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8章 钥匙
背主 · 林漓 · 1.2万 字
余清淮在新西兰的第二年,她有了熟悉的工作搭子,一个比她小两岁的白人小姑娘,叫Georgia。两个人一起做了一个案子,案子收尾那天,Georgia随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后来这种邀请逐渐增多。
余清淮想,除了王律这种领导角色,她在异国好像也有了一个朋友。
有时Georgia会约她下班后一起去超市,有时是周五下午提前收工,她会来她桌边敲敲。
她带她去了很多本地的餐厅,包括吃taco的墨西哥菜馆。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宋珂了。
唯有一次她愣神了许久。
她在她甲方顶头上司的脖子上,看到了宋珂当时送她的那个项链。
茶水间的八卦时间,同事兴致勃勃地说:
“你们知道Amanda那条项链多少钱吗?差不多三十万。”
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只有余清淮沉默。
她心里五味杂陈。宋珂那时候……大概确实,很爱自己吧。
她走的时候,宋珂送的所有东西她都有没有拿走,留在了宋家。
因为她希望宋珂可以忘掉自己。
她自己呢?也好像刻意的,要去忘掉了那段往事。仇啊恨啊,已经离她很远,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
也是在新西兰的第二年,她拿国内的专科文凭去申请了Graduate Diploma的课程,半工半读的性质,读完之后,在新西兰这边,她的学历就能被算作本地的高等级文凭。
她存的钱一分都没动,全拿来教了学费。
这一年她还开始健身,新西兰全民健身,因此很便宜,她发现运动能使她头脑更清醒。
第三年,她已经能独立处理项目,而等她积累到足够的本地经验后,这边的公司给她办了Work Visa。
她的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头发花白,走路慢慢的,说话也慢。
对余清淮的评价是“reliable,很可靠”,在新西兰,这是非常高的夸奖。
她还修完了学分,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毕竟这两年,她没有休息过哪怕一个周末。
第四年,她能自然地在早会上表达反对意见,也能跟老板很自然的谈薪资调整。
她换了住处,从最初的小房间搬到一个安静的工作室型公寓。
她又递了硕士申请。上课、做小组作业、做research、下班赶夜课、周末对着电脑写report。
多出来的碎片时间,她开始自学西语。
她的每一天都被课程和工作瓜分得一干二净。
她的同学有老头老太,也有很年轻的二十出头的男孩儿女孩儿。
她被同组的一个男生表过白,是个墨尔本男孩子。 这个表白让她猝不及防,因为她认为除了小组讨论,他们私下根本没有接触。
那男孩儿就是非常夸张且直白的夸余清淮,夸气质独特,他见她第一眼就难忘,但他知道中国女孩儿是很含蓄的,所以这么久才告白。
告白的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但他也无所谓,还是嘻嘻哈哈的。
Evan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但后来经常礼貌的约余清淮出去,说多个朋友总可以。
余清淮才慢慢了解Evan这个人。
他本科最后一年跟了一个做“海洋治理与法律框架”的教授,那个团队的主研究者在新西兰,所以他申请了这边的Master课程,来做两年项目。
Evan说他热爱自然。余清淮后来发现Evan的热爱,应该叫一种痴迷。
他是某个物种生存委员会的成员。这个组织的前缀太长,余清淮没记住。只知道他世界各国到处跑,有时候要去那种地图要缩到第三层才找得到名字的小岛,而去的目的是给海龟做编号、挖沙找被偷的蛋。
余清淮其实不太能理解个人花这么大力气投入到这种飘渺的事物上去,她是个实用主义。虽不理解,但尊重。
她这些年认识了许多很奇怪、或者是超出她认知的人。
世界很大,有趣的人很多。
Evan显然就是其中翘楚。
他在同学里混得很开,这让余清淮更奇怪他会对自己感兴趣。
