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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第七十七章 公主殿下,你吃鸡吗?公主殿下被拿捏!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131 字

  太平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

  她面无表情,恨不得给这厮狠狠来上一拳。

  这么明显的红豆糕,居然看不出来?

  罢了,今日就不跟这厮计较了。

  她沉默了一会。

  “你尝尝吧,看看味道如何?”

  杨易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这仿佛六亲不认的红豆糕,忽然若有所悟。

  “这竟是公主殿下亲手做的?”

  太平没来由的心里有些羞恼。

  她凶巴巴道。

  “你到底吃不吃?”

  杨易唇角勾起。

  他拿了一块红豆糕,放入口中。

  太平有些紧张道。

  “怎么样?”

  杨易细细品味,迎着公主殿下探寻的目光,有些为难道。

  “好吃的不太明显。”

  太平“???”

  她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难吃么?

  这厮是故意消遣她呢。

  太平心里憋闷,她没好气道。

  “不好吃,就不必吃了。”

  杨易唇角勾起,狭长的双眸噙着一丝笑意。

  “虽是粗糙了些,不过微臣却是从中尝出了殿下的用心。”

  “此红豆糕,是微臣来到这个世上最好吃的红豆糕了。”

  他这话可不算假话。

  来到大唐,他确实是第一次吃红豆糕。

  既然是第一次,那当然是最好吃的了。

  公主殿下心里的羞怒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斜瞥了杨易一眼,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上官才人今日前来传达了母后的旨意,你那县男的印绶和爵服都送来了……”

  “本宫等会便让人送你房里去。”

  杨易一怔,差点把这事都给忘了。

  他微微颔首。

  “多谢殿下。”

  太平凤眸抬起,淡淡道。

  “另外,今晚府内设宴,你可不要缺席。”

  杨易眉头紧蹙。

  “公主殿下设宴?”

  “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太平雪白的脖颈扬起。

  “没什么喜事,本宫便不能设宴了?”

  杨易沉吟道“当然是能的,不过若是太过铺张,倒也是没有必要。”

  “年前才刚刚赈灾,尚有许多百姓吃不上饭。”

  “若无需要庆祝的事情,公主殿下还是应该节俭一些。”

  太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你说的也对。”

  “那就简单些好了。”

  …………

  杨易倒是没弄明白公主殿下意味深长的笑容了,只觉得公主殿下长大了,这想法是越来越难猜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少女的心思本就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闪烁不定。

  他的职责便是保证这棵树苗长得别太歪。

  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渐黯淡,昼短夜长,黑夜很快降临。

  公主府内挂起了灯笼,昏黄的灯火笼罩府邸。

  屋内。

  杨易看着面前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葵菜、薤、芜菁、荠菜、蕨菜。

  除了他饭碗里放着的一个小鸡腿和鱼头,几乎就是全素宴啊。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太平面前放着的一盘烧鸡和一盘蒸鱼,陷入了沉思。

  烧鸡上少了个腿,蒸鱼没有头。

  合着这是给了他一个头,一条腿,剩下的全都是公主殿下的呗?

  太平狭长的凤眉挑起,眸中满是得意,红润饱满的唇角翘起。

  她笑眯眯道。

  “怎么样?”“

  “这样够节俭的么?”

  旁边的红袖一脸茫然。

  她也不知道今日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临时吩咐膳房做了这些菜。

  公主殿下不是因为杨家令的生辰在今日所以才设宴的么?

  怎么这宴如此寒酸?

  公主殿下的想法,完全猜不透啊。

  杨易不禁莞尔。

  这公主殿下居然会如此“报复”他,倒也真是小孩子脾气。

  他瞥了一眼太平面前的烧鸡,唇角掠起一抹笑意。

  “公主殿下能够听得进去微臣的话,微臣幸甚……”

  太平冷冷一笑。

  这厮倒真是能装。

  这些素菜,她只是吩咐膳房以最简单的方式处理了一番,显然算不上什么好吃的菜肴。

  她倒要看看等会这厮怎么吃?

