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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节

第233章 等待的极限

循循善诱 · 烟头 · 1,554 字

午后阳光静谧。

“路先生。”佣人见到他,恭敬问好。

他步履急躁。

“人没走吧?”

“刚才说有事……”

一句话,让路遥夕脚步骤停,他转向佣人眼神冷厉。

对方吓得噤声,冷汗涔涔,片刻又赶紧补充:“我跟成小姐说您马上就到,她答应了再坐一会儿。”

他这才脸色好些。

转身快步走向庄园深处的特殊套房。

门被无声推开。

室内光线明亮温暖,平常窗帘都是拉着的,可她不喜欢太黑,每次她来之前,他都会叫佣人提前拉开。

路满满坐在特制的软椅上,手脚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对周遭毫无反应。半年的药物控制和封闭,让曾经疯狂的狼崽变成了一尊麻木的雕像。

路遥夕看见她了。

毛躁的心像被什么瞬间抚平,变得平和。

她背对他,纤细的背影挺直,手里端着一只小碗,正极有耐心地、轻柔地哄着:“满满乖,我们最后再吃一口,就一小口,好不好?啊”

她的声音像春日里最温和的风,拂过他刚才被死亡阴影和家族杂事侵扰的心。

她总是这样,每周一次,风雨无阻,对着一个可能根本听不到的人,说着最琐碎的日常,乐观展露最坚韧的温柔。但他知道,背后,她曾如何压抑哭泣,又如何一次次擦干眼泪,继续用笑容面对这一切。

半年了,这半年路遥夕动用一切资源,遍寻名医,用尽手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路满满的情况时好时坏,最终不得不依赖药物维持基本的平静。挫败的同时,他心底却有一个阴暗的声音在庆幸……庆幸些什么,他自己都不敢面对。

他靠在门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在她轻柔的嗓音和这安宁的画面里,一点点平复。狂躁的心跳,渐渐被一种暖意包裹。

直到成月圆若有所觉,停下动作微微侧头。

“你来了?”她放下碗,见他风尘仆仆,轻叹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你要去新西兰?”

她神色一顿。

“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她神色无奈似乎知道瞒不过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在筹备工作室,约好了明天去谈合作,所以提前一天过来……”

“我知道,我也说过,我可以……”

路遥夕打断她,按捺不住又向前迈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帮忙!”一说起这,她立刻恼怒,脸上瞬间浮现出熟悉的愠怒和防备。

“为什么?”这三个字路遥夕几乎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不解,甚至是一丝孩子般的委屈:“为什么?你哥可以帮你,宋怜可以帮你,为什么我不行……”

话音未落,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成月圆这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唇色很淡,额角似乎还有未擦净的污迹。车祸的痕迹和他此刻异常的情绪,让她心头猛地一紧,先前那点恼怒被担忧取代:“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路遥夕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用行动回答了。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亲眼目睹血肉之躯瞬间化为齑粉的震撼里,在权力斗争的阴影下,在她的温柔坚韧、她的戒备疏离中……彻底崩断了。

等不及了。

他等不及下一个七天,等不及慢慢捂热她的心,等不及在无尽的赎罪和等待中,耗尽可能本就不多的,能与她共度的时光。

与死神擦肩的瞬间,他骤然醒悟,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在那无法预知的终点降临之前,还没有等到她回心转意,还没有亲口告诉她,他有多后悔,又有多爱她。

就像那对小夫妻,他们不会想到今天是生命中最后一天,两个人相爱的每一天,本就是弥足珍贵的,是经不起浪费的……

于是,在成月圆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一丝轻微的颤抖,捧住了她的脸。

指尖冰凉,眼神却滚烫得像是要灼伤她。

他低头,在所有压抑的情感冲破堤坝的轰鸣声中,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粗鲁,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慌、长期压抑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丝可以抓住的可能。

微风拂动窗帘,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的眼神从惊愣滑向柔软。

交织的呼吸,唇齿间不容错辨的热度,在寂静的房间里,惊心动魄地昭示着

有些等待,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