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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节

第145章 言溯怀和杭晚

天堂岛 · 月照夕 · 4,514 字

言溯怀注意到杭晚是在高一。

他们高一并不同班,因为尚未分科,年段排名看的是全科总分。言溯怀的理科成绩在全年段数一数二,可文科就稍逊一筹,有时候他甚至没参与文科考试。

即使他高一没拿过一次年级第一,周围的人也将他夸的天花乱坠,夸他是百年难遇的理科天才,把他捧成排行榜上的无冕之王。

他对此不屑一顾。

真正的王是谁呢?

言溯怀偶尔好奇看过排行榜,记住了那个综合成绩常居年级第一的名字。

杭晚。

不是因为名字好听,单纯是因为名字好记。两个字,不生僻。

当时程皓然在他身边,只打马虎眼笑道:“估计又是哪个死读书把周围人都卷死的书呆子吧!”

言溯怀不以为意。

高一的时候他总是不去颁奖典礼。偶然间看到群里流传的视频,视频上传者取了个极其有噱头的标题——年级第一竟是超级大美女?!

他正好无聊,点开看了看。

他发现,原来她是客观的漂亮,并不是书呆子。

她在台上演讲的样子自信明媚,皮肤很白,像在发光。

言溯怀确信,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一次路过她某间教室,只无意瞥了一眼,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女,正低头写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侧脸很安静。她的坐姿一如她在表彰大会上演讲时一样,挺着骄傲的脊背。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高二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放榜,言溯怀毫不意外获得了年级第一。他自己倒没有多大惊喜。

那天他恰好路过公告栏,看到她站在那儿。背影绷得很直,肩膀微微收紧,头仰着,目光落在公告栏的最高处。

他站在她身侧几步远的人群边缘,安静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沮丧,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后来他懂了,那叫不甘心。

他当时只觉得挺新鲜。原来有人会因为输给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天,杭晚在排行榜前站了很久,言溯怀看了她很久。

后来他偶尔路过二班。有时候能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东西,或者和同学谈笑风生。她笑起来的样子和站在公告栏前不一样,很自然,很好看。

有一次他路过,正好看到她怼人。几个男生在背后说她闲话,她转过身,没吵没闹,就站在那儿,一句一句说回去,说得那几个男生闭嘴了。

她发火的样子,确实和平常都不一样。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生命力。

程皓然拉着他看热闹,小声说:“卧槽,二班学委原来这么刚?!”

原来她现在是学习委员。

言溯怀没说话,但程皓然拉着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原以为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直到高二的某天,他有事来到图书馆——校图书馆的藏书量太过稀少,比不上言家书库一根手指。若不是程皓然图书卡丢了找他帮忙借本书,他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图书馆有一些学生在看书,有一些在奋笔疾书。

他的目光莫名其妙就落到了某一处。

少女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朝一旁侧着,即使压在手肘上,脸蛋有些变形,也改变不了她的睡颜很好看的事实。

他走近几步,想起了她是谁。

他没想走近她,只是正好路过罢了。

她的手上还握着水笔,下方是一沓试卷。看来不是来休息的,是来做题的。

还真是勤奋,估计晚上也学到很晚,才会不小心睡着吧。

他本想路过,却发现地上掉落着一本书。是她睡着时用手肘不小心蹭掉的。

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就已经蹲下身捡起了这本书。

《无人生还》。

原来她喜欢看这种悬疑推理小说。倒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多管闲事了。

万一她醒过来看见他……

那他也认了。

只是乐于助人而已,他没什么心虚的。

他将书轻轻放在她桌上。

他盯着她看了一瞬。

没有要醒的迹象。

没醒也好,省得他解释。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本书,径直离开。

这大概不算是交集,只是他碰了她的东西。她不知道。

—

高三他保送了,不用参加高考。但他偶尔心血来潮,还是会参加几次月考。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她发现自己的名字又被压在下面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很配合。每次都站到公告栏前,每次都站很久,每次都露出那种不甘心的表情。

言溯怀觉得,这是高中里为数不多有意思的事。

他原本可以不登上这艘游轮。他缺席的集体活动可不止一个两个。

但他听到言家内部的风声,行程是林氏集团包的,他隐约觉得不对。言家那些事他从小就知道,林家和言家有来往,这趟旅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决定去看看。

言溯怀一开始根本没想到杭晚会来招惹他。

上船那天,他在甲板上站着,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女生,白衬衫,帽子压得很低。她站在他旁边,没看他。

他也没看她。

但他知道是她。

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刺,说什么“言少爷居然也会参加这种无意义社交”。

他听出来了,这是来找茬的。

他忽然想笑。那个每次被他压在下面都会露出不甘心表情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侧,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

他说:“二班那个……总排第二的。原来你长这样啊。”

她没说话,但他看到她垂落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他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但他确认了一点——

他确实挺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可他知道自己上船的目的。他本不该和这些即将分道扬镳的点头之交有过多纠缠,更何况完全不相熟的人。

他只需要做一个游离人群之外的旁观者调查者,不该以身入局。

但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从她吻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她的嘴唇太软了,一贴上来,他的下身就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想起视频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年级代表。她竟然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这样漂亮的一双嘴唇,贴在一个完全不熟的同学嘴上。

说不定她清纯的表象下会出乎他意料的淫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那就疯得更彻底。

她想来招惹他,他就还击。

——真笨,接吻可不是她这样的。

他想着,将舌头探入她口中。

在游轮图书室瞥见她在看那本书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或许去找她,她的头脑能够帮助他找出一切的答案。

利用她的念头升起的片刻,就压不下去了。

暴风雨的夜晚,他敲开她的房门,正好就看见了那一幕。

他虽然是个连女生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处男,但他不是傻子,至少他知道桌上那些道具是什么,也知道床单上那些水渍是怎么来的。他算是确认了,这女生是真的欠操。