而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原因。
她是那门课里唯一一个亚洲面孔。她很认真,认真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学校里独来独往,寡言少语。
漆黑的头发,没有染过,也没有卷。
在新西兰养成的健身习惯,又让她不再驼背,而是笔笔直直。因为长年吃得少,因此很清瘦。
岁月的洗礼,使得余清淮度过了漫长的寒冬,如同蓄力一般,那枝头上的花苞终于在春天到来之时,伸展了它的筋骨,迎风开出了花。
这样一朵花,尽管不招摇,但迎风招展的样子,总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Evan觉得余清淮很神秘,几乎完美符合了他对东方女人的想象。
表白被拒后,他依然经常约余清淮出去玩,大部分时候都会被推脱,理由是“很忙”,但极少时候,她会同意。
Evan出现的节点很巧妙,在头些年,余清淮是根绷紧了的弦,是一刻不停旋转的陀螺,但在这第四年,她终于有种一切步上正轨,她的生活里除了和Georgia下馆子,允许自己有一点“娱乐”了。
更重要的是,Evan的提议经常令她无法拒绝。
他带余清淮潜水,他有潜水教练证,他教余清淮如何在水下调气、如何看潮线、如何辨别海底的暗流。
教她认珊瑚的种类,还带她夜潜,看海底荧光浮游生物。
有一个周末Evan甚至临时拖上她,飞到了科科斯方向的一串小岛上,看海龟上岸产卵。
Evan是一个钥匙,带余清淮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这个世界对于Evan来说,就是一个游乐场,而余清淮初来乍到,每一步都踩在新鲜事物里,从身到心都接受着冲刷。
129|扎根
这已经是余清淮在新西兰的第7年。
她拿到了非常难考的证,她持续在帮助那些没有钱请律师的女孩,她在本地的华人圈里非常有名。
她有了自己的房子,她扎根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她去了很多国家,有的是因为工作去的,有些是单纯的旅行。
这些年她保持独身,前几年是因为忙,忙着工作,忙着学习,后几年同样是因为忙——忙着玩。
太多地方她想去看看,太多事物她想去体验。
二十岁前的人生过于贫瘠,而命运和努力补偿了她,她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去满足她所有的好奇心。
她在非洲看过动物迁徙,在冰岛的一个小镇上看了极光 ,在新西兰南岛的高地上给绵羊剪过羊毛,在菲律宾的海面上第一次尝试自由潜时,呛了三口海水,却在水下看到一整片银蓝色的鱼群掠过。
她在Evan[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的热心授课下,考了潜水证。
后来她一个人也敢下潜了,带着自己的面镜和脚蹼去不同的潜点,偶尔浮出水面就顺手把头发扎起来,像是早就属于那片海。
新西兰是世界级滑翔伞圣地,因地利之便,她还把滑翔伞飞行员执照给考了。
她后来能自己从山谷上跑着起飞,滑翔伞撑开时风声贴着耳朵过去,她觉得那是成年后最像自由的一刻。
她从不感觉寂寞,毕竟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分给男人了。
她喜欢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坐在陌生的城市窗边喝咖啡,看街上的灯慢慢亮起来。
这些年喝咖啡也潜移默化的,变成了她的习惯。她能分出不同产区豆子的不同,兴致一来,也能用奶泡拉出各种花样,但她再也没有为谁亲手冲泡过一杯咖啡了。
她对男人们的好意礼貌接受,也礼貌拒绝。
她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同样她也没有为什么人心动过。
Evan成为了她的朋友,这些年他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他也半真半假的对余清淮说过:你知道的,我爱你。
但余清淮也像开玩笑似的回他,你知道的,当朋友可以,但我对你没有感觉。
她已经能很自然的拒绝男性的示好了。
时间给余清淮最多的,是魅力,那是小女孩儿没有的东西。
