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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节

第100章 薛定谔的小女孩(加料)

绝区零:这个男人是武圣! · 佚名 · 5,270 字

于是,巴尔就这么跟着妮可一行进入了死路空洞。

猫又表现的更加不对劲起来,她并没有一开始就带着妮可几人直奔赤牙帮据点,而是带着一行人在空洞里兜兜转转。

她的目标本就不是寻找家族遗物,虽然那张老照片丢了确实挺可惜。

她的目标是干掉妮可三人,所以才带着他们在空洞中瞎逛,试图以此快速偶遇死路屠夫。

或者用跟以骸战斗的声音,引起那头死路屠夫的注意。

于是兜兜转转间,猫又几次三番将众人往有以骸的地方引。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狡兔屋几人运气太好,还是今天死路屠夫没睡醒。

连续打了四次以骸,狡兔屋众人还是没有遭遇到那头恶名以骸·死路屠夫。

妮可被一路上的以骸遭遇弄得烦不胜烦,有些没好气的说:“喂,猫又,你确定你认识去赤牙帮据点的路吗?这一路上怎么感觉都在绕圈子?”

“我、我当然认识!只不过对这个据点有些不熟悉罢了!”

猫又连忙解释说道。

说话间,她瞄了一下安比和巴尔的表情。

安比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怀疑,显然对这一路上遭遇四次以骸的事感觉不对。

而那只可爱的邦布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好似看穿一切。

猫又知道不能再以找据点的手段拖下去了,得换个别的由头。

“看,那里有个小女孩!”

猫又指着一处堆积着废弃机械零件的漆黑角落,向着几人喊道。她的嗓音里刻意掺杂进一丝紧张的颤抖——这可是她精心设计的谎言,目的就是将这群人引入更危险的区域,最好能直接撞见那头在空洞游荡的死路屠夫。

“咦,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比利眯起眼睛,朝着猫又所指的方向仔细张望。那角落除了泛着金属锈蚀痕迹的废弃外壳和纠缠的线缆,就只有空洞里常年弥漫的、带着机油与尘埃味道的浑浊空气。阴影中空无一物。

“我也没有看到。”安比的目光从角落移回猫又脸上,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眸此刻锐利如刀,她清晰地说道:“委托人小姐,这一路上你带我们遭遇了四次以骸,现在又说出一个虚构的小女孩,你在故意欺骗我们。”

猫又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立刻强迫自己表演出被误解后的急切和委屈,声音拔高了几个度:“我真的看到一个小女孩一闪而过!她穿得很破旧,大概……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至于你们没看到也很正常!”她飞快地编织着细节,试图增加可信度,“因为众所周知,猫希人的动态视觉比较灵敏,对快速移动的小目标捕捉能力比普通人类强得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用上了道德绑架的语调,同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角落里更深邃的阴影——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谎言已经成形。然而,就在她瞥过去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从阴影最深处传来。那不是以骸的阴冷恶意,也并非空洞本身的扭曲,而是一种……更加稚嫩、更加纯净,却又带着深深恐惧和无助的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猫又的猫耳本能地抖动了一下,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她的心脏猛地一沉——等等,难道……那里真的有什么?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以骸制造的某种幻象陷阱。她强迫自己忽略那感觉,继续表演。

“话说,你们就不能关心一下那个小女孩吗?”猫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真实颤抖,不知是因为谎言即将被戳穿的紧张,还是因为那阴影中若有若无的波动带来的不安,“她还那么小就误入空洞里面,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可能已经和父母走散好几天了,又饿又怕,随时可能被游荡的以骸发现,然后……然后被撕碎、吃掉!如果我们不帮她的话,她一定会死掉的!她的血会溅满这些冰冷的墙壁,她小小的身体会被扯成碎片,连哭都来不及哭出来!”她越说越激动,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激动是为了说服对方,还是被自己描述的惨状吓到了。

妮可皱着眉头,再次环顾四周。空洞昏黄的应急灯光线勉强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吞噬光线的黑暗。她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小女孩的踪迹,连一丝孩童的哭泣或脚步声都没有。这个委托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这个自称猫希族、名叫猫又的委托人,行为举止处处透着矛盾。现在又凭空捏造出一个小女孩……妮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和怀疑。作为狡兔屋的负责人,她得优先完成委托。

“这不是你的委托内容,”妮可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我们得去寻找你的家族遗物。那才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猫又闻言,立刻切换成气呼呼的模式,双手叉腰,猫尾“唰”地竖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忽视一个意外进入空洞的可怜小女孩,让她一个人在空洞里送死吗?真是的,我还以为狡兔屋的人多有爱心呢,在网上名声还不错,没想到实际上是一群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家族遗物是重要,但那难道比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还重要吗?你们听听,仔细听听!这空洞里死寂一片,万一那个孩子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呢?!”