  杨易将面前的鸡腿夹起,认真道。

  “公主殿下,吃鸡吗?”

  太平冷冷道“不吃。”

  杨易放下鸡腿,站起来将太平面前的整只烧鸡端走。

  “好,既然公主殿下不吃,那我来吃。”

  红袖“???”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杨易,脑袋里一片空白。

  太平也是一怔,旋即大怒。

  这厮居然就这么把她的鸡给盘走了?

  她不服气的瞪着眼睛,怒视杨易。

  杨易恍若未觉,尝了一口烧鸡,微微颔首。

  公主府膳房的手艺的确是不俗。

  太平凤眸微眯,看了一眼杨易碗里的一块鱼,心里顿时“恶狠狠”的念叨。

  本宫要你连一块鱼肉都吃不了!

  她轻咳一声,学着杨易刚刚问话的方式,指了指面前的蒸鱼,淡淡道。

  “这鱼你吃吗?”

  杨易抬头,笑道。

  “吃!”

  说完,他站起来,将太平面前的蒸鱼也端过来。

  太平面前顿时空空如也。

  她凤眸瞪得溜圆,一脸茫然。

  不是,这厮怎么不按套路来了?

  旁边的红袖眼睁睁的看着杨易将公主殿下面前的鸡和鱼全都端走,差点惊掉了下巴。

  公主殿下这是输的一干二净啊。

  太平深深的吸了口气,颇有些忿忿不平的看着杨易。

  这厮怎的如此奸猾?!

  看着浓眉大眼的,简直不是好人啊。

  她面无表情道。

  “你为朝廷立下了功劳,父皇,母后赏赐你爵位,本宫却是还没有赏赐呢……”

  “你有了爵位,但无实封,就从本宫的土地里,挑三百亩划给你。”

  杨易一愣。

  唐代的爵位大多是虚封,实际上根本不可能享受的到封地内的租税。

  这位公主殿下从自己的封地里划出来三百亩田地,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他有些古怪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的盯着面前的太平。

  这位公主殿下今日似乎略微打扮了一番,镶玉金凤凰步摇插在高耸的发髻之间,微微颤动,雪白尖俏的脸蛋透着高贵冷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似黑珍珠般乌黑透亮。

  太平似乎有些不习惯杨易这般直视,略微偏过头,不过又觉得自己这般似乎有些弱了气势,当下又扬起雪白的脖颈,迎着杨易的目光,轻哼道。

  “怎么了?”

  杨易若有所思。

  “公主殿下莫非是闯了什么祸?”

  “殿下尽管说来便是,若是微臣能解决,便不禀报天后娘娘了。”

  今日这位公主殿下“殷勤”的过分,不仅亲手做“糕点”,还请他吃饭,最后还要送他土地。

  这感觉不太正常啊。

  他这话落下,太平恼怒起来。

  杨易话里的意思,她还不明白么?

  莫非在杨易眼中,她就是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不懂事的黄毛丫头?

  她忿忿不平。

  “你这厮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哼!”

  说完,她转身离去,双腿绷紧,大步离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要将地板踩穿,好似脚下的不是地板,而是杨易的脸一样。

  杨易嘴角一抽。

  这句“野猪吃不了细糠”还是从他这里学来的。

  没想到又用他身上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红袖。

  “公主今日这是怎么了?”

  红袖苦恼道“公主殿下到底怎么了,奴婢也不清楚,不过今日不是杨家令的生辰么,或许跟这个有关。”

  公主殿下古怪的行为,让她这个贴身丫头,有时候都有些看不懂了。

  杨易一怔。

  他的生辰?

  他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他哪里还记得这原身的生辰是多少,倒是这位公主殿下,今日种种古怪举动,莫非是为了给他庆祝生辰?

  他摸了摸下巴。

  “殿下今日还做了什么?”

