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代价

吃饱喝足，成月圆懒洋洋蜷在沙发里。电视放着吵闹的闯关节目，她裹着暖烘烘的毛毯正昏昏欲睡。

走廊尽头的老式推拉门“哗啦”一响。

紧接着，一阵温热湿润的水汽裹着沐浴后的馨香，缓缓弥漫了整个客厅。

她嗅了嗅，下意识抬眼

一口气倏地卡在喉咙里，不敢上，也不敢下。

一具白花花的男性肉体骤然出现在视野。

宽而直的肩膀上，水珠滚落，滑过分明紧实的胸肌，又一路没入腰腹间壁垒清晰的沟壑。腰间松垮的浴巾，堪堪遮到大腿，走动间，腿侧修长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成月圆瞪大了眼。

“看什么呢？”

性感肉体的主人若无其事地走近，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手臂一伸，漂亮的淡青色筋络微微凸起。

“没、没看……”

她磕磕巴巴，刚想辩解自己没有乱看。毛毯却突然被掀开，他也钻了进来，姿势亲昵跟她裹在一起。

“哦，这个啊，”他将下巴闲适轻搁在她头顶，“是挺有意思。”

顺着他视线看去，成月圆才明白他问的是节目。

可，她哪还有心思管电视？

不是，他怎么能不穿衣服就出来？

亲兄妹是这样的吗？不是吧……是她想多了吗？

她紧张得眼珠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身边的人却还在有意无意地继续挨蹭，体温透过中间仅剩的一层薄薄衣物烘过来，搅得她心慌意乱。

她悄悄往旁边挪，他却再次不紧不慢地跟着贴过来……

直到被逼到沙发角落，退无可退，成月圆才猛地扭头，羞愤地瞪向几乎将她笼罩的人。

“你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成晴夜面不改色，眼中藏着玩味。

整张毛毯都被他扯过去，一掀。

光线骤然昏暗，狭小、私密的空间里，浓烈的雄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逐渐靠近直到鼻尖互碰，他眼中的侵略性越发明显……

成月圆慌忙抬手，胳膊抵在他胸膛，又羞又急。

掌心传来的灼人热度，和结实的肌肉触感令她心神更乱。

她眼眸里水光潋滟，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嗔怒埋怨：“放开……”

成晴夜有意逗她，低笑：“不放，怎么样呢？”

“你你……”她急得语无伦次，“你不是我亲哥哥吗？”

“是。”他捉住她一只手，低头，不容抗拒地与她十指相扣，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手背之上。

而后，深深望进她眼底：“那又怎样？”

成月圆哑口无言。

被他吻过的手背像着了火。她脖子、耳朵红成一片，由内而外地燥热着，别开脸不敢看他，只一味重复：“放开……”

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就只是哥哥。只是哥哥，就很好。

她眼里写满抗拒，鼻尖微红，一副快要被欺负哭的模样。像笃定他不忍心，态度十分坚决。

这坚决像一盆冰水，逐渐浇熄了成晴夜眼中的温度。

理智在说，她失忆了，这反应合乎情理，她已经慢慢接受了他这个哥哥的角色，只要耐心些，像从前那样……不！他等不了，从哥哥到爱人，这条路太长，太长了……从青春期，一直等到了她嫁给别人！

他清晰地听见心里某根弦崩断的声音。

他要的从来不是“合乎情理”，他要的是她即使忘了一切，灵魂深处也会为他战栗的宿命感，就像他对她那样！

“如果是我失忆……绝不会忘记你。”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狠狠地噬咬着他可笑的理智。随之而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冰冷的绝望，一个声音在嘲笑看，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爱你，你输给了自己预设的完美剧本，真可怜。

几秒钟的僵持，仿佛一个世纪。所有的游刃有余、精心算计，都在这双纯粹的、写满“你只是哥哥”的眼睛里，碎成了粉末。

最终，他动作略显僵硬地起身。

成月圆吸着鼻子，起身望去，他离开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却透露着颓丧。她知道他伤心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没了记忆，她自己本身也在一片混沌当中迷茫……

又在老宅住了几天。

成月圆开始嘟囔：“他怎么还不来接我……”

成晴夜整日守着她，起初对她的抱怨尚能装作若无其事。

可渐渐地，她的不安演变成了脾气。精心准备的她喜欢的点心被扫落，连同茶杯通通摔碎在地。

她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哭诉抹泪：“我要他……我要宋怜……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还不来……”

成晴夜控制着表情。

却，细微的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抽搐……

不能怪她，她不知道，她失忆了，她不是故意的。

这样不断地自我安慰着，他蹲下身一点点捡拾着地上的碎瓷。看着那片狼藉，却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没什么温度，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渗人。

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快被她逼疯。

成月圆听见笑声，愣住，停住了哭闹，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成晴夜将碎片收拾干净，忽然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

“想见他？”

她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见到。”

成月圆眼睛蓦然亮起，满脸期盼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却缓缓地、坚定地拨开她的手。

“但是，”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知道你的意愿到底有多强烈？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成月圆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不懂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