此时的余清淮,独身、自由,且自足。
她确实脱胎换骨了,从里到外的。
她几乎不会想起宋珂。
她没想过会再遇见宋珂。
130|甲方
这一年年末,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来自中国。
她已经跳槽过一次,那是在王律申请回国之后,她收到了另一家跨国公司的橄榄枝。
当时她已把西语考到了 C2,这帮了她大忙,跳槽之后她的薪资翻了个倍。
项目一落地,总公司老板直接飞来新西兰,把法务部的人全叫进会议室。这还是余清淮第一次见到这位大老板。
老板没寒暄多久,开门见山把项目摆到桌上,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但总结起来,就是:这单的体量之大,足够撑起公司一整年的盘子,非常重要——从现在起,所有优先级都要给它让路,让整个部门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余清淮所在的法务部一直很强,组里的人大多资历比她深,随便出去,都能开个人事务所的程度。
为什么待在这家公司,自然是薪酬给得够高。
真要用到人时,也绝不手软,比如现在。
这种大项目,通常会由最资深的几个人牵头,下面再配一条清晰的分工线,余清淮照理说轮不到核心位置,但项目组名单出来时,她也被加了进去。
原因很直接:整个部门只有她是中国人,而这单的甲方团队来自中国,有她在能更好沟通。
余清淮有半年,都在跟着项目组推进这单,和对方部门邮件往来,条款、版本、红线一轮轮过。
她最早翻过启动包,甲方代表那一栏写着:Ke Song。
但这样的拼法太常见了,叫这个音的中国人也不少。何况她在项目里只负责其中一块,所以那时她没往心里去。
她也听过负责资质核查的同事闲聊,说这家中国公司是真财大气粗,A股一上市就开始扩张,收购加整合连着几轮,短时间就挤进了业内第一梯队,名头很响。
老板也很年轻,据说不好打交道,风格强硬,行事也强势,在内部说一不二。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
余清淮其实没什么直观印象。因为半年来,甲方最大老板只参与过一次线上会议,那次全员都在线了,也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右侧的参会者列表——直到Ke Song的名字跳出来,提示他已加入,会议才开始。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七月份,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两方公司需要见面,当面把最后一轮对齐做完。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来的会是对方法务或商务团队,结果最后变成了甲方的最大老板,也就是Ke Song要来,于是接待规格一提再提,酒店最高级,接机、安保、座位表、连茶歇都被重新要过一遍。
甲方团队抵达那天,为表重视,他们这边的老板也亲自飞来了新西兰。
前面具体谈到了什么、怎么谈的,余清淮一概不知道——那不是她这个层面能接触到的东西。
她那时正在自己工位上,小组负责人忽然走过来,叫她立刻去会议室,对方的脸色绷得很紧,连语速都快了些,嘴里漏出一句:“甲方老板找我们做什么?”
因为到这个阶段,基本上是上头责任人的事情了,她怕是自己这个组出了什么纰漏。
不管怎么样,甲方点名要见,十几个人只好到会议室里,都正襟危坐着,毕竟都是大场面过来的,心里再慌纷纷面色也是不显。
等了好一阵,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两个人——像一整队人朝这边逼近。会议室里的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自动门滑开,二十来个人鱼贯而入。最前面只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边在交谈着什么。
一个是他们自己的老板。
另一个人同样穿着西装,身材颀长。那人抬起眼的瞬间,余清淮全身僵麻。
那是宋珂。
原来合同第一页上的名字,Ke Song,就是宋珂。
作者的話
咳咳咳咳咳………下一章大结局!