  红袖犹豫了一会。

  “奴婢要是说了,您可不能说出去。”

  杨易正色道“你放心,整个公主府谁不知道我一向守口如瓶。”

  红袖总感觉杨家令这句话有些耳熟。

  不过她也没多想,乌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兴奋。

  “今日一大早,公主殿下便拉着奴婢跑到……”

  …………

  公主闺房内。

  太平哐的一声将门关上,忿忿不平的走到榻边,跳上去栽倒在被褥之中。

  她仅仅是趴了一会,旋即便有些恼怒的翻滚了几圈,俏脸朝上,气呼呼的嘀咕起来。

  “臭家伙,坏东西……”

  “狗眼看人低。”

  “本宫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她似乎有些不解气,又在床榻上来回翻滚,直到头上的步摇歪了,太平这才坐起来。

  她忽然有些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怎么有些不对劲?

  这厮的一举一动,为何能够如此影响她的情绪?

  太平凤眉蹙起,俏脸紧绷。

  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

  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在寂静的黑夜中颇为突兀。

  太平一怔,心里冷笑起来。

  该不会是那厮来了吧?

  她冷冷道。

  “谁?”

  “公主殿下,是我。”

  是红袖的声音。

  太平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失望,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面无表情道。

  “本宫累了,不见人。”

  门外传来红袖的声音。

  “啊,殿下,杨家令让我带了东西过来,您不要看看吗?”

  太平冷笑起来。

  那厮带的东西,她就要看?

  那厮都把她看低了,她可是已经决定不再理会那厮了。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那厮让红袖带来了什么东西。

  当然,公主殿下绝不是因为是那家伙,所以才好奇。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罢了。

  少顷。

  门外又响起红袖的声音。

  “殿下……?”

  太平犹豫了一会。

  罢了,正好看看这厮又要耍什么把戏。

  反正她不理那家伙,看看他的东西,总不算违背自己的诺言。

  “你进来吧。”

  公主殿下声音平静,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嘎吱。

  门打开。

  红袖伴着门外的冷意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个细长的盒子,长约八寸,宽约二寸,高约三寸,盒子以檀木制成,颇有质感。

  太平瞥了一眼红袖手中的盒子,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

  红袖眨了眨眸子,小声道。

  “公主殿下,杨家令说这是昨晚要给您的东西,只是今早出门便忘了,现在让奴婢带给您。”

  太平轻哼一声。

  “谁稀罕他的东西,拿走吧……”

  红袖一脸懵逼。

  “啊?”

  拿走?

  那让她进来干什么?

  太平凤眉竖起,紧绷的俏脸满是冷漠。

  “本宫不要他的东西,你没听见吗?”

  红袖叹了口气,犹豫道。

  “可是,听杨家令的语气,好像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公主殿下当真是不看看么?”

  太平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起身走到红袖身边,将她手中的盒子拿过来。

  “这厮如此羞辱本宫,他的东西本宫才不稀罕呢。”

  说完,她将窗子打开,一把将盒子扔了出去。

  公主闺房外是靠着花园,便于公主殿下每日开窗,就能看见丫鬟们精心照顾的各类花草。

  这盒子扔出去,很快便没入花草丛中,消失不见。

  红袖目瞪口呆。

  她叹了口气,公主殿下倒真是性情中人。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公主殿下为杨家令的生辰做了多种准备,最后却被杨家令误以为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心里恼怒也是正常的。

  太平瞥了一眼红袖,面无表情。

  “你退下吧,本宫要睡了。”

  红袖抿了抿唇,有心安慰公主殿下,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安静的退下。

  嘎吱。

  公主闺房的门关上。

  太平依然是面无表情。

  直到红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太平眉头蹙起,走了几步,将门拴上,确定门不会忽然打开之后,她又转身来到了窗子面前。

