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空大手

　　Mosse比赛以「花响」的完美演奏告终。

　　这是陆师送给苏澈的答案——

　　在世人的见证下，镜头将「花响」的完美舞台全程捕捉，并公布了Mosse真正想要的「代言队」答案。

　　顶配的阵容，华丽的台风，无瑕的演唱，大师级的演奏。

　　「花响」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ACG，同时也对「七彩」造成了“师徒级”降维打击，直接夺得了观众席和裁判席的全五星满分，总评100。

　　苏澈已经提前离场。

　　逃离了现场。

　　他不能接受这么败给老爹。

　　同时，也想找自己的猫子们要一个说法。

　　陪他一同离开的是安晴。

　　其他几人被主持人拦住了，说待会儿还有颁奖典礼，必须得留下几名成员。

　　于是俞汐无奈作为临时代表，与元潇、顾织和小小四人等待领奖，并签署Mosse代言合同。

　　安晴紧紧跟着苏澈，二人来到了河岸街的电话亭前，略作停留。

　　“澈澈，澈澈，你别难过了，你不是失去了一切。这场比赛至少我们赢了不是吗？”

　　她拉住他的手，试图对他进行安慰。

　　“没赢。”

　　苏澈猛猛摇头，“赢白初不算赢，她故意输掉的；赢Yui的队不算赢，Yui是内鬼；虚无队退赛了，不算赢；夜色回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在自己的场子里玩得风生水起，说明他们早就被买通了，不算赢；女仆队我们根本没看到现场，一定是被安排了，也不算赢；香雪川的队更别说了，裁判黑幕，不算赢。”

　　“……”

　　“不如说，从一开始，我们就一把没赢。”

　　苏澈抬起手，看向自己的一双手掌，面露困惑——

　　“直到刚才，亚里她们的演奏，彻底让我看清，我们和一线队伍的真实差距到底有多少。”

　　“澈澈……”

　　安晴从他身后拥住了他，心疼无比：

　　“你不能总是用最高的目标来压力自己的呀……亚里她们根本不是人，要么天才要么鬼才要么抑郁症童子功要么色欲女神，我们如何抗衡呢？”

　　“澈澈，能走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是吗？仔细想想，我们总共才成立了不到半年呀……半年之前，我还在你身后的草丛里尾行你来着呢……”

　　“……”

　　一脸死气的苏澈听到这番话，微微动容。

　　安晴嗅到机会的味道，赶紧加把劲，捏住了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搂抱向身后不到一米的亭子门口，正对着玻璃门的把手。

　　“进去坐一会儿吗？”

　　她对他发出暧昧的邀请。

　　苏澈皱了皱眉，旋即点头，没有拒绝。

　　二人就此重回故地。

　　车站前，熟悉的封闭空间让苏澈感觉到安全。

　　身旁，是曾经在这里装醉装睡的猫。

　　自己瘫坐在木质短双人椅上，仰头看向斜上方的投币电话。

　　电话早已落灰，在这样的年代，也没有多少人会特意来此使用。

　　不如说，这一两平米的空间，正是给他这样的失意人所准备的，可以在无处可去时，来此放空身心，探索一下人生的意义何在。

　　“安晴。”

　　“……嗯？”

　　意识到是重要的话，少女屏息凝神，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只听他幽幽说道：“我发现，我啊，一直都生活在老爹的股掌当中，根本没有逃脱过哪怕一点。”

　　“……怎、怎么说？”

　　“我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

　　苏澈费解不已，“我老爹明显就不是很喜欢我，但他却一定要插手我的生活。

　　明明彻底不管就好了，但他偏要在我这种被放养的人身上布局，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在我的人生当中搅动风云，我不喜欢被摆布的感觉，但我又无法逃离他的摆布。

　　我想过要靠「队伍」去在音乐之道上打赢他，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

　　他随手捧起来的队伍，就是亚里和Miya那样的程度，任我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就更枉论他自己曾经组建的队伍了。”

　　“我知道，他的水平，只在我能想象的层级之上。老妈说的话，也并非无稽之谈。我，完全不可能在音乐之道上赢过他。”

