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彻底清醒
循循善诱 · 烟头 · 1,968 字
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路满满缓缓举起双手，姿态却更像是蛰伏，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这边，成月圆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抓着宋怜，过于激动而脱力，声音支离破碎。
“救他……快，救救他……”
“好好，别怕月圆……没事了……”宋怜心疼地看着她的模样，就连呼吸也感同身受地随着她而急促，眼眸发红。
“星星！呜……还有星星……”她急切地对他诉说一切的恐惧，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宋怜的双手不停轻抚她肩头：“没事，已经追踪到了，没事的，待会儿就去看星星好不好……”
轻哄间，人已经被抬走。
但成月圆站在原地，浑身依旧颤抖。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好多血。
一个活生生人的血，好多好多。
她后知后觉恐惧，一下扑进宋怜怀里，痛哭失声。
路满满近距离看着这一幕
脑袋胀痛欲裂，他咬紧牙关。
视线变得模糊、扭曲。
呼吸憋闷。
耳边围着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一句都听不清。
又来了。
这种状态，又是这种没由来的狂躁。
任何接近她的男人，他都想撕碎。
“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猛地被重重摇晃，他的视线勉强恢复。
成月圆不知何时已冲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衣襟，声嘶力竭。
路满满眉头紧锁，神情在狰狞与恍惚之间反复。
摇晃间，有什么东西掉出领口。
项链。
成月圆的目光落在上面。
一时难过到极点！
眼前这个人，她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丝毫从前的影子。
她盯着项链，眼中闪过心寒，绝望，愤怒。
“恶魔！”
她低沉着声音，又忽然拔高，怒吼。
“你这个恶魔！”
她猛地抓向那条项链，不管不顾像疯了一样：“还给我！把它还给我！不许你戴”
路满满本能地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抢夺。
“月圆，你冷静点。”宋怜上前，保护姿态试图拉开她。
成月圆充耳不闻，盯着路满满的眼睛，一字一句哭吼，恨到了极点。
“还给我这是我的还给我”
这句话像一声炸雷，在路满满脑子里轰然炸开。
声波震荡，似乎触到了灵魂深处。
啪。
脑中有什么东西，断了。
几乎同时，项链的细绳崩断。
成月圆将它夺回手中。
路满满怔怔地看着她夺走的动作，像被抽走了最后的支点。
下一秒，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她脸上。
随即，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后倒去。
成月圆沾血的眼睫颤动。
胸中的暴怒被这口鲜血浇得冰凉。
她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安静得可怕。
她不敢动。
上一次他这样吐血，醒来后还是那个野兽。
这一次呢？
倒在她脚边的人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成月圆的心猛地揪紧。
路遥夕还生死未卜，要是满满也……
逐渐蔓延的恐慌盖过了所有愤怒。她慌忙蹲下去，扶起路满满的头，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满满……满满！你醒醒！满满”
他紧闭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得像睡着的婴儿，毫无反应。
她越看越怕。那安详的表情，像……像失去生命体征一样。
“满满！满满！”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一遍遍拍打他的脸。可他始终没有回应。
终于，她绷不住了。
“呜”
哭声冲破喉咙。她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害怕又不知所措。
宋怜站在一旁，心脏也跟着揪起。
虽然他恨不能立刻掐死这小子，但月圆在乎他，所以他还不能死。
宋怜迅速蹲下，伸手探向路满满的鼻息。
片刻后，沉声道：“还活着。”
话音刚落，路满满的眼皮动了动。
成月圆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涣散，像隔着一层雾。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是一口血，喷在她胸前。
成月圆懵了。
她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声音小心翼翼：“满满……”
路满满的眼睛缓慢地、艰难地对焦。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暴戾和混沌，柔软而清亮。
他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每说出一个字都用尽全力。
“月圆……”
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
一滴一滴眼泪从他鲜红的眼角滑落，和嘴角的血融在一起。
“对不起，月圆……我……”
成月圆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嘴巴都快不会说话了，语气直愣愣地
“满满！你好了！”
巨大的喜悦和巨大的苦楚同时冲击着她，把她冲得七零八落。
“我做了好多混蛋事……”又是一口血呕出来，比刚才更汹涌：“我对你……”
成月圆慌了，无错地望着他，甚至想用手去捂住他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血堵回去。
“对不起，月圆……”
他还在说，眼泪不停地流，眼中是毁灭性的自责和愧疚。
成月圆捧着他的脸，用力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那么拼了命保护的宝宝……你生他的时候……我怎么没有陪在你身边……我怎么没亲眼看见……”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怎么可以……我怎么能，做那么多……”
“别说了！”成月圆哭喊阻止他，用力摇头，“你别说了……”
他却停不下来，蹙眉垂眼，嘴唇颤抖，哽咽着不停低声喃喃。
“你是不是又讨厌我了……都怪我……你肯定又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脸上血色褪尽，视线也逐渐失去焦点。
“我真是……活该……”
成月圆用力地摇头，眼泪一颗颗砸在他脸上。
宋怜迅速将她拉过来，一把抱起。
又在她挣扎时面色严肃：“他必须立刻去医院。”
成月圆僵在他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没了气息的路满满被抬上担架，而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沾了他血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