131|重遇(大结局)
余清淮的老板七十多岁,站在宋珂旁边,宋珂反倒显得更像“来做决定的那个人”。
宋珂一身深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干净,袖口露出一截,腕表贴在骨节处。脚步不急不慢,在这个她们的公司最高负责人身侧,他的气场一点没有落人下乘。
大概是秘书之类的人物,帮他拉开椅子,他点了下头,随即坐在会议室最上首,她们老板随后坐到宋珂旁侧。
宋珂脸上没多余表情,目光扫过一圈人。 余清淮觉得宋珂大概率已经忘记了自己,因为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来,除了到她这里时顿了顿,并没有其他异样。
余清淮的身体此时终于松懈下来,刚看到宋珂时的紧张感,那种心跳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到现在都余波未停。
她很快职业性的调整好状态。
宋珂开口,是她很熟悉的流畅的英音。
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画面袭向她,她好像回到很多年前,宋珂比现在还年轻,声音还有些少年气,他在书桌边,和自己坐得很近,正戏谑的望着自己,眼神直白,毫不遮掩,大概在说这哪来的傻子,说的什么鸟语。
然而现在,他们隔着一整个会议桌,相距五六米的距离,她发现她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会议由他们这边先行汇报,甲方团队的人随时插入问题。宋珂几乎没有参与讨论,但只有他点头示意后,议题才进入下一项。
也有争议的时候,宋珂此时会叩叩桌子,直接把分歧从讨论变成了选项,一句“按两个方案走,大家选一个。”
满桌的人就全都闭嘴。
投屏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几个标出来的关键点按顺序过。真正卡的就那几处,责任怎么写,验收怎么写,他不跟着兜圈子,只把问题收成两三个选项,让人当场表态,纪要同步落字,能定的立刻定下来。
在宋珂强势的作风之下,会议很快结束,自家老板示意大家可以回工位,继续办公了,余清淮所在的小组依然是一头雾水的情况。
所以这种场合他们来做什么?
直到众人起身,陆续往外走时,宋珂的秘书才笑着开口:“各位法务部的同事请留步,宋总想亲自认识一下大家。”
她们老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接话:“法务这边是我比较放心的一支团队,都是长期负责核心项目的。”
于是自我介绍从组长开始,一位接一位,都是三两句话,名字、职位、负责范围,说完便坐回去。
大家心里都当这是例行的寒暄,一种合作收尾时的礼貌姿态,并不觉得真会被记住,于是越说越简短,生怕占用甲方的时间。
宋珂没有坐着听,他站了起来,解了西装扣子,手随意地撑在会议桌上,目光从人脸上掠过去,在每一个介绍完毕后都礼貌性点头。
轮到余清淮时,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挪出一点空位,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负责的部分,声音平稳。
她说完,正要坐回去,宋珂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余清淮。”
说的中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朝桌尾走来,步子不急,绕过几把椅子,停在她座位外侧。离得近了,他的声音更沉,已完全脱离了略带稚气的少年音,而像是低沉的大提琴。
“余是余生的余,清是清澈的清,淮是秦淮的淮。”
他说得很慢,像把三个字逐一压实。然后才抬眼看她,又补了一句,“A城知名的华人律师。”
余清淮指尖动了动,表情却不变,仍旧站得规矩。
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余清淮伸出手。
“我叫宋珂,宋是唐宋的宋,珂是玉旁的珂。”
他的手停在她面前。
“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南半球这片土地上的一个普通上午。窗外的天空湛蓝,日光明亮。
会议室里冷气微响,光线沿着长桌的纹理一路铺到两人的脚边。
余清淮望着宋珂,感觉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22岁的余清淮,和18岁的宋珂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彼此都还不清楚,命运的齿轮会以怎样的方式转动,又在漫长时光中悄然改写轨迹,使原本分行的两条路径,在另一片土地上重新交汇,再次相遇。
余清淮伸出手握住了宋珂的手。
她说:“很高兴认识你。”
132|完结后记
(标重点:和剧情没有关系全是作者本人的写文经历碎碎念)
hi各位姐妹!这本书终于迎来了它的大结局!