她说着,再次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漆黑的角落。这一次,她几乎可以肯定——那里确实有东西!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某种存在感,一种弱小、稚嫩、充满恐惧的生命气息,正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般微弱地闪烁着。这发现让她背脊一阵发凉。这不可能……她明明是随口编的!难道这空洞里,真的巧合地有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那番为了引人上钩而编造的可怕描述……岂不是在预言这个女孩的真实命运?一种混杂着恐惧、愧疚和强烈不安的情绪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比利似乎也被猫又激动的情绪和描述的细节所触动,他摸了摸下巴,看向妮可和安比:“呃……她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万一真有个孩子呢?我们没看见,或许只是因为她躲得太好了,或者跑得太快了?”

安比依旧冷静,但她紫色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她受过严格的训练,对环境和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她也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与她所知的任何以骸或空洞造物都不相同的波动——纯净,但充满了绝望的寒意。这让她无法完全否定猫又的说法。

妮可看着猫又言之凿凿、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这次不全是演技了)的样子,又看了看似乎有些犹豫的同伴,心里也不由得动摇起来。作为在空洞区讨生活的人,她见过太多悲剧。孩童误入空洞最终尸骨无存的案例,在绳网的新闻板块并不少见。如果因为他们的忽视而导致一个无辜孩子丧命……

“别犹豫了!”猫又的声音因为内心的混乱而更加尖利,“再犹豫下去那个小女孩可能真要没命了!说不定现在就有以骸循着味道找过去了!放心,不让你们白救,我会额外付委托金的!双倍!不,三倍!”她的声音颤抖着,既想用金钱尽快诱使他们过去查看(以此验证或否定自己的可怕猜测),又为自己可能真的将一个孩子置于险境而感到恐惧。

安比抬起手,止住了猫又关于报酬的话:“不需要额外报酬。如果那里真有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我们会把她救出来的。”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作为前“清扫专家”,她的职责本就是清除空洞威胁,保护无辜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比利似乎得到了支持,立刻又摆出他那标志性的帅气姿势,单手抚胸,另一只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用他那刻意压低的、风骚的嗓音说道:“向需要援助之人伸出援手,是星辉骑士永恒的美德。哪怕只是微弱的可能性,我们也绝不能放任不管。”他顿了顿,看向猫又,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赞许(虽然猫又此刻只觉得这眼神刺眼),“不过令人惊讶的是,猫又小姐,你竟然愿意把救人放在寻找家族遗物的委托之上,甚至愿意为此支付额外报酬,真是一只内心善良的小猫。看到你继承了星辉骑士的博爱意志,我,比利·基德,感到非常的欣慰。”

妮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看着猫又,又看了看那个漆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角落,最终妥协了:“真是的,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这单委托已经亏本亏到姥姥家了……但果然,还是不能无视哪怕一丝‘生命可能逝去’的信号。”她挺直腰背,恢复了狡兔屋老板的干练神态,“走吧,且去看一看。安比,比利,保持警戒。巴尔……呃,巴尔?”

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邦布。巴尔——或者说,暂时栖身于邦布玩偶躯体中的雷电将军意志——正微微仰头,“看”着猫又所指的方向。那纽扣缝制的眼睛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妮可却能感觉到一股凝重的“注视感”。

巴尔此刻确实在仔细感知。她并未像猫又或安比那样清晰地捕捉到某个特定“小女孩”的气息,但她身为神明的残留意念,对“愿望”、“执念”与“纯粹的恐惧”这类情绪波动尤为敏感。从那个方向,她确实感知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幼小灵魂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渴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这波动太过微弱和飘忽,无法确定具体形态,但确实存在。这与猫又那明显带有表演和引导性质的谎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难以辨明真假的图景。

不过,对于巴尔而言,判断的标准很简单。她微微皱眉(虽然邦布的脸做不出这个表情,但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内心的声音冷冽如雷:吾并未清晰感知到确切幼童之存在。然此女之言虚实难辨。若其所言为真,则漠视一可能存活的稚子于险境,非雷电将军之作风。且先随行查看。倘若确有幼童遇险,救其性命乃份内之事,届时或可对此女之前刻意引战之过,酌情减免些许责罚。然……

