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饮鸩止渴

“木辛师傅。”成月圆往路满满身后躲了躲。

这人总让她发怵。满满说他五十多了，可面皮细嫩，眉眼深不见底，看不出年纪，有种非人的诡异。

治疗仍在偏房。

“玉胎带在身上吗？”木辛垂着眼，例行公事。

“带了。”成月圆讷讷答着，掏出鸡蛋大小的青玉，澄澈玉肉间蜷着拇指大的婴形。据说这东西天生带灵，能量极强，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要贴身。”木辛毫无感情。

“我、我攥手里……”成月圆小声辩解。她不愿贴身戴，总觉得这东西阴森森的，和木辛一样。

屋里药香熏人，她昏昏欲睡。木辛朝路满满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你输了。”木辛背对着他，站在墙下。

“有吗？”路满满抱臂，“我没碰她，印记还在，你不是查过了？老花眼了？”

木辛语气笃定：“你已经输了。看着吧。”

他转身离开，被路满满叫住。

“还要多久？”

木辛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他：“借运需天时。下月初一，月相圆满，玉胎便能起效。若顺利，她便可离开了。”

下月初一，快了，还有二十天。路满满攥了攥拳。

他一进来，趴桌上睡着的成月圆便睁了眼。

没动，只是用那种初醒时湿漉漉的目光，雾蒙蒙地望着他。

炉中药已熏尽，只剩余温缓慢流转。她身上暖融融的睡意也裹住了他。

路满满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望着那双静谧又纯净美好的眼，出了神。不知不觉伸手，指尖触碰她额前碎发……

“困……”她忽然出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黏，手臂已经朝他张开。袖口滑下，露出一截伶仃腕骨。

路满满知道自己该推开，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弯下腰去。

身子一离地，她就自发地往他怀里贴，脸颊蹭着他肩窝，呼吸温温地拂过他颈侧。

这一抱，就再也放不下了。

她像一株找到依附的藤，手臂环上来时带着睡意的暖香。

脖颈被勾住的刹那，路满满喉结滚了滚她指尖“正巧”抵着他的脉搏，好玩似的挑逗。

被放到床上时她也没松手，两条细白的胳膊柔若无骨，却带着藤蔓般的韧性，将他一点点拉近。

路满满猝不及防，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堪堪撑在她耳侧。太近了，近得能数清她每根颤动的睫毛。

她仰着脸，唇色是睡饱后的嫣红，眼里漾着水光，就那么静静地、专注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全部的依恋。

“月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成月圆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路满满手臂撑在她身侧，声音发紧。他身子悬着，可某处灼热的重量已无法遮掩地抵在她腿侧，隔着衣料，孕肚被压得微微变形，她却仰起脸，眼里漾着水光，散发诱人的邀请。

路满满低头看了眼两人紧贴的下腹，再抬眼时，眼底已经烧起暗火。

她非但没躲，反而轻轻抬了抬腰，让自己更贴近那处滚烫。这细微的动作让她闷哼一声，随即咬住下唇，眼波流转，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媚态。

路满满呼吸一窒。低头，看见她宽松衣襟下，隆起的腹部曲线柔和。他掌心贴上去，感受到内里生命的搏动，和他自己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这孩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却含着肯定：“是你的，对不对？”

路满满动作一顿。

什么？

成月圆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指尖抚上他的脸颊，目光哀怜：“孩子是你的，你不想认，我不怪你。你还这么年轻，不想被我耽误，我都能理解……”

路满满又气又想笑，原来，她一直这么想的？

她完全入戏，痴怜又哀怨，眼泪无声滑落，隐忍的着：“我只求你，陪我把孩子生下来好吗，别离开我，起码给孩子取个名字。”

路满满几次张嘴，都插不了话，再一想，这样也好，她愿意这样相信，起码以后不会整天东想西想的瞎折腾。

至于孩子的父亲……

他抚摸着她的肚子。

孕检报告他看过，按照日期推算，就是他火烧路遥夕庄园保险库那一天怀上的。

他根本就肯定，这个孩子是路遥夕的。

并且这个秘密，除了他，目前还没人知道

他死也不会让路遥夕知道！

“是，孩子就是我的。”

成月圆得了这句话，眼泪掉得更凶，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激动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

“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我，我不会怪你的，为什么不早说……”

她越发哽咽，想用手赶紧遮住流泪的眼，却被路满满拉了下来，只好用湿润的眼，茫然又慌张地望着他。

路满满没有回答，沉默着无声抹去她掉下的泪。

成月圆反抓住他的手，忽然激动：“为什么不早说？我好开心孩子是你的，满满，我……”

她声音突然又轻又颤，羞涩中，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托付。

“我一直都好喜欢你……”

路满满浑身一僵，眼眶瞬间滚烫。

值了，就为这一句，他做的一切都值了。

“满满，你怎么……你怎么哭了？别哭……”她不知所措擦着他的眼泪。

路满满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久到当它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时，竟像一场荒唐的美梦。

即使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假的，她现在的亲昵、信任、依赖，都是虚幻，此刻缠绕着他的温软，她眼中的情意，甚至这剖白，都可能在她恢复记忆的瞬间烟消云散。

但此刻，他愿意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