开这篇文的起因很简单,就是我文荒了,就想那干脆自己写吧。
kuku一顿写,根本没想写完结,自己爽了再说。
结果呢,得到了很多夸夸,还爬上了榜单。
一直在追的姐妹都知道,最开始我是日更的,我当时想的,如果没存稿了,就缘更,结果发着发着,有人说就指望着每天看完我更新才睡觉,我压力就来了,就继续日更,这直接导致我每天像上班一样的写文。
我又手贱,还喜欢去别的平台搜评论,这一搜不得了,骂写得烂的很多。
给我整emo了。
但真正促使我断更的原因,是我某一天发现我失眠了。
每晚到凌晨四点我都睡不着觉。
这么多年,我没有因为生活或者工作上的事情,失眠过,却因为写一本黄文失眠了,你说多扯淡吧。
我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朋友听,但实际我知道我得停下来了,写小说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现实生活。
所以我断更了,断更之后大概两周,我的睡眠就回来了。
写小说好难,自己写完才知道有这么难。
之前当读者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看了一本什么狗屎。
但现在我再也不骂了,自己写过小说就知道,能顺利的拉完一坨大的,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像我,就算是狗屎,我还便秘。
但是写小说确实也挺好玩儿的,可以完美贴合自己的xp,你就是王!!!推荐书荒的姐妹们都可以尝试一下。
我应该还会继续写,只是下次一定会把大纲写好再开文,再也不吃没有大纲的苦了。
说到这里,我觉得这本小说,20%靠我写,80%的功劳,都靠看到现在,一直鼓励我,给我彩虹屁的大家。
我是一个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的人,如果不是你们天天催更,又夸我,打死我都写不下来,绝对坑了。
超级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让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小说,一个我自己创作的小说。
(其中一部分是有你们参与的,我没灵感的时候,会看评论区先看啥,然后我就写了)
还有就是,一定会有人觉得怎么就戛然而止了,我初衷是想写的余清淮过得很好,就结束的,但承诺了是oe,所以就让他们重逢,重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各凭想象。
所以是很标准的oe(是吧?)
想看he的可以继续追番外,还是会慢慢写,我不想再失眠了。
不承诺番外什么时候有,主要我现在还没有想法(跪地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你们真的太好啦!!!
祝愿我们都能吃香香饭!然后现生愉快!!!
Ps!之前很喜欢跑到别人完结的评论区里看完结撒花,特别羡慕,如果你有一点点觉得这本书还不错的话,希望你也能撒个花再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133|番外一:我的老板
我是余唯,职位是助理,我老板叫宋珂。
老板有好几个助理,但我自觉我跟老板最熟,因为老板最喜欢喊我做事。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竞聘上这份工作的,但是有一次老板的朋友李思齐来看老板,在老板不在的时候,神神秘秘跟我说,我名字取得挺好,有个“余”。
我不明白,有个余就被老板看上了吗。
我觉得我能被老板看上的最重要原因,是我很能熬夜。
最初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我能不能熬夜,我说我很能。
一开始我觉得这是公司要压榨员工的劳动力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们老板熬夜第一名。
我老板宋珂,他可以不睡觉的。
据我统计,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老板待在公司的时间多。
外面都在传我们公司是刚好站在风口上了,时运亨通,但我觉得没那么神。公司上市之前,我们老板都把公司当自己家待来着。
我觉得公司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不是走运,是必然。
我们老板没日没夜的在工作,这个没日没夜不是形容词,是客观陈述。
老板是个很古怪的人,他有很多房子,但他基本上不会去住,他只是经常会去父母家的老别墅,而且专挑家里没人的时间去。
老板还有一个古怪的宠物,一只鸡。
老板一个有花园的房子里,专门养这只鸡。
我,一个金融高材生,做过并购模型,核过尽调材料,盯过上市前的路演……但我其中一项日常工作,就是定时要去看这只鸡过得好不好。
老板的古怪行为之一,就是坐在他的花园里,怀里抱着只肥硕、羽毛蓬松的鸡,晒太阳。
那个场景看上去非常诡异。
我都不知道这鸡到底多大年纪了,反正从我在这个公司上班,这只鸡就在这里了。
按照人类的年龄换算,它应该是只鸡祖宗。
我经常想,老板可能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怪癖,不然怎么这么大一个钻石王老五,怎么还单身。
因为按理老板应该像其他那些老板一样,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才对。
但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们秘书部私下都猜老板可能取向什么的,有一点问题。
我坚定的反驳他们,我说老板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但其实只有我知道,老板有一个秘密。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很偶然的情况,我看到老板手机上有一个女孩儿的照片。
老板在对着那张照片走神。
照片我没有看清楚,因为老板很快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但我直觉那就是老板的女神,因为我在这么多年里,还是会发现老板时不时的就会对着手机屏幕出神。
不知道老板的女神得是什么样,可能已经结婚了吧,否则按老板的个性,怎么可能不出手。
哎,连老板都有得不到的女人。
上帝是公平的。
……
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天Adrian来访,是以校方联络人的身份,和老板谈一笔长期的助学捐款项目,我也在旁边做记录。
本来一切正常,但Adrian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以前在你家做事的那个女孩吗?”
