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她喜欢

“去市中心。”

“公园路的社区老火锅，那才是她最喜欢的。”

天大地大，小祖宗肚子饿最大。

男人们也只能暂时搁置争议，商讨起目的地。

成晴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什么老火锅，他怎么不知道？

“你从不让她碰这些路边摊，”宋怜淡然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发丝，目光垂落时带着浅淡的纵容，“但她常偷着去。”

成月圆眼睛亮了。

原本想吃火锅只是不知道怎么就随口一说。被宋怜这么一描述，倒真勾起她的兴趣。

她转过头，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哥哥。

成晴夜没什么表情。

不让他知道……

随即极轻地颔首。

“行。”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是个什么地方。

两辆豪车先后开进老小区，停在了窄巷口。

成月圆注意到，宋怜下车换了件普通外套。

成晴夜则皱眉望着这地方

六十年代的老楼，墙面斑驳。折叠桌油腻腻地挤在店内外，空气里翻腾着厚重的牛油味。

在他认知里，这种地方跟“卫生”不沾边。

可生意却出奇地好，这么早已经排气队伍，人头攒动。

他下意识侧身，想替成月圆挡开人流。宋怜却已自然地护着她往里走，找到张靠墙的桌子。

抽出纸巾，他先擦净成月圆面前的桌面，又仔细擦了塑料凳，才扶她坐下。动作熟稔，跟这环境莫名融洽，丝毫看不出嫌弃。

“别看旧，”宋怜接过边角磨损的菜单，清润的声音在嘈杂里依然清晰，“开了快二十年，味道确实正宗。以前……”

他顿了顿，看向正张望的成月圆，忽然笑了下，口气亲昵。

“你老嫌我挑的地方太闷，刷视频看到这一家，非拽着我来。”说着无奈摇头：“结果第一口油就崩你新外套上了，气得你直瞪我。”

成晴夜沉默地听着，拆开她的一次性碗筷烫洗。瓷碗碰出清脆声响，是他维持秩序感的方式。

“后来呢？”成月圆托着腮，眼睛被热气熏得发亮。

宋怜把烫好的筷子递给她，垂眼似乎想起什么，嘴角微抬：“后来每次来，我都多带件黑色旧夹克。”

他说得平常，像聊天气：“吃的时候给你罩上，吃完再脱。你一边嫌麻烦，一边又会悄悄问，那件外套带了吗？”

“带了吗带了吗？”她兴致勃勃凑过去问。

宋怜笑了，脱下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衬衫。

“就知道你会问。”

外套披了上来，成月圆微愣，好奇低头细看果然在袖口找到点油渍痕迹。

成晴夜擦杯子的手顿了顿。不是为她包下高级餐厅，也不是送她更贵的裙子，而是一件常年备在车里的旧外套。一种基于了解的习惯，沉默的预案。这细致不是教养，是真正融进对方生活，自然而然的妥帖。

锅底沸腾着端上来，辣气扑面。

成晴夜见宋怜很自然地拿起成月圆的油碟碗，走向远处拥挤的调料台。

几分钟后，调料碗轻轻放她面前多多的蒜蓉和香菜，一点蚝油，没葱花，醋只淋了半勺。

成月圆拿筷子蘸了点尝尝，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是她喜欢的味道。

隔壁桌的女人见了都埋怨数落丈夫：“看看人家，再看你……”

成晴夜思绪有片刻的游离，忽然看清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性为她过滤掉所有风险。将掌控欲包装为保护，剔除了不确定的安全世界。他爱她的方式是修正修正她“不对”的喜好、“危险”的习惯，把她放在自己认为稳妥的秩序里。

而宋怜给她的，是一个有油渍、有旧外套、有她固执喜好的真实世界，乱糟糟的，却也生动。

他爱她的方式是融入融入她那些或许不讲究的快乐，替她备好那件旧外套。

这份纵容或许不是轻率，而是另一种认真……

成晴夜拿起筷子，在沸腾的红汤里，夹起一片她曾最爱，却被他禁止多吃的毛肚，沉默地放进她碗里。

“尝尝。”他声音有些低。

看着她惊喜的眼神，第一次，他没说后半句“但不能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