了。你跟太平的的婚事似乎也该提上日程……不过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日子。”

  杨易倒是没有必须要尽快成婚的迫切心思,毕竟现在招惹了长孙璃月,还没想好如何给她一个名分。

  现在还没成婚能够跟其勾勾搭搭,等到成婚了,再勾勾搭搭,只怕大舅哥会抡起棍子上门。

  他朝武皇后一礼。

  “微臣与太平公主殿下的婚事但凭天后娘娘决议。不过微臣私下里也觉得先帝驾崩未久,如今又值国内外风云变幻,实乃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微臣婚事岂可凌驾于国事之上……”

  武皇后似笑非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到杨易身上,撇撇嘴。

  “本宫倒也没有催人成婚的习惯,催来催去,最后只会成为人人厌烦的老姑婆。”

  “太平还时常跟本宫说本宫越来越唠叨呢。”

  “不过本宫今日还是提了一嘴,因为本宫还不想要太平还未成婚就成了娘亲。”

  杨易“……”

  这话给他尴尬的。

  被丈母娘知道婚前吃了她女儿的尴尬窘迫,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到的。

  尤其是武皇后当着他的面戳破,就叫他脸皮臊得慌。

  不远处上官婉儿的目光微微扫过杨易,似乎也隐隐带着一双笑意。

  杨易轻咳一声。

  “娘娘,这你放心。”

  武皇后凤眉蹙起,黑白分明的凤眸定定的看着他,隐含笑意。

  “本宫放心?”

  “这是否怀孕,难道你还能控制不成?”

  杨易“……”

  口、颜、体外……

  难道我还能在你面前说出来不成?

  这位天后娘娘今天怕不是故意逗他玩儿。

  实际上,此时的大唐已经有鱼鳔制成的原始避孕工具,但是杨易才懒得用这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公主殿下美容养颜或是口服。

  不过这话不能在天后娘娘面前讲,不然谁知道这位天后娘娘会不会被羞恼的生气。

  见到杨易哑口无言,武皇后莫名的心情好转起来。

  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杨易。

  “怎么不说话了?”

  “莫非觉得本宫说的不对?”

  杨易苦笑“天后娘娘说的当然对……”

  武皇后满意的点点头,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们年轻人,要多克制一些,有些事情很难说。”

  “不过你也不要紧张,要是有了,那就顺其自然,本宫也不会责怪你们。”

  杨易松了口气,暗道这位天后娘娘说话一顿一顿,让人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

  他拱手道“是,娘娘。”

  “但是……”武皇后,轻笑道,“一码归一码,你身为公主家令,理应教导公主殿下恪守皇室公主的礼仪和规矩,本宫倒是想要问问你,这皇室的规矩又有哪一条,是让你这个家令在婚前将公主殿下拐到自己的床上的?”

  “你这家令是来教导公主殿下规矩的,还是来带坏公主殿下的?”

  武皇后始终保持着笑吟吟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其内心的想法。

  长孙璃月也大抵是这模样,但是长孙小娘子的级别跟武皇后可是差远了。

  杨易嘴角抽搐。

  这天后娘娘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这叫他怎么回答?

  他颇为无奈,拱拱手。

  “微臣知罪。”

  不管作为天后娘娘什么想法,反正认错就完事儿了,他就不相信武皇后还能把他这位准女婿给拉出去砍了,呃,这位皇后娘娘好像历史上的确干过杀女婿的事情。

  武皇后笑眯眯地看着杨易“知罪就好,那让本宫想想该怎么惩处你。”

  她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那模样活像是狡黠的太平公主殿下能做出的神情。

  如今出现在天后娘娘脸上,却丝毫不显违和,反倒让这位天后娘娘多了一丝俏皮。

  杨易没有说话,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反正天后娘娘想怎么玩弄他就怎么玩弄吧,他也放弃抵抗了。

  好一会儿,武皇后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易摇了摇头。

  武皇后淡淡一笑道“今日是本宫的生辰。”

  杨易一愣,这事他还真没有想起来。

  虽然他曾陪太平公主为武皇后准备过礼物,但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他记性虽好,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记在心上,何况这位天后娘娘从不大办生辰宴,倒也容易让人下意识忽略。

  杨易心里闪过这些念头,随即连忙拱手道“娘娘承乾象以安社稷,秉坤德而抚黎元。臣恭贺皇后殿下千秋之喜。”

  武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宫不喜欢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这样吧,杨卿向来足智多谋,今日想个法子让本宫开心开心,你勾搭公主的罪名就算一笔勾销了。”

  杨易咂摸出点味道来了,这位天后娘娘莫非遇到什么事,有些不太高兴?怪不得刚刚拿他开涮。

  他沉吟片刻,随即朝武皇后道“那微臣斗胆邀请天后娘娘出皇宫,到长安城内逛一逛。娘娘虽不在意这生辰日,但在我们老家那边,到了这日子总该吃碗面。微臣请娘娘出去吃碗长寿面如何?顺便再逛一逛这长安城。”