我看到老板翻文件的手直接停在半空了。
但Adrian没注意,还在继续说:“她现在发展得很好,在新西兰的A城做律师。最近有个和青少年权益相关的案子牵扯很广,她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我是听别人聊起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就多问了几句。”
然后我发现,老板有点不太对劲,他像宕机了一样,我没有见过老板那样子。
总之那场谈话草草结束,大概Adrian也看出来老板不在状态,就说另外约个时间再聊。
后来我也被老板请出了办公室。
等第二天我再看到老板,又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那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老板都很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冗长的会议里偶尔神游天外。
其他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
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七天的时候,老板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他那时候背对着我的,我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很冷淡,像在吩咐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寻常工作。
他说,“桌子上那个人,你查一下,在加拿大的A城。”
我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张纸,上面是遒劲字体手写的三个字:余清淮。
力透纸背,光看这几个字,都能判定老板写的时候是什么情绪。
我想,我可能知道了老板最大一个秘密。
134|番外2:漩涡与暗流
本来合作进展到现在,余清淮和宋珂两人,是没什么打交道机会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次会议之后,余清淮开始频繁的接触到宋珂。
大概也可能是因为,宋珂那次直接点到了她的名,部门里的人心照不宣的,就把余清淮默认成了固定对接人。
而实际情况也很奏效,因为从余清淮那里提过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打回来过。
再加上宋珂以提高效率为由,开始减少层级传话,她和宋珂的接触频率就更高了。
发展到后面,部门老大把余清淮的原本手头上的工作都分了出去,直接嘱咐:“把这个大案子跟好就行,其他不用管,年终奖不会少。”
于是,余清淮莫名其妙的,从原本只是负责法务的一小块,变成了和宋珂公司的专属对接。
很多明面上不好提的,都由余清淮先去跟宋珂身边助理探下路,再统一口径,回到部门里往上递。
毕竟因为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宋珂出面,是他助理出面,所以她现在和宋珂的助理真的很熟。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这个叫刘余的助理,每次公事公办的官方举动下,总透着一股殷勤。
所以总的来说,她和刘余见的比较多。
如果要问她和宋珂现在的关系,用一个成语总结非常合适:点头之交。
碰到了宋珂,余清淮会礼貌的点头叫宋总,宋珂也会微微点头,这样就完了,没有更多的。
只是有一次饭局比较特殊,算是庆祝合作收尾的最后一场酒会,安排在了酒店的宴会厅,是那种站立式酒会,墙边一圈高脚桌铺着白布,杯子一排排码在吧台后面,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香槟和苏打水的气泡声混在一起。
宋珂站的位置基本没动过,但他像个“锚”,四周总是围着人,陆陆续续来敬酒。
余清淮这样不算关键人物的角色,就躲在宴会边缘夹东西吃。
她那时正在夹一个烟熏三文鱼小塔。
突然发现她旁边热闹起来。
宋珂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挪过来的,刚才他还在靠近中间的位置,被人围着,这会儿已经在距离她不过两步的高脚桌旁。
余清淮正想换个位置,身体刚一偏,一个比她小,与她相熟的男同事拿了一盘烤牛肉过来,说:“现烤的,味道还不错,给你抹了点芥末,尝尝。”
余清淮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原本还在和公司两个高层寒暄的宋珂,突然毫无征兆的朝着那同事说:“她不吃芥末。”
问话的同事傻了,这场面他也没遇见过,尴尬的冒出一句:“哦?这样啊,那我重新去换一份。”就火速的溜了。
两个高层见状也对视一眼,便纷纷住了口,找借口去别的地方了。
于是他们这一小块区域,瞬间只剩宋珂和余清淮。
宋珂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朝不远处经过的侍应生抬了抬手,接过一块空盘,又拿了一片没有抹酱的烤牛肉和一小片面包。他把牛肉压在面包上,又夹了几根腌黄瓜丝,然后自然的放到了她的盘子里。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的,却令余清淮看得心惊。
他放完这个开放式的三明治,又开始夹别的东西。
宋珂没有看余清淮,却明显是在问她,语调很平。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余清淮犹豫着吃了一个宋珂放过来的杏仁小蛋糕,回他:“还不错。”
之后她顿了顿,为表示有来有往,才问:“你呢?”