  这窗子高约三尺有余。

  太平瞥了一眼旁边的椅子,旋即将这椅子抽过来,放在窗边。

  太平两手拎着腰间的裙子微微提起,她一脚蹬上去,随即站在椅子上。

  窗外便是花丛,土地柔软。

  太平双手扶着窗边的木框,脚踩在窗边,轻轻一跳,便落在了窗外的花丛里。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弯下腰,开始在花丛里搜寻起来。

  纵然是借着窗内的余光,但是花草丛中依然是颇为漆黑。

  因为府内丫鬟精心的照顾,花丛颇为茂盛,那檀木盒又是深色。

  一时间,她竟找不到了。

  “不对啊,刚刚明明是往这里扔来着……”

  太平细长的凤眉紧紧蹙起,白腻如瓷的俏脸紧绷而又凝重。

  她眸子扫视面前的花丛,陷入沉思。

  她刚刚明明看到就是这个位置,怎么会不见了呢?

  “咦,殿下,您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红袖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太平身体一僵,旋即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红袖,风轻云淡道。

  “本宫是打算欣赏一番月色,不过又想到刚刚把盒子扔这里,万一砸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

  “这些花草可都是颇为名贵,府里的丫头也花了不少心思。”

  “所以本宫便打算把那盒子再捡起来,扔到房里去……”

  “你怎么来了?”

  红袖心里升起浓浓的佩服之色。

  要不然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的呢。

  这睁眼说瞎话都还能面不改色的本事,确实不一般。

  她心里嘀咕,却也没有再胡乱说话,万一惹怒了公主殿下,可没她好果子吃。

  她只是心直口快,不是真傻。

  “回禀殿下,奴婢是这般去偏厅再去收拾收拾,所以路过这里。”红袖眨了眨眸子,“殿下放心,找东西奴婢在行,你稍待……”

  说完,她便蹲在花丛里仔细寻找起来。

  不消片刻。

  红袖便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个盒子,笑嘻嘻道。

  “好叫殿下知晓,这盒子是挂在这花枝上了……”

  “所以在地上找不到。”

  太平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接过红袖送过来的盒子。

  红袖知趣的告退。

  太平倒也没有急着爬回房间,而是趁着月光,将盒子打开。

  里面是卷好的画卷。

  她将画拿出来,左手微微一抖。

  这画幅便展了下来,露出画幅的全貌。

  只见这画上,只是画了摇曳的花灯树,一个少女双手二十,闭目许愿,微闭的双眸,修长的睫毛,窈窕的身姿,勾勒的栩栩如生,便是少女脸上的那一丝哀怨,也是分外清楚,足以可见画师的观察入微。

  旁边留白处,还有一副词。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赫然是昨晚的那首诗词。

  下面则是有落款,调露二年上元佳节赠杨令月娘子。

  看到杨令月三个字,太平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花怒放起来。

  刚刚的那些小情绪,不翼而飞。

  被杨易误会的不忿,也烟消云散。

  她唇角勾起,左手紧紧抓着这幅画,忽然俏脸一红,嘀咕起来。

  “登徒子!”

  她忽然想到,这幅画中的她神态如此细致入微,想必那厮必然是一直盯着她看,否则怎么能画的如此细致?

  不远处。

  偷偷摸摸的露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红袖。

  看到公主殿下嘴角掠起的模样,红袖哀叹一声。

  公主殿下这是被杨家令拿捏的死死的啊。

  她刚刚也从杨家令口中了解了公主殿下今日背着她做的事。

  忙活了一天,蒸了红豆糕,被杨家令一顿吐槽,又准备了晚宴,又被杨家令吐槽浪费,还打算赠送地,结果被杨家令误会了,好一顿生气,结果人家连面都不露,就一幅画,就把公主殿下拿捏了。

  训狗都没这么好训的。

  虽然这样想,颇有些不尊重公主殿下,但是红袖心里不得不悲哀的想到,她小时候家里的那条大黄狗,她爹训起来都没这么容易。

  公主殿下,您的矜持呢?

  就这么被杨家令给拿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