  武皇后一愣,颇有些无语地看了杨易半天,随后没好气地笑道“本宫还以为足智多谋的杨卿能把公主殿下骗得团团转,会有什么新奇手段,没想到就是要带本宫去城中逛街。”

  杨易被天后娘娘奚落倒也不觉难堪,而是笑道“微臣以为凡事当以真诚为先,再多的套路不如真心待人。至少微臣此刻邀请天后娘娘出城,实属真心,与天后娘娘的惩治无关,更与天后娘娘的身份无关。”

  武皇后细细品味着杨易的话,忽然笑道“你这人说话有些意思,难怪太平那傻丫头会被你忽悠得不知东南西北。”

  杨易笑了笑,没说话。

  天后娘娘这话一会儿夸一会儿损的,太平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武皇后神色平静,自顾自道“本宫已有多年未出皇宫了,既然你邀请本宫,那本宫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杨易嘴角一抽,这傲娇劲儿,太平公主果然是从她娘那儿学来的。

  武皇后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其实你若向本宫拿‘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说辞,让本宫去微服私访,看看长安城天子脚下百姓近些年的生活如何,本宫倒能答应得更快些……”

  杨易眼眸平静地看着武皇后“微臣知道这么说,天后娘娘一定会答应,但微臣却不想这么说。”

  武皇后眼眸微动,红润的唇角抿了抿。

  “为何?”

  杨易沉吟“微臣曾听说一句话,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我们总是被教导光阴珍贵不可追,因此为人子女时不敢浪费半点光阴,全心全意去努力读书,为人夫、为人妻时不敢浪费半点光阴,只得去养家糊口、相夫教子,为人父母时又是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总觉得花时间玩乐便是天大的惩罚,心里有愧疚,总得找个借口才能舒坦些。娘娘坐镇宫廷,政务勤勉,为自己放一天假,并不为过。”

  “况乎,娘娘曾经在多年之前的今日来到这世上,今日又有何不能为自己走上一遭?何需借其他的说辞?”

  “娘娘是凤凰,自然非梧桐不栖,可凤凰偶尔落在杨柳枝头,看看人间烟火又有何不可?”

  武皇后闻言顿时沉默下来,刚刚的玩笑心思顿时收起。

  她心里微微动容,杨易的话在她心中盘亘,如细雨落鼎,分明轻若无物,偏教炉中火一颤,腾起几缕呛人的烟。

  虽是凤凰,看看人间烟火又有何不可么?

  这凤凰栖于梧桐,旁人只道金羽映日、玉枝承雪,却不见风过时,翎下千钧重。

  若得半日化灰雀,啄尽野樱酸涩,胜饮千年琼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杨易,心里有些自嘲。

  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却还没一个岁数能给自己当儿子的小男人看得清楚。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仿佛卸下什么枷锁般,轻松不少。

  武皇后倏然一笑。

  “你说得倒是不错,是本宫想岔了。不过本宫就这么出去,恐怕不太好,等本宫去换套衣服吧。”

  杨易点点头。

  其实就算武皇后不开口,他也要说了。

  身为大唐权力中枢的武皇后,哪能明晃晃地出现在长安城内?当然得换一身便衣。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武皇后也是做事干脆利落之人。

  大约一柱香后,换了一身普通长裙的武皇后便出现在杨易面前。

  她卸去了凤袍和象征天后身份的凤冠,然而其国色天香的容貌、雍容华贵的气质依然瞩目。即使穿一身普通长裙,仍是绝色出尘。

  杨易嘴角一抽,有些无奈。

  这伪装跟没装一样,只要碰到熟人,怕是立马就能认出来。

  武皇后自然察觉到杨易的微表情,她笑道“怎么,觉得本宫这身打扮不合适?”

  杨易苦笑道“天后娘娘这身打扮只能在遇到陌生人时合适。若遇见过天后娘娘面目的人,自然一眼就能认出娘娘来。娘娘若想出去不惊动他人,还是要稍作伪装。”

  武皇后眨了眨眸子,竟显得有些俏皮,威严冷艳的俏脸上荡漾出一丝笑意“那你来给本宫改改吧,本宫是不知道怎么继续伪装了。”

  杨易一愣,倒也没想到武皇后将难题直接推到他头上了。

  他笑笑“好。”

  见他干脆利落的答应,武皇后心里也是有些诧然。

  一个大男人还懂得化妆?

  她心里嘀咕,不过心中却也是隐隐的放轻松不少。

  以往她都是众人的主心骨,什么事情都要由她去决策,这是享受权利带来的必然,日子一长,似乎一切的事务便理所当然的落在她头上,旁人理所当然都这么觉得,她自己也是。

  如今,有什么事情,有人替她去思虑,让她心里颇有种难得的惬意。

  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还挺不错。

  嗯,真想把这位家令从太平身边抓来皇宫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