直到她吃完 ,依然没有听见宋珂答复,才转过头去,看向宋珂。
结果就见宋珂已经放下了盘子,整个人站得很直,对着她的方向,一双眼沉默的、静静的盯着她。
眼底像夜里平静海面下藏着的漩涡与暗流。
余清淮很快把视线移开,不再和宋珂对视,颇有些仓促的说:“……我去那边看看。”便快步走开。
余清淮感到如芒在背。
她走到离这里至少隔了三张高脚桌的位置,才停住。她背对着宋珂,依然觉得有道目光牢牢锁定着她。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
她不明白宋珂想做什么。
毕竟已经七年了。
135|番外3:单方面的拥抱
余清淮要给宋珂的助理刘余送一份文件。
两方线下的沟通现在全权放在余清淮手上了,就因为这个案子,她的职级被往上调了一档,光看这一点,她就不会拒绝。
刘余发的地址是在海边,余清淮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一个码头,海面被防波堤挡着,浪声在下面一声声翻腾,远处才是开阔水线。
码头边停着一艘漂亮的小艇,一个穿浅色工装的男人迎上来,先看她的脸:“请问是余小姐吗?”,余清淮点头,他便抬手示意她从哪一侧上。
快艇上的座位是皮面的,上面溅了些细小的水珠,余清淮坐下去,把大包揽到胸前,手臂收紧,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规规矩矩的米白色套装,还有脚下的高跟鞋,沉默,后知后觉今天的装扮不太合适。
她平日里都穿运动鞋,但凡工作场合,她总会穿上高跟鞋和比较正式的服装,这大概是受王律的影响。
发动机一响,船头抬起来,水花碎成一层白雾,细细地扑到她小腿外侧。风把咸味直接塞进鼻腔里,耳边是连续的浪拍声。
大概半小时后,快艇绕过一段礁石,前方突然浮出一艘更大的船,白色船体停在深水里,船尾拖着细小的泡沫尾迹。快艇靠上去时,有人从上面放下缆绳,快艇便稳稳贴住船侧。
她被引着上去,迎面是半开放的船尾休闲区,桌上摆着切好的柠檬和冰桶,吧台后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侍应生,袖口挽到手肘,正把一杯透明的酒倒进高脚杯里。
再去往甲板,刘余正站在一个男人侧旁,那男人显然就是宋珂。
余清淮没想到宋珂也在。
宋珂站在更靠前的位置,背对着她,正在海钓。钓竿架在船舷边的卡座上,他一手压着竿柄,另一手缓慢收线,他穿着很薄的白色亚麻衬衫,海风吹得他衣服股起来,再落回去,透出劲瘦有力的身线。
她只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按流程打了声招呼:“宋总,刘助……”她喊的是两个人,但步子明显是朝着刘余的方向。
刘余赶紧迎上去:“余小姐,真是麻烦了走这一趟。”
可不麻烦人家么,本来线上敲定的事情,他的老板非要线下来过。
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始终背对着他们钓鱼,好像浑然不关心似的。
刘余尽量已经把交涉的时间拖长了,老板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直到确实拖无可拖,工作上的话题已经找完了。
“刘助《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余清淮说。
刘余握着文件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讪讪:他老板大老远把人捞来船上是为个什么。
就见他老人家终于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钓鱼么?”没有称呼,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在问余清淮。
余清淮脸上还维持着专业且适度的微笑:“谢谢宋总好意,我就不……”
宋珂没等她把话说完,偏头对旁边的人说:“给余小姐挂饵。”
《微/博/汐/汐/喜欢/吃/肉/肉》
甲板手立刻过来,从小冰盒里夹起一尾活虾,穿钩之后,把鱼竿递到余清淮面前。
许久不见,宋珂说一不二的脾气,只增不减。
助理在旁边打圆场,“正好有几项条款还需要确定一下,刚好余小姐可以留下边钓边谈,边钓边谈,哈哈……”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太诡异了,按理讲宋珂的背景和分量摆在那儿,任何人都不会在他面前占上风。但是刘余硬是在这边局面下,看出眼前这位女士可能会下一秒翻脸不认人,撂挑子就走的危机。
在刘余“我求求了”的眼神求助下,余清淮到底还是接过了鱼杆。她边听着一旁的甲板手口头教学,一边看着海面开口:“宋总,但我只能钓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就走。”
宋珂也平视着前方:“余小姐,这就是你平日里的工作态度么?”
