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7 节

第八十四章 杨易公主殿下负责到底?到底是怎么个到底法?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519 字

  殿内气氛颇为压抑,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其中有几人更是面色惨白。

  他们心有贪念,也为了在太子殿下面前表现,把家里的大部分银钱投资过去。

  本以为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却没想到刘司居然跑了!

  他们脑袋里一片晕眩,差点晕过去。

  这可是要命啊。

  一人声音颤抖。

  “殿下,那我们投的那些钱……”

  李贤闻言心里烦躁无比,咬牙道。

  “你们慌什么,有孤在,那刘司跑不了。”

  众人见到太子发怒,心里一寒,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旁边的来济面色凝重。

  “殿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那一笔将近一百六十万贯的百姓之财啊……”

  “这恐怕涉及到小半个长安的百姓……”

  来济不敢想象,那些年收入不过十几贯的的普通百姓得知这样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李贤额头渗出冷汗。

  他拳头捏紧。

  这足足一百六十万贯的窟窿,让他心里一阵绝望。

  他内心沉重无比,空气仿佛都粘稠了许多,让他呼吸困难起来。

  来济见李贤不吭声,心里越发着急,连忙提醒道。

  “殿下,当务之急,是刘司卷钱逃跑的消息,不能够让更多的人知晓啊……”

  李贤一愣,旋即醒悟过来。

  这件事现在只有东宫的人知道,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扫了一眼众人,脸色狰狞,冷冷道。

  “今日之事,诸位万万不得泄露出去。”

  “百姓那边的分利,用那四十万贯先发上……”

  “待孤抓住刘司,诸位的钱都会回来。”

  “若是消息提前泄露出去,吾等钱财都将化作流水,一场空!”

  众人心里一颤,纷纷点头。

  李贤看了一眼角落里脸色苍白,双腿不停打摆子的李思诲,淡淡道。

  “李詹事,与我一同面圣。”

  李思诲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殿下。”

  …………

  片刻后。

  含元殿。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李贤恭敬道。

  李治靠在白虎皮铺着的黄花梨木椅上,虽然已经开春,但是天气却着实有些寒冷。

  他面色有些苍白,目光复杂的看着李贤。

  “刘司呢?”

  李贤的事情他是略微知晓的,却也是没当回事。

  堂堂一国太子再这么胡搞,还能捅出什么窟窿来?

  直到今日武皇后带着太平公主,杨易过来,他才悚然惊觉这事情处理不好,要出大问题。

  旁边的武皇后面色平静,一袭深青色凤袍高贵典雅。

  太平与杨易站在武皇后身后。

  李贤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回禀父皇……”

  “那刘司跑了,卷走金银约一百六十万,剩下铜钱四十万贯。”

  殿内安静下来。

  李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李贤额头渗出冷汗,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之声。

  沉重的气氛让李贤喘不过气来。

  他咬了咬牙道。

  “父皇,此事乃是东宫少詹事李思诲建议儿臣,那商人刘司也是他带来的。”

  “儿臣一时糊涂,被这些人给蒙蔽。”

  一边看戏的杨易不由得暗暗摇头。

  身为一国太子,遇到事情先把自己的手下拿出来顶包,以为自己开脱,岂是人君所为?

  这哥们要遭。

  果然,旋即便见到李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起来。

  他眼神中无比失望,冷冷道。

  “这么说来,这决定不是你做的?”

  “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募集百姓的钱财了?”

  李贤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李治重重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颇有些疲惫的看着垂头不语的李贤,摇了摇头,旋即朝旁边的武皇后。

  “听闻刘司此人昨日还活跃在长安,今日消失不见,想必是见到东宫来人,偷偷躲起来了。”

  “他应该还没有离开长安,钱就更没那么容易带走了。”

  “传朕旨意,严查长安城出去的人。”

  “此人乃是混种,发色,瞳色异于常人,不是那么好躲的……”

  “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

  “不过动作却是要小心些,找个理由,勿要让百姓惊慌。”

  “另外,派人去接管了那小龙鰝的铺子,将那剩下的钱拿住,若有人来分利,退钱,便一一给了。”

  “如有不够,先从朕的私库里支点出去。”

  旁边的杨易微微颔首。

  这位高宗皇帝虽然病入膏肓,但是心思还是颇为细腻。

  只要动用国家力量,那刘司根本逃不走。

  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发现的早,打了那刘司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抓住刘司和那批钱,这件事就能完美解决。