　　失落的语气，颓废的神情，让安晴看得无比揪心。

　　想要继续开口安抚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理性分析，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抛开苏澈和陆师的差距不看，单说乐队成员之间的差距——

　　自己能在Vocal上弯道超车，击败亚里吗？

　　答案很明显：无异于梦中呓语。

　　很好。

　　那么，元潇能在弹琴上赢下Miya？

　　开国际玩笑。

　　好。

　　俞汐能不能战胜UU？

　　没记错的话，俞汐被UU赢得人都麻了，最初拉苏澈入伙的理由也是想赢UU一把，因为她已经被UU虐哭了。

　　非常好。

　　小小VS易湘又如何呢？

　　真空妹大战天海鼓王。

　　PS：鼓王是她偶像。

　　【嗯。】

　　就是这么个情况。

　　「七彩」PK「花响」，不说别的，单单在阵容上，就败得一塌糊涂了。

　　所以，苏澈的绝望，是客观的绝望，不是那种不理智的绝望。

　　他的放弃，也是「理智的放弃」，是综合了所有因素考量过后的科学结果，是一种及时止损的行为，并没有赌气的成分在内。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叹息一声，低落道：

　　“我在想，是不是该清醒过来了。”

　　“啊……”

　　“早该听进去老妈的话，搞搞其他领域。但小时候的我很叛逆，也很不服气。我觉得老爹就是个普通人，一身病，只顾浪，不懂得什么是责任。我当时不认为我连这样的男人都比不上。”

　　“现在我悟了。”

　　“如果老爹是我想象中的烂人，那么老妈似乎也不可能会死心塌地地看上他。犹记当初，老妈年轻时的照片也是倾国倾城级别的，她的眼光，不会比一般人低。”

　　“……”

　　安晴忍不住补充了句：“阿姨现在也是超美丽的贵妇人……看上去还很年轻。”

　　家猫早在苏澈的抽屉里看过苏灵的照片，深知一个保养到这样程度上的女人，年轻时得有多么的妖媚勾人。

　　基因是不会骗人的。

　　一如苏澈现在这张沉溺于苦痛当中却仍然熠熠发光的脸。

　　安晴按捺住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当先转移了话题——

　　“去附近待会儿吧？总在狭小的环境里，心情也会变得压抑。”

　　她左右看了看。

　　因街道上时不时有行人路过而不想在此久留。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单纯地摸摸搜搜并不能满足家猫的需求。

　　“去哪里？”

　　苏澈问道。

　　“宁宁姐的店如何呢？不就在附近吗？”

　　“啊……”

　　苏澈微微一愣，旋即觉得，也行。

　　时值晚上10点，正是「夜聆」开门的时间。

　　二人即刻动身。

　　——

　　当宁夜看到自己的年下小弟弟在翘班长达一个月后终于回到自己眼前时，她看向苏澈的眼神，几乎都快要拉丝儿了——比之三倍芝心披萨还要发黏。

　　“哦天呐，这是谁呀？”

　　“是我那迷失在人生道路上、长期躲在家里开impa、说是搞乐队请假但请假时长为「永恒」的小苏弟弟吗？”

　　宁夜扭着水蛇腰快步来到门前，双手捧起苏澈那手感不错的脸颊，心疼不已道：“可让姐姐想死了！来，快进来坐坐吧？”

　　“……”

　　苏澈没有心力去回应宁宁姐的思念，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与安晴二人来到了酒吧的最里面，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宁夜心情很好，亲自去吧台调了一大桌子酒，并且还准备了不少精美吃食端上桌，作为夜宵。

　　看得出，酒吧最近的生意并不好。

　　前同事小王似乎没来上班，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全都不在，似乎是离职了的样子，整个店内只有宁宁姐自己忙前顾后，也没有什么客人。

　　“小苏，你走之后呀，我这店铺，就彻底不行了呢。”

　　宁宁姐侧身用半边屁股坐在桌角，一手叼着电子烟，一手抚摸着苏澈的脖颈，往他后衣服领子深处摸去，说道。

　　“客人们来了不见你坐班，可可爱爱的小元潇又跟你私奔了，姐姐干干巴巴一个人，之前又拒绝了你老爹的橄榄枝，少赚了百八十万，这日子呀，是越来越难过下去了。”