她的性欲应该挺强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开的荤,那个人也真是有福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浑身燥热。

他想起她开门时只围着一条浴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下面一丝不挂。他低头就能轻易看到她的乳沟。很深,很诱人。不知道她的乳晕是什么颜色的,乳头大不大……

操,真是造孽。他掐断自己的想法,他在心里骂了声。他怎么这么恶俗。

但他发现,他硬了。

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毕竟他也是个处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很正常。

他及时遏制了自己的想法。他提醒自己,危险快到了,他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探寻言家的阴谋上。他想他之后应该尽量远离她,他不该管她。

只在需要商讨关键信息的时候找到她就行了——她只是一个利用对象,帮助自己理清思路。他登上这艘游轮,不是为了做这些事的。

本该是这样。

他从没对什么上过瘾——就连抽烟这件事,尝试了无数次他都没能习惯,上瘾也就无从谈起。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耽于美色的人,但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当她闯入驾驶舱开始,一切都没了退路。

他刚杀过人,却能在看到她双乳的那一刻,对她硬。

他确认了自己是个变态。

偏偏她察觉到了,还问出了那句“你硬了吗”。

那一刻他有股想越界的冲动。想把她按在主控台上,无视周遭的一片血腥,把肿胀的肉棒狠狠插进她的小穴,插到她求饶,然后射满她。

但不是时候。

至少他得先前往那座岛。他已经做好了将命留在那里的准备。他不畏惧死亡,是因为他对活着本身就没有渴望。

后来他还是失控了。

他吻了她。然后在海滩上对她做了那些事。

再后来,一切顺理成章,他们做到了最后一步。

他发现他对性产生了上瘾的感觉。她的身体让他痴迷,让他想要把她玩坏。

他喜欢看她在他身下翻白眼吐舌头的骚样,喜欢她被肏到抽搐不止疯狂喷水,喜欢她的穴里被灌满精液流都流不完。

他想,这样也好。在他死之前能感受到做爱有多爽,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想,同时利用她的头脑和身体——头脑负责帮他整理线索、理清思路,身体负责让他发泄欲望,真是两全其美。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禽兽,但是他也没想到她的底线这么低。

他怎么玩她好像都能接受。在被玩成那样之后,还能怒骂他,回怼他。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他怎么看待她。

傻子。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就已经在乎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起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眼睛。看她没有沉沦在情欲中时的那双眼睛。

那时他们站在深夜的水塘边缘,第一次聊起帕拉蒂斯花,他对她隐瞒了很多,她毫不知情。但她的眼里燃烧着希望与光明,是他从不敢渴求的东西。

那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比她的身体漂亮。漂亮千百倍。

这双漂亮的眼睛在高潮时会流泪,会翻白眼,可他最喜欢看到的,还是她瞪向他时,眼里流转的光芒。

他想留住这双漂亮的眼睛。

他想起那些利用与真心混淆的瞬间。他一次次利用着她的身体,纾解着那些堪称变态的欲望,卑劣地说出那些过分而下流的羞辱,包裹着的却是他惴惴不安的内心。

他希望她只将那些话当成是他的羞辱——他太过分了,简直不是正常人,那样变态的话都能说得出口。所以再对他失望一点吧,再讨厌他一点吧,不要以为他的话里有什么别样的情感,不要对他有什么期待。

他没有越界。只要还用情欲和自欺欺人的“各取所需”作为外壳,那他所做的一切都不算越界。

可他还是越界了。

不止是越过他们之间的边界,更是越过了他自己的边界。

他明明是个局外人,不想亲自以身入局,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在她身边,站在了那些人的目光下。

“昨天晚上,她在我房间。”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想要和她同生共死呢?他开始叩问自己的内心——

是因为他不怕死?或许是。

是因为他察觉到忏悔室的秘密?或许是。

是因为他不想她死?……是的,他不想她死。

他知道幕后黑手不会动他,他下意识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他发现,他开始想保护她了。

她也曾处在坠落的边缘。她的朋友死去、她崩溃的那天,他原本想着和她一起坠落算了,一起坠入深渊。他遵从着她的意愿将手扼在她颈间,感受着脆弱的生命力在自己手中流失。

可他忽然又想起那天夜里明亮的双眼。他不愿看到这双漂亮的眼睛失去神采。

他选择了自私,他选择了松手,选择了将她抱紧。

她抱着他哭了很久。第二天起来,她又恢复了那样坚强的模样。她的表情依旧生动,依旧在不停思考——即使是在怀疑他,也依旧会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打倒她。

他知道,他的松手对她来说不是拯救。拯救她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对啊,这才是她。她永远不会被任何事击垮,这就是他被她深深吸引的原因。

他想保护她到最后。

他想,他喜欢她,也敬佩她。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体,还因为她的坚韧、她的善良、她的理性,她和他不一样,她永远不会坠入黑暗,即使在绝境中,她也能燃起生的希望。

他想他是被影响了。

言家的教育只教导过他如何去利用,却从未教导过他如何去爱。

他想,他或许可以成为她的工具。她想让他杀死谁,他就去做。这应该能证明,他是喜欢她的。

但是她却捧起他的脸,认真对他说,不能失去自我。

她怎么这么好。她在乎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利用价值。

她重塑了他。

他是不奢求被任何人理解的人。即使他喜欢她,也不会想要她的回报。

但他没有想到,她还看到了他的悲观。她一直在怀疑着他,却始终没有离开他。那天她站在月光下,比月光美丽。她看着他,告诉他,他是无罪的。

他要把一切毫无保留地给她。

唉,晚晚……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