她“凝视”着猫又,那无形的威压让猫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若此番仍是谎言,乃为戏弄众人之善心,其心可诛。届时,惩戒之雷电,绝不止于先前戏耍之程度。对于此等耗费他人善意、玩弄生命重量之徒,吾绝不姑息,定当施以雷霆之怒,令其深刻铭记愚弄之代价。

“诶?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猫又看着迅速达成一致、准备行动的狡兔屋三人,以及旁边那只看不出情绪但气息莫名危险的邦布,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忘了继续表演。她原本准备的第二套、第三套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以为要费尽口舌,甚至再次用金钱诱惑,才能让他们改变路线,没想到仅仅几句关于“小女孩可能惨死”的描述,加上一点激将法,他们就答应了?而且,安比和那个邦布……他们似乎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这让猫又的心脏狂跳起来,一半是计划顺利的庆幸,另一半却是对那个阴影角落可能真实存在的“东西”的、愈发强烈的恐惧和……愧疚?

她还以为要再找个别的借口去骗妮可几人,比如谎称发现了通往赤牙帮据点的“捷径”但路上可能有危险需要他们保护之类,没想到他们这么轻易的就因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小女孩”而答应改变路线。

一时间,猫又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最初的杀意和复仇的怒火,在对方这种毫不犹豫(甚至不要报酬)准备去“救人”的反应面前,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和……丑陋。妮可几人的表现,与她之前在绳网的匿名板块看到的、那些诋毁狡兔屋“见钱眼开”、“做事敷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评价完全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好人,会为了一个陌生孩子的渺茫生机而甘愿冒险、耽误正事的好人。

她编造出一个小女孩,初衷只是给自己一个合理增加委托时长、将他们引入更危险区域的借口,然后打算用金钱作为最后一根稻草,打动这些“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她甚至准备好了讨价还价的台词。

然而,这些人竟然直接表示“不需要报酬”,并且这么轻易、这么迅速、带着明显警惕却又毅然接下这个“寻人”委托,这属实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他们的眼神里有怀疑,但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犹豫。这种反差,像一根细针,扎进了猫又原本被仇恨和悲伤填满的心里。

妮可、安比、比利……他们的反应,让猫又想起了白佬大哥。那个总是嘴上抱怨着麻烦,却一次次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的笨蛋大哥。她本是为了给这样的白佬报仇,才想要杀死这些她以为的“坏蛋”。但……如果狡兔屋的人真是这样的好人,那她该如何下手?那个角落里可能真实存在的“小女孩”的微弱气息,更是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的复仇火焰上,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迷茫。

本想杀死几个坏蛋为白佬报仇,但面对这样的狡兔屋……她有点下不了手了。可是,箭已在弦上,她还能回头吗?如果不把他们引向死路屠夫,她自己的计划又该怎么办?白佬的仇……难道不报了吗?各种矛盾的思绪在她脑中激烈交战,让她脸色有些发白,甚至忘了接下来的台词和动作。

然而,这一切情绪和挣扎,都只发生在她内心。在巴尔那蕴含神念的无声审视下,在安比冷静的观察中,猫又这片刻的失神和复杂表情,被清晰地捕捉到,并解读为“谎言可能被识破的慌张”与“良心受到谴责的不安”。这反而更加坐实了他们前去查看的必要性——无论是为了验证那个“小女孩”的真假,还是为了彻底弄清这个古怪委托人的真实意图。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真真假假的谎言、微妙的气息感知、复杂的道德抉择与潜藏的致命危机中,悄然啮合,向着那个散发着微弱恐惧波动的、漆黑一片的角落,缓缓转动。那里,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一个无助的迷途孩童,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抑或是……某种更加超乎想象的、源自空洞深处扭曲法则的、令人颤栗的“存在”?而潜藏于巴尔意识最深处的、属于原初“倾奇者”散兵的那一缕对“纯净”、“稚嫩”之物近乎本能的破坏与占有欲,也在此刻幽暗的阴影中,无声地苏醒了一丝。

“猫又,别愣着啊!快带我们去找那个小女孩!”妮可对着发愣的猫又招手,“我们可没看清她往哪里跑了!”

“哦哦哦,来了,来了!”

猫又如梦初醒,走向前面带路。

事已至此,她只能一条路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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