　　她说着说着作势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好像真要哭了似的。

　　但只有苏澈了解她的本性，当场低声治疗道：“等我缓过来，陪你待一宿吧。”

　　“！？真的吗？弟弟，对姐这么好吗？”

　　就像打了一针特效药的母猫。

　　哪怕仅仅是听到一句承诺，她也开心得不得了。

　　登时从桌子上下来，挤坐在了他身边，哼哼道：“哎哎，姐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低落。姐刚刚看直播了。”

　　“……”

　　苏澈诧异扭头，瞟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看直播？”

　　“因为你和小元潇今天上台表演呀，姐作为你们的监护人，当然要时刻关注了呗。这不是很正常？”

　　宁夜目光闪躲，只挑重点说道：“弟弟，失败了不要紧，没有人的旅途是一帆风顺，尤其是你老爹那种变态一样的音乐仙人。”

　　“不准夸他。”苏澈小脸一黑。

　　“好的。弟弟，不如聊聊后续的打算吧？”

　　宁夜收回轻浮神情，一脸严肃地边摸着他的大腿，边用另一只胳膊肘拄着桌面，托着腮侧颜看向他，做洗耳恭听状。

　　安晴默默地坐在对面，观察着这个从上到下都写着浪荡的酒吧老板娘……不知苏澈之前在这儿打工时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未及多想，只听苏澈纠结道：

　　“音乐这一块我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我已认清现实。所以我要考虑其他路线。”

　　“欸？弟弟，可是就这么放弃的话，你的队伍怎么办呢？比如这边这个小妹妹，她不是你的主唱么？难不成，你要抛弃她？”

　　宁宁姐打趣的话语里充满了特殊意味，让安晴如坐针毡，充满了不安感。

　　好在苏澈存有一定理智，直言道：

　　“当然不会。我说的放弃音乐，是指暂时放下，不再以它作为人生中的主线，也不会再去莽这条路径，并天真的幻想着可以击败某人。”

　　“是吗？那你并没有解散「七彩」的打算，是吧？”

　　“嗯。「七彩」仍旧可以维持原阵容在其他地方活动，更何况，俞汐那边应该已经代我签了Mosse的合同，估计会有一些额外的活动，不过我的重心将放在别处。”

　　苏澈想法虽好，宁宁姐却直接说出一个华点，琢磨道：

　　“那你不怕Mosse实际上也是处在你老爹的掌控之下，并且他可以通过Mosse与你们的合同来间接的制裁你吗？”

　　“！”

　　此言一出，苏澈和安晴同时一惊。

　　瞬间清醒过来了。

　　二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

　　如果说，陆师在Mosse的整个产业里都能具备话语权，那么他但凡想搞自己，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一句话的事。

　　苏澈越想越觉得不爽，当机立断，决定致电学姐，把问题从源头上直接给掐断。

　　“我让她仔细检查检查合同好了，但凡有任何不利于我的自由的条项，我就直接让她撕毁合同，拒绝领取比赛冠军的代言奖励。”

　　他认为，学姐一定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并且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听从自己的安排。

　　直到电话打了过去……

　　“喂？”

　　“学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都很顺利，闭幕式已经结束了，Mosse的工作人员和代表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在大家的见证下举起代言奖杯，并且让前代冠军代言人Miya把合同转交给我，让我在上面签字。”

　　“你签了吗？”

　　苏澈蓦然生起一股不祥预感。

　　“签了。”

　　俞汐秒答。

　　“……那你有好好检查合同上写了什么吗？”

　　苏澈寄希望于学姐的理智能够顺利的规避掉一些受控风险。

　　“当然检查了啊。”

　　只听俞汐回顾道：

　　“合同上写的大概总共有38条左右吧，我粗略浏览了下，觉得除了「代言队伍要固定在61 Studio进行排练、录制和母带制作」以及「全员不可在代言期间产生绯闻，不得和队外之人恋爱」这两项比较麻烦之外，别的都挺正常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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