  比起这位皇帝陛下,这位太子差太远了。

  武皇后不动声色道“臣妾明白,臣妾接到消息后,已经派人加强了城内进出的监管。”

  皇帝帮太子擦屁股解决问题,纵然是把这窟窿补起来了,日后这位太子殿下恐怕也很难再起势。

  至于废太子这种事情,恐怕很难轻易去废。

  李治微微颔首,旋即目光落在杨易身上。

  “杨卿这次做的不错,若非你及时警醒,长安恐怕要出不小的乱子。”

  饶是这位皇帝陛下也是心有余悸。

  将近两百万贯,除却那些富商士绅的钱,剩下的可都是百姓们几贯,几贯的拿出凑出来的庞大数字。

  这个数字背后牵连到的百姓,家庭,他不敢想象。

  便是说涉及到小半个长安城的百姓,也绝不为过。

  那些富商勋贵们没了钱还有家底,也不敢对朝廷如何。

  但是这些百姓却是要倾家荡产,说不得这么多人愤怒之下,被人煽风点火,要搞出乱子!

  搞出乱子,他虽然不怕,有禁军镇压,但是这种事情写到史书上那可是大大的丢脸。

  想到此,李治又不免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贤。

  杨易微微一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太平不由得昂起雪白的天鹅颈,颇为自得。

  “父皇,你也不看看是谁手下的官?”

  “有其臣必有其主君!”

  “儿臣既是长安第一聪明、漂亮的女子,带出来的属官能差得了吗?”

  李治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眼角爬满皱纹。

  这个宝贝女儿一直是他的开心果。

  他笑呵呵道。

  “有理,那父皇是不是还得赏赐你什么?”

  太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赏赐儿臣倒是不必,倒是儿臣这杨家令年纪轻轻,虽然供职于公主府,却俸禄颇低……”

  “日后若是成婚了,万一连礼钱都拿不出来,如何聘人家的好女儿?”

  “父皇不如赏赐个百八十万贯,以作恩典?”

  李治嘴角扯了扯。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父皇哪有这么多钱?”

  “何况这刘司还没有抓到,说不定父皇还得倒贴些呢……”

  太平红润的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旋即瞪大眼睛。

  “父皇说的也是。”

  “既如此,不如给他升个爵位,再赐下些田地如何?”

  李治瞪了一眼太平。

  “真是胡闹。”

  “爵位刚刚升的,这才多久又升?”

  “这样吧,那就赐下些良田如何?”

  太平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闻言立刻伸出五个修长的手指,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兴奋。

  “父皇,不多,就五千亩,怎么样?”

  李治“……”

  武皇后红润的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太平和哭笑不得的杨易。

  “你这丫头,真是胡闹。”

  “纵是国公之尊,那也不过是四千亩永业田。”

  “五千亩于理不合。”

  她朝李治笑道。

  “不过,杨卿屡立大功,上次封赏长安县男,却没有给田,这次又立下大功,臣妾以为,给八百亩永业田如何?”

  李治沉默了一会。

  按照制度来说,亲王一万亩,郡王五千亩,国公四千亩,郡公三千五百亩,县公两千五百亩,侯爵一千四百亩,伯爵一千亩,子爵八百亩,男爵五百亩。

  给八百亩世袭的田地,这就是子爵的待遇了,只是名义上还是男爵。

  他略一思索,旋即点头。

  “也罢,就如皇后所言,赐八百亩永业田……”

  太平喜上眉梢。

  这区区八百亩永业田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不过对杨易这等官爵来说,可谓是极大的恩典。

  只要杨易不造反,这八百亩可以一直给子孙世袭,直到大唐灭亡。

  她古灵精怪的眨了眨如黑珍珠般的眸子。

  “那儿臣就多谢父皇啦。”

  说完,她才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有些不对。

  赏赐给杨易的田,她谢什么?

  又不是给她的。

  旁边的杨易适时谢恩。

  李治,武皇后并未在意太平话中的歧义,只是微微一笑。

  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

  不远处的李贤脸色难看。

  他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众人,只感觉自己好似被抛弃的陌生人。

  这种疏离感,让他心里的嫉妒犹如毒蛇般啮噬着他的心口。

  …………

  半个时辰后。

  殿内只剩下武皇后和李治。

  李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太平这丫头大了,居然还知道算计父皇了。”

  武皇后抿唇一笑。

  刚刚太平故意拿出“百八十万贯”和“五千亩田地”的离谱说辞,先是让李治拒绝,随后再跟李治要点实惠的,皇帝怎么也不好再拒绝了。

  只是这最后的请求,没让太平开口,她亲自上来为女儿助力了一把。

  她似意味深长道。

  “这不挺好的么?”