“钓鱼并不在我的工作内容里。”余清淮并不怵他,语气很冷静。
但宋珂突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那只鸡,现在已经胖到接近十斤了。”
?什么鸡?
余清淮完全不记得什么鸡。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就见她前方的竿尖动了动,线也被拉得紧起来,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拽。余清淮刚把竿抬起来,毕竟是第一次钓,没有经验便没撑住,那股力一松,鱼就脱了。
旁边看似并没有关注余清淮情况,也一直没有出声的宋珂,这时却忽然开口:“这样怎么钓得起来?”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旁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半跪下去。
余清淮没有错过助理的那一声短促的轻呼。
她看见跪在地上的宋珂,握住了她的脚踝,然后另一只手扣住高跟鞋脱下,抚了抚甲板上并不存在的灰,才把余清淮的光脚放在了地上。
余清淮低头看着他的发旋,拧着眉头。
下一秒就和他抬起的眼撞上。
他仍半跪着,边仰着头与她对视,边脱了另一只鞋。
只是握个脚而已,太奇怪了,为什么有种被身下这人扒光了的感觉。
宋珂脱完两只鞋,倒也再没有其他动作,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甲板被太阳晒了许久,光脚站在上面会感觉些许温热,余清淮无意识的蜷了蜷脚趾。
宋珂一系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都没有留给她喊“不”的时机。
她看了眼宋珂调试钓具的侧脸,到底是无言,重新握住了钓竿。
接下来的时间平静无波,远处有海鸟掠过,影子一闪而过。水面偶尔翻起一圈细小的波纹,又很快散开。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线轮偶尔轻轻转动的声音。
直到余清淮的竿尖又忽然动了一下,甲板手有些踟蹰着上前,准备进行指导的时候,宋珂先一步跨过来,停在余清淮身后。
余清淮还没来得及回头,宋珂已经伸手覆上她握竿的手,指腹扣住她虎口,把她用力过头的指节一点点按松。另一只手握住竿柄下方,带着她把竿尖朝外送出去了一些。
她跟着他的节奏收线,停一下,再收。线轮的细响贴着耳边转,海风灌进衣领,她却只感觉到背后那一块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
宋珂的气息攻占着她,她突然想起好像若干年前也有同样的场景,只是那时候是她刻意为之,而现在……
她寸步难移,宋珂禁锢着她,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只手压在她左肩,上方是宋珂的轻声:“稳住,重心压在脚上。”
那只手看似只是轻放着,但只有余清淮知道,她只要一动,就会知道宋珂用了多大力,牢牢的锁着她。
甲板手早就看清形势:这里根本不需要他,所以回船舱了,刘余也退回了吧台旁,甲板上只剩他的宋总和余小姐两个人。
刘余遥遥看过去,宋珂环着余清淮,那样的姿势……
竟像一个单方面的拥抱。