  “从这位杨家令入驻公主府,太平便仿佛变了一个人,让我们不那么头疼了。”

  李治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头疾又犯了。

  他苦笑道。

  “太平是不让我们头疼了,这位太子却是……哎……”

  “此事应该不会再翻起什么浪花了,交给你去处理吧,朕先去休息了。”

  …………

  含元殿外。

  太平一袭大红色广袖长裙,头戴金步摇,长裙曳地,在皇宫中悠哉悠哉,步伐略显欢快。

  杨易微微一笑。

  “刚刚在含元殿内,多谢殿下微臣请赏……”

  八百亩田地,直接变成了小地主了。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是太平为了他请赏,他还是要感激的。

  太平略微偏头,白腻的鹅蛋脸上满是得意。

  她轻哼一声。

  “父皇坐拥四海,有的是田地,跟他可千万不能客气。”

  “区区八百亩而已,不算什么。”

  “本来本宫还想要个一千五百亩给你……”

  “不过八百亩也算是不错了。”

  杨易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怎么忽然想到要给微臣赐地了?”

  太平雪白的下巴昂起,双手搭在身前,优雅的在红瓦铺就的廊庑下走着。

  “本宫对待手下一向是非常厚待。”

  “给你置地,那也是看在你功劳不小的份上。”

  “何况,你也老大不小了,万一要是谈个好人家的女儿,没点家底,如何好意思给人家下聘礼?”

  “到时候,传出去岂不是丢了本宫的颜面。”

  杨易不禁莞尔。

  这位公主殿下比他小上好几岁,居然老气横秋的说他老大不小了?

  他故作恍然。

  “原来公主殿下竟是考虑到了此事,真是深谋远虑……”

  太平矜持一笑。

  “那是自然。”

  “本宫还想过,要是你娶不到媳妇儿,本宫还会替你一手操办,包你找到称心如意的媳妇儿。”

  杨易面露古怪。

  他摸了摸自己俊朗的脸庞。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微臣虽不说貌比潘安,但是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儿吧?”

  太平有些支吾。

  “本宫就是这么考虑周全,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了,不行吗?”

  她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偷偷诅咒这厮娶不上媳妇儿吧。

  万一灵验了怎么办?

  杨易瞥了一眼太平有些心虚的脸色,似乎是洞察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金口玉言,万一真就被公主殿下说中了,找不到媳妇儿,公主殿下当真负责么?”

  太平心里咯噔一声。

  她也担心这个呢。

  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哼一声,凤眉竖起。

  “那还能有假?”

  “你都说了本宫金口玉言,当然不会骗你啦!”

  杨易点点头。

  “我倒是不担心公主殿下骗我。”

  “只是担心……纵然是公主殿下负责,那也找不到呢?”

  太平冷笑起来。

  “绝不可能。”

  “本宫何等身份,还能找不到合适你的?”

  杨易瞥了一眼看似镇定,实则越发心虚的太平,旋即摇头喟然。

  “公主殿下小瞧了合适这两个字……”

  “若是合适这两个字有这么简单,千古以来,哪有那么痴男怨女?”

  “要互相合适,谈何容易?”

  太平本就心虚,被杨易拿话这么一挤兑,顿时就急了。

  她脱口而出。

  “就算不容易,那本宫也负责到底!”

  杨易瞥了一眼背后渐行渐远的金碧辉煌的皇宫,随口道。

  “负责到底是怎么个到底法?”

  “找不到的话,公主殿下自己上?”

  “那公主殿下今日要的这八百亩田岂不是给自己要的聘礼?”

  话音落下,他才颇觉这话不对。

  这可是大唐,纵然是普通娘子,自己这话也是调侃过头了。

  果然,便见公主殿下停下脚步,怒目而视,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隐含羞怒。

  黄昏下的一缕阳光洒落,将这位公主殿下身上华丽的长裙映衬的金灿灿的,犹如披上了一层金纱。

  公主殿下羞怒道。

  “放肆!”

  “你……你……”

  杨易轻咳一声。

  “殿下恕罪,微臣一时疏漏,冒犯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平深深的吸了口气,俏脸滚烫。

  她咬了咬牙。

  这厮现在也太放肆了。

  莫非以为本宫不会责罚他?

  她冷冷道。

  “一时疏漏?”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